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里的老二。
上有一个聪明上进的姐姐，下有一个传宗接代的弟弟。
作为老实木讷的老二，理所当然的被我爸妈留在了老家，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我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到爸妈和姐弟。
今年因为我高考结束，我妈我爸拉着弟弟特意回来看我。
为了庆祝我从山沟沟考上一个末流一本，让姐姐和弟弟给我合奏了一首海阔天空。
姐姐走的时候拉着我说，大学生活很精彩，让我好好珍惜。
我妈我爸坐在车上催姐姐走。
热热闹闹的升学宴结束，礼金一分没见着，家人也跟着不见了。
喧嚣之后的寂寞。
我感觉我很缺爱，网上都说黄毛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可是我身边的黄毛都爱吸烟。
我有鼻炎受不了烟味。
于是我网恋了一个黄毛。
没想到对面的黄毛是个姐姐。
1.
我是在高考完一个星期，玩游戏的时候加上黄毛的。
我当时只觉得这个人是个装货，想看一下装货的朋友圈。
黄毛的头像是一个戴眼镜的猫猫，和我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唯一一条置顶是山顶背着光比耶的照片。
玩游戏直接通宵，刚想睡觉外面的鸡打鸣了。
有感而发朋友圈：不是打游戏不开语音，我怕你听到我家鸡叫。
不到一分钟新家的黄毛给我点了赞，不愧是黄毛，真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叮，微信提示音响起。
黄毛给我转了五十，让我吃肯德基。
可我想吃肯德基得先坐摩托车到镇上，再坐客车到县上。
想到这我就激动的去刘奶奶家买了两把挂面，这次多加了两颗鸡蛋。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城里挣了多少钱，怎么十八年了自己过的日子还一成不变。
我捂住心口，心脏跳动的太厉害。
熬夜太害人了，以后再熬夜就让我中五百万。
老天奶我一定是你最爱的孙女对不对。
你一定会让我实现愿望的。
嗦完面条的我毫无心理负担的领了五十块钱，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礼义廉耻都是次要的。
拿到手的才是真的。
假客气只会让原本属于你的东西流向别人。
2.
黄毛技术太可以了，带着我的老人机连赢了十五把。
以前我打游戏都是赢一局输一局，开局全靠赌。
可能是黄毛也打开心了，我分享了我的鸡蛋挂面后。
微信转账五十！
我！！！
距黄毛上次转账仅仅过去了六个小时。
我急忙收了钱，入账了以后发现不是熬夜导致的幻觉。
自那以后我每天都会给黄毛分享我的日常，也时不时收到黄毛五十以及一百的转账。
我也发现一个问题。
黄毛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一般都是我给他发各种消息，他挑挑拣拣回几条。
和我一个村的好朋友知道我们的情况后，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和黄毛断联。
“你不会真的被这些蝇头小利勾的动心了吧？”
“你清醒一点！”
我用力掰开柳漂的手，“什么动心不动心的，谈感情伤钱。”
为什么说这话呢？
我发现黄毛可能和我一样是个缺爱的家伙。
发现给我一点点小钱，就能得到一个随时能报备的、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宠物，就对给我发钱乐此不疲。
有时候情绪上头学着网上叫几声宝贝，还能收到大额金币。
这也是我收钱毫不手软的原因，从每天早上睁眼到晚上放下手机，有一点点小事都会报备。
去大城市做了主播的小花也是这么挣钱的。
3.
就这么过了一个暑假，我大一开学了。
出门在外挣钱的爸爸妈妈说，一个月给我五百的生活费，学费让我自己办助学贷款。
和我一起知道消息的柳漂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像只小刺猬。
“为什么不早点给你说，马上要开学了，让你自己去办助学贷款，你爸妈是疯了吗？”
备注为妈妈的电话打来：
“二囡啊，你别怪爸爸妈妈，家里每个月都要交房贷车贷，你姐姐的学费也是一笔支出，五百块钱的生活费是我和你爸爸问了现在大学生的生活费给你的。”
“那我助学贷款……”
话没说完电话挂掉了，电话里是她那个弟弟摔门不想学钢琴的哭喊声。
我爸妈肯定是没有疯，两口子精着呢。
我打开微信看余额。
【5603.7】
学费四千六，还能剩一千。
我抓着柳漂一起跪着给黄毛拜拜，这都是一个暑假黄毛转的钱攒起来的。
柳漂这次没吐槽了，也没拒绝了。
毕竟柳漂也和我一样，是留守儿童。
情况不一样的是，柳漂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但是柳漂已经做好了迎接二胎是弟弟的准备。
我没错过这次卖惨的机会，我把我爸和我的聊天记录发给了黄毛。
然后拍了上车坐好的照片。
这次大学报的离家很远，坐火车要十八个小时，离我爸妈打工的地方也很远。
要二十四个小时。
柳漂和我考到了一所学校。
我们俩从小形影不离，长大也想着永远在一起。
叮。
微信转账一万元。
我盯着和黄毛的聊天记录愣住了。
黄毛说毕业以后还要还贷款，生活压力太大了。
让我拿钱交学费。
4.
“穗穗你快看，那个楼好高啊。”
李穗——黄毛给我起的新名字，在知道我的名字以后转了一千让我坐车去改。
说是希望我这辈子可以像沉甸甸的麦穗一样收获满满。
我抬头望去，火车玻璃全是雨水，怎么能看得清远处风景的。
这次我没敢收钱了。
微信转账点了退回。
恩情太大，我的能力太小，我怕我还不起。
老年机信号不太好，黄毛发的消息我看不到。
等我和柳漂下了火车发现微信一直在震动。
九九加的消息加载出来，我心虚了一秒，绝对不是路上故意关的流量。
一个月的流量是固定的，不用关了很正常。
我面不改色的关掉手机，柳漂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穗穗，旁边那个是你的名字吗？”
我头也不抬否认。
这个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谁会举牌子来接我。
一定是同名。
我和柳漂一人背着一个尿素袋子拎着暖壶听铃铛锒的往学校接待处走去。
学长学姐很热心。
帮着我们把行李放好，还很热心的给我们递水。
我和柳漂鬼鬼祟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放心。
5.
学校的一切都很好，同学很好，老师很好。
不用接水去外面破棚子里洗澡，还经常担心有人来。
有自己的专属床位。
卫生间不会看到扭动的虫子。
太阳可以照到屋子里，衣服不会潮潮的。
一切都很满意，除了再也没弹出消息的那个聊天框。
柳漂语重心长地说道：“穗穗，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这种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学习，学校允许大一考四级，快好好备考好吗？”
我嘴硬反驳，“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柳漂的白眼翻出天际，“一天手机看八百遍了，还没想那么多。”
“说不定这是专门针对你的杀猪盘呢？”
我沉思，我身上有什么可以让黄毛得到的呢？
现在我只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拥有智慧的脑袋。
我瑟瑟发抖抱住自己，那很值钱了。
6.
虽然我很贫穷，但我的家庭情况小康，我爸妈也丢不起那个脸，所以助学贷款不能申请。
微信上还有她那个姐姐时不时的问候，
“二囡，你给妈妈织的围巾，妈妈说她年纪大了，不合适戴，就给我了，谢谢你呀！”
那是柳漂奶奶织的，强制我邮过去维系感情的。
“二囡你看我们出去拍的全家福，老弟表情好丑哦。”后面配着一个丑爆了的爆笑表情包。
我愤而拉着柳漂去发传单，代拿快递。
虽然累着了，但钱也没挣着。
我和柳漂盯着手里的四十块钱无语，拉不到客户钱很少。
回去躺在宿舍床上，十八年来第一次思考人生。
以前总觉得自己举世无双，是世界的主角。
现在出去发现挣四十块钱都好难。
黄毛我对不起你了，我当初给你提供的情绪价值还是太少了。
人经不住念叨，我走到去教室的路上，恍惚间看到了黄毛穿着登山服的背影。
“可能是幻觉？”
不是幻觉，下课回宿舍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宿舍楼下的背影。
这次我很确定就是那个黄毛。
不对，是白金毛。
白金毛立在树下，阳光照射下来，一米七几的高挑身形被登山服衬得格外飒爽，白金色的头发随风而动，肩背笔直，在整个人群中帅气夺目。
不是我自恋，但我十分肯定这人就是来找我的。
这么长时间没理人，还拿了那么多钱，心虚之下我转身就走。
“穗穗！”
我闭眼，是柳漂的声音。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穗穗？”
很慵懒的女声传来。
我被柳漂搂着脖子动不了。
“干啥坏事了佝偻着肩膀不和我说话？”
我挤眉弄眼，祖宗别说话了！
眼前出现一堵墙，明明刚刚看着还挺瘦的，怎么在眼前看着这么有料。
7.
眼前人拿起手机摇晃，“穗穗？”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开始加速。
被堵住路，没办法只能抬头。
女的？
女的！
太过震惊以至于忘记说话。
我一直以为的黄毛装腔男竟然是姐姐？
胳膊上的衣服半挽起，女生手腕上什么也没有，手指着微信：“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柳漂看出不对劲，眯眼打量对面的帅的雌雄莫辨的女生。
“你是穗穗手机上经常给转账的那个黄毛？”
“黄毛？”
女生轻笑，伸出手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知川，女生，今年二十二，目前疑似单身。”
天气很热，要是有面镜子，我觉得一定能看到我爆红的脸。
柳漂更摸不着头脑了，自我介绍单身是做甚，疑似更是要做甚？
无奈，我带着陆知川逃出了校园。
8.
陆知川带我进了吃饭包厢。
靠的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呼出的白桃香味。
她专门为我喷的口腔清新剂，也不是自恋，我以前说过喜欢吃桃子。
陆知川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手机里宝宝宝贝随便叫，现在连说话都不肯？”
我摆手，那是口嗨的！
“以为我是男的就肆无忌惮，我现在是女生就这么生疏？”
我摇头，其实很兴奋来的。
陆知川看着很失望，一身的低气压压的我快喘不过气来。
我急了，这人到底在心里演什么剧本呢？
聊了三个月，要是还不知道陆知川闷骚爱脑补的性格，我李穗得跟着陆知川姓。
再不哄，陆知川得回被窝偷偷哭。
我狠狠抱住陆知川的腰，暗道这小腰真有劲。
“陆知川，低头！”
陆知川刚被搂腰还处在状况外，突然听到说话声，配合着低头。
嘴上感觉到绵软的触感。
9.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拿着两套苹果四件套以及一辆粉嫩的电动自行车回了学校。
柳漂在我进了宿舍的瞬间就从凳子上弹射起步。
“死丫头出去这么久了也不报备一声，我担心了一晚上你知道不？”
我点头，豪放的把一套苹果四件套放在柳漂的桌上，示意她打开。
然后我熟练的捂住耳朵。
尖叫声响遍宿舍，宿舍内外的“神经病”经久不绝。
柳漂拽着我的胳膊。
“好龟龟你中彩票了？算我没白疼你，还记得我的愿望。”
柳漂一脸欣慰。
我看傻瓜一样看着她，“你觉得我有那个钱买彩票吗？”
柳漂反应过来，是哦，她俩天天幻想中彩票，但是舍不得掏钱买彩票啊。
“是你那个……黄毛？”说到后面的时候柳漂只对了口型。
我肯定的点点头。
柳漂双手捂头，坏了坏了这下好了，家里的大白菜还是被拱了。
但看着穗穗手机里的余额，想到穗穗几百里外的父母，柳漂一秒没有犹豫的接受了穗穗的女朋友。
10.
自从有了陆知川这个女朋友，我再也没有吃过生活的苦。
每到周六周天，陆知川就会接我和柳漂去外面玩。
衣服是成套买好的。
房子宽敞明亮、装修高档。
每天坐着不知名的车跟着陆知川出入各地。
也是到现在才知道，陆知川名下有一家私人医院。
虽然是家里资助的。
但是陆知川说，有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难道留给旁边不想干的人？
特指陆知川的堂弟堂哥们，而陆知川是独生女。
我深以为然，如果能拿到家里的钱，可以让家里传宗接代的弟弟少拿点，我也很乐意。
大二寒假，陆知川从外面回来，我习以为常的给她一个抱抱，并想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
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她，我茫然回头。
发现又是熟悉的脑补表情。
这是谁又给她亲亲宝贝进谗言了！
我熟练的亲了亲陆知川的嘴角，准备拉着她吃饭。
没想到陆知川放开了手独自去了浴室。
！！！
万分紧急啊！
11.
浴室里，水流过陆知川坚实的腰背，又流淌到地下。
陆知川睁眼，红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委屈。
穗穗不爱她，这些天都是为了照顾自己、可怜自己演的戏。
是她掰弯了穗穗的取向，她是个畜生。
陆知川吃不下晚饭，躺下睡觉。
“哈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被子里伸出一颗头，是穗穗。
陆知川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宝宝？老婆？”
“你再不理我我就生气了哦？”
陆知川身子一僵，手指象征性的搭在我胳膊上。
感受到这个动作，我捂着嘴偷偷笑，这个老婆实在太萌了。
自此我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陆知川一直保持着运动的好习惯，现在便宜我了。
时不时的感受一下皮下跳动，让人头皮发麻。
随着我的动作，陆知川整个人越来越僵硬。
呼吸交缠。
“谁今天给你说什么了？”
陆知川感觉耳朵很痒，“没有〰️”
空间在升温。
“那为什么生气？”
陆知川感觉脖子有虫子在爬，“你不喜欢我〰️”
我暗暗皱眉，“从哪得出的结论？”
陆知川感觉胸腔一紧，穗穗生气了。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只亲我嘴角！”
好嘛，原来因为这个，反射弧好长的宝宝。
那我可就要倒打一耙了。
“那你为什么不主动？”
陆知川一呆，随后位置互换。
我想说我还没刷牙洗脸，还没洗澡呢？
话语声全都被模糊的吞咽了下去。
12.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可能就是一睁眼就能看到爱的人坐在自己身边。
陆知川在简易办公桌上看着电脑，她一张脸长得实在太好。
内心活动又很丰富，现在网上都叫这类人冷脸萌。
陆知川被我灼热的目光盯着，肉眼可见的敲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
迎着窗帘缝隙露出来的晨光，我看到她爆红的耳朵。
“老婆，今天早上的早餐是什么呀？”
语气黏黏糊糊，要是柳漂在这，估计得被我恶心死。
陆知川眼神慌乱，左看右看就是不往我身上看。
她轻咳一声，嗓音低哑：
“已经做好了，我给你端去。”
说着长腿一迈就走，落荒而逃。
早餐是黑米粥、黄瓜拌豆腐，昨天刷到的早餐视频，减肥又清爽。
一边吃一边不小心把手放在她纹理清晰的腹肌上。
“啧啧〰️我们吃饭的时候就别绷着了好嘛？”
陆知川出现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耳朵爆红，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我努力拉直嘴角，争取不露出笑话她的痕迹：
“放心，老婆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不用害羞。”
………
起身后，我不自觉撑着柜子。
暗骂陆知川这只狼崽子，跟没吃过肉一样。
都说叫十遍老婆就行，没想到说话不算数。
13.
一拿到手机，未读消息连番轰炸，全是柳漂的。
【穗穗你起床没？陆总给我放了一天假！】
【我买了乌鸡，等等让阿姨炖上咱俩补补。】
【现在这天真冷啊，还好我买了车车。】
^ _ ^……
【穗穗，陆老板绝对是天下第一好老板，我们又拿到奖金了！】
果然给钱的是最好的洗白手段。
陆知川在柳漂眼里，已经从物理层面的骗身骗心到天下第二好了。
李穗是第一好。
门滴滴响，接着柳漂的声音就填满了屋子，
【好龟龟想死我了，快听听我昨天看到了什么事情！】
柳漂把东西一放，整个人就凑到我跟前，嘴巴已经放在我耳朵旁边了。
“本来准备昨天就给你说的，但是想起你家那位保不准也能看到，就今天来了给你讲。”
这话勾起我的好奇心，还有什么事情我能知道，但是得瞒着陆知川的。
“我昨天看见陆知川她妈妈了！”
我下意识战栗，是我紧张害怕时候的反应。
柳漂放了个炸弹，就把我留家里走了。
按她的话来说，提前通知让我提前准备。
我准备什么，网上买个假唧唧吗？
14.
但一直担惊受怕不是我的风格，和陆知川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面临这种情况了。
与其战战兢兢担心未来，不如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等我下午起床，桌子上已经摆满我爱吃的菜。
我对陆知川竖起大拇指：
“都是我收藏的爱吃的菜，太贴心了。”
陆知川眸子里盛满温柔：“你喜欢就好。”
“昨晚辛苦你了，是我没发挥好。”
话题转换太快，辣椒吸进喉咙，咳嗽了半响。
缓慢呼吸，喝了陆知川递来的牛奶，没好气白她一眼。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讲有的没的！”
陆知川自知犯错，低声连连道歉。
近距离看着陆知川的脸，突然又想起柳漂早上说的话。
烦心事什么的，靠一靠老婆香香的肩膀就好了。
“怎么了？”陆知川疑惑，轻轻圈住我的腰。
我刚准备岔开话题，打散悲伤氛围。
门咔哒一声，开了。
“宝宝你们是……？”
一道掩不住惊喜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我好奇站起身，一看到脸，就已经猜到她是谁。
陆知川的妈妈，两个人长得太像了，虽然陆知川妈妈一身温柔知性风。
我使劲扒拉开陆知川放我腰上的手：
“阿姨晚上好。”
“好好好”。
16.
我不知道陆知川妈妈是不是被我俩气疯了？
看着我们穿着情侣家居服。
听着陆知川一口一个老婆。
竟然还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时候和我家知川办婚礼呀？”
“穗穗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还是喜欢旅行结婚？”
我：“……”
阿姨你是在和我商量吗？
您不问问我俩啥情况吗？
陆知川还在摆弄洗碗机，求救无门。
陆知川妈妈失落的看着我：“你不想做我儿媳妇吗？”
我忙摆手，“我没有。”
“阿姨我们两个都是女生。”
在长辈面前说这些，而且是培养出这么优秀陆知川的妈妈面前。
我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当初好像是我引着陆知川走向这条路的。
陆知川毕竟不是普通人，她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
“这个你放心，阿姨不是那种封建大家长，我和知川爸爸完全支持你们。”
陆知川妈妈放开拉着我的手，从脖子上取下一块玉牌。
我不懂玉，但从陆知川妈妈的表情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这是知川奶奶在我嫁过来的时候给我的，现在给我的未来儿媳妇。”
我怎么敢收这么重要的东西，连连拒绝。
陆知川妈妈强硬的按住我的手：“知川这孩子，认定什么不会轻易松手，脾气倔的牛都拉不回来，以后要是有什么委屈的地方，你就跑的远远的，让她自己哭去。”
我忍不住笑，看来陆知川这个哭包，也没瞒住她的妈妈。
陆知川收拾完厨房听到这里，脸黑了。
“妈，别出馊主意了行吗？”
陆知川妈妈没好气瞪她一眼：“谁让你办事这么不靠谱，有了儿媳妇，快两年了不知道带回家住两天，你让穗穗怎么想？”
我有点心虚不敢看陆知川，当初是我怕她家里知道，像电视里要强行拆散我们，所以死活不去陆知川家里的。
但是没办法，第一次陆知川妈妈，要保留面子，这个锅还是让陆知川背着吧。
17.
陆知川妈妈离开后。
我捧着陆知川娃娃满屋子乱窜。
这辈子第二次这么高兴。
第一次是和陆知川正式确认关系那天。
大四毕业那天，陆知川带着我和家里所有人见面了。
陆知川妈妈来过以后，我和陆知川经常回他妈爸家。
我以为的会有的亲戚的刁难通通没有，反而全都慈眉善目的。
网上说的熊孩子也一个没有，全都是小天使。
我知道这肯定是陆妈妈陆爸爸提前打过招呼了。
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和柳漂的项目奖金同时到手，和舍友一起拍了毕业照片后各自去了想去的城市。
和柳漂毕业后一起租住小房子的愿望难以实现了，因为她在我和陆知川住的小区买了个小房子。
婚纱和结婚用品是我和柳漂一起挑的，陆知川偶尔当参谋。
结婚是在一个小岛上进行的，原以为人会很少。
没想到来的人特别多，陆家的亲戚以及所有合作伙伴。
陆知川的所有朋友，包括因为太远，在这四年里我没见过的。
还有……我爸我妈，我姐我弟。
我高兴的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知我者陆知川也。
我太想在当初抛弃我的几人面前装一波大的了。
当然别误会什么还没放下。
我只能说我仅仅是拜金、虚荣、物质，但我不拜高踩低、尖酸刻薄！
在曾经看不起我的他们面前，有这种辉煌时刻。
我愿称之为这辈子做梦都要笑醒的高光时刻。
她们一家和周围人一直在指着台上的我说着什么。
动动脚趾头都知道是在炫耀。
炫耀自己费了多大的精力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炫耀自己这么些年即使吃糠咽菜也要供三个孩子上学。
炫耀自己当初从一个小山村走到大城市多不容易。
我笑，高兴的太早了。
我和陆知川互换戒指，这一辈子就要永远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陆知川把她名下的公司股份转了我一半。
她吻上我的手：
“穗穗，我不知道这辈子能爱你多久，但我愿意用这些换你后半辈子的安全感。”
泪水盈满眼眶，陆知川知道，我在这段关系里一直是担心害怕的。
她在这么多人面前签字，也是在众人面前抬高我，给我底气。
我那所谓的一家人看我结婚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一家子都急红了眼，奈何怎么都扯不开保安的束缚。
急的团团转，自此以后再也没见过他们。
听柳漂说，四个人每天过的不太好。
那我就安心了。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向新的学校走去。
===全文完===
陆知川番外
加上穗穗微信那天，穗穗刚更新了朋友圈。
第一次见到生活那么窘迫，但是游戏不接技术陪的人。
穗穗的朋友圈很有…………生活气。
往下滑第二条朋友圈就是穗穗在不怎么平整的土地上抓猪，十五秒的时间不仅抓住了，还提起猪朝镜头炫耀。
视频里的全是少女的高调的哇哇叫。
牙齿在晨光下白白的。
第三条朋友圈，夏天的大青虫被抓住十只，穗穗在喊一二一。
青虫在被军训。
第四条朋友圈，镜头窸窸窣窣，旁边的女孩气得像斗牛，好像是旁边邻居打乱了原本的浇水路线，她两去报仇。
第五条朋友圈，穗穗徒手从河里抓了条小鱼，日光下河水波光粼粼，穗穗在发光。
第六条……
第七条……
永远高精力。
永远笑脸相迎。
永远可以积极心态面对每件事。
永远不放弃
永远温暖周围人。
知道穗穗生活困难，家里已经没人照顾，在询问了村里生活成本后，每天时不时的转点钱。
聊天的时候知道穗穗名字都没有正式的以后，我第一次态度强硬，用删微信威胁她去改名字。
报志愿不知道怎么选，在知道她想去的城市后，翻看了一晚上的学校以及专业评估，给穗穗和柳漂选好了学校。
但从去学校开始，穗穗一条消息没回我。
被朋友评价空心人，古井无波的我，脾气暴躁。
我后知后觉，我爱上了没见过面的人。
还是一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