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千年神压，五十万人在线窥秘
无底深渊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声响与光亮的漆黑混沌。
裴屹纵身跃下裂隙的瞬间，整个人便被狂暴的失重感彻底裹挟。
身体高速下坠，风声如锋利刀罡，层层叠叠劈砍在耳膜之上，尖锐刺耳，震得颅腔阵阵发麻。无边黑暗扑面而来，剥夺视觉、剥夺方向、剥夺所有人间感知，只剩下极速坠落的惶恐与地底亘古不散的阴寒。
他常年深耕刑侦一线，经历过无数凶险抓捕、高空追击、生死险境，心理素质早已淬炼至顶尖，可此刻坠入这片非人深渊，依旧免不了心底震颤。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
职业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下坠途中，裴屹牙关死死咬紧，摒弃杂念，凭着极强的身体控制力，迅速调整坠落姿态。他腰背发力，重心下沉，将厚重的战术背包垫在身后，用以缓冲落地的巨大冲击，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承接重创的准备。
下一瞬。
“砰——！”
沉重猛烈的落地巨响轰然炸响在地底空间。
他的脊背狠狠撞在湿滑坚硬的青石地面上，震得五脏六腑齐齐错位，剧烈的钝痛顺着骨缝蔓延四肢百骸，刺骨的酸痛瞬间浸透全身。
“咳……”
一声压抑的闷哼卡在喉间，腥甜血气翻涌而上。眩晕感骤然席卷脑海，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筋骨如同被巨石碾过，酸软剧痛交织在一起。
可裴屹一秒未歇。
作为刑侦支队的尖刀队长，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迟疑松懈。
他强压翻涌的气血与剧烈眩晕，借力迅速侧身、翻滚、半跪在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至极。右手反手紧握寒光凛冽的战术匕首，指节发力，刀刃紧绷，随时准备迎击未知凶险。
头顶战术头灯骤然亮起。
冷白锐利的光束劈开浓稠如墨的地底黑暗，刺破层层凝滞的阴寒雾气，在空旷幽深的石室之中拓出一片有限的光亮。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没有到来，预想中恶鬼扑杀、阴邪围堵的惊悚画面，也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恢弘庄严、诡谲肃穆、远超凡人认知的地下秘境。
这座深埋地底的巨型石室浩大无边，穹顶高耸入暗，隐在层层黑雾之中，不知其高几许，透着亘古苍茫的神秘与威严。地面由整块巨型千年青石板铺就，石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裂痕，覆着一层终年不褪的湿滑青苔，触手冰凉，沉淀着数不尽的尘封岁月。
石室之内，十几根两人合抱都难以围住的巨型石柱拔地而起，笔直矗立，顶天立地，撑起整片幽暗穹顶。
每一根石柱之上，都密密麻麻镌刻着层层叠叠的古老恶鬼图腾。
图腾形态狰狞暴戾，青面獠牙，双目猩红，利爪张扬，姿态各异，或是伏地噬煞，或是仰天嘶吼，或是锁魂镇渊。千年时光未曾磨平分毫纹路，反倒沉淀出厚重凛冽的凶煞之气。
头灯光影摇曳洒落，石壁图腾阴影错落晃动，那些恶鬼如同挣脱了石雕的禁锢，鲜活如生，在暗处虎视眈眈，透着穿越千年的暴戾与阴冷，压得人呼吸发紧。
而石室正中央，整片地宫气场汇聚的核心之地，静静伫立着一座通体剔透的万年寒玉祭坛。
寒玉质地纯净清冷，泛着幽幽浅白冷光，层层台阶规整对称，台面平整如镜，周身缠绕着若有似无的古老符文纹路，丝丝寒意源源不断扩散开来，覆满整片地宫，阴冷刺骨，摄人心魄。
眼前所见的一切，早已超脱所有现实认知，堪比志怪古籍中记载的秘境神坛。
裴屹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他二十八年人生，信奉唯物、尊崇法理、见惯凶案生死、阅遍世间百态，自认早已百无禁忌，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可此刻亲眼目睹这座千年地底祭坛，亲身置身这片阴煞漫天的诡秘地宫，他坚守半生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再一次被彻底碾碎，狠狠按在地上碾压。
三观崩塌，认知打败。
世间真有神鬼。
世间真有跨越岁月、超脱凡俗的非人诡秘。
可震惊只在一瞬。
职业本能压过所有惶恐震颤，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只有救人。
头灯光束快速扫过石室四方，最终牢牢定格在中央寒玉祭坛之上。
裴屹的呼吸，骤然彻底凝滞。
高台玉台之上，静静端坐着一抹妖异猩红的孤影。
男人身着一袭繁复华丽的暗红长袍，衣料色如沉血，暗绣的彼岸花纹路层层叠叠，精致诡谲，宽大的衣摆肆意铺展垂落，覆满整片寒玉台面，宛如血色繁花盛放于死寂深渊，绝美又绝望。
墨色长发如瀑垂落肩头脊背，散落玉台，漆黑顺滑，与猩红衣袍、幽暗地宫形成极致妖异的反差。
他脊背挺直，身姿孤挺，静坐高台，岿然不动，带着睥睨苍生、凌驾阴阳的漠然神性，仿佛一尊被千年锁链囚于深渊、俯瞰红尘浮沉的血色神明。
而在他身侧，寒玉祭坛平整的台面上，静静躺着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
一身浅色冲锋衣沾满泥污尘屑，发丝凌乱，身形纤细脆弱。
是林绾！
“林绾！”
裴屹厉声大喝，嗓音凌厉铿锵，穿透空旷死寂的地宫，带着极致的急切与紧绷。
他握紧手中战术匕首，脚步骤然发力，身形疾冲而出，一心只想冲上高台，将人带离这片凶险绝地。
可他第二步尚未落地，灭顶威压骤然降临。
无声，无息，无形。
一股霸道滔天、源自千年神明的禁锢之力轰然笼罩周身，沉甸甸、冷森森，碾压四肢百骸。
“砰！”
沉闷的爆响凭空炸起。
身躯重重撞在后方粗壮的图腾石柱之上，骨骼震颤，闷痛刺骨。
“噗——！”
一口温热腥甜的鲜血瞬间涌上喉头，险些破口而出，被他硬生生死死咽下。
瞬息之间，裴屹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浑身气血翻涌，四肢酸软发麻，力道瞬间被抽空大半。
他抬眸震惊望向高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那个红衣自始至终没有转头，没有睁眼，甚至没有分给他一丝目光。
仅仅是静坐原地，周身无意识溢散的一缕神性威压，便将他这个接受过顶级格斗训练、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刑侦精英，瞬间重创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差距，天壤之别。
凡人与神明的鸿沟，根本无从逾越。
“你……是谁？”
裴屹咬紧牙关，强忍胸腹剧痛，声音沙哑沉冷，眼底凝满极致的警惕与凝重，死死锁定高台之上的红衣身影。
地宫寂静无声，只剩阴风缓缓流转。
许久，墨琰才缓缓偏过头。
那张俊美妖异、清冷无俦的脸庞脱离阴影，落入冷白灯光之中。一双暗红瞳孔深邃幽暗，如千年凝血沉淀，眼底无波无澜，没有喜怒，没有杀意，没有波澜，只剩千年封禁的漠然冰冷。
他俯瞰台下狼狈重创的裴屹，眼神淡漠至极，如同俯瞰一粒微不足道、随手可碾死的卑微尘埃。
“活人。”
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回荡在空旷地宫，层层辗转，穿透神魂，带着亘古不变的清冷威严，压得人心神战栗。
话音未落，墨琰修长微凉的指尖微微抬起。
刹那间，整座地宫空气彻底凝滞。
浓稠阴冷的阴气瞬间化作无数漆黑锁链，无声缠绕而上，精准扣住裴屹的脖颈、手腕、脚踝。
锁链死死收紧，勒得他呼吸滞涩，脖颈发紧，浑身被彻底锁死，半点动弹不得。
“滚。”
单字落音，冷冽无情，带着不容置喙的神明威严，裹挟着碾压一切的暴戾。
墨琰眼底寒意翻涌，偏执的占有欲展露无遗。
世间所有凡人，所有蝼蚁，所有俗世生灵，皆不配用冒犯的视线窥探她半分。
这一瞬，绞杀之力骤增，漆黑锁链愈发紧绷，仿佛下一秒便会将他生生撕裂碾碎。
就在裴屹意识发沉、濒临窒息、即将被这股恐怖力量彻底抹杀的刹那——
一道虚弱却清晰、温柔却坚定的女声，骤然划破地宫死寂。
“墨琰。”
闻声，那股足以碾杀凡人的致命威压，骤然一顿。
狂暴收紧的漆黑锁链瞬间滞停，致命绞杀之力瞬间散去大半，濒临破碎的呼吸骤然得以喘息。
林绾撑着微凉的寒玉台面，艰难侧起身子。
她浑身依旧带着坠渊后的酸软疲惫，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可眼底却澄澈清明，不见半分慌乱怯懦。
她先看向台下狼狈喘息、脸色惨白的裴屹，眼底掠过一抹担忧，随即转头望向身侧近在咫尺的红衣神明。
那双暗红眼眸沉沉落于她身上，偏执、温柔、深沉，藏着千年等待的执念。
“他是我朋友。”
林绾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清晰回荡地宫。
短暂停顿，她眼底掠过一抹清醒狡黠的微光，一字一句，认真补充：
“也是我的……摇钱树。”
墨琰微微挑眉，千年不变的淡漠眼底，难得浮出一丝新奇玩味。
“哦？”
低沉的单字，慵懒沙哑，裹挟着浅浅纵容。
“我刚刚答应过你，要好好活着，好好赚钱。”
林绾抬眸直视他，漆黑眼眸亮得惊人，通透、清醒、务实，藏着绝境之中磨砺出的聪慧与果敢。
“有他在，我们往后在人间行事、立足红尘、避开麻烦、周旋俗世，都会方便太多。”
字字通透，句句清醒。
绝境之中，她不曾沉溺神明庇护，不曾慌乱软弱，反而第一时间冷静权衡利弊，盘活身边所有可用资源，为自己铺好前路。
墨琰静静凝视着她。
他看着这个刚刚跨越轮回归来、觉醒阴眼命格的女孩。
有趣。
太有趣。
而是一个敢与天命博弈、敢与神明谈条件、敢掀阴阳秩序的同类疯子。
是唯一能站在他身侧，陪他逆命而行、搅动乾坤的人。
“呵……”
低低的笑声自喉间溢出，慵懒缱绻，回荡空旷地宫，裹挟着千年未有过的纵容、宠溺与狂傲。
墨琰缓缓收回指尖所有力量。
笼罩裴屹周身的阴寒锁链瞬间虚化、消散、无踪无迹。
那股碾压神魂、窒息刺骨的恐怖威压，彻底散尽，地宫重归平静。
“既然是你开口。”
墨琰慵懒倚在寒玉台边，猩红衣摆如水波垂落流转，美得妖异盛大。
“留你一命。”
“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尽，他眼底恢复漠然，却再无半分杀意。
裴屹猛地大口吸入冰凉空气，剧烈咳嗽几声，胸口滞涩的剧痛缓缓舒缓。
他撑着冰冷的青石地面缓缓起身，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淡淡血迹，指腹一片温热猩红。
眼底的凝重、震撼、惊疑，层层堆叠，几乎压垮心神。
他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两人，大脑飞速运转，三观彻底重塑，认知彻底洗牌。
裴屹压下喉间余涩，声音沙哑低沉，目光牢牢锁定台上少女，满是探究与郑重。
“林绾，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地宫安静无声，只剩阴风轻淌。
林绾静坐寒玉高台，静静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流淌蔓延的冰凉神力。
右眼深处，淡淡暗红流光隐隐浮沉、若隐若现，轮回阴眼彻底苏醒，眼底清明透彻，可看透阴邪、看破符文、窥见宿命。
她抬眸，先看向神色凝重、满心惊疑的裴屹，又侧头瞥了眼身侧似笑非笑、纵容静待的墨琰。
片刻，唇角轻轻勾起一抹通透狡黠、意味深长的弧度。
声音清浅柔和，缓缓回荡整座千年地宫。
“裴警官。”
“如果我说，我们是在谈一场跨越千年的恋爱……顺便，做点打败阴阳的大生意，你信吗？”
裴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瞳孔微震，彻底失神。
跨越千年的恋爱？
打败阴阳的大生意？
荒诞，离奇，匪夷所思。
而就在地宫气氛凝滞的瞬间——
祭坛边缘，那台早已没电黑屏、碎裂蛛网的手机，骤然自行亮起。
幽幽蓝光破开幽暗，死寂的屏幕自动重启、亮起、加载页面。
探灵直播界面再度浮现，清晰透亮。
屏幕顶端的在线人数，疯狂滚动、飙升、炸裂。
最终，定格在一个无比恐怖、席卷全网的数字——
五十万！
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屏滚动，彻底沸腾炸裂，铺满整片屏幕。
一条烫金加粗、带着官方金色大V认证的置顶弹幕，缓缓浮现，字字沉重，震慑全场。
【官方灵异事件调查局V：主播你好，请问你们目前所在的精准坐标位置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