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说到,
希望号在黄沙地带埋头种了半个月变异红薯,
囤积下数量庞大的口粮储备,
随后庞大的车体一头扎进了风雪弥漫的寒冰世界。
踏入这片区域的一瞬间,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
呼啸的寒风拍打着希望号厚重的外壳,雪花簌簌落在装甲之上,
转瞬便积起薄薄一层白霜。
我站在希望号最前方的车头位置,
放眼眺望整片冰天雪地。
四下到处都是冰封的林木,晶莹冰壳裹住繁茂的枝叶,大雪纷纷扬扬不停飘落,一眼望不到尽头。我望着眼前这幅景象,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
果然,现实推演出来的末世,
和人们笔下想象出来的世界,多多少少有些相似。
可转念一想,又不由得暗自吐槽,
也不知道那些厉害的大神作者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别的小说里,从滚烫沙漠跨到极寒冻土,
一进来就要冻得人瑟瑟发抖,死伤大片。
可现在亲身过来才发觉,这寒冰世界,
也不见得就能把人冻死个锤子。
希望号本身自带温控循环,
舱室内部暖意融融,外层装甲又不惧风雪酷寒。
外面风雪再凶,也很难威胁到船舱之内的我们。
我没什么继续观景的兴致,转身走回顶层甲板,
一屁股躺回熟悉的躺椅上,任由风雪在远处翻涌,懒洋洋地闭目休憩。
第一章:扑街作者怎么应对寒冰世界
我刚躺在甲板躺椅上没睡安稳,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便朝我靠近。
柳如烟、雪儿妹一行人径直走到我身边,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踏入这片寒冰世界后,希望号舱内靠着恒温系统尚且安稳,可舱外的低温恐怖至极。漫天飘落的雪花一旦落在普通人裸露的皮肤上,瞬间就能冻结皮层、造成重度冻伤,根本无人能长时间在外活动。
他们来找我的目的很明确。
希望号的运转、动力续航,全程依赖变异兽晶核与各类诡异能量供给。若是一直无人外出探索狩猎、搜集资源,早晚能源耗尽,这艘巨型载具只会彻底熄火,困死在这片冰封荒原。
此刻希望号刻意放缓速度,低速慢行确实能最大限度节省能源,但治标不治本。想要长久活下去,就必须组建探索队外出搜集物资、猎杀变异兽。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稍加思索便应了下来。
我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搞那些华而不实的机械机甲。外人总执着于机械化改造、金属战甲防护,可他们全都不懂最核心的道理——人才是活的生物。人的皮肉柔软、关节灵活、躯体可屈可展,腰肢能弯折、四肢能舒展,这是生命体与生俱来的优势。
冰冷的机械全是死结构,僵硬笨重、容错率极低。真要是在复杂凶险的雪地冰原行动,机械战甲不仅累赘,一旦遭遇撞击、坍塌或是突袭,最先受伤的绝对是穿戴机甲的人。
与其折腾死板的机械,不如打造适配人体的生物战衣。
我让众人在实验室外等候,独自推门走进了专属密闭实验室。
依托我满级的植物师与生化师双重能力,我开始从零淬炼、合成、培育全新的生物战衣。整件战衣由特制变异生物纤维、活性植物肌理糅合而成,每一处设计都贴合末世寒冰环境,精准适配人体,远超所有机械战甲。
战衣表层自带光合活性组织,即便身处冰封雪天、光线微弱的环境,也能捕捉散落的阳光,储存光能转化为生物能量,持续自我修复衣身损耗,无需额外耗材补给。
核心温控设计更是精妙。
战衣会牢牢锁住人体自身散发的热量,将多余热能供给衣身内部的活性植物肌理,维持生物结构稳定生长,同时自动排溢出冗余热量,做到恒温锁温、冬暖不闷,完美抵御外界极致严寒,彻底杜绝冻伤问题。
若是只用来保温,这战衣便毫无意义。我重点改良了机动能力,彻底解决雪地行动难、耗能耗时的问题。
我在战衣双脚底部,内嵌了两套微型生物弹射组件,依托生物肌肉的爆发力驱动,摒弃机械结构的僵硬缺陷。普通穿戴者,每次弹跳稳定高度三十米,轻松跨越雪地沟壑、冰层障碍;体质强悍的觉醒者,可解锁极限阈值,单次弹射最高可达百米。
这并非垂直硬跳,而是模拟跳蚤的抛物线曲线弹射,贴合雪地复杂地形,全程借力滑行,不用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跋涉,也无需驾驶耗能极高的雪地摩托、履带车,极大节省体力与物资能源。
我还预判了所有风险。雪地之下暗藏无数冰坑、暗裂、深渊,一旦失足坠落,普通人必死无疑。为此我给弹射装置加装了智能感应阈值,无论多深的冰坑、断崖山谷,只要检测到急速坠落,瞬间触发满功率弹射,百米高度强行脱困,绝对不会身陷绝境。
机动之外,我又在双臂后侧,培育出可收放的柔性鱼鳍状软翼。
软翼平时贴合衣身、柔软轻薄,毫无累赘,完全不影响正常行动、战斗与劳作。一旦双臂张开,软翼完全展开,如同临时生出一对柔韧翅膀,高空弹跳之后可借助气流短暂滑翔、稳定身体平衡,大幅缓冲落地冲击力,还能进一步缩减体能消耗,堪称雪地移动神器。
战衣头部做了全包软性防护层,柔韧的生物纤维能缓冲撞击、抵挡冰碴碎石,最大程度保护头颅安全。唯独面部刻意留白,方便呼吸、视物与感知环境,也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设计。
至于刀剑挂载、远程箭师之类的冗余设计,我一概省略。真正的优势从不是堆砌武器,而是极致的机动与生存力。在这片寒冰雪原,能高速移动、不惧极寒、进退自如,就没人能锁定、追上我们,我们便是冰封天地里最灵动的雪地精灵。
短短片刻,一批成型的生物战衣全部培育完成。
我推门走出实验室,手中捧着一件件质感柔韧、通体哑光的贴身战衣,开始逐一分发。
所有觉醒者,我分发的是顶配版战衣,双臂滑翔软翼尺寸更大、韧性更强,脚底弹射解锁百米极限高度,适配他们强悍的体质与战力,方便外出狩猎探索、应对变异兽突袭。
普通探索队成员,则配发基础款战衣,稳定三十米弹射高度,足以应对常规雪地赶路、物资搜集,兼顾安全与实用,不浪费核心材料。
柳如烟、雪儿、顾有情、狂哥一行人拿到顶配生物战衣,指尖抚过柔韧细腻、充满生命质感的衣身,全都怔怔地看着我,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我被他们看得莫名奇怪,挑眉开口:“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攥紧手中的生物战衣,默默转身离去。
我心里清楚,他们心底已然彻底将我和他们划开了界限。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能力、我的认知、我的造物,全都超脱了这个末世的极限。他们还在纠结机械改造、挣扎求生、争抢微弱资源,而我早已随手造物,打败了整个末世的生存规则。
在他们眼里,我根本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末世幸存者,而是一个无法揣测、无法企及的异类。
第二章:寒冰世界就是乐园
等我再一次从躺椅上悠悠醒转,整艘希望号早已彻底炸了窝。
我把整套生物战衣的生命形态压缩成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种子,
只需要消耗基地积分就能够兑换激活。
我原本以为只会有探索队的少数人申领,万万没有想到,
希望号从上到下数万人,几乎全都兑换到了种子。
可我心中并无半点忌惮。
这些生物战衣根源全部来自我的生化与植物异能,
从头到尾由我培育而出,主动权一直握在我的手里。
一颗颗种子被激活,无数人穿上了那套柔韧的生物战衣,
一批接着一批冲出希望号外出搜集物资。
哪怕是地上一小块废铁片,他们也会捡回来交回船上。
庞大的希望号静静停泊在荒芜的冰封公路上,
四周是一望无际白茫茫的雪原。
雪原之上时不时蹦出一个个小小的黑点,
那便是外出的船员,有普通队员,也有觉醒者。
他们如同雪原之中成群的跳蚤,一跃便是三十余米,
觉醒者爆发之时,更是腾空数百米,划出长长的抛物线,
在漫天风雪之间飞跃穿梭。
雪地之中游荡的雪狼、雪棕熊一类强悍变异兽,
别说抓住他们,连移动的人影都难以捕捉。
众人借着生物战衣的恐怖机动性,在雪原各处肆意狩猎。
在此之前,希望号的口粮大多只有变异红薯,
新鲜蔬菜稀缺。
可数万人一齐外出捕猎,
猎杀的猎物数量远远超出所有人预料。
大量异兽鲜肉、皮毛源源不断运回船体,
物资堆积如山,种类繁杂丰盛到根本消耗不完。
仓库很快被堆满,已经没有地方存放海量的肉食。
无奈之下,我动手建造了一套巨型冷冻封存装置,
把源源不断送来的兽肉全部存放冷冻。
就算全员放开肚皮吃,短时间内也根本消耗不完。
肉库、冰仓很快趋近饱和。
柳如烟见状,果断下达禁令,禁止所有人再私自外出狩猎。
再继续捕杀,就算冷冻设施也装不下源源不断的猎物。
禁令下达完毕,她下令希望号全速前进。
这一片区域的物资,早已被我们数万人搜刮得干干净净,
继续停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这段时间猎杀变异兽收获了海量晶核,甚至还猎杀到两头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诡异存在。
充足的能源充盈动力系统,庞大的希望号如同挣脱缰绳的野马,
在冰封的公路上极速狂奔。
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前方道路边上出现一支停滞不动的车队。
船体的扫描装置扫过对方,反馈回来的结果:
没有任何生命信号。
希望号缓缓靠了上去。
甲板上站满了人,所有人向下望去。 整支外来车队完完全全被厚厚的坚冰封死。
路边到处都是冻僵的尸体,男人、女人,
还有怀抱着孩童的母亲,白发苍苍的老人,全都永远倒在了这片冰原之上。
同为大夏的幸存者,看到这般惨状,
甲板上不少妇女与老人低声啜泣,
气氛沉重压抑。 柳如烟沉默片刻,下达命令。
众人动手挖掘出一处巨大土坑,将这些遇难者的遗体全部妥善安葬,
还立起一块石碑,用以悼念逝去的同胞。
那些残破报废的车辆,则全部拖拽回希望号,
拆解回收可用的金属零件。
安葬完毕,处理完所有残骸。
引擎再度轰鸣作响,希望号调转车头,再一次向着风雪深处继续开拔。
第二章:跟随者号
希望号依旧保持高速向前猛冲,
风雪在车体两侧呼啸翻卷,不知道疾驰了多久。
忽然,瞭望岗传来高声汇报,前方发现了别的幸存者队伍。
柳如烟,船上一众核心人物,连同我,全都来到外层甲板。
远远望去,希望号不断逼近那支困在雪原之中的队伍。
这支队伍足足有一万余人,人人身上衣衫破烂不堪,
每个人背上都绑着简陋的加热装备,
大伙蜷缩在雪地当中,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的食物早已彻底耗尽,已经走到死亡的边缘。
在我们抵达之前,这支队伍就已经在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领头的是一名年岁已高的军人。
他们的能源全部耗光,车辆彻底抛锚,
在这片冰封荒原没有任何手段狩猎异兽获取补给,
只能苦苦硬扛,坐等被严寒吞噬。
当体型庞大、物资充盈的希望号冒着滚滚黑烟开到近前,
下方一万多人的目光错综复杂,
眼里交织着求生的希望,又裹挟着深深的恐惧。
抱着孩童的妇女,还有不少年轻幸存者,抱紧自己,
浑身发抖,不由自主往后退缩。
那名年迈的军人快步冲到道路中央,张开双臂挡在路上,
放声大吼:
“等一等!请停下来,救救我们!”
他身后数百名残存的士兵,齐齐站在他的身后,
用身躯拦在公路之上。
可希望号的速度,半分没有减弱。 就
在即将撞上去的刹那,柳如烟陡然沉声下令:
“停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雪原,巨大的车体重重刹住。车头距离那名老军人近在咫尺,只差分毫,就会把一行人撞得血肉模糊。 柳如烟立于船头甲板,居高临下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语气平淡冰冷。
“你拦停我们的车,有什么事。”
老军人双腿一弯,直接跪在冰雪地面。
他身后,一万多幸存者,接二连三,尽数跪倒在皑皑白雪之上。
“求求你收留我们,我们是公平车队。粮食能源全部耗尽,冰天雪地,我们已经没有活路,恳请你出手救下这些百姓!”
老人嘶哑着嗓子奋力嘶吼,风雪吹乱他花白的头发。
柳如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吐出两个字:
“让开。”
看样子,她打算直接重启希望号,就此离开。
毕竟一个有军人统治的队伍,还是两万多人。如果接受了。直接会动摇柳如烟的地位。
同时人越多,越会吸引诡异的。
就在这一刻,雪姐跨步站了出来。
她身负圣母异能,见不得生灵殒灭,
伸手指向柳如烟,声音带着怒意。
“你为什么不肯救他们?同为大夏的同胞,何必如此冷漠!我们物资堆积如山根本吃不完,船上也尚有空余位置,可以容纳他们。”
柳如烟猛地转头,冷冷盯住学姐。
一旁的顾有情直接拔出腰间长剑,寒光出鞘,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甲板之上瞬间吵作一团。
一部分人极力主张接纳,不少人在下方的队伍里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有的看见了妻子,有的看见了旧友、
前女友,甚至失散许久的亲人。
当初诡异灾祸降临,大夏各地四散突围,
拆分成无数支逃难队伍,无数家庭就此离散。
此刻亲眼看见至亲冻得奄奄一息,不少人当场失声痛哭,
苦苦哀求船上伸出援手。
船上依旧还有一批身份为奴隶的人,
纵然地位低下,至少还能苟活,
可底下这一万多人,再得不到救助,
今夜就要尽数冻死在雪原。
柳如烟的顾虑也十分现实,希望号的承载已经到达上限,
根本塞不下这一万多张嘴。
争吵声、哭喊声、争辩声此起彼伏。
渐渐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静静立在甲板之上,低头望着雪地之中跪倒的上万幸存者。
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根烟,火苗一闪,点燃烟头,深深吸上一口。
缭绕的白烟缓缓吐在凛冽的寒风里。
喧闹的甲板瞬间安静下来。
船上的众人不再争执,下方雪地中一万多幸存者,也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视线牢牢锁在我的身上。
这一刻,我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掌握着底下万人的生死。
只有我内心清楚,我不过是一个扑街小说作者,
意外闯入这本末世小说,身上只是多了几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
我弹了弹烟灰,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希望号内部,不可能再接纳你们。船体的空间已经饱和。” “
但我可以重新建造一整艘巨型挂车,让它跟在希望号后方,
由希望号牵引前行,至少能让你们避开外面的酷寒,
活过这片冰原。
食物,我们仓库里堆积的肉食红薯吃不完,可以分拨给你们。”
风雪依旧漫天飞舞,跪在雪地里的上万幸存者,
听见这句话之后,整片旷野,响起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抽泣。
念头在我心底飞快盘旋。
我原本的打算很简单,利用植物异能催生一辆巨大的植物挂车,
让这一万多幸存者全部住进去。
等他们全部安顿妥当,我暗地里断掉挂车的能源供给,
再示意柳如烟催动希望号全速跑路,
直接把这支队伍丢弃在冰封雪原。
于我而言,我本就是个误入书中世界的扑街作者。
看待这里的芸芸众生,一直带着一种游戏般的疏离感,
如同旁观一堆NPC的悲欢离合,看待他们的苦难,
心底还藏着几分戏谑,并没有太重的共情。
可就在我暗自盘算这个脱身之计的时候,
雪儿妹妹轻轻走到我的身旁,伸出双臂抱住了我的胳膊,
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我,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期盼。
“哥哥,你会救他们的吧?”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块小石头,
砸破了我心中那层冷漠的外壳,我一瞬间就心软了。
我本来是站在柳如烟那一边的。
柳如烟的顾虑没有错,希望号负载已经到了极限,
带上一万张吃饭的嘴,就等于背上巨大的包袱,
前路的风险会成倍上涨。
我一直清醒,我只是外来者。
这个世界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仿佛都只是故事里面上演的情节。
我可以冷眼旁观,可以当作一场游戏,
看着这些“角色”
在末世里面挣扎求生。
可雪儿的眼神撞过来的那一刻,我猛地惊醒过来。
我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这些人并不是没有感知的游戏NPC。
他们会冷,会饿,会害怕死亡,会为了亲人落泪,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
有血有肉的同类。
我穿越到此,实实在在踏在这片土地上,
那他们就和我,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倘若我真的造出那辆植物挂车,把一万多人安置之后直接甩掉。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失去希望号的牵引与能源供给,
那辆植物车撑不了多久。
冰原的严寒、匮乏的能量,
最后依旧会将这上万人埋葬在大雪之中,
和现在直接抛下他们,结局几乎没有两样。
那点虚假的善意,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股想要丢下他们跑路的念头,被我彻底压下,
消散殆尽。 寒风卷着雪花从甲板吹过,
我低头看向紧紧挽住我手臂的雪儿,
又望向雪地里跪伏的上万瑟瑟发抖的人。
烟卷夹在指间,火星在寒风里明灭不定。
我长长吐出一口白雾,
原本那一份置身事外的游戏心态,在此刻淡去了大半。
我决定将希望号扩大,装下这些人。
人越多,越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