沉渊村的人并不知道。
那一夜之后。
他们平静了数百年的生活，已经开始改变。
普通人看不见天空中的变化。
也听不见九天之上的低语。
他们依旧日出而作。
依旧日落而息。
他们相信，只要神像还在，世界便不会出问题。
可是沉舟知道。
有些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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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金色的光芒消失后的第三天。
沉渊村迎来了一个陌生人。
准确来说。
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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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村外的荒原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因为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没有雷声。
没有狂风。
只是平静地裂开。
仿佛天空本就是一扇门。
而现在。
有人打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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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从裂痕中走出。
白衣。
银甲。
脚踏虚空。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可当他出现的时候。
所有村民都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有人跪了下来。
“神……”
有人颤声说道：
“是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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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站在人群后。
没有跪。
不是因为不敬。
而是因为他想看看。
这个被所有人敬仰的存在。
究竟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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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神使落在村口。
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停在沉舟身上。
“你就是沉舟？”
声音很平静。
沉舟点头。
“我是。”
神使看着他手上的印记。
眼神第一次出现变化。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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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连忙上前。
“神使大人，这孩子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神使没有理会。
只是说道：
“此子身上有旧时代的痕迹。”
“必须带回天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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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
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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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脸色变了。
“带走？”
“他只是个孩子。”
神使看向他。
“这是神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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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盯着神使。
问：
“如果我不去呢？”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没有想到。
沉舟敢这样和神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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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看着他。
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说道：
“你会去。”
“为什么？”
“因为众生都需要服从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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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沉默。
他忽然想起陆观棋的话。
神族的问题。
不是他们没有守护过众生。
而是他们开始认为：
自己永远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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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神错了呢？”
沉舟问。
这一句话。
让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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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看着他。
许久。
说道：
“神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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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五个字。
却让沉舟心中一沉。
不是因为傲慢。
而是因为这个回答太坚定。
坚定到……
没有任何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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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传来。
“好久不见。”
陆观棋走来。
手握断剑。
挡在沉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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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看到陆观棋。
眼神终于变化。
“你还活着。”
陆观棋笑了笑。
“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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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看向两人。
“你们认识？”
陆观棋没有回答。
神使却开口：
“天衍宗余孽。”
“你们这些人，果然还没有放弃寻找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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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棋握紧断剑。
“不存在？”
“你们害怕的东西，也叫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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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沉默。
随后说道：
“上古之事，早已结束。”
“人族不需要知道过去。”
“只需要接受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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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忽然问：
“如果过去是假的呢？”
神使看向他。
“孩子。”
“历史不是由你判断的。”
“你只需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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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笑了一下。
很轻。
“可如果所有人都只相信别人告诉他的东西。”
“那和被控制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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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第一次认真看他。
“你很像他们。”
“像谁？”
“那些曾经质疑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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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神使伸出手。
一道金色光芒出现。
不是攻击。
而是一道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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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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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就在金光落下的一瞬间。
陆观棋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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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剑气冲天。
没有天地异象。
只有一道极普通的剑光。
却将那道金光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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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看着断剑。
低声道：
“你竟然还保留着这把剑。”
陆观棋说道：
“有人告诉我。”
“剑断了，不代表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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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使沉默片刻。
随后收回力量。
“沉舟。”
“你迟早会明白。”
“神并非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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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
身影消失在天空裂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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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恢复安静。
但所有人看沉舟的目光变了。
他们害怕。
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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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沉舟问陆观棋：
“他为什么要带走我？”
陆观棋看着葬神山。
“因为你的出现。”
“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老人缓缓说道：
“那个被神族掩埋的时代。”
“可能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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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低头看着手上的印记。
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也不知道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
他面对的不只是一个秘密。
而是一整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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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
神殿之中。
一名身披金甲的存在睁开双眼。
“沉舟……”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万年前失败的人。”
“难道留下了最后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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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葬神山深处。
那道沉睡万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船……”
“终于开始渡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