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捏着这最后一枚铜币,站在镇武堂门口。
听了周老的描述,我对县城戏馆的乐姬还是蛮期待的。
这破世界没手机没短视频,听曲也就成为我唯一的精神口粮了。
我一手攥紧猎矛,一手把玩着那枚铜币,大步走进镇武堂。
老远就瞅见周老正在文书户籍房清点佣兵任务木牌呢。
“周伯!把没人接的佣兵任务全交给我吧!”我一进门就嚷道。
周老抬眼瞅我这模样,捋着胡子乐了:“这些活又累钱又少,旁人嫌麻烦都躲着走,你确定全接?”
“确定!只要能攒够门票钱,啥任务我都能干!”我拍着胸脯打包票。
周老哈哈大笑,把佣兵任务木牌推到我跟前,挨个给我算账:“清理田间荆棘二十铜币,进山采一筐止血草三十铜币,驱赶镇子外围野狼五十铜币,三件活干完,刚好凑齐一百铜币,正好够换一银币!”
我一把收起佣兵任务木牌,扛着猎矛走出镇武堂。
太阳已经斜到了西边的屋脊上,把天边的云彩烧得一片橘红。
我抬头看了看那轮快要沉下去的日头,先回家吧,明天开干!
回到那个破土坯茅草屋,倒头就睡。
等再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起床,洗把脸,啃了张杂粮烤饼,扛上猎矛,我脚步匆匆直奔城外那片指定要清理的荆棘丛。
远远望过去,好家伙,那密密麻麻的荆棘长得枝桠横斜,缠缠绕绕堆在一起,活脱脱就像战场上拉起来的铁丝网,每一根枝条上都顶着密密麻麻坚硬锋利的尖刺,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我才刚伸手薅了两把,没留神胳膊就被狠狠刮了一下,瞬间凸起一道长长的红印,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我前世刷到的除草博主都是一刀一片,解压得不行,合着全是剪辑过的?
真人版根本就是酷刑啊!
没干几下,我的两条胳膊就被扎得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小的血点,每动一下都带着密密麻麻的疼,疼得我龇牙咧嘴,忍不住抽冷气。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手腕也开始发酸发胀。
可只要我停下手里的活,脑子里幻想着县城来的乐姬坐在台上,素手拨弦弹出婉转琴声的模样,啧啧,那点疼痛感瞬间就直接清零,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干起活来速度直接翻倍,整个动作流程跟开了二倍速快进一样!
不得不说,阿Q的精神胜利法在这时候还真的特别好用啊!
我退开两步,盯着扎在旁边的猎矛忽然灵机一动。
猎矛能刺能扫,我拿它当镰刀使不就完了?
侧身攥住矛杆中段,腰腹发力横着一扫,矛尖贴着地皮削过去,"咔嚓"一片荆棘齐根断。
这事整的,早想起来用猎矛,刚才何苦遭那些罪。
用猎矛清理后,荆棘清理效率大幅度提升,矛尖贴着地皮一路削过去,所过之处荆棘齐刷刷倒下,一片开阔地很快就从我脚下往外蔓延开来。
等最后一丛荆棘倒下去,我直起腰,胳膊已经酸得有些抬不起来了。
雇人清理荆棘的农户过来验收,看完满意得不行,痛痛快快给我签了完成任务的凭证,我也顺顺利利拿到了说好的二十枚铜币!
我捏着这二十枚带着体温的铜币,小心翼翼一点点塞进布袋子里。
揣好铜币,我歇都没歇,直接马不停蹄,直奔后山浅草坡去采止血草!
刚干完开荒的活,又得当采药郎,突然想起前世那句话:打工人有上下班,当老板的只有生死。
我这也算是当起了自己的老板了么?
按任务要求,止血草得挑刚长出来带着嫩绿叶的新芽才合格。
好家伙,我只好漫山遍野转悠,蹲在草地上,一株一株仔细辨认,看准了才亲手轻轻掐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筐里。
太阳越升越高,嘴里干得快要冒烟,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粗砂。
蹲到山涧边,捧起泉水猛灌两口,凉得一哆嗦,“免费的就是香。”这个时候,但凡多花一个铜子,那都是我对听曲的信念不够坚定!
正找着止血草呢,一只灰野兔“噌”地从我脚边窜过去。
我下意识追了两步,就见坡底下的背阴处,铺着一大片嫩生生的止血草,新芽都带着露珠。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兔子你是我的吉祥物!
采完满满当当一竹筐鲜嫩的止血草,我扛着竹筐回到镇武堂,仓储物料房的库吏过秤验收,确认任务完成。
又稳稳入账三十铜币!
铜币倒进布袋里哗啦一响,直接幸福感拉满。
一想到离入场费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截,心里就甜滋滋的!
现在就剩最后一项任务驱赶野狼,这个任务难度比起前两个,确实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任务说镇子外围有几头野狼,总是趁着天黑下山偷袭农户养的家畜,要求我把这群狼群驱赶到山深处去,完成就能拿到五十铜币的酬劳,是今天所有任务里单笔最高的收入!
我把竹筐一放,扛起猎矛,转身就钻进了镇子外围的林子。
越往里走,树影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才刚走进去没多远,远远就听见了低沉沙哑的狼嚎!抬头望过去,四头皮毛带着黑纹的野狼正蹲在土坡上,绿幽幽的眼神凶得吓人!
我心里清楚自己装备差、实力差,不能跟它们正面硬拼。
那只能玩点战术了。
绕着侧面找位置,专挑大树、岩石、土坡后边躲着。
从后边把大石头、枯树枝往狼群边上扔,时不时还攥着猎矛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锐声响,再配上我扯着嗓子大声呵斥。
一开始四头野狼还冲我呲牙,但是野狼找不到我,我还能丢东西打到他。
拉锯一段时间,野狼灰溜溜地跑开了。
但是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它们。
我一路追着它们不断骚扰,跑了足足两里地,才算彻底把这几只祸害农户的野畜赶出了青河镇的范围!
一步一挪赶回镇武堂交任务。
周老确认佣兵任务完成,数出五十枚铜币递过来。
我把铜币哗啦一声倒进我布袋。
我又把兜里仅剩的一枚也倒进去,一百零一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终于凑够了门票钱,县城乐姬的演出,我是听定了!
周老看着我对着一堆铜币傻笑,忍不住打趣道:“至于吗?不就是听一场曲子嘛,为了听曲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别人进山都是为了给修炼攒丹药,也就你,一门心思奔着听曲去!”
我把铜币小心翼翼收好,转头冲周老嘿嘿一笑:“周伯,你不懂!”
前世网上不都说了嘛,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勾栏听曲!听曲可是人生头等大事儿!
跟周老道别后,我攥着沉甸甸的铜币往自家破土坯茅草屋走。
回到小院,我把铜币全倒在破旧木桌上,一枚枚码得整整齐齐,反复清点确认一百零一枚,塞进布袋,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生怕半夜丢了,耽误我“听曲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