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帼心底冷笑连连。既然喜欢演戏,那就让你慢慢演下去。复仇的大餐,急不得,得细嚼慢咽才够味。
他敷衍了几句便转身离去,全程冷着脸,对沿途遇到的其他熟视无睹。压抑着胸腔内翻涌的怒火,他的步伐愈发急促。
直达彩票站,刷卡,机选,下单。
一万块砸下去,一千注号码精准锁定。这一把,他要拿走那一千万的头奖。
片刻后,手中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孟帼踏出大门,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孟帼?你……怎么从这儿出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刺入耳膜。
孟帼脚步微顿,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女子一身白色休闲装,黑丝包裹的双腿修长笔直,勾勒出傲人的曲线。路人纷纷侧目,她却浑然不觉,只留下一张清纯无害的脸庞。
田文倩。
大学时代的白月光,前世让他掏心掏肺追求的挚爱。谁能想到,在那副圣洁的外壳下,藏着的竟是比毒蛇更恶毒的心肠?
末世初期,她假装中暑倒在小区门口,孟帼心生不忍将其救回屋内,谁知这竟是他悲剧的开始。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剪影。
一个月前,田文倩从那场大病中苏醒,眼中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那段同处一室的日子,温情脉脉得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直到那个深夜,她主动跨越了界限,两颗心在那一刻“水到渠成”地纠缠在一起。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命运递来的橄榄枝。
她优秀、温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包容着他所有的不安。然而此刻,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孟帼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谁能想到,这双曾经温柔抚摸他脸颊的手,如今正握着通往地狱的钥匙,成了那群豺狼最得力的帮凶?
杀意如冰冷的蛇信,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后脑。
但他没有动。重活一世,他早不是那个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愣头青。他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血气,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真巧,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田文倩与身旁的夏雨同时转头,目光交织在孟帼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夏雨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她上下打量着孟帼,语气尖酸:“哟,孟帼,原来你还有买彩票这种‘高雅’爱好?怎么,是嫌命太长,想着一夜暴富,从此摆脱穷酸命?”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房间里虚伪的平衡。
“小雨,别这么说嘛。”田文倩适时地插话,声音依旧柔婉动听,如同春风拂过柳梢。她看似在为孟帼解围,可当她的视线掠过孟帼时,那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嫌弃与鄙夷,却像毒液一样清晰可见。
若是上一世,听到这样的羞辱,孟帼大概早已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辩解。
但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文倩。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孟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索性破罐子破摔,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的笑意:“是啊,我就是想一夜暴富。每次开奖新闻里都有人变成千万富翁,凭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噗——”
夏雨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孟帼的手指都在颤抖:“孟帼,你也太逗了!就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真当自己是天选之子呢!”
她凑到田文倩耳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嘲讽意味:“文倩,你看这家伙蠢不蠢?这种概率比被雷劈还低的事,他居然真敢信。”
田文倩眼中的厌恶愈发浓烈,但她面上却维持着完美的微笑,语重心长地说道:“孟帼,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人生需要脚踏实地,不劳而获的想法只会让你越陷越深。我知道你父母双亡,身世可怜,但这绝不是你自甘堕落的理由。好好工作吧,要是你父母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该多伤心啊。”
这番话,滴水不漏,感人肺腑。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此刻已经热泪盈眶,被这份“善意”深深打动。
只有孟帼知道,这是裹着糖衣的 。
他心中冷笑连连。这两个女人,一个张扬跋扈,一个阴险狡诈,简直是蛇鼠一窝。相比于夏雨的直白恶意,田文倩这种披着圣母外衣的伪善,才更让人作呕。
她的伪装太完美了,完美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底下的腐朽与肮脏。
孟帼指尖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将田文倩撕碎的画面。直接杀了她?太便宜了。
像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活着受尽煎熬,死后方能解脱。若只是简单的一刀毙命,岂不是让她少受了太多苦?
念头电转间,一个残忍而完美的计划在他心底成型。
孟帼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原本的冷漠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受感动的动容。他低下头,掩去眼中彻骨的寒意,声音有些哽咽:
“田同学……谢谢你关心。你说得对,我不该这么堕落。以后,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走一条正道。”
“这是最后一张。”
田文倩眼底漾着柔波,语气里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庆幸:“你能悬崖勒脚,真是再好不过。咱们还得赶时间,下次再叙。”
她轻抬玉手,示意了一下,便挽起身旁少女的手臂转身离去。
“后会有期。”
随着两道背影渐行渐远,孟帼脸上那副诚恳感激的神情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尽讥诮的冷笑,眼底寒芒乍现。
刚转过街角,夏雨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鄙夷,回头狠狠剜了一眼孟帼的方向。
“呸,真让人反胃。”她掩住口鼻,仿佛刚才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那种废物居然还做着被金龟婿眷顾的梦?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真以为我们会回去找他?”
“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对我时间的侮辱。”
田文倩原本温婉的面容此刻扭曲成一种 裸的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说得对,但他并非毫无用处。”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精光,“我查过底细,他父母遗留的那套房产,地段在二环核心,估值至少七位数。”
夏雨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兴奋起来:“几百万?这种垃圾竟然还有这种家底?”
“这就叫‘温水煮青蛙’。”田文倩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今晚的菜单,“若不是看他这点油水,谁愿意装模作样对他笑?等把房产证骗到手,这只待宰的肥羊就彻底废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仿佛正在策划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开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