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打到三加时，尼克斯轮换几乎被耗空。
主教练德里克·费舍尔宁愿让主力咬牙硬撑，
也从没正眼看过他这个十天短合同球员。
他手里有神技。
却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感觉，比没系统还难受。
场上，沃尔强行加速，顶着JR·史密斯冲向篮下。
JR已经累得够呛，横移慢了半拍，只能咬牙跟上。
沃尔起步，身体在空中向前探出。
JR从侧面扑过去，手臂压在沃尔肩上。
“哔！”
尖锐的哨声响彻球馆。
裁判抬起手，做出犯规手势。
“纽约尼克斯，JR·史密斯，个人第六次犯规，犯满离场！”
大屏幕立刻给出回放。
JR站在原地，双手摊开，满脸不服。
“这也算犯规？”
裁判没有理会。
沃尔走上罚球线，接过篮球。
尼克斯主场立刻响起震耳欲聋的干扰声。
“砰！”
第一罚空心命中。
130：134。
沃尔拍了两下球，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手。
第二罚同样命中。
130：135。
奇才领先5分。
比赛时间还剩3分13秒。
尼克斯的进攻回合还没开始，
费舍尔已经立刻朝场边喊道：“暂停！”
球员们拖着身体走向替补席。
安东尼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卡尔德隆脸色发白，腿部肌肉明显开始发紧。
整个尼克斯替补席安静得吓人。
5分并不算多。
可这是三加时。
每个人的体能都快见底了。
费舍尔拿着战术板，却没有立刻画战术。
他先看向JR。
JR仍旧站在场边，嘴里骂着什么，
球衣已经被工作人员收走。
“你不该那么伸手。”费舍尔压着火气。
JR无奈说道：
“沃尔是在碰瓷！”
“裁判已经吹了，你现在说这些没用。”
JR咬着牙，一拳砸在椅背上。
“该死！”
费舍尔的视线扫过名单。
哈达威六犯离场。
香波特六犯离场，加洛维因伤无法出战。
JR刚刚犯满。
尼克斯的后场轮换，彻底空了。
他手里的笔停住了。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
替补席最角落，叶宇航坐在那里，
费舍尔盯着他看了两秒，叶宇航也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费舍尔眉头紧锁。
让一个从未打过正式NBA比赛的新秀，
在三加时、落后5分、全场直播的情况下登场？
这听上去像个笑话。
可他没得选。
“叶。”
费舍尔开口。
叶宇航立刻站起。
“教练。”
“脱掉训练服，准备上场。”
这一句话落下，替补席上的人全都愣住了。
卡尔德隆抬头看了过来。
安东尼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
几名助教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复杂。
真让他上？
那个华夏新秀？
“我？”叶宇航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
费舍尔将战术板夹在腋下，声音很快。
“听着，别急着证明自己。
卡尔德隆会控球，你去二号位，站住外线，
别乱跑，别强行突破，更别给对面送失误。”
“你只要做好一件事。”
“稳住。”
叶宇航没有解释，也没有承诺什么。
他拉开训练服拉链，直接将外套脱下。
里面是一件蓝白相间的尼克斯球衣。
背后印着名字。
YE。
号码是91。
这件球衣从赛季开始到现在，几乎从没出现在镜头里。
可现在，它第一次出现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灯光下。
叶宇航弯腰换上球鞋，系紧鞋带。
鞋带拉紧的瞬间，他胸口那股压抑许久的热血彻底冲开。
等了这么久。
终于轮到他了。
暂停时间接近结束。
叶宇航跟着其他人走向技术台。
JR靠在一旁，看着他那件91号球衣，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嘲弄。
“伙计，你真要上去？”
“这可是三加时，不是你们学校里的比赛。
别紧张得连球都接不住。”
香波特也走了过来。
他刚被六犯罚下，心情同样糟糕。
“叶，别怪我没提醒你。
奇才会盯着你打，他们就等着找你的弱点。”
两人的声音不小。
周围几名队友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出声替叶宇航反驳。
在这支尼克斯里，叶宇航本就没什么存在感。
训练中，他的速度不够快，控球不够稳，对抗也撑不住。
叶宇航停住脚步，转头看了两人一眼。
“是不是最后一次，打完再说。”
JR先是一怔，随即笑得更大声。
“行，我等着看。”
香波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叶宇航转过身，继续走向场边。
这点嘲讽算什么？
前世坐在电视前，看着那些NBA球员在场上挥洒汗水，
他只能隔着屏幕羡慕。
现在，他站在这里。
脚下就是NBA的地板。
头顶是全世界最出名的篮球馆之一。
谁也别想让他退回去。
“叶。”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叶宇航回头。
卡梅隆·安东尼站在他身后。
尼克斯的当家球星，此刻满脸汗水，呼吸也很重。
安东尼看了看场上，又看向叶宇航。
“别听他们的。”
叶宇航没有说话。
安东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你有资格。”
“上场以后，去外线落位。
保持距离，别挤到我和何塞的活动区域。”
“只要空出来，就举手。”
“球会过去。”
叶宇航看着安东尼。
在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凑数的人时，
这位球队老大哥至少愿意给他一句交代。
“明白。”
安东尼点点头。
“别怕。”
叶宇航握紧拳头。
“我不会怕。”
技术台示意换人。
现场大屏幕打出换人信息。
“纽约尼克斯换人，91号，叶宇航。”
解说席上，两名解说看到这个名字，都愣了一下。
“叶宇航？尼克斯居然换上了叶宇航？”
“这名华夏新秀本赛季还没有得到过出场机会。
费舍尔现在只能赌一把了，尼克斯后场真的没人了。”
“可让一个从未打过NBA正式比赛的新秀，
在三加时关键阶段上场，这个选择太冒险。”
镜头立刻对准叶宇航。
看台上的球迷也看清了那张年轻的东方面孔。
“91号是谁？”
“我从没见过他。”
“那个华夏新秀？
球队不是一直让他坐板凳吗？”
“费舍尔疯了吗？
落后5分还上饮水机球员？”
“奇才会把他打爆！”
嘘声和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有球迷抱着头，完全无法理解费舍尔的决定。
有人冲着场边大喊：
“把安东尼的球给安东尼！别让新人碰球！”
奇才替补席上，几名球员也笑了。
“他们没人了。”
“那个91号看起来比我们还紧张。”
“盯着他，他肯定会失误。”
奇才主教练站在场边，朝队员做了个手势。
不需要特殊布置。
一个从未上过场的新秀，已经足够让尼克斯的进攻少一个选择。
叶宇航踏上球场。
脚踩地板的触感传来，他的耳边却渐渐安静下来。
嘘声也好，嘲笑也好，此刻全都被他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