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软软。
我好像是从天上下凡的小宝贝。
我醒来的时候,四周好大、好荒凉,风呼呼地吹,石头比我人还大,树木高高耸耸,一眼望不到头。
我小小的一团,缩在软软的蒲公英绒草丛里,眨巴着湿漉漉的圆眼睛,懵懵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周围都是高高的、长得超级帅气的大兽人。
他们个子好高好高,肩膀宽宽,手掌大大的,有的长着威风狼耳,有的摆着黑色巨狼尾巴,有的羽翼垂落肩头,每一个都高大威武、气场极强。
是能一巴掌拍碎巨石、一吼震碎山林的强悍兽人。
1 捡到迷你小幼崽
阳光明媚的一天。
这群征战四方、从不知温柔为何物的凶猛兽人们,集体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们捡到了一只全世界最小、最软、从来没见过的人类小幼崽。
软软小小的一团,缩在草丛里,连人家半个手掌大都没有。
白白嫩嫩、软软乎乎,睫毛细细长长,脸蛋粉扑扑的,四肢短短的,小手像两团糯米团子,脚趾头像一颗颗饱满的小奶糖。
兽人部落的首领苍凛,是整个大陆最凶悍的黑狼兽人。
他一步步走近,高大身影笼罩整片草丛,低沉的兽瞳微微垂落,看向草丛里那一小团东西。
空气瞬间安静。
所有狩猎归来的兽人们全部停下动作,屏息凝视。
他们征战百年,见过凶兽、见过异兽、见过精怪,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小、这么软、这么迷你的小生命。
苍凛微微俯身,宽大粗糙、布满薄茧的大手小心翼翼伸过去。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自己指尖一重,就把这一小团小东西碰碎了。
他的手掌大得能覆住整块巨石,可落在软软身上时,却温柔得不像话。
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
温温的、软软的、嫩嫩的。
一碰就回弹。
苍凛漆黑的兽瞳瞬间狠狠震颤。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颤:
“……这是什么小鼻嘎?”
身后一众强悍兽人集体瞳孔地震。
小、小鼻嘎?
他们首领活了三百年,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第一次对着一个小东西,语无伦次。
可所有人看过去——
真的太小了!
太小太小了!
普通兽人的幼崽生下来就有半人高,壮实、有力、嗷嗷叫,天生自带野性。
可眼前这个小幼崽。
细细小小、软软糯糯、轻轻盈盈。
风大一点好像就能吹跑,走路好像会被石头绊倒,呼吸重一点好像就能吓到她。
简直迷你得离谱!
“我的天……”
旁边的黑豹兽人僵在原地,瞪大兽瞳,连尾巴都绷直了,“这也太小了吧?!这真的是幼崽吗?不是花苞变的小团子吗?”
鹰翼兽人收敛了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小心翼翼落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看着草丛里的小小一团。
他见过世间万种生灵。
从未见过这般易碎、这般软糯、这般可爱的小家伙。
“她……她好小。”
“比我们兽崽的手掌心还要小一圈。”
“这真的能养活吗?!”
一群在战场上流血不眨眼、受伤不吭声、顶天立地的兽人壮汉。
此刻全部蹲在地上,围成一圈,大气不敢喘,眼神又惊奇又稀罕又紧张。
一个个高大魁梧、气场凶悍的兽人,蹲得整整齐齐,脑袋凑成一圈,小心翼翼围观中间那一小团人类幼崽。
画风离谱又可爱。
我被一群大高个围着,有点害羞。
我眨巴眨巴湿漉漉的大眼睛,小脑袋微微一歪,软乎乎地哼唧了一声:
“咿呀……”
一声奶气软糯的轻哼。
轻轻、甜甜、软软。
像羽毛轻轻扫过心脏。
一瞬间——
所有兽人,全员沦陷!!
苍凛整个人彻底僵住,心口猛地一麻。
他活了三百年,刀砍剑刺、血肉横飞从来没有皱过一下眉。
可此刻被这一声小小的奶音砸中。
铁血狼心,直接、彻底、软成一滩水。
他小心翼翼、极其极其轻柔地,把小小的软软从草丛里抱起来。
偌大的掌心,刚好完完整整托住她整只小团子。
甚至还有大大的空余。
小家伙轻飘飘的,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苍凛手臂肌肉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生怕力气大一点,就把怀里的小鼻嘎颠疼了。
“轻点!全部轻点!!”
他头也不回,压低声音,严肃警告身后所有兽人。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和郑重。
“别吓到她。”
一众彪悍兽人瞬间噤声。
全部僵在原地,连尾巴都不敢晃、翅膀都不敢扇。
生怕风一吹,吹跑他们新来的小宝贝。
软软窝在宽大温暖的大掌心里,一点都不怕。
这里没有冷风,没有陌生的寒意,只有暖暖的温度。
她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超级大帅哥。
高高的、酷酷的、身上暖暖的。
她觉得好好看。
小团子忍不住伸出短短小小的肉乎乎小手。
努力抬高高、再抬高高。
轻轻、轻轻的——
摸了摸苍凛硬朗冷硬的下颌。
小奶手蹭过粗糙的皮肤。
软软的、轻轻的、毫无力气。
苍凛浑身猛地一震。
漆黑深邃的兽瞳瞬间翻涌滚烫。
心底冰封三百年的冻土,一寸寸、彻底融化。
身后所有兽人直接疯了!!
“!!!她摸首领了!!”
“小鼻嘎胆子也太可爱了!!”
“天呐!!我被萌得心脏骤停!!”
“太乖了!!太甜了!!”
这群铁血兽人,彻底沦陷、彻底乐疯、彻底宠疯了。
苍凛垂眸看着掌心里小小软软的一团。
看着她粉嫩嫩的小脸、湿漉漉的眼睛、软软小小的四肢。
喉结滚动,声音低哑温柔到极致。
“以后。”
“你就是我们整个兽人部落,唯一的小宝贝。”
“我们所有人,都宠你。”
你是天降而来、独一无二、世间唯一的软糯小鼻嘎。
是所有凶猛兽人,心甘情愿、捧在手心、护在心口的——
掌上幼崽。
2 全员屏息护小崽
苍凛黑狼形态的巨大手掌小心翼翼托着软软,迈步朝着部落的方向返回。
整条手臂肌肉绷得紧实,每一步都踩得稳如磐石。
本该肆意甩动的墨黑色狼尾紧紧收拢贴在身侧,连尾尖都不敢晃动半分,唯恐带起的气流把掌心里那团小小的幼崽吹落。
身后随行的一众兽人全部如临大敌。
黑豹兽人走在最外侧,沿途但凡有尖锐杂草、凸起碎石,都会悄无声息抬脚拨开,生怕刮伤那团娇嫩的小身子。
鹰翼兽人将遮天蔽日的巨翼死死敛在脊背,半点不敢舒展,扇动翅膀产生的风力,对软软这样的小幼崽而言都算得上一场狂风。
往日狩猎归来的队伍总是喧闹震天,兽人们的谈笑、兽吼能回荡整片山林。今日一路归程,整支队伍寂静异常,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呼吸。
远远望见部落入口,有兽人正要高声招呼同伴,立刻被身旁同伴伸手死死捂住嘴巴。
“嘘!小声点,别吵到小鼻嘎。”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转瞬席卷整个兽人部落。
狩猎队捡回来一只天降的迷你人类幼崽,体型小得离谱。
部落里的兽人,壮年战士、年迈老兽人、半大的兽崽,一窝蜂涌向部落入口,黑压压一片高大魁梧的身躯,却齐齐顿在远处,不敢拥挤上前,只伸长脖颈,好奇又紧张地朝苍凛的掌心张望。
当看清那仅仅堪堪填满兽人手掌的小小团子,人群之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神啊,真的太小了。”
“比刚出生的兔兽幼崽还要小一圈。”
“这般弱小,该如何养活?我们的兽崽降生便能撕咬肉块,可她那张小嘴,怕是连肉都咬不动。”
苍凛眉头微蹙,下意识将掌心抬高几分,沉声道:“都退后些,众人气息混杂,莫要惊吓到她。”
话音落下,兽人齐刷刷往后退开一大片空地。
躺在掌心的软软懵懂地转动脑袋,乌溜溜的杏眼打量四周形形色色的兽人,耳朵、尾巴、羽翼,满眼都是新奇。
她全然没有惧怕,抬起肉乎乎短短的小手,朝着人群咿咿呀呀挥了挥。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外围的兽人瞬间沸腾。
“她朝我挥手了!”
“分明是看向我这边!”
彪悍的战士们激动得尾巴止不住抖动,却又拼命压制,不敢大幅度摆动。
3 为崽搭窝愁坏兽人
回到首领的石屋,兽人们争先恐后,想要为软软打造一处安睡的小窝。
熊兽人力量最是雄厚,扛来大堆雪狐兽皮,皮毛蓬松雪白,触感柔软无比。最开始按照普通兽崽的规格凿出小石窝,铺好兽皮之后,苍凛把软软轻轻放进去对比。
小小的一团落在宽敞石窝中央,像是糯米团子掉进木桶,四周空荡荡一大片,稍不留意就有可能滚落到石缝边角卡住。
“不行,窝太大,不合适。”苍凛摇头否决。
狼兽人立刻寻来一截打磨光滑的中空大树干,内部垫满绒兽皮,本以为尺寸刚好,可将软软放进去,依旧显得空间空旷。
一群身形高大的兽人围着窝具团团打转,对着巴掌大的幼崽一筹莫展。
“还是太大,小鼻嘎实在太过小巧。”
几番尝试全部失败,鹰翼兽人灵光一闪,搬来部落存放浆果的大号藤编筐。筐内壁反复打磨,所有尖锐凸起全部磨平,一层又一层塞满柔软兽绒,边角缝隙用干草填得鼓鼓囊囊,没有半分硌人的棱角。
等软软被轻轻安置进去,大小才算刚刚好。
她陷进蓬松温暖的兽绒之中,只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脸,脑袋慵懒地蹭了蹭皮毛,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小嘴无意识轻轻咂吧,很快便泛起困意。
围在藤筐边一圈的兽人全都屏住呼吸,目光黏在熟睡的幼崽身上,眼底满是稀罕。
一旁须发花白的老兽人皱起眉头,抛出最现实的难题。
“咱们部落的幼崽皆是饮用兽母乳汁长大,可世间没有这般体型的兽母。坚硬的兽肉她定然无法咀嚼,该拿什么投喂这孩子?”
一句话点醒众人。
黑豹兽人当即转身,黑色豹影一闪便冲出石屋:“我进山寻找熟透的甜浆果,专挑最软的果子!”
“我去采山花蜜,温润滋养。”熊兽人紧随其后,大步奔向山林。
接二连三的兽人冲出石屋,全都铆足力气,奔赴山林寻找适合软软的食物。
石屋内只剩下苍凛守在藤筐旁。
他半跪在地,高大身躯刻意压低,不敢靠得太近,漆黑深邃的兽瞳一瞬不瞬凝视筐中熟睡的小小身影。厚实宽大的手掌悬在半空反复犹豫许久,才敢用最轻薄的指腹,轻轻碰一碰软软软嫩的脸颊。
温热弹滑的触感传来,这位征战半生、杀伐果决的狼兽首领,眼底盛满小心翼翼的珍视。
没过多久,外出搜寻食物的兽人们陆续归来。
黑豹兽人怀里小心翼翼捧着满满一捧熟透浆果,生怕稍一用力就把果子捏烂。
熊兽人抱来密封的蜜罐,清甜的花香立刻弥漫整间石屋,还有兽人带回绵软可食的植物块茎。
老兽人动手处理食物,剥去浆果外皮,放入石臼细细捣成细腻果泥,混入少量温润花蜜,调和成香甜的糊糊,又取来打磨薄润的蚌壳充当小勺。
苍凛小心将软软从藤筐抱出,依旧稳稳托在掌心,捏起蚌壳小勺,舀起一点浆果蜜糊。
“软软,进食了。”他刻意压低嗓音,语调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温柔。
香甜气息钻入鼻腔,软软悠悠转醒,小脑袋往前凑,含住蚌壳边缘,吧唧吧唧舔食香甜果糊。
吃得欢喜,小小的脚丫轻轻蹬动。
只是幼崽尚不懂得好好进食,果糊沾满脸颊下巴,连鼻尖都糊上一层紫红色浆汁,白净小脸花花绿绿。
围观的兽人们心脏被萌得一缩再缩,尾巴压抑不住地轻轻拍打地面。
“吃下去了!小鼻嘎愿意吃东西!”
“脸蛋弄得这般模样,反倒愈发可爱。”
有兽人冲动想要上前帮忙擦拭,手伸到半空,猛然想起自己手掌布满厚茧,又慌忙缩了回去。
“不行,我的手太粗糙,会擦伤她的皮肤。”
苍凛取出柔软的狐绒布,指尖力道轻得近乎虚无,一点点擦干净软软脸上的果浆。
正吃得投入,软软小手猛地抬起,一把扒住盛放果糊的小石碗。幼崽力气微弱,根本握不住沉重石器。
哗啦一声,大半碗浆果蜜糊直接倒扣下来。
黏糊糊的果糊一半泼洒在苍凛的手臂,另一半溅到软软的发丝与衣襟上。
石屋内瞬间一片寂静。
众兽人心里齐齐一紧。
苍凛却半分愠色也无,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果糊有没有溅进软软眼睛里,拿绒布仔细清理她的头发与小手。至于自己手臂上黏腻的浆汁,全然不在意。
“调皮的小东西。”低沉嗓音裹挟淡淡的笑意。
熊兽人当即愧疚出声:“是石碗太重,不适合小鼻嘎使用,我这就去找最轻的贝壳碗!”说罢,又急匆匆冲出门外。
4 守夜寸步不离
饱腹过后,软软精神十足。
苍凛将厚厚几层兽皮铺在石屋地面,把幼崽放在软垫之上,任由她自由爬行。
软软四肢短短的,爬起来慢悠悠,小小的屁股一扭一扭,每挪两步身子就会晃一晃。
一众高大兽人齐齐蹲坐地面,围出一圈宽敞的环形区域。视线片刻不离那团小小的身影。
一旦软软朝着冰冷裸露的石头地面爬去,离软垫范围越来越近,立刻就会有兽人悄无声息挪动身躯,宽厚的身躯挡在前方,不动声色将她阻拦回兽皮软垫之上。
爬得乏了,软软便原地坐下,小手抓着自己的脚丫把玩,嘴里咿咿呀呀,自顾自哼着不成调的奶音。
屋外山风穿透过石屋缝隙吹进来,吹动兽皮边角发出哗啦轻响。
仅仅这么一点响动。
唰——
围坐四周的兽人浑身瞬间绷紧。狼耳、豹耳根根竖起,鹰兽人羽翼半张,浑身进入戒备姿态,锐利的目光飞快扫过石屋每一处角落,搜寻潜藏的危险。
“哪里有异状?”
苍凛俯身,大手飞快横挡在软软身侧,将幼崽轻轻拢到自己腿边,神色凝重警惕。
一番探查下来,源头不过是穿堂而过的山风。
一众身经百战的强悍兽人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神色都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黑豹兽人抬手按了按眉心:“这小鼻嘎实在太过弱小,一阵风都叫我们提心吊胆。”
软软仰头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大家伙们,只觉得十分有趣,伸出小手,一把攥住苍凛垂落下来的狼耳,还好奇地轻轻扯了扯。
狼耳是狼兽人最为敏感的部位,往日但凡敌人触碰,便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可此刻被一双小小的肉手攥着拉扯,苍凛连躲闪都舍不得。身躯微微一颤,只能放柔声音:“软软,轻些拉扯。”
旁边兽人看得啧啧称奇。
“也就咱们的小鼻嘎,敢这般对待首领。”
天色一点点沉落,夜幕笼罩山林。
软软被放回铺得满满兽绒的藤筐小窝。浆果蜜糊带来的困意席卷而来,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蜷起身子,呼吸渐渐变得浅淡绵长,沉沉睡熟。
石屋里的兽人谁都没有打算离开,人人都想留下来守着幼崽,为了守夜的名额险些小声争执起来。
“我留下来守,夜里山虫多,我可以将虫豸全部驱走。”
“你白日狩猎消耗巨大,该回去休养,换我值守。”
“我嗅觉最为敏锐,任何危险气息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理应是我。”
最后由苍凛定下轮班制度。
每两名兽人一组留在石屋值守,其余人回去休整,但不许走远,石屋一旦传出动静,必须即刻赶来支援。
漫漫长夜,石屋之中燃着一盏光线柔和的烛火。
两组兽人轮流值守,或是靠墙静坐,或是半蹲在藤筐旁边。暗夜之中兽瞳泛着微光,一瞬不瞬盯住筐里熟睡的小小团子。
只要软软睡梦中翻身哼唧一声,值守兽人便会立刻俯身凑近,仔细查看,担心她受凉受惊或是身体不适。
苍凛没有去往自己的石榻,席地坐在藤筐一旁,宽大手掌轻轻搭在藤筐边缘。只要软软伸出手,就能够触碰到他。
远处山林时不时传来野兽悠长的嚎鸣,声响隐隐传入石屋。每当兽吼响起,筐中的软软便会蹙起眉头,身子轻轻瑟缩。
每逢这时,苍凛就会把手指探进藤筐。
小小的手掌攥住粗壮温热的手指,眉头缓缓舒展,重新陷入安稳睡眠。
苍凛垂眸望着筐中那团迷你幼崽,心底一片柔软。
天降而来的小鼻嘎,是整个兽人部落,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珍宝。
5 半大兽崽看呆啦
第二日天光破晓,朝阳透过石屋缝隙洒入屋内。
软软悠悠转醒,在藤筐里小身子拱了拱,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
值守一夜的兽人立刻精神起来,连忙派人通报苍凛。消息很快传遍部落,部落里几头半大兽崽听说部落来了个极小的天降幼崽,满心好奇,吵吵嚷嚷想要过来瞧瞧。
几头兽崽皆是壮年兽人的后代,哪怕还没有完全成年,个头也已经到成年人腰腹高度,体魄健壮,皮毛光亮,跑起来脚步咚咚作响。
一群半大兽崽兴冲冲跑到石屋门口,刚要一窝蜂往里冲,就被守在门口的熊兽人伸手拦了下来。
“慢些!步子放轻,不许大声喧哗,不许莽撞冲撞!”
几头兽崽连忙收住脚步,下意识压低脚步声,一个个探头探脑往石屋里面张望。
等得到苍凛准许,才小心翼翼走进石屋。
当看见藤筐里那一团堪堪巴掌大的软软时,几个半大兽崽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体型对比悬殊得离谱。
兽崽伸出自己的爪子,和筐里软软整个人比在一起,对方居然还没有自己的爪子大。
灰狼兽崽瞪大狼瞳,压着嗓子,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她……她怎么这么小?我刚出生的时候,都比她大好多。”
黑豹小兽崽凑上前,想要伸出爪子碰一碰软软,爪子抬到半空,又猛地收回去,局促地在身前蹭了蹭。
“我的爪子爪子太尖了,会伤到她。”
软软坐在藤筐里面,仰起脑袋看着眼前几个高高大大的少年兽崽,并不怯生,扬起小脸,咯咯地笑出声,小手朝着他们的方向挥舞。
清脆软糯的笑声响起,几个半大兽崽瞬间心都化了。
灰狼兽崽兴奋得尾巴不住摇摆,却死死克制住,生怕扫到藤筐:“她笑了!她对着我笑!”
“不对,是对着我!”
几个兽崽小声争执起来。
软软看他们吵得热闹,好奇地想要站起来,小手扒住藤筐边缘,身子晃晃悠悠,脚下一滑,身子朝着筐外歪倒。
“小心!”
苍凛眼疾手快,大手瞬间伸过去,稳稳托住软软的后背,将她稳稳捞回筐内。
几个半大兽崽吓得浑身一哆嗦,瞬间不敢再吵闹,老老实实站在远处,只敢远远看着,再也不敢往前凑。
经过一日朝夕相处,整个部落的兽人越发清楚——软软太过娇小脆弱。寻常兽崽跌摔打滚、吹风淋雨都无事,可放在她身上,随便一点意外都是天大的危险。
6 山神赐光护幼崽
老兽人郑重提议,要为软软举办一场盛大的山神祈福仪式。
“天降幼崽,无根无亲,飘零至此。我们该祭拜山神,求山川庇佑,让小幼崽平安长大、无病无灾。”
这话一出,所有兽人全数赞同。
部落迅速忙碌起来。
兽人们采摘最干净的白色灵花,堆叠最饱满的金色野果,狩猎战士奉上最纯净的兽灵骨,整齐摆放在部落中央的祈福石台之上。
往日肃穆庄严的祈福台,今日被装点得温柔明媚。
午后阳光温柔洒落,全族兽人整齐列队,安静肃穆,气氛虔诚至极。
苍凛小心翼翼抱着软软,缓步走上石台。
高大冷峻的狼王,平日里杀伐凛冽,此刻怀抱松弛,动作温柔至极。他将小小的软软稳稳放在铺了九层雪狐绒的石台中央。
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坐在偌大石台上,粉雕玉琢,软得发光。
对比周围巍峨的山川、高大肃立的兽人,她渺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老兽人手持祈福法杖,低声念诵古老绵长的祈福咒语。
风声静谧,山林屏息,所有兽人垂首而立,诚心祈愿,护佑他们唯一的小鼻嘎岁岁平安。
就在祈福进入最盛之时——
山林深处,忽然飘来点点温柔金光。
细碎、柔软、暖融融的微光,顺着风势缓缓流淌,全部萦绕向石台中央的小小幼崽。
金光落在软软的发梢、肩头、小小的手背上,温顺缠绕,温顺庇护。
全场兽人瞬间屏息,瞳孔骤缩。
“是……山神回应了!”
“天降祥瑞!是山神庇佑小幼崽!”
所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却死死压抑着声音,不敢惊扰那一幕神迹。
坐在石台上的软软懵懂极了。
她只觉得身上暖暖的、软软的,特别舒服。
小团子抬起短短的小手,好奇地去抓飘在眼前的金色微光,指尖一碰,光点散开,又温柔聚回她的掌心。
她忍不住扬起小脸,咯咯笑得清甜软糯。
笑声清脆落满整片山林。
缠绕周身的金光愈发柔和浓郁,一点点钻进她小小的身体里,默默滋养着她娇嫩脆弱的体魄,护住她孱弱的生机。
苍凛静静凝视怀中被神光庇佑的小幼崽,漆黑眼底盛满极致的温柔与珍视。
他低声开口,嗓音郑重如山岳:
“从今往后,山川护你,兽族护你,我护你。”
7 全员花式宠小崽
祈福仪式结束,山神赐光的消息彻底传遍部落。
所有兽人更加宝贝软软,宠得愈发肆无忌惮,个个使出浑身解数笨拙带娃。
黑豹兽人自从见识到软软轻轻一扯就能让狼王妥协,彻底沦陷。
每日天不亮就冲进深山,踏遍整片密林,只为寻到最软最甜、不带一丝酸涩的顶级浆果。
以往捕猎凶猛嗜血、一口撕碎凶兽的黑豹,如今蹲在石屋门口,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剔除每一颗果子的细皮、硬蒂,反复挑拣,绝不允许半点酸涩硌到软软的小嘴。
熊兽人更离谱。
天生蛮力、一掌碎石的巨熊兽人,硬生生学会了精细活。
他寻来最轻盈的深海贝壳,打磨得圆润光滑,边缘薄软,做成专属软软的小饭碗、小调羹。
怕贝壳太凉,他每次喂食前都会先把贝壳揣在胸口捂热,保证小鼻嘎入口的每一口吃食,都是温温甜甜的。
鹰翼兽人则包揽了“观景差事”。
他不敢飞得太高太猛,每次展开巨翼,只敢低空缓慢滑翔,掌心稳稳托着软软,带着她慢悠悠掠过山林花海、潺潺溪流。
风被巨大羽翼尽数隔绝,掌心稳稳暖暖。
软软趴在宽大的掌心里,低头看满地繁花、青青草木,新奇得小手乱挥,奶笑不停。
高空微风拂面,舒服得她每次都乖乖趴在掌心,不肯下来。
8 小崽摔了全员炸毛
午后暖阳正好,石屋前的草地柔软厚实。
苍凛把软软放在草坪上,让她自由练习爬行。
一众兽人围在四周,视线死死黏着小小的身影,全员一级戒备,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软软小手撑着草地,屁股一扭一扭,努力往前爬。
她太小了,四肢力道不足,爬得摇摇晃晃,软乎乎的身子东倒西歪。
爬了没几步,小手一软,身子往前一倾。
噗的一下——
小团子结结实实摔趴在柔软草地上。
不疼,半点都不疼。
草地厚厚软软,温柔托住她小小的身子。
可围在四周的兽人全员瞬间炸毛!
“!!!摔、摔了!!”
“快快快!有没有磕到!!”
一群两米高、凶悍霸道的兽人壮汉,瞬间慌乱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鹰兽人翅膀猛地绷紧,黑豹兽人耳朵瞬间立直,熊兽人差点直接冲上去把整片草坪扒平检查。
就连一向沉稳的苍凛,瞳孔都是猛地一缩,身形一瞬掠至身前。
大手极轻、极快地把软软捞进怀里,紧张翻看她的小手、膝盖、小脸。
确认草地柔软、没有擦伤半点肌肤,他高悬的心才缓缓落地。
周围一众兽人脸色还是慌得不行。
“吓死我了!”
“这也太吓人了,这么小一点,摔一下谁受得了!”
趴在苍凛怀里的软软懵懵的。
她根本没摔疼,只是有点懵。
看着一圈比自己紧张一万倍的高大兽人,小团子眨眨眼,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苍凛的胸口。
软糯的奶音咿咿呀呀,像是在反过来安抚这群慌乱的大家伙。
一瞬间。
所有兽人心脏彻底软炸。
9 狼王抱崽看落日
自从摔了这一跤,兽人再也不敢让软软独自爬动半步。
但凡她落地,必有四只以上兽人视线全程锁定。
她往左爬,左边兽人悄悄垫软草。
她往右挪,右边兽人默默抚平碎石。
半大兽崽们更是被严格叮嘱:不许跑、不许跳、不许大声吼、不许靠近太近,只能远远看着。
小团子成了整个部落最娇气、最金贵、最被偏爱的存在。
傍晚时分,晚风微凉。
苍凛抱着软软坐在巨石之上,俯瞰整片辽阔山林。
夕阳染红天际,暖光落在幼崽粉嫩的小脸上,软软乖乖靠在他宽阔的肩头,小手抓着他颈间的兽毛,安安静静看落日。
身后,一群兽人自发远远伫立,静静守护。
10 声哥哥甜化人
暮色慢慢褪去,夜色漫上山林。
石屋之内篝火燃得温驯,火光跳动,把兽人们高大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吃过温热的浆果蜜糊,软软精神尚好,没有睡意。
苍凛斜靠着石壁坐下,将她放在自己宽阔的大腿上。巨大的手掌虚虚圈在幼崽身侧,防止她歪倒滚落。
黑豹、熊兽人、鹰翼兽人还有那几个半大兽崽,全都挤在石屋里,安安静静围坐一圈,目光牢牢黏在那团小小的身影上。
平日里狩猎归来,石屋总是吼声震天,把酒庆贺。如今为了软软,连说话都压成低声气音。
软软坐在温热的兽皮上,小手抓着苍凛胸前浓密的黑色狼毛,揪来揪去玩得不亦乐乎。
玩一会儿,便抬起脑袋,看向围坐一圈的大家伙,小嘴一张一合,不停发出咿咿呀呀无意义的奶哼。
各种软糯细碎的声响在屋内响起。
兽人们个个屏住呼吸,满心期待,都盼着这小鼻嘎能吐出一个清晰音节。
“你们说,她最先会叫什么?”熊兽人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该是首领,日日都是首领抱着她。”黑豹兽人低声反驳。
“不对,我日日给她采浆果,该先叫我。”
几人心里暗自较劲,却不敢出声争执,只在眼神里暗暗较量。
就在这时。
软软歪着脑袋,看向离得最近的黑豹兽人,眸子亮晶晶。小嘴抿了抿,气息轻轻吐出来,一声含糊却清晰的音节,软软地飘了出来:
“哥……哥。”
一声软软糯糯的“哥哥”。
石屋之内,瞬间死寂。
篝火噼啪轻响,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下一秒。
黑豹兽人浑身猛地一僵,豹耳唰地完全竖起来,整条黑色尾巴不受控制疯狂拍打地面,咚咚闷响接连不断。他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乱了,满脸不可置信。
“刚刚……刚刚她叫我哥哥?!”
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是我!她看着我叫的!”
熊兽人当即不乐意了,粗壮身子往前挪了半寸,满脸遗憾:“怎么会是你,我天天给她捂贝壳碗!该叫我才对!”
鹰翼兽人羽翼微微颤动,也上前半步:“昨日还是我带她飞看花海,理应先唤我。”
几个成年兽人瞬间无声较劲,尾巴、耳朵全都躁动起来,却又死死克制音量,不敢大声吵到软软。
一旁的半大兽崽们更是羡慕得眼睛发红。
苍凛大腿上的软软,见他们反应这么大,还以为是在和自己玩耍,又咯咯笑起来,小嘴巴反复咿呀:“哥……哥,哥……”
一声声甜软的奶音反复回荡。
这下好了,在场所有兽人,人人都自动代入。
黑豹兽人乐得几乎要原地打滚,却还记得自己手掌粗糙,不敢伸手去碰软软,只能蹲在原地,满眼放光:“听见没有!她在喊我!”
“明明是叫我!”
“是我!”
几个人目光你来我往,暗中比拼,谁也不肯退让。
苍凛低头看着腿上笑得开心的小幼崽,漆黑兽瞳里漾开浅浅笑意。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软软的小脸蛋。
“好了,别争。”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醋意。他还以为,软软第一个会唤的是自己。
可小鼻嘎哪里懂什么争宠,只觉得大家的神态十分有趣,小手张开,朝着四周挥来挥去,一声声“哥哥”叫个不停,仿佛在场每一个,全都是她的哥哥。
石屋里一众铁血强悍的兽人战士,被这几声奶音哄得心花怒放,什么厮杀争斗,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11 狼王暖怀护崽眠
深夜,山林气温骤然下跌。
山风呼啸穿过石屋的石缝,凉意丝丝缕缕灌了进来。
轮班值守的是鹰翼兽人与黑豹兽人。
篝火已经调到最旺,可山间的寒气依旧挡不住。
藤筐里,熟睡的软软身子轻轻抖了一下,小眉头蹙起,无意识地哼唧两声。
黑豹兽人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连忙俯身凑近藤筐查看。
只见小家伙小脸微微泛白,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睡得很不安稳。
“不好,变冷了,小鼻嘎受不住寒气。”黑豹兽人低声急道。
人类幼崽的体魄,受过山神微光滋养,依旧远比不上兽人。这点夜间低温,兽人全然无所谓,对软软而言已是寒意刺骨。
鹰翼兽人立刻起身,想要再多抱来几叠兽皮盖上去。
可再多兽绒铺盖,藤筐依旧挡不住石缝钻进来的冷风。
苍凛本就浅眠,听到动静瞬间醒转,大步走到藤筐边。低头看向里面瑟缩的小小团子,眉头紧紧皱起。
他略一思索,直接俯身,小心翼翼将软软从藤筐里抱出来。
巨大的狼兽身躯,体温天生温热滚烫。苍凛解开外层兽袍,把小小的幼崽妥帖护进自己怀中,裹在厚厚的皮毛之下。
暖暖的体温立刻包裹住软软。
蜷缩发抖的小团子,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拱了拱,小脸贴在苍凛胸膛,眉头缓缓舒展,重新陷入熟睡。
温热安稳,再也不受寒风侵扰。
“今晚,她同我睡。”苍凛低声说道。
黑豹与鹰翼兽人放下悬着的心,却依旧不肯离去,守在石屋门口,堵住漏风的缝隙,彻夜站岗。
苍凛靠在石壁,怀里揣着这团小小的宝贝,不敢大幅度翻身,连呼吸都放轻。
低头便能看见怀里露出半张粉扑扑的小脸。
小家伙睡得安稳,小手还无意识攥住他胸前一缕狼毛。
苍凛垂眸凝视,心底一片滚烫。
他们拼尽全力,只想护好这一个从天而降的小鼻嘎。
12 外族登门起风波
平静安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几日之后,部落外围传来警戒的号角声。
有外族的兽人队伍,穿过山林,来到黑狼部落的领地边界。
来者是邻地灰狼部落。听闻黑狼部落捡到一只天降奇异幼崽,满心好奇,特地前来拜访,想要亲眼见识一番。
消息传回石屋,部落里的兽人瞬间紧张起来。
外族到来,意味着陌生气息、陌生的高大兽人。软软那么小,最怕生人惊扰。
熊兽人立刻提议:“直接回绝,不让他们看见小鼻嘎,免得冲撞。”
老兽人摇了摇头:“领地礼节不可废,若是闭门不见,容易引发两部落矛盾。可以准许他们入部落,但必须立下规矩,不许靠近幼崽。”
苍凛颔首,沉声道:“叫他们进来,但是约法三章。不许高声喧哗,不许随意靠近石屋,任何人不得擅自触碰软软。若是有人惊扰到她,便是与我黑狼部落为敌。”
传令的兽人立刻前去边界传达首领命令。
没过多久,灰狼部落一行兽人踏入部落。
为首的灰狼首领性格傲慢粗粝,刚一进来,便四处张望,直白开口:“听闻你们捡到一只稀奇的小幼崽,速速抱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他身后一众灰狼兽人也个个面露好奇,议论纷纷。
黑狼部落的兽人全部面色紧绷,将石屋方向牢牢护住,绝不让外人靠近半步。
灰狼首领见他们百般阻拦,顿时面露不悦。
“不过一个幼崽,这般藏着掖着做什么?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气氛一点点紧绷起来。
石屋之内,怀里抱着软软的苍凛,眼神冷了下来。
13 凶狼王秒变怂哥
苍凛抱着软软从石屋内缓步走出。
高大的身躯挡在幼崽身前大半,双臂稳稳环护,只留出一小片缝隙,外人只能隐约瞥见一团粉白小小的轮廓。山神赐下的淡淡金光,还若有若无萦绕在软软周身。
黑狼部落的战士们立刻呈扇形散开,牢牢将石屋与首领护在身后,狼耳、豹耳尽数竖起,周身气息沉冷,敌意毫不掩饰。
灰狼首领目光一扫,视线死死钉在苍凛怀里那丁点大的幼崽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轻视。
“就这?”他嗤笑一声,粗壮的狼爪随意抬了抬,“看着弱不禁风,体型还不及一只幼兔,这般孱弱的小东西,也值得你们整个部落当成宝贝捧着?”
这番话落下,黑狼部落一众兽人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黑豹兽人爪尖猛地弹出,黑色皮毛下肌肉紧绷,往前踏出一步,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慑低吼。熊兽人双拳攥得咯吱作响,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喷出怒火。鹰翼兽人双翼半张,凛冽的风在羽翼边缘流转,随时可以腾空发动攻击。
“把你的话收回去。”黑豹兽人嗓音冷得像山间寒冰,“软软是山神庇佑的天降幼崽,容不得你半句诋毁。”
灰狼首领却浑然不在意,反而来了兴致。他根本没把巴掌大的人类幼崽放在眼里,只觉得黑狼部落众人小题大做。
“什么天降幼崽,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种。”说着,他不顾之前定下的规矩,大步往前跨出,巨大的狼爪径直朝着苍凛怀中探去,“让我摸一摸,看看究竟是什么稀奇货色。”
巨大狼爪裹挟着外族陌生粗粝的气息扑面而来。
爪尖锋利,哪怕只是无意擦碰,都足以将软软娇嫩的皮肉划伤。
“不许碰!!”
数道怒吼同时炸开。
黑豹兽人如黑色闪电骤然窜出,纵身扑上前,重重一掌拍开灰狼首领伸过来的爪子。
熊兽人横身挡在中间,庞大的身躯直接隔开两方。鹰翼兽人振翅升空,盘旋在半空,锐利的鹰瞳死死锁定所有灰狼族人。
苍凛眸底翻涌着漆黑的暴戾,他侧身往后一撤,将怀里的软软完完全全护进胸膛内侧,后背直面所有危险。属于黑狼首领浑厚慑人的兽吼轰然响彻整片部落,震得地面碎石微微震颤。
“我早已立下规矩,不许任何人擅自触碰她。”苍凛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无视我部落的约定,出言亵渎山神庇佑的幼崽,是打算挑起两族战火?”
突如其来的冲突,吓得怀里的软软身子轻轻一颤。
陌生凶悍的气息、此起彼伏的兽吼传入耳中,小团子蹙起眉头,小嘴巴一瘪,委屈的呜咽声细细弱弱地响了起来。
咿呀……呜……
软糯委屈的哭声不大,细细软软,像受了惊吓的小兽。
那声音轻飘飘散开。
原本还满脸桀骜、满心挑衅的灰狼首领,动作猛地僵住。
方才还满是嘲弄狠厉的狼瞳,骤然失神。
他活了数百年,征战厮杀,见惯鲜血与嘶吼,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干净又委屈的哭声。再抬眼,越过苍凛的臂弯,清清楚楚看见那一张挂满泪珠的粉嫩小脸。小小的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山神的淡淡金光柔柔裹住她小小的身子,脆弱得一碰就碎,却又莫名惹人心头一揪。
方才胸中的火气、傲慢、挑衅,如同被冰水浇灭,飞快消散。
那只方才还想要去抓软软的粗壮狼爪,下意识缓缓收了回去,连爪尖都悄悄收拢,生怕锋利的甲刃伤到什么。
身后一众灰狼部下也愣住了,原本蓄势待发的姿态,一个个僵在原地。
黑狼部落所有人都做好开战的准备,却看见灰狼首领不再往前逼近,身上的戾气一点点褪去。
他皱着眉,粗粝的呼吸放缓,目光牢牢落在苍凛怀里的小团子身上,语气不复之前的嚣张,甚至带上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
“……我无意吓她。”
软软还在小声抽噎,小肩膀一抽一抽,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灰狼首领看着那滴落的泪珠,心里莫名发闷。方才口出狂言轻视幼崽的傲气,荡然无存。
黑豹兽人、熊兽人皆是满脸疑惑,戒备丝毫没有放下,依旧死死盯着对面。谁也没料到,局势会突然变成这样。
苍凛同样微微蹙眉,没有放松警惕,双臂依旧牢牢护住怀中幼崽。
灰狼首领没有再强行上前,脚下原地不动,低沉的嗓音收敛了锋芒:“方才是我出言无状,不该肆意嘲讽。我只是……从未见过这般小巧的幼崽。”
他戎马一生,见惯强悍好斗的兽族后代,个个生来便懂得嘶吼搏斗,何曾见过这样一碰就会哭、脆弱得仿佛风都能吹坏的小家伙。
方才一心逞口舌之快,可当真听见她委屈的哭声,看见她落泪的模样,心底那点坚硬,竟莫名被击穿。
软软哭了一小会儿,渐渐止住呜咽,泪眼朦胧,好奇地从苍凛的臂弯缝隙里,探出半张小脸,望向这个高大陌生的灰狼首领。
四目相对。
灰狼首领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团子湿漉漉的眼睛圆溜溜的,没有恨意,没有惧怕,只有纯粹懵懂的茫然。她歪了歪头,小嘴轻轻一张,吐出一声模糊软糯:“哥……哥。”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落在场中。
灰狼首领浑身一震,狼耳唰地全部直立起来,整条粗大的狼尾不受控制,缓慢地左右轻轻摆动。
征战百年、冷酷铁血的灰狼首领,脸颊竟隐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庞大高大的身躯,面对这么一个巴掌大哭泣过的小幼崽,竟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黑狼部落全员:“……”
黑豹兽人眨了眨眼睛,爪尖都还没收回去,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苍凛:“……”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自家小鼻嘎,怎么又多了一个哥哥。
灰狼首领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放轻声音,生怕音量大一点又把她吓哭:“我……我不是坏人。”
可他外形凶悍,嗓音天生粗重,明明刻意压低,依旧轰隆隆的。
软软听见声响,又往苍凛怀里缩了缩,但却没有再哭,只是一双眼睛,依旧好奇地望着他。
灰狼首领见状,不敢再靠近半步,就停在原地。
“今日是我失礼。”他对着苍凛沉声开口,态度是实打实的退让,“我不会再强行靠近。但,可否允许我,远远看一看她。”
苍凛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外族首领,怀里的软软还时不时朝那边张望。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可以远远观望,但不许跨过这条界线,不许出声惊扰。若是吓着她,之前的话依旧作数。”
“我明白。”灰狼首领立刻应下,乖乖停在划定的界限之外,硕大的身子微微蹲下,以此缩小压迫感,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团小小的身影上,眼底满是新奇与怜惜。
身后的灰狼部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他们威风赫赫的首领,居然被敌方部落捡来的小幼崽给俘获了。
14 边界外的温柔窥视
这场剑拔弩张的冲突,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平息。
灰狼部落没有开战,队伍没有就此离开,反而安扎在黑狼部落领地边界之外,绝不越界。
灰狼首领每日准时过来,就守在线外,远远望着石屋方向。
他再也没有傲慢的姿态,甚至开始琢磨该送什么东西。
身为灰狼首领,库房里尽是锋利兽骨、凶兽獠牙、坚硬兽皮,这些适合战士的礼物,显然全都不适合软软。
他绞尽脑汁,亲自深入山林,不去捕猎猛兽,专门寻最甜的野果,挑掉所有果核硬梗,再派遣手下把处理干净的果子送到边界,交由黑狼部落的兽人查验之后,再送进石屋。
黑豹兽人每次收到外族送来的果子,都要反复检查两三遍,确认无毒无刺,才敢拿给软软吃,心里醋意翻腾。
“又送果子来。他倒是会讨好小鼻嘎。”
熊兽人深有同感:“现在又多了一个惦记软软的。”
鹰翼兽人偶尔盘旋高空,能够看见边界之外,灰狼首领蹲坐在巨石之上,遥遥望向石屋的方向,尾巴慢悠悠晃来晃去。
苍凛对此颇为头疼。
软软倒是完全不懂复杂的部落纠葛。
偶尔她坐在石屋门口软垫上玩耍,远远望见界线那头那个高大灰色身影,便会扬起小手,咿咿呀呀喊一声“哥哥”。
每当这时,界线外的灰狼首领,整只狼都瞬间精神,尾巴摇得欢实,却牢牢记住约定,绝不往前踏出一步,只敢远远地,小心翼翼朝她挥一挥巨大的爪子。
部落内部,半大兽崽们私下议论。
“连灰狼首领都被软软拿下了。”
“以后谁要是想和我们部落打仗,得先问问小鼻嘎答不答应。”
老兽人捋着胡须,望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山神赐下的不仅仅是护佑她的微光,还有一份独属于她的温柔力量。不必厮杀征伐,便可以软化凶悍的心。”
只是平静日子之下,依旧潜藏隐患。灰狼部落内部,并非所有人都认同首领如今的举动。不少灰狼族人,心中依旧不服黑狼部落,也看不惯首领这般痴迷外族幼崽,暗中已经滋生出别的心思。
边界之外的密林阴影里,有不怀好意的视线,正悄悄窥视着石屋前那团小小的身影。
15 叛乱突袭全员护崽
边界的日子就这么过了几日。
灰狼首领每日都会守在界线之外,送来筛选干净的甜野果,远远望着石屋门口玩耍的软软。只要听见那一声软糯的“哥哥”,这位征战四方的首领,高大的狼尾就会不受控制地来回扫动地面。
可这份奇妙的和平,并没有让所有灰狼族人信服。
灰狼部落二首领,性格凶狠偏执,一直记恨上次拜访之时,黑豹兽人一掌击退首领的屈辱。在他眼中,首领如今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昏聩。为了一个外族捡来的弱小幼崽,放下两族仇怨,屈居边界,实在荒唐。
私下里,他笼络了一批同样心怀不满的灰狼战士。
“首领被那小幼崽迷惑心智!长此以往,灰狼部落的威严何在!”
“那幼崽是黑狼部落的软肋,只要把她掳走,黑狼部落便会投鼠忌器,领地我们唾手可得。”
夜色深沉,月色被厚重乌云遮蔽。
趁着灰狼首领回自己营地处理事务的空档,二首领带着十数名精锐灰狼战士,绕开边界值守,借着密林掩护,偷偷潜入黑狼部落领地。
黑狼部落虽有巡逻,却万万没有料到,来犯的不是外部敌人,而是灰狼首领手下的反叛势力。
密林之中,几道灰黑色身影压低身形,避开巡逻岗哨,悄无声息靠近石屋。
石屋内篝火微弱。
今夜值守的是黑豹兽人与熊兽人。苍凛方才出去巡视一圈外围,暂时不在屋内。软软躺在厚厚的兽绒软垫上玩贝壳拨浪鼓,叮咚叮咚的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断断续续。
“就是现在。”二首领压低嗓音,眼底寒光毕露,“速战速决,把幼崽带走,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数道黑影猛地窜出树丛,直扑石屋。
“有人!”黑豹兽人嗅觉敏锐,瞬间嗅到陌生的狼族气息,浑身毛发倒竖,立刻挡在软软身前。
熊兽人大吼一声,庞大身躯冲上前阻拦。
利爪碰撞,刺耳的撕咬打斗声骤然炸开。
反叛的灰狼战士个个悍不畏死,一心只想抢夺软软。黑豹以一敌多,爪尖划开对手皮毛,却也被数头灰狼围攻牵制。熊兽人身躯厚重,硬生生抵住两名敌人,却无法全部拦下。
一名灰狼战士绕开缠斗,纵身跃过阻拦,巨大狼爪直扑软垫上的软软。
软软被突如其来的厮杀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小嘴巴一瘪,害怕得放声大哭。
呜哇——!!
哭声尖锐又委屈。
就在狼爪即将触碰到她衣襟的瞬间,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疾风,从密林尽头狂奔冲来。
是灰狼首领!
他方才返回营地,便察觉手下失踪,猜到二首领要铤而走险,不顾一切全速赶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住手!!”
震耳欲聋的狼嚎响彻山林。
灰狼首领暴怒,浑身灰毛根根炸开,径直扑向那名伸手要抓软软的属下,狠狠一爪将人拍飞出去。
“首领?!”二首领又惊又怒,“你要为了这个外族幼崽,对付自己族人?”
“是你们罔顾我的命令,擅闯领地挑起祸端!”灰狼首领双目赤红,挡在软垫前方,背对着软软,直面自己的反叛部下,“谁敢伤她分毫,便是我的敌人!”
局面瞬间变得无比滑稽。
石屋前,黑狼部落的黑豹、熊兽人,和灰狼首领并肩而立,对面站着叛乱的灰狼族人。
紧接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苍凛带着大批黑狼战士赶回,鹰翼兽人也自高空俯冲而下,羽翼掀起狂风,将整片石屋笼罩在自己的守护之下。
叛乱的灰狼战士被前后夹击。
二首领又气又不甘:“首领!你醒醒!这只是一个弱小的幼崽!值得你背叛自己的部落吗!”
“她弱小,可她无辜。”灰狼首领沉声道,“那日我亲眼看见她落泪,听见她唤我哥哥。我已经答应不会伤害她。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不是为灰狼部落,只是为你们自己的野心。”
他不再犹豫,直接出手镇压叛乱部下。
一边是首领本人,一边是黑狼部落全部精锐,反叛队伍很快溃不成军。二首领拼死反抗,却依旧被灰狼首领亲手制服,剩余作乱的战士尽数被拿下。
硝烟渐渐散去。
打斗平息,地上散落着几处打斗留下的伤痕。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软垫上的软软。
小家伙哭得眼眶通红,小身子不停发抖,小脸挂满泪珠,缩在兽绒堆里,吓得不停往后挪。
苍凛大步上前,弯腰小心翼翼把她抱进怀里,大手一下下轻拍后背安抚。
黑豹、熊兽人也快步围上来,满脸心疼。
灰狼首领站在原地,身上还带着打斗留下的伤口,灰色的皮毛被鲜血浸染。他看着苍凛怀里哭泣的小团子,满心愧疚。
“是我的过失。手下叛乱,惊扰到她。”他声音低沉,“这些作乱之人,我会带回灰狼部落严加处置,给黑狼部落一个交代。”
软软听见熟悉的声音,哭哭啼啼地抬起红红的眼睛,看向满身伤痕的灰狼首领。
看见他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小团子止住大哭,抽噎着,伸出小小的手,隔着一段距离,朝着他的方向虚虚够了够。
咿……呀。
没有惧怕,只有懵懂的担忧。
灰狼首领心口猛地一烫。
他闯过无数生死战场,流血负伤从不会放在心上。可此刻被这么一个小小的幼崽担忧望着,那道伤口仿佛都不疼了。
可他记得边界的约定,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放柔粗粝的嗓音:“我没事,不要怕。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老兽人走上前来,看着眼前局面缓缓开口:
“此次祸乱,根源在于两部落长久的隔阂。如今危机化解,倒也是一个契机。”
苍凛低头哄着怀里渐渐平复情绪的软软,抬眼看向灰狼首领。
“你制止叛乱,护下软软,这份恩情黑狼部落记下。但两族过往恩怨,也该好好谈一谈。”
灰狼首领郑重点头。
“一切听从你的安排。我只希望,往后,我还能来看一看她。”
苍凛沉默片刻,瞥了眼怀里,软软还在朝着灰狼首领的方向小幅度挥手。
“可以。但不许再发生今夜这样的事。”
16 两族结盟宠小崽
叛乱的灰狼二首领以及一众作乱战士,被灰狼首领带回部落审判处置。
两部落正式坐下来和谈。
曾经互相厮杀争斗的两方,因为一个巴掌大的天降幼崽,放下世代积攒的矛盾,定下互不侵犯,互通山林资源的盟约。
消息传开,整片山林的兽族都为之震动。
自此之后,灰狼首领不用再守在领地边界线外。
只要提前通报,他便可以进入黑狼部落,来到石屋之外。
只是他依旧谨记分寸,不会贸然凑近软软。大多时候就蹲坐在石屋门外的空地上,看着小团子在软垫上爬来爬去玩耍。
他还特意搜罗各式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儿。光滑温润的彩色卵石,柔软蓬松的鸟羽,打磨圆润的兽骨小摆件,每一件都反复检查,剔除所有尖锐棱角,再送来给软软。
黑豹兽人看着堆得越来越多来自灰狼首领的礼物,醋意愈发浓重,拉着熊兽人私下吐槽。
“现在好了,又多一个抢着讨好小鼻嘎的。”
“原先就我们几个哥哥,现在连灰狼首领也加入了。”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苍凛听见,漆黑的眼底又覆上一层淡淡的郁色。
他才是第一个捡到软软的人。
日子安安稳稳向前流淌。
有神山微光滋养,又被一整个部落的兽人捧在手心里呵护,软软一天天慢慢长大。
她依旧小小的,软乎乎的,已经可以爬得很稳。会抱着黑豹编的藤蔓玩偶打滚,会摇晃熊兽人做的贝壳拨浪鼓,会伸手去抓鹰翼兽人垂落下来的羽毛。
看见苍凛、黑豹、熊兽人、鹰翼兽人,还有门外蹲着的灰狼首领,都会甜甜地喊一声“哥哥”。
每一声哥哥落下,在场的高大兽人,无论是黑狼还是灰狼,耳朵尾巴都会齐齐欢快地躁动起来。
这天阳光晴好。
软软坐在石屋门前厚厚的兽绒垫子上,手里捏着一根蓬松雪白的鸟羽。
她抬起脑袋,看看围在一圈的高大兽人。
苍凛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目光温柔落在此处;黑豹蹲在一旁,手里还捏着半根准备编织玩偶的藤蔓;熊兽人捧着新做好的贝壳小碗;鹰翼收拢翅膀坐在侧边;灰狼首领则乖乖蹲在圈外一点的位置,硕大的狼尾悠闲扫着地面。
小团子眨眨湿漉漉圆溜溜的眼睛,把手里的鸟羽,摇摇晃晃,挨个伸向面前的每一个人。
嘴里奶声奶气,一遍一遍喊着:
“哥……哥。”
暖融融的阳光洒下来,山神淡淡的金色微光,轻轻笼罩住这一整个画面。
凶悍杀伐的山林兽人,全都心甘情愿,做小鼻嘎的守护者。
番外一 小鼻嘎学走路
春日山林暖风轻柔,漫山野花簌簌轻摇。
石屋前的草坪被兽人们仔细收拾过,没有碎石硬草,铺着厚厚的兽绒,专门用来给软软练习走路。
今天几乎所有人都过来围观。
苍凛半蹲在前方,手掌张开,等着她过来。
“软软,过来。”
草坪中央,小团子晃晃悠悠站起身子。短短的四肢撑住身体,左右轻轻摇晃,小脸绷得十分认真,眼睛紧紧盯着苍凛。
黑豹蹲在一旁,爪子攥得很紧,连呼吸都放轻:“慢些,别摔。”
熊兽人全身绷着,随时准备往前扑:“摔下来我接着。”
鹰翼兽人低空悬在不远处,收拢部分羽翼,挡开时不时吹过来的春风。
灰狼首领蹲在最外圈,目光牢牢落在软软身上,尾巴也安安静静垂着。
软软脚尖试探着往前挪出一步,稳住了。
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步子又小又歪,走得磕磕绊绊。
走到半路身子忽然一歪,眼看就要栽倒。
苍凛伸手,稳稳把她托住捞进怀里。
软软没有哭,反倒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苍凛的手指,奶声奶气:“哥哥。”
“做得很好。”苍凛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
黑豹眼里满是高兴。灰狼首领也微微点头。
之后软软一遍一遍来回练习,从走两三步就摇晃,慢慢可以走上一小段。
阳光落在小小的人身上,淡淡的金色微光绕在她周身。
番外二 全员抢喂肉泥饭
老兽人配好了幼崽吃的肉泥,混着煮软的植物根茎,细腻温热,适合软软的肠胃。
这下几个兽人都惦记上喂饭的机会。
天刚蒙蒙亮,熊兽人就捧着捂热的贝壳小碗守在门口:“我手稳,该我喂。”
黑豹紧跟着过来蹲到软垫边:“她平时最爱跟我玩,我喂她吃得多。”
鹰翼缓缓落地:“我能留意她嘴边,不容易弄脏。”
灰狼首领拿着小勺站在后面,安安静静:“我排队就好。”
苍凛把软软抱到自己腿上,拿起小勺舀起肉泥递到她嘴边。
“张嘴。”
软软小口小口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
吃了几口,她扭过身子,避开勺子,朝着黑豹伸出小手,含糊地叫:“哥哥。”
黑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苍凛略一停顿,把勺子递给他。
黑豹往日捕猎撕碎猎物的利爪,捏着小小的贝壳勺,动作放得格外轻。
喂了没两口,软软又转头望向灰狼首领,又是一声哥哥。
投喂权于是交到灰狼首领手上。
就这么轮换一圈,一碗肉泥才算吃完。
软软小肚子吃得圆滚滚,嘴角沾着肉泥,靠在软垫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熊兽人拿绒布帮她擦干净嘴角,鹰翼拂掉衣服上的碎渣,黑豹递来温水。灰狼首领坐在一旁看着。
苍凛伸手拢了拢她身上的绒衣。
番外三 软软耍赖要吃糖果
部落后山的藤蔓上,结出了一季罕见的蜜糖果。
果子皮薄汁甜,入口清甜,是兽人孩子们都抢着吃的零嘴,唯独糖分偏高,老兽人一直不许软软多碰,怕她小肠胃受不住。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软软穿着软软的小绒衣,迈着已经走得稳稳当当的小短腿,在石屋前来回踱步。
她今早远远看见半大兽崽们偷吃蜜糖果,金黄透亮的果肉,看着就甜。
小孩子心性,一下子就惦记上了。
苍凛坐在一旁处理部落琐事,黑豹蹲在旁边给她编新的小藤球,熊兽人在晾晒兽皮,灰狼首领安静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陪着她。
软软盯了众人一圈,小脑袋一歪,跑至苍凛腿边,小手抱住他的膝盖。
“糖、果果。”她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
苍凛低头,轻轻摇头:“太甜,你不能吃。”
被拒绝的小团子立刻垮下小脸。
她不吵不闹,也不哭,只是死死抱着苍凛的腿,小身子轻轻晃来晃去,软软哼哼唧唧,典型的耍赖模样。
“要、果果……要嘛……”
软糯的小奶音缠在耳边,磨得人心头发软。
苍凛定力最足,依旧不为所动。
旁边的黑豹最先扛不住,爪子挠了挠耳朵:“要不……就吃一小口?一点点没事的。”
“不行。”苍凛淡淡制止。
熊兽人看着软软委屈巴巴的小脸,眼神都软了:“要不我把果子熬成水,冲淡甜味,给她抿两口?”
软软听见,立刻转头看向熊兽人,眼睛瞬间亮起,松开苍凛的腿,哒哒哒跑到熊兽人面前,乖乖仰头等着。
灰狼首领也微微俯身,低声附和:“少喝一点无碍。”
全员哥哥集体求情。
苍凛无奈叹气,终究抵不过小团子眼巴巴的模样。
最终,熊兽人摘来蜜糖果,细心去皮去核,加温水熬煮,把甜味稀释得极淡,只留一丝浅浅果香,盛在最小的贝壳杯里。
软软捧着温热的小杯子,小口小口抿着。
淡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立刻眉眼弯弯,喝得认认真真。
一杯淡淡的果糖水喝完,软软心满意足,又哒哒哒跑回去,重新抱住苍凛的手指,安安静静靠着他坐下,把玩手里的小藤球。
一众高大兽人看着她乖巧的小模样,全都安静陪着。
午后风轻,阳光正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