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心软,而是对人性底线的精准算计。
蒲芷太清楚蒋伟博的斤两:兜里能有两万已是极限。
上次借走的那一万,恐怕早已挥霍殆尽。
蒋伟博秒回,字里行间透着刻薄:“五千?太少!最多三千。
而且你马上发工资了,记得再补我一千!”
蒲芷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敲下一行字:“那就麻烦您跑一趟了,改天请您吃饭。”
蒋伟博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原以为那两万块是烫手山芋,既然对方主动提出叫跑腿送来,他便顺水推舟地应下。
至于卡里有没有钱,他压根没打算去核实——反正只要人到了现场,有的是办法掏空她的钱包。
见转账记录显示到账三千,蒋伟博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将这笔“意外之财”
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蒲芷看着账户余额变动,神色平静无波。
她转身出门,直奔附近的连锁超市。
货架间穿梭,推车里的零食堆得摇摇欲坠。
她像不知疲倦的工蚁,往返三次,直至将那三千块钱挥霍殆尽。
走出超市时,迎面撞见三楼那位独居的老太太。
老人背脊佝偻,穿着廉价的地摊花衬衫,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大米和蔬菜,正站在电梯口喘气。
见到蒲芷,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满脸堆笑地打招呼:“小姑娘,买这么多零食啊?这东西不顶饱还伤身。
台风眼要来了,网上都喊囤粮,多买点耐放的菜多好。”
见蒲芷面色冷淡,老太太似乎怕惹恼年轻人,讪讪地补了一句:“老婆子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蒲芷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讥讽,淡淡点头示意,随即侧身避开老人的视线。
回到公寓,铁笼中的小狗“小刃”
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蒲芷手中的食物袋,它警惕的耳朵微微抖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但在闻到熟悉的狗粮味后,尾巴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起来。
蒲芷将狗粮倒进食盆,又添 ** 水。
小家伙埋头狂吃,狼吞虎咽的模样与她前世那个天真无邪的自己如出一辙。
多么相似的灵魂,却又如此脆弱。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打破寂静。
微信界面弹出宋心的消息:“小芷!室友说你搬家了?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紧接着是一张图片:几个红苹果孤零零地躺在果盘里。
蒲芷看着那张照片,心底泛起一阵荒谬的冷笑。
五年交情,从大学到职场,她曾无数次明确拒绝过苹果,甚至因过敏引发过皮疹。
如今宋心特意探望,送来的却是她最厌恶的东西。
这究竟是迟钝,还是敷衍?
未等她回复,银行短信接踵而至。
【XX银行】您尾号8862的账户于10月14日存入人民币3800.00元,当前余额……
工资到账。
蒲芷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窗外阴沉的天空。
距离丧尸病毒全面爆发还有整整四十八小时。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完成物资储备的最后阶段。
而眼前这个不断追问行踪的宋心,若此时报警或声张,她辛苦布局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不能留活口,至少现在不能。
蒲芷指尖翻飞,打字的速度快得惊人:
“我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手术费还差一万,心心,你知道我是孤儿,走投无路只能找你帮忙了。”
发送完毕,她关掉对话框,眼神冷冽如冰。
宋心那句推脱之词还在耳边回荡,蒲芷却已如释重负。
她不想再多费口舌解释自己的窘境,只当是顺水推舟,转身便提着刚发的工资杀向了超市。
购物车里堆满了高热量与易储存的物资:大袋的鸡爪、成捆的辣条、真空包装的卤味,还有成箱的碳酸饮料。
这种毫无顾忌的扫货 ** ,让她暂时忘却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回到那栋破败未完工的烂尾楼时,门口的大堂里正躺着几个崭新的快递包裹。
那是她提前网购的战利品——几套换洗衣物。
而在客厅 ** ,那台巨大的净水器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沉甸甸地矗立着,像是一座沉默的堡垒。
笼子里的小刃似乎也被这忙碌的氛围感染,挣脱束缚后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欢快地撒欢,喉咙里发出愉悦的低鸣。
时间指针悄然滑向末世前最后二十四小时。
台风“天神”
的前锋已经触碰到龙国南端的海岸线。
蒲芷蜷缩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滑动。
屏幕上的资讯流变得诡异而破碎,任何试图揭露 ** 的视频都在上传后短短几分钟内被强制下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抹去最后的预警。
她曾瞥见一个视频,画面中天空呈现出令人窒息的墨黑,酸雨如鞭子般抽打着大地,但还没等她看清细节,信号中断,视频消失。
接连刷新,推荐算法依旧推送着无关痛痒的日常碎片,对这场灭顶之灾闭口不言。
突然,一条新视频强行闯入视野。
上线仅一分钟,点赞数便呈指数级 ** 。
发布者用可爱的猪头特效遮住了半张脸,声音带着戏谑却字字惊心:“家人们,我做了个噩梦,梦里全是末日。”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穿了蒲芷的神经。
瞳孔骤缩,心脏漏跳一拍,她手指颤抖着点击保存。
仅仅两分钟,视频再次凭空蒸发,连评论区都未及展开,世界便重新归于虚假的平静。
好在,数据已落入囊中。
蒲芷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掌心渗出的冷汗, ** 自己冷静下来点开文件。
视频里的男生语气轻松,仿佛在讲睡前故事:“大家都知道今晚台风登陆对吧?但在我的梦里,风雨过后,等待我们的不是彩虹,而是持续三到六天的‘特殊降雨’。
那不是普通的水,它含有某种致畸 ** 。
一旦接触到皮肤破损或免疫力低下的人群,感染者将迅速异化,变成那些电影里嗜血的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眼神透过镜头显得格外深邃:“更可怕的是,这不仅是人类的灾难。
动植物也将迎来疯狂变异,从龙国开始,这股混乱将席卷全球。
别问我为什么台风能影响全世界,在梦里,今夜各国天灾并发,蓝星即将重启。”
“和平时代结束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多囤点货。
梦醒了,信不信由你。”
视频戛然而止。
蒲芷坐在黑暗中,久久未动。
视频中的核心信息她早已知晓,但她从未想过,这场浩劫竟是同步降临于整个星球。
那种无力感与紧迫感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夜幕彻底笼罩城市。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往日里聒噪喧嚣的夏蝉仿佛集体噤声,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动物们隐匿无踪,只剩下偶尔掠过的微风,卷起枯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狂风如兽,撕扯着烂尾楼旁仅存的枯枝。
断木在风中哀鸣,主干孤零零地挺立,似在与这狂暴的自然力做着最后的抗争。
蒲芷立于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小刃柔软的皮毛。
小家伙早已褪去初来时的警惕,甚至惬意地翻出肚皮,任由她安抚。
然而,那抚摸动作间细微的颤抖,却出卖了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不是普通的台风。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前世此刻,宋心以做PPT为由将她支开。
待蒲芷拖着疲惫身躯归家,正值台风登陆。
暴雨如注,她死死抱住行道树才未沦为飞絮,在呼啸的风声中挣扎二十余分钟,直至气绝般的寂静降临。
那一刻,死亡近在咫尺,连呼救声都被风吞噬殆尽。
如今,同样的风暴卷土重来,世界即将重启。
雨势渐歇,夜色浓稠如墨。
街道上满是狼藉,电动车被掀翻在地,零星血迹混着泥水蜿蜒。
有人围坐包扎伤口,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凄厉划破长空,却掩盖不住某种更深层的恐惧正在蔓延。
蒲芷披上厚重雨衣,手中紧握一把半米长的杀猪刀,推门而出。
目标明确:药店。
第一站临近店铺,玻璃门面映出幽暗的光。
她抡起刀刃,清脆碎裂声中,店内黑暗成为最好的掩护。
货架上的药品如流水般没入空间。
为容纳更多物资,原本存放蔬果的空间已被清空。
这条长街遍布四家药房。
当第四家的玻璃终于应声而碎时,一道手机冷光突兀亮起。
一名路人正巧经过,光束定格在蒲芷背影。
雨中黑衣身影疯狂挥舞利刃砸门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那人双腿发软,理智告诉他该逃跑,但好奇心与恐惧交织,让他僵在原地。
若是抢劫,尚可控;但这诡异的雨夜行径,透着股渗人的邪气。
蒲芷缓缓转头。
兜帽下,一双眸子冷冽如冰,透着被打扰的厌恶。
手中长刀寒光凛冽,刀尖似乎还挂着未干的血珠,滴答作响,在这死寂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路人瞳孔骤缩,惊恐之下跌坐在地。
见那黑影并无追击之意,他连滚带爬起身,踉跄逃窜。
然而,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撕裂空气。
丧尸?竟已现身?
蒲芷眼神一凝,不再迟疑。
杀猪刀再次挥下,最后阻碍轰然倒塌。
十秒之内,剩余药品尽数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