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灵堂弹幕
我婆婆哭我老公，哭得挺卖力的，就是一滴眼泪没有。
「我的衍儿啊——！」
她嚎得整条走廊都在抖，两个佣人一边一个扶着，怕她真摔了。我跪在蒲团上，膝盖疼得厉害，眼眶干得跟撒哈拉似的——不是我不伤心，是我昨天刚重生回来，实在哭不动。
上辈子，霍衍「坠海」那晚，我哭了整整一宿，后来守寡三年，把公司、嫁妆、房子一件一件让出去，最后让人从二十楼推下去。
死前我只有一个念头：苏眠，你可真蠢。
然后我就回来了，回到霍衍假死后的第一个晚上。
我本来想，这次不哭了，先把钱攥住再说。可我一抬头，看见的不是白幡，是满屏飘过去的字——
【震惊！豪门新寡当夜不哭，疑似心里有鬼】
【主播给点反应行吗，我们追剧很累的】
【我赌一根黄瓜，她老公三天之内必复活】
【楼上的闭嘴，别剧透，烦不烦】
我眨了眨眼。
弹幕没了。我闭眼再睁眼，弹幕又飘回来了，密密麻麻，嗡嗡的，跟夏天的蚊子似的。
我当时就愣在那了。
我重生的代价，是能看见「直播弹幕」？
霍瑶，我那个小姑子，看我盯着半空发呆，凑过来阴阳怪气：「嫂子，你是不是哭傻了？嫂子你也别太难过，大哥没了，还有我们呢。那遗嘱啊，该签就签，别让大伯等急了。」
我转过头看她，没说话。
上辈子，就是这个霍瑶，第一个催我签字，说「嫂子你不懂公司的事，交给大伯最稳妥」。我信了。后来她拿着我的嫁妆，去欧洲买了三套房。
我盯着她头顶的弹幕：
【她昨晚跟霍夫人一起吃的帝王蟹，今天来装孝子贤孙了】
【这家人绝了，全员影帝】
【女主上辈子就是被这个小姑子骗签的字，这世千万别】
我收回目光，继续跪着。
我往供桌上看——霍衍的黑白遗照摆在那，照片里的人西装革履，笑得跟要去签合同似的。
【呜呜呜我老公好帅】
【帅什么帅，遗照都盖不住他眉眼里那股算计劲儿】
【等等，他耳后是不是有道疤？上集说他小时候溺水留的】
【上集？什么上集？你们在追什么啊】
我盯着「上集」那两个字，后背有点发凉。
上辈子我确实不知道霍衍耳后有疤。他不让人碰他耳后，我以前还觉得这人矫情。结果这群看直播的，比我这当了三年的枕边人还清楚。
也就是说，有人一直在直播我的日子，播了很久很久。
而且他们好像全都知道霍衍是假死。
「苏眠。」婆婆哭完了，红着眼眶凑过来握我的手，语重心长，「你爸说了，衍儿没了，公司不能乱。明天你把字签了，股权让你大伯打理，你一个妇道人家，守好这个家就行。」
我盯着她头顶的弹幕：
【签！快签！签完她们好分家产】
【这婆婆哭得假死了，她昨晚还发朋友圈晒帝王蟹】
【女主千万别签，签了我就弃剧，说到做到】
我慢慢把手抽回来，没吭声。
重生之前，我一直以为这辈子最惨的事，是霍衍死了。
现在我知道了，最惨的是——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我还关不掉弹幕。
我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把霍衍的遗照拿起来，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婆婆，」我说，「我哭够了。」
「接下来，轮到你们哭了。」
弹幕刷疯了，我看不清，也不打算看清。
我只觉得膝盖还疼着，腿有点抖——上辈子我太怂了，这辈子刚支棱起来，还没习惯。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第二章 掀桌
我掀桌这事，当晚就「上热搜」了。
当然，是直播间的热搜。而且我严重怀疑，是直播间自己买的，不然就我这种无名小卒，哪来的一夜流量。
【#豪门新寡当众翻脸# 爆】
【有生之年系列：她终于不哭了】
【截图了，她刚才那句「轮到你们哭」我真香了】
我懒得理。我跪了一晚上，膝盖肿得像馒头，脑子倒是比上辈子清醒。
「大伯。」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腿还有点不听使唤，「您刚才说，让我把字签了，股权让出去。签什么字？」
霍老爷子眼皮都没抬：「衍儿的遗嘱。公司是他名下的，他没了，理应由霍家接掌。你签个字，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遗嘱？」我笑了一下，「霍衍人都没死，哪来的遗嘱？」
满堂安静。
霍老爷子终于抬眼：「你胡说什么？」
「我说霍衍没死。」我走到供桌前，把遗照翻回来，指着照片上的人，「他耳后有一道疤，十三岁那年溺水留的，他自己最忌讳别人碰。这张遗照，拍的是他今年春天的照片——一个「死了」的人，没事去拍什么新照片？」
弹幕刷疯了：
【卧槽女主开大了】
【她说得对啊，死前谁专门去拍遗照啊】
【快查，男主前天还在俱乐部刷卡，我有图】
霍夫人第一个绷不住：「苏眠你闭嘴！你咒我儿子？！」
「妈，我没咒他。」我看着她，声音放轻，「我是说，您儿子根本就没死。他在外面躲了三天，等我把字签了，他再「死而复生」，名正言顺把我扫地出门。对吗？」
霍夫人脸都白了。
弹幕：【真相了】【这剧本我熟】【婆婆演技巅峰，快给她搬座奥斯卡，我说真的】
我一步步走到霍老爷子面前：「大伯，您要的那份「遗嘱」，是霍衍自己写的吧？上面写的股权转让你，对不对？」
霍老爷子脸色铁青，没说话。
「您不用承认。我手里有一份录音，霍衍「坠海」前三天，在书房亲口说的——让她签，签完这局就结束了。」
我当然是诈他的。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但弹幕告诉我，霍衍书房书桌第三个抽屉里，有一支录音笔，录着霍老爷子教他怎么「安排」我这三年的话。
我赌霍老爷子不敢赌我手里有没有真东西。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手心全是汗，怕他真敢赌。
弹幕：【女主在诈他】【他在赌，她在诈，好刺激】【我血压上来了，谁有降压药】
霍老爷子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苏眠，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我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遗嘱」，当众撕了，「公司的事，我来接。从今天起，霍家的钱，一分一厘，都得从我这过账。」
「你疯了！」霍夫人尖叫。
「我没疯。」我把撕碎的纸扬了，「妈，您儿子假死这三天，吃的是马尔代夫的海鲜，住的是我名下的别墅，刷的是我的卡——他哪来的脸，要我签放弃继承？」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霍夫人很配合地「咚」一声往后倒，捂着胸口：「我不行了……快叫医生……」
我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上辈子她晕过二十七回，回回都赶上要签字。有一回救护车都到楼下了，她又「缓过来」了，说舍不得我。
「妈，您别急。」我语气温柔，「等霍衍回来，我亲自给您办一场更大的。到时候，我哭得比您还响。」
【哈哈哈哈哈哈】【她好爱她婆婆，连下葬的哭戏都包了】【年度爽剧预定，打赏走起，虽然我也不知道打赏给谁】
宾客们交头接耳：「她这是疯了？」「霍家这事怕是有猫腻，你看她那样，一点都不慌。」「听说霍衍根本没死，人在马尔代夫呢。」「嘘，别说了，霍老爷子脸都绿了。」
我没理他们。
我转身，朝直播间方向鞠了一躬。
「诸位，头七之前，好戏不断。」
「记得别刷礼物，留着给霍衍买坟地。」
弹幕刷到服务器卡顿。
而我回到卧室，关上门，手还是抖的。
第一次干这种掀桌子的事，我其实怕得不行。上辈子我连跟婆婆顶嘴都不敢。
但怕归怕，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那天晚上，霍瑶果然来找我了。她端着一碗燕窝，坐在我床边，语重心长：「嫂子，你今天在灵堂那样，太过分了。大伯他们都气坏了。你听我一句劝，明天去道个歉，把协议签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她，忽然问：「霍瑶，你上个月去欧洲，买了三套房？」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嫂、嫂子，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我笑了笑，「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你嫁妆都还没着落，怎么就有钱买房子了。」
「那是我爸妈给的！」她急了。
「哦。」我点头，「那你爸妈对你真好。亲女儿嫁妆都不给，倒是有闲钱给侄媳妇买燕窝。」
霍瑶端着燕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涨得通红。
弹幕：【哈哈哈哈夺笋啊】【小姑子当场破防】【她端燕窝的手在抖，我看见了】
「放着吧。」我打了个哈欠，「明天记得叫你妈，把当年说好给我补的嫁妆，一起算算。」
霍瑶放下碗，几乎是逃出去的。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重生真好。
上辈子我嘴笨，这些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第三章 白月光上门
头七还没到，宋婉月就来了。
她一身素白，眼睛红红的，进门就握住我的手：「苏眠，你要节哀。衍哥哥他……他不会想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我盯着她头顶的弹幕：
【她昨晚和「死者」一起吃的饭，现在来演姐妹情深了】
【姐姐哭得真好，眼泪都是钻石，一粒一千万】
【快看，她包里露出来的，是霍衍的腕表】
我垂着眼，配合她演：「婉月，还是你懂我。霍衍走了，我在这个家，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宋婉月眼睛一亮：「你别怕。婆婆和大伯都是为你好，那份协议，你签了，以后我……我陪着你。」
我叹气：「可我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懂，怕签错了害了大家。」
宋婉月赶紧凑过来：「不会的！就是让大伯帮着管公司，你什么都不用管，每月还给你零花钱呢。」
弹幕：【她好努力，努力到把女主当傻子】【她刚才说漏嘴了——「每月零花钱」，她见过协议内容】【快看，她手机屏幕上是霍衍的微信，置顶的】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点头：「婉月，你说得对。那协议……我明天就签。」
宋婉月惊喜地抱了我一下，转身出门时，脚步都轻快了。
她一定以为，自己又立功了。
她前脚走，霍夫人后脚就进了我的院子，两个人站在花坛边，以为隔着墙我就听不见。
「她真说要签？」霍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妈，我亲耳听见的。」宋婉月的声音甜得发腻，「嫂子这人，您还不了解？心软，好哄。等她把字签了，公司就是咱们的了。」
「好。」霍夫人顿了顿，「对了，衍儿那支录音笔，你让老爷子的人去书房找找，别真让苏眠摸着了。」
我站在窗边，手里捧着杯凉透的茶，听着墙外那对「好母女」商量怎么拆我的骨头。
弹幕：【录音笔！她俩提到录音笔了！】【女主快去书房，第三个抽屉！】【等等，她俩在院子里说悄悄话，怎么被直播的？直播间连这都拍？】
我也想知道。
霍夫人大概是觉得，让宋婉月一个人来不保险，隔天自己又亲自来了一趟。
她一进门，先上上下下打量我：「苏眠，你瘦了。」
「这几天没睡好，」我给她倒了杯茶，「想衍儿想的。」
霍夫人一噎，半晌才说：「你……你别太难过。衍儿走了，妈心里也难受。妈知道你心里苦，这样，妈做主，公司的事，大伯帮着管，妈每个月多给你十万零花，你看行不行？」
我看着她，忽然很认真地问：「妈，衍儿是不是没死？」
霍夫人的手一抖，茶杯差点翻了：「你、你胡说什么！」
「那您昨晚，」我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跟大伯打电话说「让她把字签了，衍儿的事瞒不住了」？」
霍夫人脸色煞白。
我当然没听到她打电话。那是弹幕告诉我的。
但她不知道。
弹幕：【哈哈哈女主这是要把婆婆诈出心脏病】【婆婆腿都在抖了】【她俩昨晚真打电话了，说要送女主去查脑子】
我看着她发白的脸，笑了笑：「妈，我跟您开玩笑呢。您别当真。」
霍夫人干笑着放下茶杯，坐立不安地待了十分钟，找了个借口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脚步都是乱的。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放下茶杯，拨通了律师的电话：「陈律师，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霍氏集团，最近是不是有一笔股权在暗盘上被收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苏太太，你怎么知道？」
我其实不知道。是弹幕告诉我的。但这些话不能跟律师说，说了他得以为我疯了。
弹幕飘过一行字，红得刺眼：【查到了：霍老爷子联合三家公司，正在做局收购霍氏 51% 的股权。协议一签，女主名下那 30% 就成废纸。】
我慢慢挂断电话，看着窗外。
原来如此。霍衍假死，不是为了骗我那点嫁妆。
他们想要的，是整个霍氏。
第四章 放弃继承
第二天，霍老爷子派人送来一份协议，厚厚一沓，摆在桌上。
「苏眠，你签了，往后霍家不会亏待你。」他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茶，「一个寡妇，守着那些死钱做什么？交出来，我替你打理。」
我拿起协议，翻了两页，假装认真看：「大伯，这上面说，我放弃霍衍名下全部股权，换取每年三百万生活费？」
「对。」霍老爷子点头，「够你吃穿不愁了。」
弹幕：【三百万？他昨天刚签了个三十亿的单】【女主别签，这协议第三条是陷阱——她名下那 30% 要无偿转给霍老爷子】【快看页脚，日期是霍衍「死」前一周就打印好的】
我捏着协议的手指收紧，又松开，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大伯，这么大一笔钱，我有点怕。要不，让婉月陪我去找公证处？」
霍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还是同意了。
离开霍家大宅，我直接去了公证处——不过不是去签协议。
我让陈律师把协议扫描归档，又调出霍老爷子那三家关联公司的工商档案。
弹幕一条条飘过，像在我脑子里铺了一幅地图：
【A 公司：霍老爷子小舅子持股，空壳，专门倒手股权】
【B 公司：三个月前刚成立，法人是霍夫人娘家侄子】
【C 公司：注册地址在霍老爷子另一处房产——就是霍衍「躲」着的那栋别墅】
我看着那行地址，忽然笑了。
霍老爷子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可他漏算了一件事——霍氏真正的实控人，从来都不是他。
【？？？】
【女主这话什么意思？】
【快说快说，我瓜子都嗑完了】
我合上档案，对陈律师说：「安排一下，我要见霍氏最大的那几个股东。」
「以什么身份？」
我笑了笑：「以霍氏实际控制人的身份。」
弹幕，瞬间刷满全屏。
【卧槽？？？？】
【反转了反转了！！】
【我就知道她不简单！！！】
其实我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厉害。这步棋，是我上辈子临死前才想明白的，想了三年，想了无数次，才敢在这一世拿出来用。
我说到底还是那个苏眠，只是这次，我不想再被人当软柿子捏了。
当晚，陈律师把三家公司法人变更的资料发给我，我看了整整一夜。
说实话，那些股权结构图，我上辈子看了三年都没看懂。这辈子重生了，脑子倒是灵光了——也可能是死过一次的人，看什么都透彻。
凌晨两点，我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忽然问：「弹幕，你们说，霍老爷子明天要是知道我要见股东，会不会狗急跳墙？」
【肯定会！他这人最沉不住气】【放心，他明天上午有个高尔夫局，下午才回公司】【S眠001：他急也没用，你这步棋，上辈子就该这么下】
我笑了：「那就让他先打完那场球。球场上挥杆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赢家呢。」
那晚，我睡了重生以来最好的一觉。梦里，上辈子的我站在二十楼的窗前，冲我笑了一下，说：「去吧。」
第五章 亮底牌
霍氏最大的那几个股东，见到我的时候，脸上都写着「这个女人来干什么」。
我把协议复印件拍在桌上：「各位，今天这场会，我是来通知你们一件事的。」
「霍衍名下那 30% 的股权，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白纸黑字，公证过。」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什么？！」
「不可能！霍家什么时候……」
「苏眠，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凭这个。」我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你们手里那 21% 的股份，是三个月前从三家公司转过来的吧？巧了，那三家公司，法人都是我的人。」
全场死寂。
为首的老股东姓刘，上辈子就是他在董事会上第一个拍桌子骂我「妇道人家」。此刻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苏……苏总，您看，我们之前是不知道情况，多有得罪……」
「现在知道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霍氏从今天起，我说了算。各位手里的东西，要么留下给我干活，要么，我现在就收。」
弹幕：【刘总上辈子骂得最凶，这辈子怂得最快】【哈哈哈他刚才差点跪了】【妈妈，我好像看见了真·幕后黑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散会的时候，刘总特意留到最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苏总，我手里那 6%，其实……早就不想跟霍家干了。他们做的那点事，我心里门清。您要是不嫌弃，往后我跟着您干。」
我看着他，想起上辈子他第一个拍桌子骂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刘总，您这是……弃暗投明？」
他搓着手笑：「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弹幕：【哈哈哈上辈子骂最狠的，这辈子投降最快的】【刘总：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墙头草】【女主收了他，这人有用，他知道霍老爷子钱庄的渠道】
我沉默了几秒：「行。刘总，您的股份留着，好好干。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让我知道您跟霍家还有来往，我连您带您的股份，一起收。」
「不敢不敢。」他赔着笑走了。
我看着他们低头的样子，心里其实没多爽，就是有点空。上辈子，就是这个会议室，霍老爷子当众说我「妇道人家不懂事」，把我赶了出去。我这辈子坐回来，算是把这口气还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手心全是汗，后背都湿了。
这出戏，我排练了一辈子，真上场了，腿还是软的。
消息传回霍家那天，霍夫人直接在电话里哭嚎：「苏眠你疯了吗！那是衍儿的公司！你这个毒妇——」
我打断她：「妈，公司是谁的，您心里没数吗？霍衍他要是真在乎这家公司，就不会假死三天，等我签完字才「复活」。」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然后，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从霍夫人背后传过来——
「苏眠，我回来了。」
「听说，你把我公司收走了？」
第六章 丈夫复活
霍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西装笔挺，气色好得不像一个「刚死」的人。
他站在客厅门口，身后跟着一脸幸灾乐祸的霍瑶，和假装抹泪的霍夫人。
「嫂子，我哥回来了，高兴不？」霍瑶阴阳怪气，「这下你没理由霸着公司了吧？」
霍衍没理她，只是看着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眠眠，我回来了。之前……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弹幕：【？？？？】【他好会演】【刚死三天的人，气色比我都好】【别信他！他回来肯定有目的】【霍瑶这个小贱人又在拱火】
我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看他：「霍衍，你不觉得你这句「我回来了」，说得太晚了吗？」
他眼眶一红：「是我混蛋。我那天……其实是被绑匪带走了，好不容易逃出来。我怕连累你，才不敢联系。眠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弹幕：【绑匪？他那天在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我都存了】【男主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女主小心，他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摸西装口袋——里面有东西】
我盯着他的右手。
那里面，应该是一份文件。
「霍衍，」我轻声说，「你回来，是想跟我道歉，还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
他脸上的深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眠眠，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为了你。」
我笑了：「那好。既然你回来了，公司还给你。不过——」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先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为什么？」
「我老公假死三天，我总得看看，他这三天都在跟谁聊天吧？」
弹幕：【杀人诛心啊哈哈哈哈哈】【男主的脸都绿了】【他手机里有和宋婉月的聊天记录，我赌一百块】
霍衍握着手机，没动。
「怎么，不给？」我挑眉，「那我去问霍夫人要。妈说她儿子这三天在绑匪手里，我想知道，绑匪还管不管他刷我名下的卡。」
霍衍终于绷不住了，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苏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这个我上辈子爱到死、这辈子恨到骨子里的男人，「霍衍，你假死那晚，我哭了一整夜。哭完之后，我就不想哭了。」
说实话，见到他活生生站在这，我心里有一瞬间是恍惚的。我上辈子盼了他三年，盼他来，盼他回来说一句「对不起」。真等到了，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你回来得正好。」我说，「从今天起，你演你的深情，我收我的账。咱们看谁，先撑不住。」
弹幕：【他慌了！！他绝对慌了！！】【女主这段话好帅】【年度大戏：影帝对决影后】
霍衍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盘。
而我，转身就走。
因为我看见弹幕上飘过一行字，红得刺眼——
【注意：霍衍今晚会去书房，打开第三个抽屉。他以为那支录音笔还在。】
我脚步一顿，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要找的那支录音笔，现在，在我手里。
而我刚把抽屉里的东西，换成了我自己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宋婉月给我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苏眠姐，我听说……衍哥哥回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这几天我都没敢联系你。」
「没有。」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生你的气干什么。你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真的吗？那、那我明天去看你好不好？」
「明天不行，」我顿了顿，「明天我要去公司，处理点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宋婉月的声音有点慌：「去公司？处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我说，「就是看看，我老公「死」这三天，公司有没有人偷偷做手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弹幕：【她在通风报信！她肯定挂了电话就去找霍夫人！】【女主这一句，今晚霍家全家都得失眠】【好戏开场】
我笑了笑，关了灯。睡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破了历史新高。
翻到最底下，一条不起眼的弹幕慢慢飘过——
【S眠318：女主，明天小心。鸿门宴，不止一场。】
我盯着那行字，慢慢收起笑容。
鸿门宴？
那就来。
第七章 直播真相
录音笔到手之后，我第一件事不是听，而是把它交给陈律师，锁进了保险柜。
霍衍想找它，那就让他找。
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弹幕还飘着，一条接一条，像一群停不下来的蚊子。
【女主今天好帅】【她什么时候发现霍衍有问题的】【主播别睡啊，我们还没看够】
我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谁？」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疯狂刷屏：
【主播能看到我们？？】
【卧槽，她能看见弹幕？？？】
【这是情节新设定还是真出 bug 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们……之前看不见我？不知道我能看见你们？」
【不知道啊！我们还以为这是普通的「追剧直播」！】
【等等，所以这部剧的女主角，是个真人？？】
【别吓我，我们追了三年的豪门恩怨，是实况？】
我浑身发冷。
他们不知道。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看一部「剧」，一部播了三年多的豪门连续剧。
而我，苏眠，是这部剧的女主角。
我缓缓坐起来，声音发抖：「那……这部剧的导演，是谁？」
弹幕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们都不会再出现。
然后，一行金色的字，慢慢飘过整个房间，字体和所有弹幕都不一样——
【恭喜你，女主角。你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欢迎来到「重来一次」直播间。】
【这个直播间的投资人，是你自己。】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投资人，是我自己？
我什么时候有钱干这种事了？我上辈子的钱，不是都让霍家吞干净了吗？
金色的字还没散，紧接着，又飘出一行，比刚才那行小，像是随口提了一句——
【对了，观众席上的人，也都姓苏。】
【不信？你数数他们的名字。】
我猛地抬头，盯着满屏的弹幕。
刚才只顾着看热闹，没注意——那些上蹿下跳的观众ID，清一色写着：
S眠007、S眠113、S眠520、S眠999……
我数到第几百个，手开始抖。
没有一个例外。
全都是「S眠」。
第八章 平行苏眠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谁都不见。
弹幕还在飘，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些ID像针一样扎在我眼睛里——S眠007，S眠113，S眠520，S眠999。
直到黄昏，我在洗手间洗脸，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不太对。
她比我放松，嘴角带着笑，像看了我很久。
「猜到了？」她问。
我盯着她：「你是……谁？」
「我是三年前，从二十楼坠下去的那个苏眠。」她顿了顿，「也是这个直播间的——初始投资人。」
「那弹幕里那些 S眠呢？」
「她们是别的时空的苏眠。」她平静地说，「每一世，都有一个苏眠嫁进霍家，被霍家当软柿子捏，被逼到绝路。有的死在医院，有的死在楼梯上，有的死在大雨里。」
「她们死完之后，没有投胎，没有解脱，就挤进这个直播间，看剩下的苏眠怎么活。」
我喉咙发紧：「所以她们……都是死过的我？」
「是。」她看着我，「你打赏榜第一名，S眠001，是第一世的苏眠。她活了九十二岁，在霍家当了一辈子摆设，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看有没有一个苏眠能赢。」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那些骂我、催更、嗑瓜子看热闹的观众，每一个，都是死过的我。
「可是……」我声音有点哑，「她们为什么要集资给我买直播？她们明明……可以恨我的。别的苏眠过得好，不就衬得她们惨？」
镜子里的人沉默了一下，笑了：「你太小看你自己了。她们不恨你。她们恨的，是那个让苏眠世世代代都赢不了的剧本。」
「她们押上自己最后一世的重来机会，凑出这笔钱，就是为了让你——替所有苏眠，赢这一把。」
「代价呢？」我问。
她没说话。
「我问你代价呢！」
「直播间开一天，」她垂下眼，「就有一个苏眠，彻底消失。不是死，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她们的钱，是用「存在」换的。」
我腿一软，扶住了洗手台。
怪不得弹幕里有人偶尔说一句「我好像记不清自己小时候的事了」。怪不得有人突然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们不是弃剧了。
她们是把自己，烧没了。
我缓了很久，才开口：「那……我现在输掉，会怎样？」
「所有苏眠，全部消失。这场直播，从来没存在过。你，也从来没重生过。」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她：「那你呢？你是初始投资人，你烧的是哪一世？」
她笑了：「我烧的是我自己的存在。你每赢一天，我就淡一分。等你赢下整个霍家——」
「我就没了。」
「不过没关系，」她眨眨眼，「我看到你掀桌那天，就觉得值了。」
我盯着她，眼眶热得厉害，嘴上却骂：「你疯了吧，拿命换这个？」
「值啊。」她说，「S眠001 老太太活到九十二岁都没见过的事，我见着了。」
「滚蛋，」我别过脸，「少煽情，我还没打算让你们输。」
镜子里的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笑，影子淡了一点。
我抹了把脸，转身出门，给陈律师打电话：「陈律师，我之前让你关注的那个直播间打赏提现的通道，开通了吗？」
「刚办好。」他顿了顿，「苏总，那些观众打赏的钱……真的要提？这钱来路……有点……」
「来路正当，放心用。」我说，「全部提出来，明天开市，帮我扫霍氏在二级市场的散股。有多少收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总，您确定？」
「确定。」我笑了，「她们的钱，就该花在她们想看的戏上。」
身后，弹幕还在飘——
【S眠520 给主播刷了十个火箭：女主冲！我们给你顶着！】
【S眠113：快别照镜子了，赶紧搞钱，我们等着看霍家破产】
【S眠001：丫头，慢慢来，别急，我九十二年都等过来了】
我红着眼眶，骂了一句：「一群神经病。」
然后笑了。
第九章 鸿门宴
打赏提现这事，霍家第二天就知道了。
因为他们发现，市面上有人在收霍氏的散股，收得又快又狠，扫货的手法跟土匪进村似的，根本不讲价。
霍老爷子坐不住了，让宋婉月亲自来请我「赴宴」，说一家人有什么话，饭桌上说。
弹幕：【鸿门宴！这是鸿门宴！】【女主别去，上辈子你就是在这顿饭上被灌醉签的字】【等等，上辈子的事她们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我看着请柬上「玉湖山庄」四个字，笑了：「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这顿饭，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当晚，玉湖山庄，顶楼包厢。
霍老爷子坐在主位，霍夫人、宋婉月、霍瑶一字排开，跟拍全家福似的。桌上十八道菜，道道精致，摆盘跟艺术品一样。
弹幕：【十八道菜，道道都能下毒】【不对，是道道都值钱，你们算算这桌菜够普通人家吃三年】【女主小心，酒有问题，上辈子你就是喝这个倒的】
我看着那瓶红酒，笑了：「大伯，您这酒，年份够老的。我闻着，怎么有点像醒酒药的味道？」
霍老爷子的筷子顿了一下：「眠眠说笑了，就是普通红酒。」
「是吗。」我没动那杯酒，拿起筷子，专挑没问题的菜吃，「那就好。我这人胆子小，怕喝多了，明天一觉醒来，又得签什么协议。」
宋婉月赶紧打圆场：「苏眠姐，你想多了。今天就是家宴，叙叙旧。」
「叙旧好。」我点头，「那我先给大家讲个旧事吧。」
「大伯，您名下那家 C 公司，注册地址在城东那栋别墅——就是霍衍「躲」着的那栋。」我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您说巧不巧，我让人去查了那栋别墅的物业记录，发现「坠海」那三天，霍衍每天下午三点，都在别墅泳池边喝下午茶，还点了两杯。」
「两杯？！」弹幕：【另一杯给谁？快查快查！】【这信息量太大了】【女主这饭吃得，刀刀见血】
霍夫人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
「妈，您别紧张。」我笑吟吟地看向她，「我就是说说。对了，婉月，你上周五晚上，是不是也去过城东别墅？」
宋婉月手里的筷子一抖：「我、我没有……」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毕竟物业拍到的那个背影，穿着你那条香奈儿的裙子。那裙子全球限量三条，我查了购买记录——在你名下。」
包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霍老爷子终于放下筷子，看着我，声音沉得能滴水：「苏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笑着，「我就是觉得，一家人吃饭，还是把话说开比较好。」
「你们想让我签协议，把公司让出来。可以。」我站起身，「但条件是——霍老爷子，您先解释解释，您那个地下钱庄，三年转走了霍氏八个亿的货款，钱去哪了？」
霍瑶坐在最边上，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跳出来：「嫂子！你查我们家？你有什么资格查我们家？！我哥还没死呢，这家轮不到你说话！」
弹幕：【来了来了，作死小能手】【霍瑶你闭嘴吧，你妈刚才说漏嘴的比你说的都多】【她上辈子抢了女主三套房，还有脸叫唤】
我看着她，笑了笑：「霍瑶，你上个月那三套欧洲的房子，用的是什么钱，要不要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说说？」
霍瑶的脸唰地白了，缩回去，再不敢吭声。
霍老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弹幕：【卧槽！八个亿！！】【女主怎么知道的？不对，是我们告诉她的】【她这是在饭桌上直接掀桌子啊】【这顿饭吃得值，我打赏】
「你、你胡说八道！」霍老爷子拍桌而起，「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啊。」我从包里拿出手机，亮出一张照片，「您保险柜里那个账本，是不是这个？」
照片上，一本黑色硬皮账本，摊开着，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转移的账目。
霍老爷子脸色铁青，盯着那张照片，半天没说话。
我其实没有那本账本。那是弹幕里 S眠318 告诉我保险柜密码，我让人用无人机隔着窗户拍的。
但霍老爷子不知道。
「大伯，饭我吃完了。」我放下餐巾，「这桌菜，我买单。明天早上九点，我让人去您公司查账——您最好，把账本准备好。」
我转身走出包厢，身后一片死寂。
走到酒店门口，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说实话，刚才那场戏，我手心全是汗。八个亿是弹幕告诉我的，账本照片是无人机拍的，我手里其实一张牌都没有，全靠嘴硬。
万一霍老爷子真敢赌，今天这顿饭，我就得横着出去了。
「站不稳就别逞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霍衍靠在车门边，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怎么在这？」
「路过。」他说，目光落在我微微发抖的手上，「送你回去。」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霍衍，你到底是路过，还是一直在跟着我？」
他拉开车门，没回答，只说了一句：「上车吧。外面冷。」
弹幕：【他居然在等她！】【这是真担心还是演戏？】【女主小心，他这人最会演】【呜呜呜可是好帅】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想了想，还是上了车。
反正，我也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上，霍衍开着车，一句话不说。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的街灯。
「霍衍，」我忽然开口，「你就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敢跟老爷子掀桌子？」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说。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说实话，他那句「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让我有一瞬间恍惚。上辈子我嫁给他三年，他最常说的，是「眠眠，这事你别管」。
而这辈子，他居然会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了。
第十章 霍衍的遗书
我以为霍衍会继续演下去。
可那天夜里，他把我送到家门口，却没有走，站在玄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苏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你重生了。」
我握着门把的手一僵。
「别紧张，」他举起双手，「我也重生了。上辈子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他，没说话。
霍衍苦笑：「你上辈子以为，我是假死骗你守寡，最后把你逼死的渣男。对不对？」
我没吭声，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我上辈子，是真死的。」
「我「坠海」那天，是被霍老爷子安排的绑匪，在海上灭的口。因为我查到了他做局掏空霍氏的证据，他要我闭嘴。」
我愣住了。
「我死之后，魂魄没散，」他声音很轻，「就飘在你身边。我看着你守寡，看你把公司让出去，看宋婉月一套一套哄你，看霍夫人怎么骂你克夫——」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试过打翻你的碗，试过让灯闪，试过半夜在你床头站一整晚——你最多骂一句「空调又坏了」。」
弹幕：【？？？？】【男主是鬼？？不是，男主是真死的？？】【等一下，他上辈子眼睁睁看着女主被欺负却无能为力？】【我眼泪下来了，这是什么虐文反转】
「后来，」霍衍的声音低下去，「我看着你从二十楼落下去。那是我第一次，恨自己死了。」
「然后我也重生了，重生在被灭口的前一天。这一次，我没有逃。」
他抬起头，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烧：「我让绑匪抓走了我，但是——我提前给老爷子留了一手。我把证据备份好，藏在你一定会找到的地方。我这辈子假死，就是想让你自己把这场局看明白。」
「苏眠，」他看着我，「我这辈子的剧本，不是来骗你的。我是来，还你上辈子那三年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说实话，我差点就信了。他眼眶是红的，手在抖，演得比我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场戏都真。
可我这辈子，谁都不信。包括我自己。
「口说无凭。」我开口，「你要是真想帮我，今晚，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去告诉宋婉月，说我手里那份录音笔是假的。我什么证据都没有，全是诈你们的。」
霍衍一愣：「你……你不怕我真的去报信？」
「怕。」我诚实地说，「但我更怕，你是那个到最后才亮刀的人。」
「那就赌一把。」他笑了，「明天见。」
他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霍衍。」
「嗯？」
「你上辈子……守在我床头那一晚，」我顿了顿，「是不是吓得我床头那盆绿萝，到现在都没长好？」
霍衍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你还留着那盆绿萝？」
我没回答，把门关上了。
靠门板上，我听见自己心跳得厉害。
那盆绿萝是霍衍「死」前一个月买的，上辈子我守寡三年，一直养着，谁都不让碰。这辈子重生的第一天，我也把它搬进了卧室。
这件事，除了我，没人知道。
而霍衍刚才的反应，不像演的。
我蹲下来，抱头，小声骂自己：「苏眠，你清醒一点，他说不定是诈你的——」
弹幕：【女主心乱了哈哈哈哈】【完了，这女人要沦陷】【别沦陷啊！！他上辈子再惨也是霍家人！】【S眠001：丫头，听老身一句，先搞钱，男人靠后】
我抬起头，瞪着弹幕：「你们能不能闭嘴！」
弹幕：【不能】
【主播气急败坏的样子真可爱】
【好了好了，继续查账，今晚目标：霍老爷子的地下钱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霍衍那句「我看着你从二十楼落下去」。
上辈子我恨他，恨了三年。恨他假死，恨他骗我，恨他把烂摊子留给我一个人扛。
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上辈子也死了，死得比我还早，还看着我被霍家一口一口吃掉……
那我这三年，恨错人了？
我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说：「弹幕，你们说，霍衍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他死那天，S眠113 说她看见过他的魂，一直飘在女主身边】
【对，有段时间弹幕老有人说看见男主坐在女主床边，我们还以为是节目效果】
【是真的，有一次他还打翻了女主的水杯】
我盯着那行「打翻了女主的水杯」，忽然想起上辈子有一回，我半夜起来喝水，水杯莫名其妙翻了，泼了一地，我还骂了句「这破杯子」。
原来那杯子，是他打翻的。
我鼻子有点酸，嘴上却说：「……那他上辈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要是能说，早就说了】【女主你别哭，你一哭我们也想哭】【S眠001：丫头，他守了你三年，这事，老身可以作证】
我抹了把脸，骂了一句：「一群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在这看人哭。」
弹幕：【是你先哭的】
「我没哭。」
【你哭了】
「我说我没哭就没哭。」
我深吸一口气。
行，先搞钱。
第十一章 全员入局
消息传回霍家的第二天，霍老爷子就坐不住了。
他亲自登门，一进门就换了一副面孔：「眠眠啊，大伯之前是糊涂了，被底下人蒙蔽。公司的事，咱们是一家人，好商量。」
我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茶：「大伯，您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股权……你那个，还过户那事。」他搓着手，「你看，衍儿也回来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多好。」
弹幕：【老狐狸翻车现场】【昨天还要把女主扫地出门，今天就一家人了】【S眠001：此人面相刻薄，九十二年前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我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门口。
宋婉月果然来了，进门就扑过来：「苏眠姐！衍哥哥回来了，咱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之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衍哥哥的去向……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带雨，演技和霍夫人一脉相承。
弹幕：【她说漏嘴了！！「瞒着你衍哥哥的去向」——她一直知道霍衍没死！】【绿茶自爆】【S眠520：这一套我熟，我上辈子就是被她这么哄去签字的】
我看着那行弹幕，心口一紧，又很快松开。
是了。我上辈子，就是这么被哄着，一步一步，把自己作没的。
但这次不会了。上辈子替我死的那些苏眠，都不允许。
我握住宋婉月的手，温柔地说：「婉月，你说什么傻话。你肯来陪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宋婉月眼睛一亮，以为我真信了。
「那……苏眠姐，公司那事，要不咱们就算了吧？一家人，何必闹到外面去呢？」
我看着她，慢慢笑开：「是啊，一家人。所以，我把该算的账，都算好了。」
我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沓文件：「霍夫人，三个月前，你名下一家公司低价收购了霍氏 8% 的股权，资金来源是你小舅子的海外账户。霍老爷子，你联合三家空壳公司做局收购 51%，其中 30% 是从我手上「买」的——可那 30%，三年前就属于我，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让人放给你的鱼饵。」
满屋寂静。
「宋婉月，你手里那份「情书」，是霍衍写的，没错。可他写情书的那个晚上，隔壁包厢坐着的是他的合作方，你俩谈的是怎么把我的股权骗到手。」
「以及——」我最后看向门口，「霍衍，你让我看的手机记录里，根本没有你要找的那支录音笔。它在我这，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说的那些话。」
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霍老爷子的声音：「让她签，签完这局就结束了。一个寡妇，翻不出什么浪。」
霍老爷子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退下去。
弹幕刷疯了：【一锅端！！】【我草这波全灭】【S眠001：好！好！老身等了九十二年，就等这一刻！】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伯，您说得对，一个寡妇，翻不出什么浪。」
「可您别忘了——这盘棋，从三年前开始，执子的就是我。」
霍老爷子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嘴唇哆嗦：「你、你哪来的钱？你一个嫁进来的外人，哪来的这么多钱做局？！我查过你的账户，你一分钱都没有！」
「我确实没钱。」我笑了，从包里拿出手机，亮出直播间的数据，「但我有观众。」
「您不知道吧，我这直播间，有三万七千位金主。她们打赏的钱，我全提出来了——不多，刚够把霍氏在二级市场上散户手里的散股，全部收干净。」
「加上我手里原本的 30%，您猜猜，现在霍氏最大的股东，是谁？」
霍老爷子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你……你拿观众的打赏，买我的公司？！」
「准确地说，」我慢悠悠地说，「是拿观众骂我三年的钱，买下他们骂的公司。这个商业模式，我也觉得挺离谱的。」
「谢谢各位金主爸爸，」我冲天花板比了个心，「打赏的钱，我一分没乱花，全买霍氏的股票了。明天开市，咱们一起看看，它跌多少。」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最离谱的商业模式出现了】【我打赏的钱成了收购霍氏的资金？？我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爽的赏】【S眠113：我死前攒的钱也在这，值了】
霍老爷子当场捂住胸口，脸涨成猪肝色，直挺挺往后倒。
霍夫人尖叫着扑过去：「爸！爸！快叫医生！」
没人理她。宋婉月瘫在沙发上，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苏眠……你、你早就知道……你一直在演我……」
「婉月，」我看着她，「不是我演你。是你们，从来就没把我当人看。」
「你上辈子让我签的那份协议，上面每一个字，都是吃人的。我只是把你们喂给我的，原样还回去。」
宋婉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夫人扶着霍老爷子，回头恶狠狠地瞪我：「苏眠！你会遭报应的！我们霍家不会放过你！」
「妈，」我温柔地说，「霍家，现在是我家了。」
「您要是想让我这个新当家，好好照顾您——那咱们就从您名下那 8% 的股权开始聊。」
霍夫人的脸，刷地白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场闹剧，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就这？上辈子把我逼到绝路的霍家，就这？
可转念一想，我又笑了。
不是霍家变弱了。是这一次，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止一个苏眠。
是三万七千个。
第十二章 我的剧本
霍家的事，在一个月之内全部了结。
霍老爷子中风住院，霍夫人被查出资质造假，宋婉月哭着来求我「高抬贵手」，我让保安请她出去。霍衍……霍衍留了下来，每天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等我一起下班。
弹幕一片和谐：
【呜呜呜终于 HE 了】【追了三年的剧，圆满了】【S眠520：此生无憾】【S眠001：老身可以安心走了】
我看着满屏的「HE」「圆满」，忽然笑了。
「各位，别急着刷结局。」我拿起手机，对着镜头，「这出戏，还没杀青。」
弹幕：【？？？】【什么意思】【不是都结束了吗】
「霍衍假死，是我安排的。」
「霍老爷子做局收购，是我放出去的饵。」
「宋婉月手里的「情书」，是我让人递到她那的。」
「你们追了三年这场「豪门大戏」——从剧本，到选角，到每一次反转——」
「都是我写的。」
弹幕，彻底静止了。
过了很久，才飘过一行字：【……你是导演？】
「不。」我笑了，「我是编剧，是制片人，是投资方。霍衍是男主，霍老爷子是反派，宋婉月是女配，你们——是观众。」
「你们真以为，我上辈子是被蠢死的？」我顿了顿，「不是。我上辈子是被「剧本」吃掉的。霍家每一代，都有一场「吞掉儿媳」的戏。我嫁进来那天，这场戏就开机了，剧本早就写好——守寡、让权、被逼死，一个环节都少不了。」
「所以这辈子，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剧本抢过来，自己写。」
弹幕疯了一样滚动：【我裂开了！！！】【所以我们从头到尾都被耍了？？】【她连我们都算计进去了！！】
那场直播之后，霍氏上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是「董事长的遗孀」，现在变成了「那个把全家都算计了的女人」。连前台小妹见到我，都下意识挺直腰板，喊「苏总」喊得比谁都响。
我路过茶水间，听见两个新来的员工小声嘀咕：「她真的把所有人都演了？」「可不是嘛，连她老公都是她剧本里的男主角。」「那她老公现在……是真心的还是演的？」「谁知道呢，反正比偶像剧好看。」
我端着咖啡，假装没听见，走过去了。
弹幕：【哈哈哈员工们都在追剧】【女主：公司八卦第一手来源，是我本人】【她们要是知道直播间能看，估计上班都不敢摸鱼了】
我放下手机，看向门口。
霍衍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听了多久。
「苏导，」他看着我，「你连我，也算计进去了？」
「嗯。」我说，「你是我选的男主。假死、复活、深情、忏悔，每一场戏，我都给你写好了。」
霍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镜子里的那个你，也是你剧本里的一环？」
我愣住了。
「苏眠，你以为我看不见？」他慢慢走进来，「你每天在洗手间里跟镜子说话，说「你们能不能闭嘴」，说「一群神经病」。你对着镜子笑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你剧本里写「未来」的苏眠，投资「过去」的苏眠——」他站定在我面前，低头看我，「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未来的你」都是你写的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这场直播真正的投资人，」他轻声说，「不是三年前坠楼的苏眠，也不是什么平行时空军团。是已经站在终点的你——一个赢了所有局的苏眠，倒着把直播买回去，把此刻的你，送到终点。」
「未来的你，投资过去的你。钱从终点流向起点，剧本从结局写回开头。」
「这才是你真正的剧本，对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很久很久，忽然笑了：「霍衍，你知不知道，编剧最讨厌演员改戏。」
「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拿起手机，对着镜头，对直播间里千千万万个观众，缓缓开口——
「杀青了，各位。」
「不管你们是死过的我，还是未来的我点的观众——这场戏，我替所有苏眠，演完了。」
弹幕，在那一刻，刷到服务器彻底宕机。
屏幕黑下去之前，最后一行字，缓缓飘过：
【恭喜你，女主角。你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剧本。】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洗手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影子比昨天又淡了一点，几乎要融进白墙里。
「你来了。」她说，语气很轻，「我就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
「你要走了吗？」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眼角。
那里，有一颗泪痣。
和我眼角那颗，一模一样。
「未来的你，投资过去的你。」她轻声说，「钱从终点流向起点。我见过你赢的样子了——所以，现在，轮到我去当那个「赢了的你」，等你有一天，来找我。」
她说完，影子彻底散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只剩自己一个人，半天没动。
而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霍衍猜对了。
那个镜子里的自己，我见过她眼角的泪痣。和我眼角那颗，一模一样。
那是未来的我，留给过去的我，唯一的记号。
第十三章 彩蛋·HE
「苏眠，你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重生那天起，就在布局。知道你让宋婉月当饵，知道那份录音笔是你故意让霍老爷子发现的。」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按你的剧本在演？」
弹幕：【？？？男主也？？？】【这戏中戏，我看不懂了】【卧槽，所以他刚才的深情是装的还是真的？】
「我的剧本里，」霍衍低下头，看着我，「写的是——这场戏演完之后，我要娶你。」
「这是我的剧本，苏眠。不是你的。」
我愣住了。
「你上辈子守了我三年，」他声音有点哑，「我这辈子，还你一辈子。」
满屏弹幕，都在刷同一个问题：
【所以他俩……到底谁在演谁？？？】
【这算 HE 吗？算吧？？】
【S眠520：你们别吵了，我死前嗑到了，值了】
【S眠001：好，丫头，有人接你的盘了，老身放心了】
我看着那行「S眠001」的弹幕，忽然鼻子一酸。
老太太九十二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行。」我吸了吸鼻子，冲他伸出手，「那你记住，剧本是我写的，男主是我定的——你要是敢改戏，我下季就把你写死。」
「那你可得把我写长一点。」他握住我的手，「我还想多演几集。」
「做梦。」
「那加片酬。」
「想得美。」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这俩搁这拍偶像剧呢】【甜甜甜，我血糖都高了】【S眠113：我先走一步，下个时空见】
我握着霍衍的手，看着满屏飘过的「S眠」，忽然开口：「等一下。」
「怎么了？」
我对着镜头，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我知道，你们不是观众。你们是替我死过的苏眠。」
「我这一局，赢了。」
「你们不用再烧自己了。散场吧——」
「去过你们自己的一辈子。」
弹幕安静了很久。
然后，满屏的「S眠XXX」，一条一条，开始道别——
【S眠007：好。我去看看没有霍家的日子长什么样。】
【S眠113：那我去把当年没敢要的那笔嫁妆要回来。】
【S眠520：我去谈个正常的恋爱。】
【S眠999：我去活到九十九。】
【S眠001：丫头，那老身……就先去投胎了。下辈子，我谁也不嫁。】
最后一条弹幕飘过，直播间，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嘴上却骂：「一群神经病……走之前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霍衍伸手，替我把眼泪擦了：「她们说，让你下辈子别嫁霍家人。」
「我下辈子的事，她们管不着。」我红着眼眶，瞪他，「我这辈子，先把你这本戏演完再说。」
那三个月，我过得很忙。
接手霍氏的第一周，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霍老爷子的「心腹」全部调去清闲部门，财务、采购、人事，换上了陈律师帮我找的人。
第二周，霍氏股价跌到冰点，我让陈律师在最低点扫了最后一波货，然后当着媒体的面，公布了霍氏第三季度的真实财报——比霍老爷子藏的那份，好看得多。
第三周，股价回血，我开了一场直播，对着三万七千位观众报账：「你们打赏的每一分钱，买了多少股，现在值多少，我给你们算得明明白白。」
【？？？还有这种操作】【她给观众做财报？？】【我第一次见甲方给乙方做汇报的】【S眠007：这钱花得值，我死前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所以，」我合上账本，「各位股东，这个月，你们的分红，我照发。」
弹幕刷疯了。那晚，直播间打赏创了历史新高。
我把那笔打赏，又拿去买了霍氏隔壁那块地。
霍瑶后来问我：「嫂子，你买那块地干什么？」
「盖商场。」我说，「你哥假死住的那栋别墅，正好在对面。以后让他在商场里开个专柜，卖他自己。」
霍瑶一句话不敢接。
霍衍听说这事，沉默了半天，说：「苏眠，你是真不把霍家当回事了。」
「我什么时候把霍家当过回事？」我说，「我上辈子就是太当回事，才死得那么难看。」
年会前一周，霍瑶来找我，支支吾吾半天，说：「嫂子，年会……我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
「我、我怕他们笑话我……」她低着头，「欧洲那三套房的事，公司都传开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了——上辈子这时候，她正忙着跟我争家产呢。
「去吧。」我说，「你姓霍，霍家的年会，你不去谁去？」
「那、那他们要是问起房子的事……」
「你就说，是你嫂子给你买的。」我顿了顿，「反正，那三套房，我已经让人收回来了。」
霍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出一句「谢谢嫂子」，跑了。
三个月后，霍氏年会，我第一次以董事长身份上台致辞。
台下坐着霍家老小——霍老爷子还在医院躺着，霍夫人在家养病，霍瑶低着头，不敢看我。霍衍坐在第一排，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在这个台上，被霍老爷子当着全公司的面训斥「妇道人家不懂事」的样子。
「诸位，」我清了清嗓子，「霍氏以后，只有一条规矩——」
「谁让公司赚钱，谁就是自己人。谁想把公司搬空，谁就滚蛋。」
台下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上，看着那盆被我搬到办公室的绿萝——它终于，长出新叶子了。
窗外，天光大亮。
我忽然觉得，这是我两辈子以来，最轻松的一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