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厝祠堂
“谢队,少府(县尉尊称)有什么安排,怎的给个巡守那道士,这可是有品阶的官身啊!少府就不怕他有问题?”中年副队不解问道。
“少府自有安排,别问那么多,不该操心的事,少操心。”谢队正板着个脸说道。
中年副队努了努嘴不敢说话,悻悻找个位置坐下。
“明天猴子你带他去东江水口上职,交代完你就回来,不用看着了。那边会有人盯着。”谢队正看着猴子命令道。
“好,明天我会办好的。”猴子回道。
“今早少府来令,要我回县城,这边会有其他人来接替。我可能要回长安了,以后这边老陈你看着,这几个小崽子做事容易冲动,你多看着。”谢队正拍拍副队的肩膀道。
“决定回去了?也好,当初你来时我就觉得你不简单。”
“少府当时只说你是自请过来的,让我们多配合。”
“可我看得出来,少府看你的眼神就不像是看下属,总之我祝您一路顺遂。”
中年副队说着弯腰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拱手礼。
队正忙拖托起副队说道:
“好,那今日我做东,请弟兄们吃酒,不醉不归。”
“好,吃酒去,哈哈哈!”说着几人就往乡中唯一的酒馆走去。
张勇住处。
此时张勇接过木牌后就回房收拾东西。
今天去江滩时路过乡里的一条街市,看见有一家卖祭祀用品的店铺。
刚好现在没事,去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到了街市在祭品店用打火机换了一沓空黄纸和毛笔,死磨硬泡又让店家给了半两朱砂。
回来的路上刚好见有人在杀公鸡,厚着脸皮跟人要了半碗鸡血,找了个竹筒装好。
回到房间,把带回的东西摆弄好,用墨水和朱砂制成一份墨汁。
又混合鸡血制了另一份,可以画两种符,准备好后开始画符。
再回想了下在现代学的画符步骤,慢慢起笔画了一道简单的清净符练练手。
符刚画好那一刻,一道金光一闪没入符中。
符成了,这是现代没有的,在现代画的符就是废纸一张,还没成形就被雷劈了。
这里画符是真有符箓的灵光,也不会被雷劈。
张勇心里激动,又画了七八张保身符和金光符。
这样就算这里有那怪力乱神的东西心里也不怕了。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已经晚上了吗?画这几张符还真有些费时间,而且感觉身体很疲惫。
人也开始犯困,难道画符会像小说里说的那样消耗神魂?”
心里刚想到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鸡鸣时才缓缓醒来,看了看自己躺着的地方,张勇苦笑,自己这是被自己作晕了。
不过收获满满,至少知道自己画的符有用,危险时可以拿出来保命。如此自己的保命技能又多了一项。
将被自己霍霍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收拾了下。
可就在他刚收拾完桌上的符禄,就听见门外传来有人在哭嚎有人在大笑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张勇疑惑的开了门,就看见谢队正几人相互搀扶,脚步蹒跚的又哭又笑回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的喝成这样?”张勇刚走近几人身边,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哦,牛鼻子道士是你啊~𡅅!我没事~𡅅~今儿高兴~𡅅~哈哈哈~”中年副队打着酒嗝说道。
好家伙,刚见面的时候叫仙长,这才几天?就叫牛鼻子道士了,算了先送回房吧。
送完副队几个回去后,又回来送队正,可刚扶起队正,他那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掌就反扣住了张勇的手臂,身形一闪,来到了张勇身后,然后扣住张勇的喉咙。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去过剑南,那里根本就没有清平观。
我朝也没有剃发的道士,你究竟是哪里人?
来这里做什么?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敌国的探子?”
队正一口气问完,看样子哪有喝醉的样子。
捏个吉!这队正属疯狗的吧,毫无征兆就翻脸动手,要不是没感觉到杀气,我反手给你一记电疗,张勇无语。
“那个,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个?
你先放开,我们聊聊,放心,我不反抗,也不动手。”
说完张勇放开双手表示没敌意。
队正见此,慢慢松开手,退开一步盯着张勇,等他回答。
“进屋坐下聊,这外面不方便聊天,蚊子太多。”张勇笑着说道。
队正没说话径直进屋坐下,然后盯着张勇看,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却像在说:你最好说明白来历,不然有你好看。
“别这么严肃嘛,放松点,我没有危险。”
张勇一边说一边给谢队正倒水。
“我确实不是剑南人,但我也不是探子。
我是意外来到这的,至于我是哪里人!
嗯!我只能说还没到时候,因为太匪夷所思,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毕竟穿越这种事,只有小说才有的情节,别说他们了,就是现代人也不会相信。
“至于道士,我以前自学过一点,所以也不算骗你们。
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不会伤害大唐,毕竟这里也算我家”
张勇举起三个手指对天发誓,而后又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道。
队正看着张勇的表情不像作假,慢慢放松下来,等他接着说。
“我是被一道雷劈来的,我刚醒来就看见你们。
你们的穿着和我不一样,为了弄清楚我身在何地,也为了自身安全。
不得已,只能编造了一个道士的身份。”
张勇平静说道。
听到这,队正满脸狐疑的看着张勇,被雷劈来的?
人被雷劈了还能活蹦乱跳的在这?
但看他这样也不像作假,听说有些道法高深的隐士不怕雷火,能飞天遁地,能伏妖降魔。
但这小子怎么看着也不像啊?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毕竟身为此地驻守队正,我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就相信你所说的,你得拿出证据来,至少你得证明你是道士。”
“这简单”
说着张勇拿起笔和黄纸,洋洋洒洒的在上面画了一个净身符,然后把符贴在队正身上。
队正一惊,反手一掌就要劈向张勇。
“且慢,你先看下你的身上。”说完张勇又拿了个铜镜给到他。
只见谢队正那原本脏兮兮的布衣和脸变得干干净净,连衣服上的陈年污垢都没了。
队正一脸不可思议,竟然是真的,他真会道法,那他说的那些也有可能是真的。
转念一想,他又想到,既然他会画这种符箓,那他会不会像那些隐士一样,画些能帮乡里除鳄的符箓呢?
这样想来,留下他也不一定是坏事,转头看向张勇。
张勇看他神情,哪不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可以,但我道行有限,每天只能画十张,而且威力不强,不过对付一丈左右的水恶(鳄鱼另一别称)没问题。”
张勇有无奈说道。
他算明白了,感情这家伙是准备让自己当牛马了,前面说的那些都没有自己答应的事重要。
而自己好像自己跳进了他准备好的坑。
“好!只要你能帮我们对付那些畜牲,你身份的事,我来作保。”
谢队正一拍桌子道。
好吧!可以确定了,他就是在等我答应。
张勇无语想到。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只要你有利用价值,有别人无法做到的的能力和潜力,无论你是什么身份,自然会有人给你打开方便之门。
“那就麻烦您老了”张勇拱手谢道。
队正看着张勇说道:
“我也不瞒你,第一次见到你后,我就将你的事上报给了城中县尉。
本来怀疑你是探子,想着把你安排到东江防守重地慢慢观察你的。
若是你有问题,就会有人对你出手。
不过现在我想不用试探了,我想!要是你真有心想使坏。
完全不用这样麻烦,一道符就可以让我们这些凡人毫无声息的消失。”
“没那么离谱,道行不够做不到的,而且用道法做恶会迎来天罚的。”
张勇半真半假的说道。
他现在确实画不出那种符,因为刚修炼不久,只能画简单的符。
他用鸡血墨画过镇邪符和斩鬼符,都失败了,画到一半就自燃了。
至于天罚,谁知道有没有,他又没试过,信不信就是别人的事了。
张勇说的谢队正自然是不信的,毕竟人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就张勇这样的小年轻,最多是当张勇在和他逗着玩而已,完全没放心上。
要真有天谴,这大唐百姓就不用过得那样苦了。于是他岔开话题说道:
“我今日要回县城,会把你的事和县尉说明并给你作保。
县尉不会为难你的,还有今日过后我也就不在此地任职了。”
队正说完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张勇接说道:
“往后有事直接去找县尉,只要是有利于大唐有利于百姓,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你就算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把天捅破了,他也可以帮你摆平。”
“有说法?可否透露一二?”
张勇听完好奇心起,于是凑过去小声问道。
“总之以后有事直接找他,你那个巡守是他亲自任命的差事。
以后只听命于他,总之以后有事找他就对了,你就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匆匆忙忙直接往外走。
头也不回,生怕张勇再问,免得自己说漏嘴,要是让他知道那巡守一职是个什么差事,估计会把人吓跑路。
整个大唐除了那些镇守边疆的军中战士,就数他这巡守最危险,因为他还有个名字叫巡妖史,是常年和妖兽打交道的人。
而他自己如今也只是个普通士卒,虽有官品,但也没办法和巡妖史相比较。
就算双方品阶相同,普通士卒见到巡妖史的人,也得乖乖听令于巡妖史。
而且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去的那地方只有他一个人镇守去当牛马,不得找他算账。
咱好歹也是长安出来的,要是让人知道咱在这和县尉合伙诓一年轻后生,自己哪还有脸见人,这要是再被人家找上门,那可就有乐子了。
虽然他身份可疑,还没彻底摸清,但坏人咱也能不当,搞不好还会被他揍一顿,而且自己有可能真干不过他。
“这么神秘?透露一下也不行?看来是大有来头啊。”
张勇看着那走远的身影摸着下巴自语道。
到了中午吃完饭,拿上早准备好的行李与等在门口的猴子一同往东江赶去。
路上猴子给张勇介绍了这里的各个官职,职责,所属,物资找谁,兵器找谁,俸禄多少,一一说明。
原来这里的县尉府就是负责隘口巡逻、抓捕盗匪山贼、调度乡勇、民间兵器管理。
他虽是县尉,但他却被封了从六品官阶,是这里的唯一武官,负责管县城内和周边乡里治安,因此地没有镇将武官,所以他暂时代管戍边事务。
其下有边防镇戍武官上戍主(正八品下)>戍副、中戍主(从八品下)>下戍主(正九品下)
还有折冲府兵校尉(正六品)>旅帅(从六下)>队正(正七品下统)>副队正(从七品下)
身兼多职,属大唐头一份,据说其身份不止六品官,六品官只是表面上的,但没人知道其真实身份,只知道连从三品的都督都得给他面子。
可猴子不知道的是,这些只是县尉明面上所带领的普通士卒,他还有更加恐怖的身份。
只是猴子的位置太低,接触不到那些,而张勇又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对很多事情都不甚了解,能接触的也就队正这几人。
所以他完全不知自己如今的地位,早已经远超如今队正的品阶了。
只是队正不想太早告诉他而已,怕他会利用身份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像如今这样让他以为自己只是个小兵,也更能看出他是否值得信任。
而张勇完全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自己现在算是站稳脚跟,有官身,有粮饷,还有免费的武器防身。
不再为没正式身份发愁,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