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林深，今年三十二岁，干经纪人这行整整十年。
前九年半，我兢兢业业，滴酒不沾，从不越界。
最后半天，我喝断片了，把自己带的艺人睡了。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坐在公司会议室，听老板大马猴讲他的"宏伟蓝图"。
"各位，公司要转型！"大马猴一拍桌子，"以后主攻直播带货，什么演戏拍戏的，都是过时玩意儿！"
我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住了。
"陆焰那边，林深你去谈谈，让他转型做带货主播。"大马猴指着我，"什么影帝不影帝的，一场直播顶他拍十部戏！"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我放下保温杯，深吸一口气："陆焰刚拿了金鸡奖影帝，正是事业上升期。"
"上升个屁！"大马猴啪地摔了一份报表，"你看看，他上个月商业价值评分掉了三个点！观众都去看直播了，谁还看电影？"
我闭了闭眼。
陆焰是我从十八岁开始带的艺人。
那年他刚从电影学院退学，身上只有三百块钱，在横店当群演。
我也是刚入行的菜鸟经纪人，被分配去"捡漏"——公司不要的练习生。
十年。
我看着他从群演变成男N号，从男N号爬到男主角，从男主角拿到影帝。
他每天睡四个小时，在剧组一泡就是半年，为了角色暴瘦三十斤又暴增四十斤。
我陪着他熬夜背台词，陪着他拍危险动作戏，陪着他一遍遍去谈投资。
现在有人告诉我，让他去直播带货。
"林深，你什么态度？"大马猴皱眉，"公司决策，你执行就行了。"
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啪地拍在桌上。
"不好意思马总，我辞职。"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
"你疯了？！"大马猴瞪大眼睛，"你知道违约金多少吗？"
"一百万。"我说，"我付。"
这十年我没买房没买车，工资奖金全攒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自由地说一句"老子不干了"。
大马猴气得脸都紫了："行！明天之前把钱打过来，否则我告你！"
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出了会议室，手机震了一下。
陆焰发来消息：【林哥，晚上有空吗？想找你喝一杯。】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有空。】
【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公司附近一家小酒吧，我们经常在那儿聊工作。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
陆焰已经坐在卡座里，面前摆着两瓶威士忌。
"林哥。"他冲我举杯，笑得有点勉强。
我坐下，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怎么了？"
"听说你辞职了。"
"消息挺快。"
"公司都传疯了。"陆焰喝了一口酒，"是因为我吗？"
我摇头："不是。"
"骗人。"他盯着我，"我知道马总想让我转型直播带货，你肯定是因为这个才辞职的。"
我没说话。
"林哥。"陆焰突然笑了，"这十年，谢谢你。"
"别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端起酒杯，"我辞职又不是消失，以后你有事还能找我。"
"真的？"
"骗你干什么。"
陆焰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今天喝个痛快！"
他开了第二瓶威士忌。
然后是第三瓶。
第四瓶。
我酒量还行，但架不住陆焰跟我拼命灌。
喝到后半夜，我脑子开始转不动了。
"林哥。"陆焰突然凑过来，呼出的酒气喷在我脸上，"你知道吗，这十年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什么？"我舌头有点打结。
他盯着我，眼神有点不对劲。
下一秒，他吻了上来。
我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酒店房间里了。
衣服扔了一地。
床单皱成一团。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我他妈把自己带的艺人给睡了。
陆焰趴在我旁边，睡得很沉，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笑。
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捡起衣服迅速穿上。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我看了陆焰最后一眼，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灯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电梯按钮。
反正都辞职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就当是一场梦。
我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第二天，我接到了公司HR的电话。
"林深，紧急通知，今天上午九点全员大会，必须到场。"
"我辞职了。"
"还没办完离职手续呢！马总说了，不来就别想拿离职证明！"
我揉了揉太阳穴。
宿醉后的头痛让我想撞墙。
算了，去一趟吧，顺便把离职手续办完。
九点整，公司会议大厅。
所有人都到齐了。
大马猴站在台上,春风满面："各位，我宣布一个好消息！从今天开始，公司被星耀集团全资收购！"
下面一片哗然。
星耀集团，娱乐圈谁不知道，业内顶级资本，旗下艺人都是一线大咖。
"星耀集团非常看好我们公司的发展潜力！"大马猴激动得脸都红了，"现在，让我们欢迎星耀集团的陆董事长！"
掌声雷动。
会议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我看清他的脸,保温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陆焰的爸爸。
我见过照片。
陆焰手机屏保就是他和他爸的合照。
陆董事长走上台,接过话筒："感谢大家的欢迎。星耀集团收购这家公司,是因为我们看中了公司的优质艺人资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陆焰。"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陆焰是我儿子。"陆董事长淡淡地说，"他在这里发展得很好，所以我决定把整个公司买下来，给他更好的资源。"
我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陆焰是隐藏的富二代？
所以他爸爸是娱乐圈大佬？
所以我昨晚睡的是大佬的儿子？
"另外。"陆董事长继续说，"公司架构会进行调整。原经纪人团队保留，但所有经纪人今后直接向我汇报。"
我感觉不太妙。
"尤其是陆焰的经纪人，林深。"
我后背瞬间僵硬。
"林深,请起立。"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僵硬地站了起来。
陆董事长看着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儿子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他见过最专业、最负责的经纪人。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你升职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艺人管理部门。"
掌声再次响起。
我脸色煞白。
这不是升职。
这是留人。
我想辞职，但陆董事长直接把公司买了,让我没法走。
"林深,有什么想说的吗？"陆董事长笑眯眯地问。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门又开了。
陆焰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刚起床。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们对视了一秒。
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然后慢慢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说：
"林哥,早啊。"
他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尾音里带着点戏谑。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
陆焰凑近了一点，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昨晚睡得好吗？"
我指甲嵌进了手心。
恨不得当场去世。
陆董事长看着我们，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们关系很好。林深,以后继续拜托你照顾我儿子了。"
我喉咙发紧："陆董,其实我——"
"对了。"陆董事长打断我，"你的辞职申请我看到了。不过现在公司是我的了，之前的决策全部作废。你那一百万违约金不用付了，当然，辞职的事也就此作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厅。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周围的同事纷纷过来祝贺：
"林哥，恭喜啊！"
"副总经理，牛逼！"
"请客请客！"
我机械地回应着，余光瞥见陆焰还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等人群散去，我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哎呀，林哥这么急啊。"陆焰笑得欠揍，"是想继续昨晚的话题吗？"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拖着他走到楼梯间，确认周围没人，我才开口："陆焰，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他歪着头，一脸无辜，"林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昨晚的事——"
"昨晚什么事？"他打断我，眼神却闪过一丝狡黠，"哦，你是说在酒店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那是个意外。"
"意外？"陆焰笑了，"是意外让你吻我的？还是意外让你把我压在床上的？"
我脸烧得厉害。
"林哥。"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你知道我为什么那天约你喝酒吗？"
"因为我辞职。"
"因为我想睡你。"
我愣住了。
陆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这十年，我每天都想。"
楼梯间里很安静。
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声。
"所以昨晚不是意外。"他继续说，"是我故意灌醉你，然后把你骗到酒店的。"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于我爸收购公司。"陆焰耸耸肩，"那倒真是意外。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
"你早就知道他要收购？"
"不知道。"陆焰摇头，"但我知道他一直想让我回星耀集团。所以当他听说我这边的公司要转型，肯定会出手。"
我脑子有点乱。
"林哥,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靠自己一路爬上来的吧？"陆焰笑得有点坏，"我爸虽然不管我，但暗地里把所有障碍都清掉了。那些投资人，哪个不是看在星耀集团的面子上？"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不是骗。"他纠正，"是瞒。我想证明自己，所以没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
"包括我。"
"包括你。"他看着我，"对不起，林哥。"
我沉默了几秒："所以现在呢？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继续当我的经纪人。"陆焰说，"不，准确来说，我想让你当我的男朋友。"
我瞳孔地震。
"林哥，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拼命工作吗？"他笑得有点苦涩，"因为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待在你身边。"
"十年了。你每天陪我熬夜背台词，陪我在剧组吃盒饭，陪我参加各种应酬。你对我好，但那只是经纪人对艺人的好。"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好。"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衬衫领口。
"我想要昨晚那种。"
我呼吸一滞。
"所以，林哥。"陆焰盯着我，"给个机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看了十年。
从十八岁的青涩,到现在的深邃。
我以为我很了解他。
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需要时间想想。"我说。
"可以。"陆焰退后一步，"不过在你想清楚之前，副总经理的位子还是要坐的哦。"
"我可以拒绝。"
"你可以试试。"他笑得很欠,"不过我爸说了，你要是敢辞职，他就把你告上法庭，告到你倾家荡产。"
"……你们父子是魔鬼吗？"
"彼此彼此。"陆焰冲我眨了眨眼，转身下楼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楼梯间。
脑子里一团浆糊。
我掏出手机，给我哥们发消息。
【林深：救命，我把自己带的艺人睡了。】
【王磊：？？？卧槽你疯了？】
【林深：更疯的是，他是富二代，他爸买下了公司，现在我成了他爸的员工。】
【王磊：？？？？？？】
【王磊：等等，让我理一理。】
【王磊：所以你睡了老板的儿子？】
【林深：对。】
【王磊：现在老板是你的顶头上司？】
【林深：对。】
【王磊：那个被你睡的儿子呢？】
【林深：说要跟我谈恋爱。】
【王磊：……】
【王磊：兄弟，你要火了。】
【林深：？】
【王磊：这情节网文都不敢这么写。】
我盯着手机屏幕，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
网文都不敢这么写。
偏偏这是我的真实生活。
我他妈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
下午，公司开了部门会议。
我以副总经理的身份，第一次坐在了主座上。
下面一圈经纪人，看我的眼神都有点复杂。
艺人管理部总监李姐率先开口："林总，恭喜你升职。"
"谢谢李姐。"我客气地笑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李姐说，"林总可是陆总钦点的人，我们都要仰仗您照拂呢。"
话里有话。
我听出来了。
她在暗示我是靠关系上位的。
"李姐说笑了。"我说，"我能坐在这个位子上，靠的是这十年的工作经验。至于陆总，我和他只是普通的……"
话说到一半，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焰端着咖啡走进来。
"林哥，你的美式。"他把咖啡放在我面前，"少糖少冰，你喜欢的。"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头皮发麻："陆焰，现在在开会。"
"我知道啊。"他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我爸说了，让我来旁听，学习学习管理经验。"
他冲其他人点点头："各位老师好，我是陆焰，以后请多多指教。"
态度谦逊有礼。
但坐的位置，是我右手边。
在公司里，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懂。
李姐脸色变了变："陆焰，这个位子——"
"有问题吗？"陆焰笑眯眯地看着她，"李总监，难道这个位子有人坐了？"
"……没有。"
"那不就行了。"陆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继续吧,别管我。"
会议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看我和陆焰。
我硬着头皮主持会议，讲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陆焰就坐在旁边，一边喝咖啡一边玩手机，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笑。
我太阳穴直跳。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
众人鱼贯而出。
李姐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欲言又止。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猛地转头看向陆焰："你干什么？"
"开会啊。"他无辜地眨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压低声音，"你坐那个位置，别人会怎么想？"
"会想什么？"
"会想我们关系不正常！"
"那不是正好吗？"陆焰笑了，"本来就不正常啊。"
"陆焰！"我深吸一口气，"我们说好了，给我时间考虑。在那之前，能不能别搞这些小动作？"
"可以啊。"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那林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才过去两个小时！"
"哦，那我再等等。"他看了看手表，"那等到下班？下班之前给我答复？"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陆焰，你能不能认真点？"我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是说谈恋爱就能谈的。"
"哪里复杂了？"他歪着头，"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不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了？"
"昨晚。"他笑得意味深长，"你说了好几遍'我喜欢你'。"
我脸瞬间烧了起来。
"那、那是酒后胡话！"
"是吗？"陆焰凑近，"那要不要我把录音放出来，你自己听听？"
我瞳孔地震："你录音了？！"
"开玩笑的。"他笑着退后，"不过林哥你这反应,很诚实嘛。"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
要冷静。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陆焰，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我说，"下班之后,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
"好啊。"他很爽快，"去哪儿？"
"你家。"
"我家？"陆焰挑眉，"林哥，进展这么快的吗？"
"……我是说，找个私密的地方，免得被人看见。"
"哦——"他拉长音调，"原来林哥是想偷偷摸摸地谈啊。"
我额角青筋直跳："你到底谈不谈？"
"谈谈谈。"陆焰笑嘻嘻，"那今晚八点，我家见。地址发你微信。"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林哥，记得带换洗衣服哦。"
"……我不会留宿的！"
"谁知道呢。"
他眨了眨眼，关上门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怀疑人生。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明明昨天我还想着辞职，从此退出娱乐圈。
结果现在，不但没辞成，还升职了，还要去艺人家里"谈恋爱"。
我掏出手机，继续跟王磊求救。
【林深：他约我今晚去他家。】
【王磊：去就去呗，怕什么。】
【林深：我怕控制不住。】
【王磊：？控制不住什么？】
【林深：控制不住又把他睡了。】
【王磊：……】
【王磊：兄弟，你这个问题，我帮不了你。】
【王磊：不过我建议你带套。】
【林深：滚！】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去就去。
大不了把话说清楚，拒绝他，然后找机会离职。
我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晚上八点，我站在陆焰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陆焰穿着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林哥，来了。"他侧身让我进去，"随便坐。"
我走进去，打量着这个地方。
很大的公寓，装修简约现代，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客厅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电影相关的书籍。
"喝什么？"陆焰问，"咖啡还是茶？"
"白水就行。"
"这么见外。"他笑着去厨房倒水。
我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
一会儿要跟他说什么？
先表明立场，拒绝恋爱关系。
然后说清楚，昨晚是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
最后强调,希望保持正常的工作关系。
嗯，就这样。
陆焰端着水杯走回来，坐在我旁边。
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林哥，想说什么，说吧。"他看着我，"我听着。"
我清了清嗓子："陆焰，首先，关于昨晚的事，我——"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把水杯放下，整个人扑了过来。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他吻住了我。
不，准确来说，是咬住了我的下唇。
轻轻地咬。
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我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猛地推开他："你干什么？！"
"抱歉。"陆焰舔了舔嘴唇，"没忍住。"
"陆焰！"我站起来，"我是来跟你谈正事的！"
"我知道。"他也站起来，"但林哥，你一进门就一脸'我要拒绝你'的表情，我能不着急吗？"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
"有用吗？"他歪着头，"林哥，你心跳加速了。"
我确实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他妈的被吓的。
"陆焰，你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年龄，我比你大十岁。"
"才十岁。"他说，"我喜欢成熟的。"
"身份，我是你的经纪人。"
"那就不当经纪人了。"
"还有性别！"我说，"我们都是男的！"
"所以呢？"陆焰看着我，"林哥，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你不喜欢我。"
我一愣。
"如果你喜欢我，这些都不是障碍。"他继续说，"但如果你不喜欢我，我说再多也没用。"
"所以，林哥。"他盯着我的眼睛，"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喜欢吗？
我不知道。
这十年，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我看着他从青涩的少年变成成熟的男人。
我为他的成功骄傲，为他的挫折担忧。
但那是喜欢吗？
还是只是职业习惯？
"林哥。"陆焰突然笑了，"你这表情，就是答案了。"
"什么意思？"
"你不确定。"他说，"不确定就说明，至少不讨厌我。"
"所以，给个机会吧。"他伸出手，"试着谈一次恋爱，如果真的不合适，我不会纠缠你。"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我看了十年。
签合同的时候，我看着这双手。
拿奖杯的时候，我看着这双手。
现在，这双手在等我握住。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伸手，握住了他。
"试试吧。"我说。
陆焰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力握紧我的手，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孩："林哥，你不会后悔的。"
"我现在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没关系，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他信心满满。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家伙,真是……
"对了，林哥。"陆焰突然想起什么，"我爸明天要见你。"
我心一沉："见我干什么？"
"他说要跟你谈谈工作安排。"陆焰眨眨眼，"顺便，了解一下你这个人。"
"……他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应该不会。"陆焰说，"不过就算发现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是正大光明地交往了。"
"什么正大光明！"我瞪他，"说好了先试试，试不成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好好，都听你的。"陆焰笑嘻嘻，"那林哥，今晚留下来吗？"
"不留。"
"哦。"他有点失望，"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陆焰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林哥。"他把下巴搁在我肩上，"谢谢你。"
我身体僵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他声音很轻，"这十年，我一直不敢说。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样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
"昨晚，我真的是豁出去了。"他笑了笑，"本来想着，反正你要走了，我就赌一把。结果没想到，我爸突然收购了公司。"
"当时我都吓傻了。"他说，"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吗？"
"所以我才那么厚脸皮地纠缠你。"
我沉默了几秒："陆焰。"
"嗯？"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很不像你。"
"什么样？"
"脆弱。"我说，"平时的你，永远自信，永远强势。但现在……"
"现在怎么样？"
"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孩。"
陆焰笑了："因为在你面前，我可以不用伪装啊。"
"林哥。"他抱得更紧了，"这十年，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是真正的我。"
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有点疼。
但也有点暖。
"行了，松开。"我说，"我要走了。"
"再抱一会儿。"
"陆焰。"
"就一会儿。"
我没再说话。
任由他抱着。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才松开手。
"林哥，路上小心。"
"嗯。"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电梯里,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完了。
我好像真的要陷进去了。
---
第二天,我准时到公司。
刚坐下，就接到了陆董事长秘书的电话。
"林总，陆董让您十点到他办公室一趟。"
我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深吸一口气，我开始做心理建设。
别紧张。
他只是想谈工作。
不会发现我和陆焰的事。
十点整，我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
我推门进去。
陆董事长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
"林深，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陆董事长抬起头，打量着我。
那眼神，让我想起第一次面试的时候。
被人从头到脚审视的感觉。
"林深，我看了你这十年的工作记录。"他说，"很优秀。"
"谢谢陆董。"
"陆焰能有今天的成就，你功不可没。"他继续说，"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辞职？"
我顿了顿："因为理念不合。"
"跟马总？"
"是的。"
"他想让陆焰转型做直播带货。"陆董事长说，"这确实很蠢。"
我没接话。
"不过，林深。"他话锋一转，"你觉得以陆焰现在的成就，是靠他自己，还是靠你？"
我愣了一下："当然是靠他自己。我只是辅助。"
"很谦虚。"陆董事长笑了，"但不够诚实。"
"你知道吗，林深。"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这十年，陆焰接的每一个角色，谈的每一个投资，参加的每一个活动，都是你在背后操盘。"
"他能拿影帝，最大的功臣是你。"
我皱眉："陆董，您这话我不能同意。陆焰的演技和努力——"
"我知道他很努力。"陆董事长打断我，"但娱乐圈里，努力的人多了去了。能成功的，永远只是少数。"
他转过身，看着我："而你，就是让他从少数中脱颖而出的那个人。"
我沉默了。
"所以,林深。"他走回办公桌，"我想让你继续带陆焰。不只是经纪人，而是作为合伙人。"
"合伙人？"
"对。"陆董事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星耀集团旗下新成立的工作室，专门为陆焰打造。我想让你担任工作室的总经理，全权负责陆焰的事业规划。"
"股份，我给你20%。"
我呼吸一滞。
20%的股份，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这是信任。
"陆董，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他说，"你值得。"
"而且，这也是陆焰的意思。"他笑了笑，"那小子昨晚跟我打了一个小时电话，就为了说服我给你股份。"
我心脏又被撞了一下。
"林深，考虑一下吧。"陆董事长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这对你我，对陆焰，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印着烫金的字：星焰工作室。
星，是星耀。
焰，是陆焰。
"陆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说。"
"您为什么这么看重我？"我说，"您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陆焰信任你。"陆董事长说，"而我，信任陆焰的选择。"
他顿了顿："而且，林深，这十年，你从来没有利用陆焰为自己谋私利。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不多了。"
我喉咙有点紧。
"考虑一下吧。"陆董事长说，"明天给我答复。"
"好的。"
我拿起文件，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陆董事长突然叫住我。
"林深。"
"陆董？"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意味深长："好好对我儿子。"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知道了？
"我看得出来，他很依赖你。"陆董事长继续说，"所以，别辜负他。"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会的。"
走出办公室，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他发现了我和陆焰的关系。
手机震了一下。
陆焰发来消息：【我爸找你了？】
【嗯。】
【怎么样？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给了我一份合同。】
【工作室的？】
【你知道？】
【当然知道，是我提议的。】陆焰发了个得意的表情，【怎么样，林哥，考虑一下？】
我盯着屏幕，打字：【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工作啊。】
【而且。】他又发了一条，【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只是我的经纪人，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伙人。】
我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行了，别说这些。】我回复，【我会考虑的。】
【那晚上一起吃饭？】
【不去。】
【为什么？】
【我约了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吃醋了。】陆焰发了个委屈的表情，【林哥，你说了要试着交往的，结果转头就去见别人？】
【是我哥们，王磊，男的，直的。】
【哦。】他秒回，【那没事了。去吧去吧。】
我哭笑不得。
这人的占有欲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
晚上，我和王磊约在一家烤肉店。
"来来来，说说。"王磊一坐下就搓手，"你和那个陆焰，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磊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杀猪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林深，你这情节也太狗血了！"
"笑个屁。"我没好气，"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乱什么？"王磊说，"人家小帅哥追你，你就从了呗。"
"你不懂。"我说，"他是我带的艺人，是我看着长大的。"
"所以？"
"所以我总觉得……"我顿了顿，"有种罪恶感。"
"什么罪恶感？"王磊翻了个白眼，"人家早就成年了，而且是他追的你，又不是你诱拐未成年。"
"可是——"
"可是个屁。"王磊打断我，"林深，你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想太多。"他说，"你就是想太多,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单身。"
"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哪有那么复杂？"
我沉默了。
"而且。"王磊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你真的对他没感觉？"
"我不知道。"
"那我问你。"他盯着我，"你看见他的时候，会心跳加速吗？"
"会。"
"想见到他吗？"
"……想。"
"如果他跟别人在一起，你会吃醋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但脑子里一想象那个画面，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了。
很不舒服。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王磊笑了，"兄弟，你这就是喜欢。"
"别骗自己了。"
我端起酒杯，一口喝光。
喜欢吗？
可能吧。
不然也不会答应他试试。
"对了。"王磊突然想起什么，"你答应他爸那个工作室的事了吗？"
"还没。"
"我建议你答应。"他说，"20%的股份，而且还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工作，多好的机会。"
"你就不怕我们处不好，到时候连工作都没了？"
"那就分手呗。"王磊说，"反正股份在你手里，跑不了。"
"……你这什么逻辑。"
"现实逻辑。"他笑嘻嘻，"林深，你太感性了。该现实一点的时候,还是要现实。"
我没说话。
王磊说得对。
我确实想太多了。
既然已经答应试试,那就认真试试。
想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吃完饭,我们在路边抽烟。
夜风有点凉。
"对了,你那个陆焰,是不是最近在拍新电影？"王磊问。
"嗯,战争片,在横店拍。"
"什么时候杀青？"
"下个月吧。"
"那你最近是不是要经常去探班？"王磊挤眉弄眼，"顺便约个会什么的？"
"滚。"我笑骂，"我是去工作的。"
"工作之余谈个恋爱不行吗？"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王磊说，"你都三十二了,再不谈恋爱,小心变成老光棍。"
我懒得理他。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焰发了好几条消息。
【吃饭了吗？】
【吃什么？】
【好吃吗？】
【什么时候回家？】
我回复：【吃了，挺好吃的，快了。】
【那回家了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我担心你啊。】陆焰发了个撒娇的表情，【林哥，你不会连报平安都不愿意吧？】
我盯着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
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撒娇。
【行了，我知道了。】
【那说好了哦，回家了一定要跟我说。】
【嗯。】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
只有霓虹灯的光。
但不知道为什么。
我觉得心里亮堂了很多。
---
第二天，我找到陆董事长，签下了那份合同。
星焰工作室正式成立。
我是总经理，持股20%。
陆焰是艺人，同时也是股东，持股30%。
剩下50%归星耀集团。
签完合同，陆董事长跟我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对了,林深。"他突然说,"下周末,来家里吃个饭吧。"
我愣了一下："吃饭？"
"嗯,家宴。"陆董事长笑了笑,"我太太一直想见见你,听说你把陆焰照顾得很好。"
我头皮发麻。
见家长？
这么快？
"陆董,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当是朋友聚餐,别紧张。"
说完,他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怀疑人生。
我掏出手机,给陆焰打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林哥？"
"你爸让我下周末去你家吃饭。"
"哦,我知道。"陆焰语气很平静,"我妈想见你。"
"为什么？"
"因为我跟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你怎么能跟你妈说这种事？"
"为什么不能？"陆焰理所当然,"谈恋爱本来就要告诉家里人啊。"
"可我们才刚开始试……"
"林哥。"他打断我,"你是不是还在把这当成'试试'？"
我一愣。
"我没有在试。"陆焰声音很认真,"从我追你开始,我就是认真的。"
"你可以慢慢确认自己的心意,但我已经确认了。"
"所以,林哥。"他说,"该见的还是要见的。"
我沉默了几秒："万一你妈不同意呢？"
"不会的。"他笑了,"我妈最疼我了,只要是我喜欢的,她都会支持。"
"而且。"他压低声音,"她早就催我谈恋爱了,只是一直没碰到合适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行吧。"我说,"那就去。"
"不过林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我妈可能会问你什么时候结婚。"
"！！！"
"开玩笑的。"陆焰笑出声,"不过她确实会旁敲侧击地问你对我的想法。"
"那我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就行。"他说,"你对我什么想法，就怎么回答。"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行了，我挂了。"陆焰说，"晚上给你发我家地址。"
"等等。"我叫住他，"你现在在剧组？"
"嗯，刚拍完一场戏。"
"辛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焰笑了："林哥，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关心我。"
"本来就是在关心你。"
"那能不能再关心得明显一点？"他说，"比如来探班？"
"……我考虑一下。"
"好。"他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等你来。"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被他带着走了？
---
周末很快到了。
我站在陆焰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门开了。
陆焰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心情很好。
"林哥，来了。"他侧身让我进去，"我妈在厨房做饭，我爸还没回来。"
"哦。"
我换了鞋，跟着他走进客厅。
这是一栋别墅，装修得很温馨。
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大部分都是陆焰小时候的。
"林深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厨房传来。
然后一个优雅的女人走了出来。
陆焰的妈妈。
跟照片上一样，气质很好。
"阿姨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哎呀，别这么拘谨。"她笑着走过来，"快坐快坐。"
"妈，我带林哥去书房坐会儿。"陆焰说。
"行，你们聊。"她摆摆手，"饭马上就好。"
陆焰拉着我上了二楼。
进了书房，他关上门。
然后整个人扑了过来。
我猝不及防，被他压在门上。
"陆焰！你干什么？"
"想你了。"他把脸埋在我脖子上，"这一周都没见到你。"
"……你不是在剧组拍戏吗？"
"对啊，但是想见你啊。"他抬起头，眼神委屈，"林哥，你就不想我吗？"
我别开眼："还行。"
"还行？"他不满，"就'还行'？"
"不然呢？"
"至少说'很想'吧？"他凑近，"或者'非常想'，'超级想'，'想得睡不着觉'。"
我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跟小孩似的。"
"因为在你面前，我就是小孩啊。"他理直气壮。
"行了，松开。"我说，"一会儿你妈上来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呗。"陆焰无所谓，"反正她知道我喜欢你。"
"什么？！"
"开玩笑的。"他笑着松开我，"她只知道我在谈恋爱，不知道对象是你。"
我松了口气。
"不过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会告诉她。"
"陆焰！"
"哎呀，迟早要说的嘛。"他拉着我坐到沙发上，"而且我妈肯定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十年，她经常跟我说，林深这孩子真不错，有责任心，踏实。"他学着他妈妈的语气，"要是能娶个林深这样的媳妇就好了。"
"……"
"结果我跟她说，我把林深本人给拐回来了。"他笑得很欠揍，"她当时就震惊了。"
我捂住脸。
完了。
社死现场即将上演。
"林深，陆焰，下来吃饭了！"楼下传来陆妈妈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别紧张。"陆焰握了握我的手，"有我在。"
下楼的时候，我心脏跳得飞快。
餐厅里，陆董事长已经回来了，正在跟陆妈妈聊天。
看见我们下来，他笑着招呼："来来来，坐。"
我坐在陆焰旁边。
餐桌上摆满了菜，看起来都很丰盛。
"林深，多吃点。"陆妈妈给我夹菜，"这些都是陆焰爱吃的，你尝尝。"
"谢谢阿姨。"
"叫什么阿姨。"她笑了，"叫伯母就行。"
我差点被茶呛到。
陆焰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
"妈。"他突然开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陆妈妈看着他。
"我和林哥在一起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整个人僵住了。
陆董事长放下筷子，表情有点微妙。
陆妈妈愣了几秒，然后笑了："我就猜到了。"
"什么？"这次轮到陆焰震惊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陆妈妈说，"从十八岁开始，你就三句话不离林深。"
"前几年还好，最近这两年，越来越明显。"
"上次你跟我说你谈恋爱了，我就猜到是林深。"她看着我，笑得很温柔，"所以这顿饭，其实是我想见见我未来儿媳妇。"
"……"
"不对，是儿子。"她纠正自己，"未来儿子。"
我脸烧得厉害。
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陆董事长咳了一声："既然是陆焰自己的选择，我们支持。"
"不过。"他看着我，"林深，你得对陆焰好。"
"我会的。"我说。
"还有。"陆妈妈说，"什么时候结婚啊？"
"！！！"
"妈！"陆焰也震惊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有什么不直接的？"陆妈妈理所当然，"你都三十了，该结婚了。"
"林深也三十二了。"她看着我，"林深，你父母知道吗？"
"还……还没说。"
"那要抓紧时间说啊。"她说，"两家见个面，把婚事定下来。"
"对了，你们打算在哪儿办婚礼？要不要我帮你们联系婚庆公司？"
"婚房买了吗？没买的话，我让你陆叔帮你们看看，星耀集团有几个不错的楼盘……"
陆妈妈越说越兴奋。
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我们才刚开始交往啊！
陆焰看我一脸呆滞，忍不住笑了。
他在桌子底下握紧我的手，在我耳边小声说："林哥，欢迎来到我家。"
我看着他笑得灿烂的脸。
突然觉得。
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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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得很愉快。
陆妈妈全程都在规划我们的未来，从婚礼到蜜月到孩子。
对，孩子。
她甚至问我们考不考虑代孕。
我差点当场去世。
不过，也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很开心。
吃完饭，陆焰送我出来。
"林哥，你看。"他得意洋洋，"我妈很喜欢你吧？"
"太喜欢了。"我没好气，"喜欢到已经在考虑孙子的事了。"
"那挺好的啊。"陆焰笑，"说明她把你当家人了。"
我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顺理成章不好吗？"
"好。"我说，"就是太快了，让我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陆焰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吻了我。
很轻的一个吻。
落在嘴角。
"这样够真实吗？"他问。
我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陆焰。"
"嗯？"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眼睛瞬间亮了。
"林哥，你再说一遍。"
"不说。"
"说嘛。"他抱住我，"我想听。"
"……我喜欢你。"我说，"满意了？"
"不满意。"他笑着说，"要说一百遍。"
"滚。"
"那九十遍？"
"一遍都没有了。"
"哎呀，林哥别这样嘛。"他撒娇，"你就再说几遍，让我多听听。"
我看着他像小狗一样的表情，实在没忍住。
"陆焰。"
"嗯？"
"我喜欢你。"我认真地说，"很喜欢。"
他愣了一下。
然后突然把我抱得更紧了。
力气大得我都有点喘不过气。
"林哥。"他声音有点哽咽，"我等这句话等了十年。"
"十年。"
"你知道吗，每次看着你为我忙前忙后，我都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但我不敢。"
"我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没有了。"
"所以我只能压抑着，假装只是把你当经纪人。"
他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林哥，谢谢你喜欢我。"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子。"我说，"明明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也可以被人这样喜欢。"
陆焰笑了。
眼眶有点红。
但笑得很开心。
"林哥。"
"嗯？"
"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好。"我说，"一直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很凉。
但心里很暖。
我掏出手机,看着和陆焰的聊天记录。
最新的一条,是他刚发的：
【林哥，晚安。做个好梦。梦里有我。】
我笑着回复：【晚安。】
然后抬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夜空依然看不见星星。
但我知道。
有些光，不在天上。
在心里。
---
几个月后。
星焰工作室运营得很好。
陆焰的新电影上映，票房爆了。
他再次拿了金马奖影帝。
颁奖典礼上，他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导演，谢谢剧组所有工作人员。"
"还要谢谢一个人。"
他看向台下的我。
"谢谢我的经纪人，我的合伙人，我的爱人。"
"林深。"
"谢谢你这十二年的陪伴。"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
全场响起掌声。
镜头扫过来。
我坐在观众席,笑着鼓掌。
眼眶有点湿润。
但很开心。
散场后，陆焰跑过来，抱着我转了一圈。
"林哥，你看到了吗？我又拿奖了！"
"看到了。"我笑，"恭喜。"
"那有什么奖励？"
"想要什么奖励？"
"嗯……"他想了想，"今晚留下来？"
"本来就打算留下来。"
"那亲一个？"
"这么多人。"
"怕什么，反正都公开了。"
他说着，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吻了我。
很轻，很快。
但足够甜。
周围响起起哄声。
我脸红了,但没有推开他。
因为我知道。
这个人。
值得我所有的勇气。
---
又过了一年。
我们领证了。
没有大办婚礼,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在海边的一个小教堂。
陆焰穿着白色西装,我穿着黑色西装。
牧师问："陆焰，你是否愿意娶林深为你的合法伴侣，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永远爱他，尊重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陆焰看着我,眼神坚定。
"林深，你是否愿意娶陆焰为你的合法伴侣，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永远爱他，尊重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那么，我宣布，你们正式成为合法伴侣。"
"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陆焰笑着吻了我。
掌声响起。
我看着他笑得灿烂的脸。
突然想起十二年前。
那个在横店当群演的少年。
那个对我说"林哥,我一定会成功的"的少年。
现在,他成功了。
他成了影帝。
而我。
成了他的爱人。
"林哥。"陆焰在我耳边说，"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谢谢你愿意陪我走到这里。"
"谢谢你，爱我。"
我搂紧他。
"傻瓜。"我说，"是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那天的海风很温柔。
阳光很灿烂。
我们站在海边。
面对着大海。
面对着未来。
手牵着手。
一起走下去。
---
【番外·系统出场】
就在婚礼结束的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突然听见一个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所有任务！】
【任务一：睡了你带的艺人——已完成】
【任务二：不辞职并升职——已完成】
【任务三：见家长——已完成】
【任务四：公开恋情——已完成】
【任务五：结婚——已完成】
【所有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我整个人都呆了。
"系统？"
【是的宿主,我是'狗血爱情成就系统'。】
"什么时候绑定的？"
【在您和陆焰接吻的那天晚上。】
"……所以这一切都是系统安排的？"
【不是哦。】系统说，【我只是检测到您和陆焰的爱情指数达到临界值，所以激活了系统。】
【系统只是帮助您和他走到一起,并不是操控你们的感情。】
【你们的感情，是真实的。】
我沉默了几秒。
"那奖励是什么？"
【奖励：陆焰对您的爱意+100%，永久有效。】
"……"
"这算什么奖励？"
【很好的奖励啊。】系统说，【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永远爱你。】
我转头,看向躺在旁边的陆焰。
他睡得很沉,脸上带着笑。
我伸手,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
"不需要什么奖励。"我说，"他现在就已经很爱我了。"
【宿主真会撒狗粮。】系统说,【那我走了,祝您和陆焰幸福。】
【对了，系统即将解绑,以后不会再出现。】
【请好好珍惜你们的爱情。】
机械音消失了。
我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不管有没有系统。
我都会好好爱他的。
因为他值得。
因为我爱他。
就这么简单。
---
【全文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本故事纯属虚构，本故事纯属虚构，文中情节、人物均为架空创作，情节存在戏剧化爽点与夸张桥段，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