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预备铃响起。
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落座。
日光灯亮起，冷白光落在课桌上。
值班老师来回走动，教室里只剩翻书写字的动静。
课桌上堆着厚厚的习题册。
不少人趁着上课前的几分钟，抓紧补白天没写完的作业。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苏沐萱坐定，摊开练习册与草稿纸。
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准备动笔刷题。
同桌温竹予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
脑袋侧过来，捂着半边嘴压低声音，眼底藏着吃瓜的兴奋。
“哎，刚进教室我撞见江屹峰，兜里揣一大把草莓糖，摆明要送给夏婉亦。”
苏沐萱笔尖在纸上悬了一瞬，眼皮都没怎么抬。
嘴角漫开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向来执着。”
温竹予肩膀轻轻抖了抖，憋住笑声。
“下午夏婉亦直接把糖退回，他转头又去小卖部补货，屡败屡战。”
苏沐萱扯了扯唇角。
“属于自我感动式输出，旁人不好多说什么。”
温竹予还想继续闲聊。
余光瞥见值班老师望过来。
立刻埋下头，假装埋头写题。
后排的江屹峰额前碎发散落。
指尖转着水笔，心思大半不在习题上。
眼神总下意识瞟向前桌夏婉亦的背影。
值班老师朝后排瞥来一眼。
江屹峰立马收住小动作，脊背绷直坐好。
没几分钟，他身子微微前倾。
用笔杆轻戳苏沐萱的椅背。
苏沐萱停下笔，回过头，眉梢微微扬起。
江屹峰眉眼带着少年桀骜，神色有些不自在。
“中午那事虽说讲开了，你真没往心里去吧？”
苏沐萱淡淡弯了弯嘴角，轻轻摇头。
“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江屹峰蹭了蹭额前碎发，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可不想平白树敌。”
他又看向夏婉亦的方向。
“以后我要是得罪你，直接直说就好。”
“我明白。”苏沐萱点头，转回头做题。
江屹峰拆开糖纸。
悄悄把一颗草莓糖推到夏婉亦桌角。
装作若无其事低头看书。
没过多久，学习委员陆知珩抱着语文试卷走来。
脚步放得很轻。
两份练习卷轻轻落在苏沐萱桌边。
“这是刚打印的专项卷，下课麻烦分给小组其他人。”
苏沐萱接过来理顺纸边。
“没问题。”
陆知珩扫过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随口叮嘱。
“这套题难度高，不会的课间可以找我，别硬死磕。”
“谢谢你。”苏沐萱抬眼看他。
陆知珩浅浅一笑，继续分发试卷。
陆知珩弯腰时，半边身子靠在课桌旁。
两人距离很近。
斜后方，沈星逾握笔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没有看苏沐萱。
目光落在陆知珩的背影上。
笔尖狠狠压下，墨痕划开一整道题目。
反复来回涂抹，纸张磨得起毛，晕开一团黑渍。
苏沐萱刚准备读题。
一道沉甸甸的视线钉在她侧脸。
来自斜后方沈星逾。
这一次苏沐萱没有回避。
侧过半张脸迎上去，眼神坦荡，毫不躲闪。
四目相撞。
沈星逾没料到她会直接回看，瞳孔微缩。
笔尖再次顿出一道墨痕。
值班老师沿着过道往后排巡查。
沈星逾立刻收回目光，埋首纸面飞快答题。
苏沐萱不愿含糊过去。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边角写下短句。
折成小小的纸角，头也不回。
手背向后一递，落到沈星逾桌沿。
纸上只写：你看我很久了，有想问的可以直接说。
做完，她便转回身低头刷题，不再往后张望。
身后安静几秒，传来纸张摩擦的轻响。
一张折痕不同的纸片，轻轻推回她桌边。
苏沐萱没有拆开。
随手压在练习册底下，打算找机会深究。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
校外路灯次第亮起，铺出一片昏黄。
远处操场的喧闹渐渐消散，校园慢慢安静下来。
江屹峰把玩橡皮，指尖打滑，橡皮“啪”地掉在地上。
“江屹峰，遵守课堂纪律。”值班老师无奈提醒。
几声细碎憋笑响起。
江屹峰脸上发烫，捡起橡皮安分下来。
下课铃响起。
紧绷的氛围散开。
同学们起身接水，走廊瞬间喧闹起来。
陆知珩走到苏沐萱桌边。
“卷子就拜托你分发。”
“放心。”苏沐萱抱起试卷站起身。
手心攥住那张回传的纸条，打算当面问清。
眼角正好撞上沈星逾的双眼。
两人对视一瞬。
沈星逾嘴唇微动，脚步顿住，明显已经想好说辞。
可陆知珩还站在旁边，交代分发的细节。
沈星逾把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下，神色淡了一层。
走廊有人喊他名字。
他不再停留，抓起外套快步走出教室。
江屹峰吆喝同学接热水，紧跟着跑出去。
温竹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坐僵了，我出去透透气。”
教室空了大半。
只剩寥寥几人留在座位整理书本。
苏沐萱把卷子分给组员，折返拿起自己水杯。
陆知珩接水回来，端来两杯温水。
一杯轻轻放在她桌面。
“刷题别绷太紧，下节课小测调整下状态。”
苏沐萱指尖触到温热杯壁。
“太感谢了。”
“不用客气。”陆知珩笑一笑走回座位。
苏沐萱端着水杯走到窗边，胳膊搭住窗沿。
路灯光晕漫向围墙下的树荫。
一道黑影，立在光明与阴影的分界处。
那人抬手，器材室的银色钥匙一闪而过。
紧跟着比出一个手势。
正是中午，她独自在花坛逗猫的小动作。
中午花坛明明只有她一人。
苏沐萱指尖扣紧水杯，心底一凛，没有慌乱。
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抬起手，对着楼下原样回比过去。
楼下人影猛地一僵。
完全没料到会收到回应。
下一秒，那人转身冲向器材室。
几乎同一时刻。
教学楼侧面传来铁门“咔哒”落锁的闷响。
方才沈星逾离开，去往的正是这个方向。
掌心里那张纸条，依旧未曾拆开。
预备铃骤然炸响，催促全班归位。
苏沐萱立在窗边，没有回座位。
她已经拿定主意。
考完这节小测。
不管会遇上什么风险。
她都要亲自去器材室，查清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