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萧念安。
我和别的小宝宝不一样哦。
别人都是在娘亲肚子里长大的,只有我,是在父皇的心口里长大的。
父皇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帝王,听说他从前为了保护好多好多百姓,做了很伟大的事,感动了天上的天道。
于是天道就把我变成一颗软软暖暖的灵珠,送进了父皇的心脉里。
整整半年,我都安安静静待在父皇心口,靠着父皇的神魂和体温慢慢长大。
我不用经历辛苦的怀胎,父皇也没有难受过半分,等我长够了力气,就化作小小的奶娃娃,乖乖来到父皇身边啦。
宫里所有人都说,我是天降麟儿,是大靖的小福气。
可只有我知道,我只是父皇一个人的小宝贝。
父皇从前冷冷清清,一个人坐高高的龙椅,一个人看万里江山。
自从有了我,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全都给了我。
我和普通小婴儿一样,会饿、会困、会撒娇,满心满眼都只有父皇一个人。
宫里有香香的牛乳、软软的米糊,可我小小的脑袋里记不住那些,只刻着最本能的依赖——
饿了要找父皇,怕了要找父皇,黏黏糊糊,一辈子都要贴着父皇。
1 批奏折专属小挂件
往日清冷肃杀的养心殿,如今终日漫开淡淡的奶香。
萧景渊依旧要处置如山奏折,只是腿弯永远多了个专属位置,软乎乎的小念安窝在他怀里。一只手稳稳圈住幼崽小小的身子,另一只手握朱笔批阅奏章。
小念安看不懂纸上家国民生,只贪恋父皇怀里温热的气息。圆溜溜乌亮的眼睛,一会儿看父皇垂落的墨发,一会儿盯他滚动的喉结,小脑袋一点一点。
看腻了,肉乎乎的小爪子抬起来,啪嗒拍在萧景渊握笔的手背上,轻飘飘毫无力道。
“咿呀——”奶音拖得软软长长,摆明了捣乱。
朱笔一晃,奏折晕开一点红墨。内侍站在旁边屏住呼吸,心都提到嗓子眼。
萧景渊却只是侧过头,垂眸看向怀里捣乱的团子,眉眼尽数化开寒霜:“小捣蛋。”
没有半分斥责。放下笔,拿绢帕细细擦干净念安流到下巴的口水,任由小家伙攥住自己一根食指把玩。念安攥得牢牢,玩得兴起,把手指塞进嘴里小口小口嘬,腮帮子一鼓一鼓。
萧景渊扶着他的后脑勺,低声哄:“别使劲咬,会疼。”
2 离不得半分的黏人小团子
得益于半年心脉相依的羁绊,念安打落地就只认萧景渊。
再好的嬷嬷宫人都哄不住他。摇篮摆在软榻边,小家伙睡得安稳,可只要萧景渊脚步挪远,睡梦中的幼崽立刻就有所感应。
睫毛急促颤颤,小眉头蹙成一团,小嘴瘪起,细碎委屈的哼唧声声声响起。小手在空中慌乱抓摸,眼眶飞快蓄满水光。嬷嬷摇摇篮、轻拍后背,全都于事无补。
唯有萧景渊回来,指尖碰上他的小手。小念安瞬间攥紧,眉头舒展,哼唧声戛然而止,蹭蹭掌心,转眼又沉沉睡去。
萧景渊常常就这么立在摇篮旁,手指被小小的肉手攥住,一站半个时辰。
但凡要议事,干脆就把团子裹进暖和襁褓抱在身上上朝。满朝文武看着杀伐冷厉的帝王,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人人心中震动,却无人敢多置一词。
3 夜半扒衣找奶喝
夜深,养心殿烛火摇曳。
奏折终于处理完毕,萧景渊褪去外袍,只着一件素色里衣,卧在龙床之上。小念安今夜没有睡摇篮,被他安置在自己身侧,小小的一团窝在锦被里。
白日玩闹耗尽精力,幼崽睡得沉沉,呼吸浅浅,胎发散在枕褥上。萧景渊也微微困倦,闭目休憩。
后半夜。
小念安肚子饿醒了。
婴孩的本能压倒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找吃的。
宫里乳母备下的牛乳摆在外间,可睡懵的小团子哪里记得什么牛乳。刻在天性里的本能,只记得最亲近、孕育自己的父皇。
他迷迷糊糊地哼哼两声,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小身子在被褥里拱来拱去,手脚并用地往萧景渊身边挪。
小小的手摸到父皇身上柔软的里衣。
懵懂不知世事,只凭着饿出来的本能,两只肉手揪住衣襟,小脑袋一个劲往衣襟缝隙里拱。
细细软软的小手用力扒扯布料,小小的脑袋拱来拱去,费劲地把衣料扒开一道口子。
萧景渊本就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就感觉身侧一团温热的小东西不停拱自己。起初还以为小家伙翻身乱动。
下一秒,温热软乎乎的小嘴直接贴了上来。
“唔……”
小念安咂吧咂吧小嘴,认认真真地嘬。
萧景渊浑身猛地一僵,瞬间彻底清醒。
他倒吸一口气,连忙伸手,轻轻扶住小团子的后颈把人拉开一点。
少年帝王耳根微微泛红,又不敢动作太大吓哭饿懵的幼崽。低头就看见自家孩儿半睁着惺忪水雾的眼睛,还迷迷糊糊,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没吃到吃食,很是委屈。
“念安!”萧景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奈,“不能这样。”
小念安被挪开,不满意地扭着小身子,还往前扑,小嘴又凑过来,含糊地哼唧:“唔……奶……”
软软糯糯,是饿极了讨要吃食的幼崽声调。
他神魂自萧景渊心口灵珠而生,血脉羁绊太深,婴孩本能驱使,全然不懂凡俗规矩,只知道父皇是最亲近的人,饿了便要寻。
萧景渊又好气又心软。夜半三更,不好传唤宫人进来取牛乳,怕寒气冲了孩子,也怕旁人看见这荒唐一幕。
他只能把小团子捞进怀里抱住,一手牢牢按住不停乱拱的小身子,另一只手拿过枕边温在汤婆子旁的小银乳瓶。
把乳嘴递到念安嘴边。
“是这个。”萧景渊低声哄,“喝这个。”
小念安被抱在怀里,依旧还不死心,脑袋还往他衣襟处拱了两下,才嗅到牛乳香甜的气息。终于含住乳瓶奶嘴,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小小的腮帮子飞快鼓动,喝得十分投入。温热牛乳缓缓下肚,方才饿出来的焦躁一点点褪去。
喝到半饱,他一只小手还不忘抓着萧景渊的衣襟不放,仿佛害怕父皇跑掉。喝饱之后,困意重新涌上来,脑袋一歪,直接瘫在萧景渊胸口,沉沉睡死过去。
萧景渊看着怀中小小熟睡的脸蛋,指尖轻轻抚过他柔软的胎发,无奈低声轻笑。
“真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馋崽。”
4 朝堂上偷偷捣乱的小团子
早朝。
往日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今日帝王怀中多了个裹着薄绒襁褓的小念安。
昨夜小家伙闹着要喝奶没睡足,萧景渊不放心把他丢在后宫,索性直接带着上朝。文武百官早已习惯陛下走到哪里都揣着小皇子,个个目不斜视,却总忍不住余光悄悄瞟向帝王怀里。
朝臣正在汇报地方赋税,语气郑重。
萧景渊端坐龙椅,一手稳稳兜住怀里的幼崽,神色肃穆听着奏报。
小念安一开始还乖乖窝着,睁着圆眼睛打量殿内一排排黑衣大臣,看久了觉得无趣。
他不安分地扭动小小的身子,脑袋往上拱,肉乎乎的小手探出襁褓,一把揪住萧景渊垂在胸前的墨色朝珠。
圆润的朝珠珠子被他抓在手里,来回拉扯。
“叮铃——”
珠串相撞,清脆响声,在安静的大殿格外清晰。
汇报奏折的大臣话音猛地一顿,茫然抬头。
满殿文武齐刷刷僵住。
萧景渊脸上依旧维持帝王的冷肃,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浅红。他不动声色,腾出一根手指,轻轻掰小团子攥着朝珠的小手,低声用气音哄:“不许闹,安分些。”
小念安哪里听得懂。
以为父皇同自己玩耍,愈发起劲,小手使劲拽朝珠,脑袋还往上抬,小嘴一张,逮住离得最近的一颗珠子,直接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啃。
牙床软软,啃得津津有味,口水顺着朝珠一串串往下淌。
朝珠乃是祭祀上朝的贵重御物,如今沾满了奶娃娃的口水。
内侍站在下方冷汗直冒,恨不得原地消失。
萧景渊没办法,只能微微侧身,用宽大的龙袍袖子半掩住怀里捣乱的幼崽,面上依旧接着大臣的国事回话,手底下却耐心地一点点把朝珠从念安嘴里挪出来。
小念安被夺走玩物,立刻不满意,小眉头皱起,小嘴瘪瘪,哼哼唧唧地往父皇颈窝蹭,委屈地小声撒娇。
萧景渊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一边听边关军务,一边哄怀里闹脾气的小幼崽。
好不容易朝臣奏报完毕,高呼退朝。
百官躬身告退,走的时候,不少人眼角余光瞥见陛下那串名贵朝珠,湿了好大一片。
回到养心殿,萧景渊看着怀里还在鼓腮帮子赌气的小念安,点点他圆滚滚的小鼻尖:“胆子越发大了,朝堂之上也敢啃朕的朝珠。”
念安咿咿呀呀,仰起小脸,还伸手要去抓陛下的发冠珠玉。
5 会分享的软糯小笨蛋
白日午后,御花园凉亭。
御膳房送来软糯的米糕,雪白蓬松,入口即化。
小念安两只小胖手抓着米糕,捏得稀烂,糕屑沾满脸颊鼻尖,活像一只沾了面粉的小白团子。
吃了大半,他想起身旁的父皇,颤巍巍举着满是糕粉的小手,把捏变形的米糕往萧景渊嘴边递。
“啊……啊。”
宫人连忙上前想要阻拦。
萧景渊抬手拦住。微微低头,咬下小小的一口:“嗯,念安给的,好吃。”
得到肯定,小念安欢喜得在怀里扭动咯咯直笑,手一晃,剩下的米糕整块掉落在黑金龙袍上。
内侍紧张,想要上前收拾。
萧景渊优先拿绢帕仔仔细细擦干净念安的小手小脸,之后才随意拂去衣上糕屑。衣袍脏了不足惜,自家崽开心最重要。
6 模仿父皇批阅奏折
又一日,萧景渊处理公务,特意给念安准备了小小的矮几,摆在自己案侧。
给了幼崽一支打磨圆润、没有墨汁的空心木笔。
小念安学着父皇的模样,端坐着,小手握住比他手掌还要长的木笔,一本正经,对着铺好的空白宣纸写写画画。
脑袋绷得直直的,小眉头微微皱起,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像模像样地“批阅奏折”。
时不时停下,还学着父皇沉思的样子,一只小手托住自己圆乎乎的腮帮子。
萧景渊侧头瞥他,强忍着笑意,装作认真询问:“殿下,这一份折子,你看应当如何处置?”
小念安听见父皇问话,抬起来,一脸严肃,木笔重重往纸上一拍,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发表重要决断。
表演完,他把木笔一丢,伸手,把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白纸,颠颠地递向萧景渊。
递过来,还要“嗯”一声,示意父皇收下。
萧景渊郑重其事接过来,捧在手里,细细端详一番。
“殿下批阅得极好。”他一本正经夸奖,“就依照殿下的意思办。”
得到父皇高度认可,小念安高兴坏了,拍着小手,身子在小坐榻上晃来晃去,得意得不行。
转头,一把伸手,又要来抢萧景渊手里真正的朱笔,想要去批改真正的朝臣奏折。
萧景渊连忙抬手把朱笔举高,躲开小团子的魔爪。
“哎,这个可不能给你。”
小念安扑了个空,趴在小几上,不满地哼哼唧唧抗议。
7 怕痒的软萌小团子
春日芳草茵茵,凉亭下铺着厚厚的狐绒软垫。
萧景渊把小念安放上去,任由他蹬腿玩耍。褪去襁褓,肉乎乎的小腿高高扬起,小脚丫在空中胡乱蹬踹。看见父皇蹲在跟前,念安咿咿呀呀叫得更欢。
萧景渊伸出手掌抵住他小小的脚掌:“来,蹬。”
小家伙铆足了劲儿一下下蹬过去,玩得满头细汗。
而后萧景渊俯身,鼻尖轻轻蹭了蹭他圆滚滚软乎乎的小肚子。
“咯咯咯咯!!”
清脆响亮的笑声一下子炸开。
小念安最怕痒,身子蜷缩乱扭,笑得眼尾都沁出细碎泪花,身子软得使不上力气,翻半天翻不过身,只能徒劳地左右扭动躲避。
“咿呀!咯咯!”模糊的音节断断续续冒出来。
萧景渊见他笑得气息都不稳,立刻停下逗弄,伸手将人抱回怀中。
“好了好了,不闹我们念安了。”
玩闹耗尽力气,小念安懒懒窝在萧景渊肩头,半睁半阖着眼,昏昏沉沉。
落英随着暖风簌簌飘下。
小家伙朦朦胧胧抬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望向父皇俊美下颌。不懂人情,不知礼数,只知道这是孕育自己、纵容自己一切小性子的人。
他微微探过头,软软嫩嫩的小嘴毫无章法,吧唧一口亲在萧景渊下颌。带着淡淡的奶香。
亲完似乎觉得不够,又凑上来吧唧吧唧连亲好几口,口水沾得到处都是。
萧景渊浑身微僵,心口一阵滚烫。低头看着怀里懵懂无知的小团子,声音微微发哑:“念安……”
小念安得逞一般晃了晃小脑袋,随即埋回他颈窝,小手死死攥住衣襟,沉沉睡去。
8 学吹灯,把养心殿烛火全霍霍了
夜里养心殿,烛火摇曳,几盏宫灯明明灭灭。
萧景渊批完一部分奏折,放下朱笔,坐在软榻上哄念安玩耍。
小念安靠在他怀里,看着桌案上跳动的烛火,十分好奇,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跳动的火苗。
萧景渊闲来逗他,俯身,对着烛火轻轻一吹。
烛火火苗晃了晃,向内缩了一下。
“呼。”
他又吹了一下。
小念安看得新奇极了。
立刻学着父皇的模样,鼓起软软的腮帮子,小嘴撅得圆圆的,使劲往外呼气。
“噗——”
气息太小,微弱的小风扑过去,烛火纹丝不动。
火苗依旧安安稳稳跳动。
小念安愣住了。
他不服气,攒足力气,再次鼓腮,呼呼地小口喷气,小脸都憋得粉扑扑。烛火还是好好燃着。
小家伙急了,身子往前探,小脑袋几乎要贴到烛火边上。
萧景渊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把他往后捞回来,牢牢圈在怀里,避开明火:“慢些,当心烫到。”
念安不甘心,挣扎着还要往前,连续噗噗吐气,口水飞出去几滴,溅在烛台之上。
烛火没吹灭,桌案上倒是落了点点口水。
萧景渊看得又好笑又后怕。干脆伸手,抬手一挥龙袖,一股微风扫过,“噗”的一声,那支蜡烛直接熄灭。
烛火骤然暗下去。
“呀!”小念安眼睛一亮,兴奋得小手乱拍,咯咯大笑。
以为是自己刚刚吹气成功了。
这下可来了兴致。
他扭动身子,伸着胳膊,指向另外几盏燃着的烛台,不停咿呀叫喊,催促父皇再来。
萧景渊无奈,只能一次又一次挥袖熄烛。
一盏、两盏、三盏……
片刻功夫,养心殿大半烛火都被“归功”于小念安,屋内光线暗下大半。
小念安成就感爆棚,在帝王怀里扭来扭去,开心得不得了,拍手拍得小手通红。
萧景渊看着黑漆漆大半的大殿,哭笑不得,只能唤内侍重新点灯。
“我们念安可真是厉害,一晚上吹熄半殿灯火。”
9 雷雨夜,钻被窝黏着父皇躲打雷
入夏,念安尚且年幼,还不会开口唤人。
暮色沉沉压下,方才尚且平和的天色,转瞬乌云翻滚。
轰隆——!
一声闷雷自天际炸开,滚滚雷声撞在紫禁城琉璃瓦上,震得窗棂嗡嗡轻响。狂风卷着暴雨倾盆落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狠狠拍打窗纸。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忽明忽暗。殿内只留萧景渊与小念安二人。
先前还把玩布老虎的小团子听见第一记雷鸣,浑身猛地一颤。布老虎啪嗒掉落在绒毯上。
小小的身子瞬间绷紧,乌溜溜的眼眸骤然睁大,睫毛慌乱抖个不停。他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慌慌张张扑向萧景渊。
“唔……唔!”
细碎慌张的呜咽挤出来,没有放声大哭,害怕尽数写在脸上。
萧景渊立刻放下书卷,伸手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小一团。
又是一道惊雷劈过,电光映亮大殿。
轰隆——!
雷声轰鸣。
小念安吓得浑身哆嗦,脑袋使劲往萧景渊衣襟里埋,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小腿也缠上来,恨不能把自己嵌进父皇身上。
宫人在外听见风雨,请示想要进来抱走小皇子。
“不必进来。”萧景渊低声回绝。
外头风雨寒重,念安心性本就黏父,旁人安抚只会愈发惶恐。
他吹灭桌案烛火,抱着幼崽退到龙床,掀开厚重锦衾躺进去。锦被隔绝屋外风雨寒气,雷声却依旧阵阵不绝。
每响一声,怀中小团子便瑟缩一分。
小念安不肯安分躺在身侧,扭来拱去,最后整个人趴伏在萧景渊胸膛,小脸紧紧贴住他心口,听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用来盖过吓人的雷鸣。
惊惧之下本能作祟,小手胡乱扒开萧景渊的寝衣,脸蛋蹭来蹭去,小嘴迷迷糊糊就要往心口拱,找寻与生俱来的慰藉。
萧景渊无奈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隔开些许距离,贴着他的耳畔柔声哄,声音压得很柔:“是打雷,不怕,父皇在这里。外头的雷声伤不到我们念安。”
小念安抬脸,眼眶泛红水汽蒙蒙,委屈巴巴望着他。雷声再起,又飞快埋回头,耳朵紧紧贴在他胸口。
一只手攥住萧景渊一缕长发,另一只手死死揪着寝衣布料,抓得极紧。
萧景渊半靠床头,一手稳稳托住小团子的臀股,另一只手一遍一遍顺着他后背,掌心渡出温润龙气笼罩住幼崽,消解他心中惶惧。
“不怕,父皇守着。”
但凡萧景渊试着将他挪到旁边枕褥,小家伙立刻哼唧抗议,四肢缠得更牢,死活不肯松开。萧景渊只得作罢,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
不知多久,雷声远去,雨声转为淅淅沥沥。
恐惧散尽,困意席卷而来。小念安呼吸慢慢绵长均匀,沉沉睡熟。就算入梦,小手依旧攥着发丝不放,偶尔还会小小哆嗦一下。
萧景渊维持半躺姿势,不敢大幅度翻身,生怕惊醒怀中幼崽。
寝帐幽暗,雨声细碎。万里帝王暂且放下家国,静静托着胸口熟睡的小团子,一室安稳。
10 雷雨过后,连上朝都要黏着父皇
一夜风雨消散,第二日天光透亮。
雷雨留下的恐惧还残留在小念安心底。
睁眼的第一刻,他先要确认父皇还在身侧。小手胡乱摸索,触到萧景渊的衣袖,才安下心来,咿咿呀呀地往人怀里拱。
往日里,晨间宫人会过来,将小皇子抱去偏殿梳洗玩耍,不打扰帝王早朝。可今日念安分外黏人。
宫人刚伸手想要把他抱离龙床,小念安立刻蹙起眉头,小嘴一瘪,喉咙里溢出委屈的哼唧,手脚拼命往萧景渊方向挣,死活不肯离开父皇的怀抱。
小小的身子抗拒得厉害,眼眶眼看着就要泛红落泪。
嬷嬷束手无策,只能站在一旁看向帝王。
萧景渊看着怀里一刻都不愿撒手的小团子,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昨夜惊雷吓坏了孩子,心底的不安还没有完全散去。
“罢了。”萧景渊叹息一声,伸手将念安重新搂回怀中,“今日依旧带着上朝。”
梳洗完毕,小念安裹在柔软的明黄色襁褓之中,被萧景渊抱在怀里去往金銮殿。
一路之上,小念安也不玩耍,就安安静静贴在父皇心口,小耳朵贴紧,一遍一遍听着那熟悉安稳的心跳。只有确认父皇就在自己身旁,他心底那点残存的惶恐才会一点点消散。
大殿之上,百官奏事,小念安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折腾捣乱。
他乖乖窝在帝王怀中,小手牢牢抓着萧景渊衣襟,脑袋搁在他肩头,时不时抬眼望一望父皇的侧脸,确认父皇没有离开,便又安心地闭上眼打盹。
偶尔有朝臣说话声音稍稍洪亮,念安便会猛地一颤,下意识往萧景渊怀里缩一缩。
每到这时,萧景渊便会不动声色,腾出一只手,隔着襁褓轻轻拍一拍他的后背,无声安抚。
满朝文武看在眼里,人人心中都清楚,这位天降小皇子,早已是陛下心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待到退朝,回到养心殿,殿内四下安静,没有朝堂之上的人声喧哗。
小念安才彻底放松下来,在父皇怀里扭动身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摸萧景渊的下颌,咯咯地笑出声。
11 非要爬回父皇怀里睡觉
夜里,宫人按照惯例,把哄睡的念安放进一旁铺得松软暖和的婴儿摇篮。锦被盖得妥帖,软垫柔软舒适,处处都精心布置。
往日念安困倦的时候,也能在摇篮之中安睡片刻。可经过雷雨那一晚之后,他似乎认了床。
人刚刚放下去,眼皮还沉沉合着,呼吸尚且平稳。可只要萧景渊转身离开,走到书桌前处理奏折。
不过片刻功夫,摇篮里便传来细碎不安的哼唧。
小念安睡得并不沉,朦胧间察觉怀抱一空,熟悉的暖意消失。他在摇篮里手脚乱蹬,身子来回扭动,哼唧声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哭出来。
守在旁边的嬷嬷连忙轻拍摇篮,低声哄劝,可半点用处都没有。
萧景渊听见身后的动静,停下手中朱笔,回头望去。
就看见摇篮里的小团子正奋力地翻身,小小的身子拱来拱去,费了好大的力气,硬生生从摇篮里滚了出来。身下铺着厚厚的绒毯,没有摔伤。
他手脚并用地,跌跌撞撞往萧景渊的方向爬。
襁褓半松,小胳膊小腿露在外边,爬得磕磕绊绊,脑袋还时不时晃一晃,却一刻不肯停下。眼眶红红的,鼻尖泛着湿气,嘴里委屈地呜咽。
一心只想爬回父皇的身边。
萧景渊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弯腰将满地乱爬的小团子抱了起来。
刚一落入熟悉的怀抱,小念安立刻停止了呜咽,两只胳膊死死环住萧景渊的脖颈,小脸埋进他颈窝,委屈地蹭了又蹭。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啊。”萧景渊无奈低笑,伸手把滑落的襁褓重新裹好。
试了两回,只要把他放回摇篮,用不了多久,小家伙就会挣扎着往外爬。
几番下来,萧景渊也不再勉强。
索性把摇篮搁置一旁,夜里直接把小念安安置在自己龙床内侧。
哪怕批阅奏折到深夜,歇息之时,身侧也总得有这一团软乎乎的小小身影。
12 看父皇练剑
宫中空旷的演武场,青石地面宽阔平整。
难得一日政务清闲,萧景渊换上劲装,打算活动筋骨。
宫人搬来软榻,将小念安安置在软榻之上,隔着不远观看。
剑光飒飒,银白长剑划破空气,衣袂随风飞扬。帝王身姿挺拔利落,招式凌厉潇洒,剑气卷起地上的落花,四下纷飞。
小念安安坐在软榻上,看得呆住。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牢牢盯住场中舞动的身影。
他看不懂招式厉害与否,只知道那是父皇。
剑光起落,每一次挥剑,小念安的脑袋便跟着左右转动,小嘴微微张开,时不时发出“咿呀”的惊叹声响。
看着看着,便坐不住了。
他在软榻上扭动身子,小手撑着软垫,努力想要站起来,身子晃悠悠摇摇欲坠,急得小手不停往前伸,朝着练剑的萧景渊张开双臂。
“咿……呀啊!”
一声声软糯的呼唤,满是急切,想要父皇过来抱自己。
萧景渊一套剑法舞毕,收剑回鞘。额角渗出薄薄一层细汗。
抬眼便看见软榻之上,小团子整个身子都往前探,两只小手高高举着,眼巴巴望向自己,一副迫不及待要投入怀抱的模样。
他卸下长剑,快步走上前。
刚一靠近,小念安立刻身子往前一扑,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蛋在他汗湿的衣襟上蹭来蹭去。
全然不在意汗水。
萧景渊伸手稳稳托住他的小屁股,低头,用袖口擦了擦自己额角,又顺手擦干净念安脸蛋沾上的尘土。
“就这么想要父皇抱?”
小念安听不懂话语,只是使劲点头,把脸埋得更深,咯咯地笑。
13 御花园喂鱼,鱼食全进了自己嘴巴
御花园的池塘碧波荡漾,池中成群的锦鲤往来游弋,色彩斑斓。
内侍取来一小碟细细碾碎的鱼食,递到萧景渊手中。
萧景渊抱着念安站在白玉栏杆边,捏起一点点鱼食,轻轻撒向水面。
哗啦一阵响动,成群锦鲤蜂拥而至,争抢浮在水面的吃食,水花四溅。
小念安趴在栏杆边,看得新奇极了,眼睛亮晶晶的,小手不停拍打着栏杆。
他急着也要参与,伸出小胖手,一把抓过碟子,攥了满满一手细碎鱼食。
萧景渊还来不及阻拦。
小念安仰起头,小手一抬,直接把掌心的鱼食,一股脑全部塞进自己嘴里。
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碎屑沾在嘴角、鼻尖,腮帮子用力咀嚼。
“哎!”萧景渊大吃一惊,连忙伸手,小心地去抠他的小嘴,“这不是吃的,念安,吐出来。”
鱼食是喂鱼所用,哪里能给孩童入口。
小念安嚼得正香,被父皇伸手打扰,十分不乐意,脑袋左右摇晃,紧紧闭着嘴巴不肯松开,腮帮子使劲蠕动,努力往下咽。
内侍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
萧景渊只能耐心哄着,一边小心防止他呛到,一点点把他嘴里的鱼食清理出来。
小家伙嘴角沾满细碎粉末,还委屈巴巴地瘪着嘴,一脸意犹未尽,时不时还伸手去扒拉碟子,还想再抓一把尝尝味道。
萧景渊又好气又好笑,把碟子远远拿开,拿绢帕反复擦拭干净他的小手小嘴。
“傻孩子,那是鱼儿的吃食,不是我们念安的。想吃东西,父皇让人给你拿米糕。”
14 最先学会说的字是“饿”
白日闲暇,萧景渊常常抱着小念安坐在廊下,耐心教他说话。
他垂眸,对着小团子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吐字清晰。
“父——皇。”
“念——安。”
小念安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父皇开合的嘴唇,小嘴跟着一动一动,努力模仿。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咿咿呀呀模糊的调子,怎么也吐不出完整的音节。
教了许久,“父皇”二字依旧遥遥无期。
萧景渊也不着急,孩童学语本就强求不得。
这一日午后,玩闹许久,小念安肚子饿了。
他窝在萧景渊怀中,不安分地扭动身子,小手抓着父皇的衣襟,肚子空空,一阵阵发空。
他皱起小眉头,小嘴反复开合,努力地往外蹦音节。
几番尝试之后,一道含糊,却清晰的奶音响了起来。
“饿……”
萧景渊微微一怔。
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孩儿学会的第一个字,不是父皇,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一个“饿”字。
小念安见父皇没有动作,又拔高一点声调,再次委屈地重复:“饿!”
声音软软糯糯,理直气壮。
萧景渊愣了片刻,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不住震动。
“好好好,知道我们念安饿了。”
他无奈摇头,连忙传唤宫人,快快把温热的牛乳送过来。
怀里的小团子还在时不时哼哼,一遍一遍念着“饿”,催着吃食快点到来。
15 第一声软糯父皇
转眼,念安满三月,春光正好,仙鹤落于花枝啼鸣。
萧景渊抱着小念安站在繁花之下,低头柔声逗哄:“念安,叫父皇。”
小家伙眨巴清澈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父皇嘴唇,小嘴一张一合反复模仿。
片刻之后,清甜软糯的奶音混着春风飘出来。
“父……父……”
萧景渊脚步一顿,胸腔里漫开滚烫的欢喜。
“再叫一遍。”
“父父!”
小念安扬起小脸,伸出肉肉双臂环住帝王脖颈,用尽自己全部力气往他身上贴。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依赖。
萧景渊低头,额头抵住幼崽软乎乎的小额头,声音郑重温柔。
“父皇在。”
“此生护你岁岁平安,年年无忧。”
江山万里盛世荣华,都抵不过怀中这一团心脉孕育而来的软幼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