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望着我,眼底哀伤一点点被近乎狂热的欣喜覆盖。
“君上……”
他上前半步,想要将我拥入怀中。
我不着痕迹往后撤半步,避开他的触碰。
“夜深了,回去吧。”
他僵在半空的手臂缓缓落下,眼中光亮黯淡下去。
“是,君上。”
他默默跟在我的身后,如同做错事的孩童。
回到寝殿,他为我宽衣,备妥浴汤,每一个动作细致妥帖,仿佛方才殿内种种不快从未发生。
我闭目躺进浴池,温热水流将我周身包裹。
这几日忙于应付闻人语母女,我几乎没有机会感知荣儿的状态,也不知那孩子与生俱来的饥饿,是否又在啃噬神魂。
“君上。”
季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拿着柔软布巾,细细擦拭我的长发。
“明日是神族祈神日,按例,神君家眷都要前往锁神渊之下,接受神辉洗礼,以示对先祖敬畏。”
话音顿住,语气浮起担忧,“锁神渊神威浩荡,我这凡人之躯怕是承受不住。到时候,恐怕又会给君上您……”
我睁开双眼。
锁神渊乃是神族禁地,终年萦绕上古神祇遗留神力。于神族是淬炼神体的圣地,于异族,尤其魔族,却是足以碾碎神魂的炼狱。
不用多想,这必然又是闻人语的算计。她想借先祖神力,直接取季渊性命,算盘打得响亮。
“无妨。”我淡淡开口,“我会护着你。”
季渊擦头发的动作停下。
“君上,您不必为了我……”
“我说过,你是我的人。”我打断他,“有我在,锁神渊伤不了你。”
他长久沉默,许久才低低应下:“……是。”
第二日,锁神渊。
巨大深渊底部,金色神辉如同瀑布倾泻而下,空气之中到处弥漫厚重威严的神力。神族子弟盘膝落座,沐浴神辉,神色舒展安逸。
唯有身侧的季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颤。他死死攥住我的手臂,仿佛那是惊涛之中唯一浮木。
闻人语与凌儿立在不远处,看戏般望向我们。
“姑母,您可要护好您的夫婿啊。”凌儿高声喊道,“锁神渊的神辉可不认识什么凡人赘婿,万一神魂被灼伤,那可就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