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无限流 > 丧尸王他不吃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9-05 19:41:06

1 全城跑路,就我一个傻子

末世爆发第三十七天,北城守军全线溃败。

消息是凌晨四点传回来的。我正蹲在城墙上啃压缩饼干,啃到第三口的时候,通讯兵小王连滚带爬地跑上来,脸色比丧尸还白。

"江队!江队!北线——北线没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没了就没了,喊什么喊,丧尸又不会因为你喊就不过来。"

小王瞪着我,嘴唇哆嗦:"不是……江队,是真的没了。三团全灭,二团撤到内城了,团长说——团长说让咱们也撤。"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城墙下面,已经开始乱了。

老百姓拖家带口地往南门涌,军车一辆接一辆地发动,引擎声混着哭喊声,像一锅煮沸的粥。通讯频道里全是嘈杂的呼叫声——"撤退路线""物资清点""伤员优先"——乱成一团。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对讲机。

频道三,小队专用。

"老赵?老赵你在不在?"

沉默。

"大刘?"

还是沉默。

我叹了口气。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八成已经跟着大部队撤了。末世第三十七天,谁还管谁啊。

但我是北城守备队队长,江屿。城墙上挂着我名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北城防区负责人"。这牌子是末世前挂的,那时候我觉得挺威风,现在觉得挺碍事。

我摘下来,扔在地上。

牌子落在砖缝里,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我重新站回城墙边缘,往下看。

丧尸潮。

一眼望不到头的丧尸潮。

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北面涌过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距离城墙还有大约两公里,但以它们的速度,最多一个小时就到。

我摸了摸腰间的枪。

子弹还剩七发。

七发能干嘛?打七只丧尸?丧尸潮里随便捞一把都不止七只。

我想了想,从背包里又摸出一块饼干。

反正要死了,死之前吃饱点。

末世是怎么来的?

官方说法是一种新型病毒,通过体液传播,感染者丧失理智,攻击活人。潜伏期三到七天,发作后不可逆。

民间说法就多了——什么实验室泄漏、外星病毒、生化武器、上帝发怒。

我比较信第一种。

因为我是第一批接触感染者的人之一。

末世前我是北城武警支队的,负责防暴。病毒刚爆发的时候,第一批感染者被送到我们辖区隔离。我记得很清楚,第一个被送来的那个人,是个年轻女人,穿着超市收银员的制服,脸上还有血。

她被锁在铁笼子里,拼命地撞栏杆。

我站在外面看她,心想这人疯了。

后来才知道,她不是疯了,是已经变成了丧尸。

三天后,隔离区失守。

那个收银员女人咬了值班的李医生,李医生又咬了护士,护士又咬了守卫。一夜之间,整个隔离区变成了屠宰场。

我带着小队冲进去的时候,走廊里全是血。

李医生朝我扑过来,我开了一枪,打在他胸口。他倒了下去,但三秒钟后又爬了起来。

我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他的手已经抓到了我的防护服。

我把他踹开,又补了两枪。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东西,打不死。

至少不是那么容易打死。

后来我们才知道,要打头。爆头才行。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病毒像野火一样蔓延,三天烧遍全城,一周烧遍全省,一个月烧遍全国。

政府军还在抵抗,但战线一直在退。

北城是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最后一道防线也要没了。

我吃完第二块饼干,拍了拍手。

丧尸潮又近了。

大约一公里。

我拿起望远镜,仔细看。

最前面的是普通丧尸,走得很慢,但数量惊人。后面跟着一些变异体——速度快的、个子大的、长得奇形怪状的。末世第三十七天,丧尸已经开始进化了。

然后我看到了它。

在丧尸潮的正中央。

它比普通丧尸高出一个头,皮肤是灰白色的,不像其他丧尸那样腐烂。它的眼睛是红色的——隔着望远镜我都能看到那两点红光,像两团火。

它在走。

不,不是走。

它在带领。

其他丧尸自动给它让路,它走在中间,像国王走在他的子民中间。

我放下望远镜。

"丧尸王。"我低声说。

传说中的丧尸王。

末世爆发后第二个月,各地开始出现关于"丧尸王"的传闻。有人说看到一只丧尸指挥其他丧尸行动,有人说丧尸王有智慧,会设埋伏,会用工具。军方内部报告里把它称为"指挥型变异体",代号"王"。

现在它就站在我面前。

一公里外。

我摸了摸枪。

七发子弹。

打丧尸王的头,一枪够不够?

不知道。

但我想试试。

2 丧尸王他不吃我

丧尸潮到了城墙下。

我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

普通丧尸开始撞城门,撞墙。城墙很高,它们够不到我。但丧尸王不一样——它站在最前面,抬头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对上了。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

不是那种充血的红,是像岩浆一样的、发光的红。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我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像有人把一只手按在你的胸口上,不重,但让你喘不过气。

它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

它把手放在胸口。

像在行礼。

我愣住了。

丧尸……行礼?

不是那种随意的抬手,是一个标准的、端正的、甚至可以说优雅的手势。右手放在左胸心脏的位置,微微低头。

像骑士向他的领主致敬。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然后它开口了。

"你——还——在——这——里。"

声音很奇怪。不像人类说话,也不像丧尸那种嘶吼。像是有人在用砂纸磨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摩擦的质感,但——

我能听懂。

我确定我听懂了。

"你……认识我?"我问。

它没回答。

它只是看着我,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杀意,不是饥饿。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

像是认出了什么。

然后它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丧尸潮发出一声低吼。

丧尸潮安静了。

不是立刻安静,是像潮水退去一样,一波一波地安静下来。从它身边开始,向后蔓延。几十秒后,整片丧尸潮都安静了。

没有嘶吼,没有撞击城门的声音。

只有风。

我站在城墙上,它站在城墙下。我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你到底是谁?"我问。

它又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江——屿。"

它叫出了我的名字。

后来的事情,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拼凑清楚。

丧尸王不是天生的丧尸。

它曾经是人类。

它的名字叫沈灼。

对,就是那个沈灼。盛华集团销售总监沈灼。那个和我从大学吵到工作、从工作吵到末世、最后在末世第三天被丧尸咬了脖子的沈灼。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

末世第三天,超市。

我们俩在抢最后一箱矿泉水。

"江屿你他妈放手!"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手死死抓着箱子不放。

"沈灼你让开!这箱是我的!"我也瞪着他。

我们俩在超市货架中间拉扯,像两个小学生抢最后一根棒棒糖。

然后一只丧尸从后面扑了过来。

我看到了,但来不及推开他。

丧尸咬住了他的脖子。

他发出一声闷哼,松开了手。

我一把推开丧尸,拖着他往外跑。但他的脖子在流血,血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淌。

"你别死!"我冲他喊,"你死了谁跟我吵架!"

他靠在我肩膀上,嘴唇发白。

"江屿……"他说。

"闭嘴!别说话!"

"江屿,那箱水……其实我本来想分你一半的。"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再然后——

他没有变成普通丧尸。

他变成了丧尸王。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的意志力太强,强到病毒都无法完全侵蚀他的意识。也许是因为他咬我的时候——

等等。

他咬我?

不,是丧尸咬了他。

但他变成丧尸王之后,确实咬了我。

那是末世第十五天。

我已经把他绑在地下室里半个月了。他的伤口没有腐烂,但他也不醒。他的体温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弱。

第十五天晚上,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眼睛。

他挣脱了绳子——那些绳子是我用登山绳打的死结,他一挣就断了——然后朝我扑过来。

我举起枪对准他。

但他没有咬我的脖子。

他咬了我的手腕。

很轻的一口。像猫咬人一样,牙齿刺破皮肤,但没有咬断血管。然后他松开嘴,后退了一步,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红色在褪去。

变回了黑色。

沈灼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深的黑,像两口井。

"江屿……"他用人类的声音说,"跑。"

然后他又变回去了。眼睛重新变红,表情重新变得空洞。他转身走出地下室,消失在夜色里。

我再见到他,就是今天。

城墙上。

他站在丧尸潮中间,抬头看着我。

叫出了我的名字。

3 丧尸王不吃我,但他咬别人

接下来的三天,北城安静得诡异。

丧尸潮没有攻城。它们就围在城墙外面,不远不近地站着,像在等什么。

我试着联系大部队,但通讯频道里只有沙沙的白噪音。南城那边也联系不上。整座城市像被世界遗忘了。

我一个人在城墙上守了三天。

饿了就吃压缩饼干,渴了就喝矿泉水——那箱我和沈灼抢的矿泉水,最后还是被我搬回来了。

第四天早上,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丧尸的嘶吼,是人的声音。

城墙下面,有一小队幸存者在和丧尸交火。

大概五六个人,装备很差,被十几只丧尸围住了。他们退到了一栋废弃的商场里,丧尸在门口堆着,进不去但也出不来。

我本来不想管。

末世第三十七天,多管闲事等于找死。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

但我想起沈灼那句话——"其实我本来想分你一半的。"

我骂了一句脏话,拿起枪,从城墙上绕下去。

七发子弹打了六发,干掉了六只丧尸。剩下几只被我拿消防斧砍了。

那队幸存者看我的眼神像看救世主。

"谢谢!谢谢兄弟!"领头的男人抓住我的手,"我叫老马,这些是——"

"不用谢,"我抽回手,"赶紧走。往南走,大部队应该在南城。"

"你不走?"

"我还有事。"

老马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两罐午餐肉递给我。

"拿着。兄弟,你救了我们一命。"

我接过来,塞进背包。

然后我问他:"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一只……不一样的丧尸?"

"你是说那个高个子?"老马脸色变了,"看到了。就在北面三公里的地方。它——它好像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但它没有攻击我们。我们经过的时候,它就站在路中间,看着我们走过去。像……像在目送。"

我点点头。

"谢谢。快走吧。"

他们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北方。

三公里。

沈灼在那里。

我去找他了。

我知道这很蠢。一个人类主动去找丧尸王,等于把脑袋伸到狮子嘴边。但我就是去了。

三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

他站在加油机旁边,背对着我。灰白色的后背,破破烂烂的衬衫——那件衬衫我认识,是他上班穿的那件白衬衫,末世前他总是穿得人模狗样,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现在衬衫上全是血和灰尘,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上那道疤——是末世前我们打架的时候我拿烟灰缸砸的。

"沈灼。"我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来。

红色的眼睛。

但这一次,红色在慢慢褪去。像潮水退去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淡。最后变成了黑色。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江……屿。"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你他妈还活着。"我说。语气很冲,但我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灰白色的皮肤,指甲变黑了。

"不算活着。"他说。

"那算什么?"

"不知道。"

他抬头看我。黑色的眼睛,沈灼的眼睛。

"你为什么没走?"

"关你屁事。"

他笑了。很轻的一个笑,嘴角微微上扬。

"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我说,"变成丧尸了还这么烦人。"

他没接话。他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很久。

"江屿。"

"嗯?"

"你走吧。"

"什么?"

"离开北城。往南走。丧尸潮不会追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让它们不追。"

我愣了一下。

"你能控制它们?"

"能。不完全能。但……它们听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走?"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走不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我变成这样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别误会,"他打断我,"我只是觉得,如果连你都不在了,这破世界就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的耳朵烫了。

"沈灼,你——"

"江屿。"

"又怎么了?"

"你手腕上,我咬的那个伤口。还疼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个牙印早就愈合了,但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

"不疼。"

"那就好。"

他重新变回去了。

眼睛从黑色变回红色,表情从平静变回空洞。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走吧。"他说。声音又变成了那种砂纸磨石头的质感。

"我不走。"

"走。"

"我说了我不走!"

他没理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了。

"江屿。"

"你又——"

"如果有一天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杀了我。"

"——"

"答应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

灰白色的,破破烂烂的,曾经穿着白衬衫打领带的背影。

"我不答应。"我说。

他没说话。

"我不答应。"我又说了一遍,"你让我分你一半水,我答应了。你让我走,我不答应。你让我杀你,我也不答应。沈灼,你别太贪心。"

他肩膀抖了一下。

像是在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晨雾里。

我站在加油站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雾中。

手腕上的疤隐隐作痛。

4 丧尸王他护着我

接下来的日子,北城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丧尸潮围城,但没有攻击。我一个人在城里活动,偶尔出去找物资。丧尸看到我,会停下来,让开路。

像被命令过一样。

有一次我遇到了一只落单的变异体——那种速度快的,比普通丧尸快三四倍。它从巷子里冲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开枪,它已经到了面前。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它的脑袋。

沈灼。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灰白色的手捏着变异体的头,像捏一个鸡蛋一样,轻轻一捏。

变异体的头骨碎了。

他松开手,变异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然后他转过身来,红色的眼睛看着我。

"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你又救我。"

他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灰白色的手指上沾着黑色的血。

"我——在变——"

"在变什么?"

"在变——更不像——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断续,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沈灼,你——"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很用力。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疼。那个旧牙印的位置,被他按住了。

"江屿。"

"我在。"

"我可能——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什么?"

"控制。我——控制——不了——多久——了。"

他的手指在收紧。越来越紧。我能感觉到他的指甲在刺进我的皮肤。

"沈灼,松手。"

他没松。

他的眼睛在变。红色在加深,越来越亮,像两团火在烧。

"沈灼!"

他突然松开了手。

后退了两步,像被烫到一样。

"走。"他说。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那种砂纸的质感,每个字都在摩擦。

"沈灼——"

"走——啊!"

他吼了出来。不是人类的吼声,是丧尸的嘶吼。但里面夹杂着我的名字。

"江——屿——走——"

我站在原地。

他没有扑过来。

他在逼自己后退。每一步都很艰难,像有人在他身上绑了石头。他的身体在颤抖,灰白色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不想——吃——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碎成了渣。

然后他转身跑了。

跑得很快,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消失在废墟深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手腕上,他的指印还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末世前,我和沈灼在办公室里吵架。

为了一个客户。

"这个客户是我的!"他拍着桌子,领带歪了。

"放屁!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也拍桌子。

"你——"

"你什么你!领带又歪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领带,然后恶狠狠地瞪我。

"江屿,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

然后他走了。领带还是歪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梦到这里就断了。

我醒来,天还没亮。

城墙上很冷。

我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两罐午餐肉。

老马给的。

我想了想,把午餐肉拿出来,放在城墙边上。

然后我躺下来,看着天空。

末世的天空没有星星。

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5 丧尸王他要死了

第二十天。

丧尸潮开始躁动。

不是攻击,是躁动。它们不安地移动,发出低沉的嘶吼。像有什么东西在压迫它们。

我站在城墙上,看到沈灼站在丧尸潮中间。

他的样子变了。

灰白色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躯体。他的身体在膨胀,像充气一样变大。身高从一米八五变成了两米多。他的头上有角——不是比喻,是真的角,从额头两侧长出来,弯曲的,黑色的角。

他在变异。

不是变成普通丧尸,是变成更高级的、更可怕的怪物。

"二次变异。"我想起军方报告里提过的这个词。

丧尸王会二次变异,变成更强大的存在。但代价是——

彻底失去人性。

他正在失去最后的自己。

我跑下城墙,朝他冲过去。

丧尸自动让路。它们看着我跑过去,没有一只拦我。

我跑到他面前。

他低着头,黑色的角几乎戳到我的脸。他的眼睛——已经不是红色了,是纯黑。像两个黑洞。

"沈灼!"我喊他的名字。

他没反应。

"沈灼!你看着我!"

他缓缓抬起头。

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沈灼。没有那个穿白衬衫打领带的人。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洞。

我伸出手,抓住他的角。

很烫。像抓住一块烧红的铁。

"沈灼,你答应过我的。"我说。

他没反应。

"你说你变成这样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我。"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说这破世界如果连我都不在了就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说——"

他突然开口了。

不是砂纸的声音。不是嘶吼。是沈灼的声音。

很轻,很沙哑,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江……屿……"

"我在。"

"我……好……冷。"

"我知道。我带你走。"

"不……不行了……"

"行。我说行就行。"

我抓住他的角,用力往下拉。他那么高,我那么矮。但他没有反抗。他任由我把他拉低,直到我们的脸只隔着几厘米。

"沈灼。"

"嗯……"

"你领带又歪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一个笑。

"你……还管……这个……"

"我一直管。"

他的眼睛里,黑色在褪去。变回了红色。又从红色变回了黑色。

沈灼的眼睛。

"江屿。"

"嗯。"

"我可能……要食言了。"

"食言什么?"

"说好……不吃的。"

"什么?"

然后他张开了嘴。

不是要咬我。

他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了一颗东西。

一颗黑色的、发光的晶体。

大概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像一颗黑色的宝石。

它落在我的手心里。

"吃……了……我……"

"什么?"

"这……是……我的……核……"

"沈灼,你——"

"吃了……它……你……就……能……活……"

"我不吃!"

"吃……"

他的眼睛在变。黑色在消失,变回那种空洞的、没有意识的红色。

"沈灼!沈灼你看着我!"

他的身体在缩小。从两米多缩回一米八五。黑色的角在缩回去。灰白色的皮肤在剥落。

他在解体。

像一座沙堡被潮水冲垮。

"沈——灼——!"

我抓住他的肩膀。他的身体在我的手里碎了。不是真的碎,是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灰白色的沙。

"江……屿……"

最后两个字。

然后他就没了。

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风一吹,散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颗黑色的晶体。

它还是温的。

像他的体温。

6 丧尸王他不吃我,但他走了

后来的事情很简单。

丧尸潮散了。

没有丧尸王指挥,它们变回了无意识的行尸走肉。军方反攻部队在第三天到达北城,清理了残余的丧尸。

我活下来了。

一个人。

那颗晶体我一直带在身上。我不知道吃了它会发生什么。沈灼说吃了就能活,但我一直没吃。

我把它挂在脖子上,像一块吊坠。

偶尔我会拿出来看看。黑色的,发着微光,像他的眼睛。

半年后。

北城重建。

新的守备队队长上任。我调去了南城,做后勤。

每天的工作很无聊。清点物资、写报告、开会。末世前我讨厌这种工作,现在觉得挺好。至少不用面对丧尸。

偶尔会有人提起丧尸王。

"听说北城的丧尸王突然消失了。"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人说它被军方干掉了。"

"有人说它自己走了。"

"还有人说——"

"别说了,怪吓人的。"

我低着头,继续写报告。

手腕上的疤隐隐作痛。

有一天,我在仓库里清点物资。

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几件旧衣服。

白衬衫。

领带。

领带是歪的。

我站在箱子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衬衫拿出来,叠好。

领带摘下来,重新打正。

放进箱子里。

关上盖子。

末世前最后一顿饭,我和沈灼在食堂。

他点了红烧肉,我点了青椒肉丝。

他把自己的红烧肉夹了一块给我。

"吃吧,看你瘦的。"

"你管我?"

"谁管你。肉多了吃不完。"

"那我还一块青椒肉丝给你。"

"不要。青椒恶心。"

"那你别吃。"

"我不吃。你吃。"

我吃了。

他看着我吃,嘴角微微上扬。

"江屿。"

"嗯?"

"没什么。"

"你有病吧。"

"你有药吗?"

"没有。"

"那算了。"

他低头吃饭,领带歪了。

我没提醒他。

现在我想告诉他。

领带歪了。

但我找不到他了。

全文完

7 后记(给读者的话)

写这篇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世界末日了,你最想见到的人是谁?

江屿的答案是沈灼。

沈灼的答案是江屿。

他们吵了一辈子架,最后用一颗核说了一句"你吃了它就能活"。

这大概就是BE的意义吧。不是让你哭,是让你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然后愣一下。

愣完之后,给想见的人发条消息。

别等末日来了才说。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