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赵无咎用肩膀撞开它时，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嵌着几盏快要报废的荧光灯，昏黄的光线在地面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通讯器里林毅的声音还在回荡：“……真正的叛国者，就在军部高层。”
这话什么意思？军部高层为什么要陷害一个垃圾星上的维修学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赵无咎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抬起，掌心凝聚出一股无形的力场——那是他刚觉醒的物质感知能力，能清晰捕捉到周围十米内所有金属物体的结构与状态。
走廊拐角处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个老人，约莫六十岁，左臂从肘部以下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裸露的机械义肢。他的脸上布满疤痕，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眼角斜斜划到下颚，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小子，别紧张。”
老人抬起唯一完好的右手，做出一个安抚的姿势。他的目光扫过赵无咎掌心的能量波动，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超能力者？”
赵无咎心脏一紧，迅速收敛能力，后退半步：“你认错了。”
“别装了。”老人摇头，“我见过太多超能力者了，那种能量波动瞒不过我。”
赵无咎的手探向腰间，那里有一把从废弃机甲上拆下来的维修枪。虽然杀伤力不大，但近距离下也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轻轻叹了口气：“我叫王铁，垃圾星上的人都叫我‘铁手’。我以前是联邦第七机甲师的上尉，退役后就一直住在这地下。”
联邦退役机甲师？
赵无咎眯起眼睛，没有放松警惕。
“我知道你现在被军部追捕。”王铁说，“你跟我来，这里不安全。”
他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给赵无咎选择的机会。
赵无咎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他现在无处可去，而眼前这个老人的眼神里，没有敌意。
两人穿过走廊，进入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
赵无咎愣住了。
这里竟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黑市。二十几间简易棚屋排列成两排，中间是一条狭窄的街道。棚屋里亮着灯，有几个人影在晃动，还有几只机械修理台摆在外面，上面堆满了各种零件。
“垃圾星的地下世界。”王铁边走边说，“都是些不想被联邦管束的人，还有一些是像你一样的超能力者。”
赵无咎脚步一顿：“这里还有别的超能力者？”
“以前有。”王铁的声音低沉，“现在没了。”
“什么意思？”
王铁在一间棚屋前停下，推开铁皮门：“进来再说。”
棚屋内部出乎意料的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老旧的军用匕首。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机械零件。
赵无咎坐下后，王铁给自己倒了杯水，缓缓开口：“你知道联邦为什么抓捕超能力者吗？”
“他们说我是叛国者。”
“放屁。”王铁嗤笑一声，“你是级能力者对吧？”
赵无咎瞳孔骤缩。
“别紧张，我看出来的。”王铁指了指自己的义肢，“我这机械臂是军部特制的，能感应到超自然能量波动。你的能量反应，比一般的超能力者强了至少十个等级。”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联邦在秘密抓捕超能力者，已经有数百人失踪了。”
“数百人？”赵无咎握紧拳头，“都去哪了？”
“没人知道。”王铁摇头，“有人说他们被送去做什么实验，也有人说他们被关进了某个地下监狱。总之，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赵无咎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想起林毅的话——真正的叛国者在军部高层。难道联邦抓超能力者，就是为了帮那个叛国者完成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你为什么会收留我？”赵无咎盯着王铁的眼睛，“你不怕联邦找上门吗？”
“怕？”王铁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和愤怒，“我这条命，就是被一个超能力者救的。十二年前，我们在边境星系执行任务，遭遇虫族的伏击。是我的队友，一个觉醒了A级超能力的年轻人，用生命替我挡住了致命一击。”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个年轻人被抓走的时候，我就在场。我当时受伤昏迷，躲过了搜查。醒来后，我就退役了，来到垃圾星的地下，开了一间修理铺。”
赵无咎沉默了片刻：“你想帮他报仇？”
“不。”王铁摇头，“我只想知道真相。联邦为什么要抓超能力者？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铁手，外面来人了！”
王铁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
“是军部的人。”他压低声音，“他们找到这里了。”
赵无咎下意识起身，手指摸向挂在腰间的维修枪。
“别慌。”王铁从床底拉出一个黑色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套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装甲外骨骼，“穿上它。”
赵无咎看着那套外骨骼，心跳加速。
“这是我从旧货市场买来的退役军用型号，虽然年代久远，但防御力还行。”王铁说，“我教你基础操作，三分钟就能上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整个棚屋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