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在破庙里躺了两天,肋骨愈合的速度比他自己想象中快得多。他原以为至少得养上十天半个月,但第三天早上醒来,翻身的时候胸口只是微微发酸,那股子钝痛已经散了八成。
他躺在草堆上盯着破庙的房梁发呆,油灯灭了,晨光从墙壁的裂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根根金线。他摸了摸胸口缠着的布条,那些布条是林毅撕了自己的外袍给他裹的,上面还带着点皂角的味道。
林毅。他闭上眼,想起了那张年轻的脸。
说来也奇怪,他沈泽活了十七年,头一回有人为了救他把自己唯一值钱的东西当了出去。三天的期限今天就到了,那根獠牙还在赌坊压着,而他这个被救的人到现在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拿不出来。
他攥了攥拳头,翻身坐起来。断过的肋骨现在只是隐隐发酸,他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定没有大碍之后站了起来,把那件破棉袄叠好放在草堆上,推开破庙的门走了出去。
镇上的早市刚开,卖菜卖肉的摊子沿着主街两侧排开,人声嗡嗡的像是蜂巢。沈泽缩着肩膀穿过人群,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他走到镇东头那家"鸿运赌坊"门口,在街对面的墙根下蹲了下来。
赌坊的大门已经开了,两个穿着靛蓝短打的汉子靠在门框上嗑瓜子,正是前两天追他的那两个人。沈泽蹲在对面盯着那扇门,心想如果今天林毅不来,他就硬着头皮进去要那根獠牙,大不了再挨一顿打。欠人家的人情,不能让人家再替他背债。
他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街对面的人群里忽然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毅来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头发在后脑勺扎了个利落的马尾,手里拎着个灰扑扑的布袋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走到赌坊门口跟那两个打手说了几句话,两个打手上下打量他一番,转身进了门,过了一会儿又出来,冲他招了招手。
沈泽站起身想过去,但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他看见林毅跟着两个打手走进了赌坊大门,那背影步伐稳当,肩背挺直,不像是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他不知道林毅从哪儿弄来的钱,但他蹲在街对面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嘴唇抿成一条线,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赌坊里面跟外面看起来完全不同。门面窄小,里面却别有洞天,一个开阔的厅堂摆着七八张赌桌,虽然时辰尚早没什么客人,但那股子烟酒混着汗臭的气味还是扑面而来。两个打手把林毅领到厅堂后面的一间小偏厅里,光头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面前摆着一壶茶,手边就放着那根獠牙。
光头看见林毅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扯:"来了?钱带来了?"
林毅把手里的布袋搁在桌上,解开系口的绳结,露出里面的东西。光头探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布袋里装着七八块碎银子,品相不一,有的还带着泥土痕迹,显然是刚从某个地方挖出来的。
林毅把银块一块一块摆在桌上,不多不少,正好七两五钱。
光头拿起一块银子掂了掂,又咬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一些:"行啊小子,三天还真给你凑出来了。哪儿弄的?"
"卖了两根木头。"
光头显然不信,但钱是真的,他也没多问。他把那根獠牙从桌边拿起来,往林毅面前一推:"东西还你。那七两五钱我就不找了,算你识相请兄弟们喝个茶。"
林毅收好獠牙,转身就走。他出了赌坊大门,抬眼就看见了街对面蹲着的沈泽。
沈泽嗖一下站起来,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林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在破庙躺着跑这儿来蹲着?骨头不疼了?"
"不疼了。"沈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哪来的钱?"
林毅把獠牙重新别回腰间,拍了拍那个布袋子:"我昨天下午去后山砍了两棵硬木,扛到镇上木匠铺子卖了。硬木料在镇上挺稀罕,一棵能卖四两多。"
沈泽听得愣住了。他当然知道后山的硬木有多难砍,那种铁桦木的树干硬得像石头,普通人拿斧头砍一天都未必能放倒一棵。林毅一个人扛了两棵下山?
他忽然觉得自己欠的人情好像又多了几分。
"你别这么看着我。"林毅被他那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走,带你吃个早饭。蹲了一早上你饿了吧?"
馄饨摊的老板认识沈泽,见他跟一个陌生少年坐在摊前吃馄饨,还多给舀了半勺虾皮。热气腾腾的汤碗端上来,沈泽低着头稀里呼噜吃得满头汗,林毅则一边吃一边往远处山峦的方向张望。
"今天跟我回村吧。"林毅忽然说。
沈泽从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渍:"回村?"
"我那边空着间柴房,收拾收拾能住人。你这破庙四面漏风,天再冷下去你肋骨刚好又得冻出毛病来。而且"——他嚼着馄饨笑了一下——"我说了缺个打杂的,没跟你开玩笑。"
沈泽捧着那只粗瓷碗,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热气熏着他的脸。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
日头渐渐升高,两人吃完馄饨沿着来路往回走。出了镇子上了土路,林毅步子比平时快一些,沈泽跟在他侧后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沈泽告诉了林毅他爹是怎么欠下那笔赌债的——原本家里也有一间杂货铺子,日子过得去,但他爹三年前迷上了赌,先是小打小闹,后来越输越大,杂货铺子卖了,房子抵了,最后连儿子都抵给了赌坊。
"你娘呢?"林毅问。
沈泽沉默了一会儿:"跑了。我爹第一次把家里钱输光那天,我娘收拾了两件衣裳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林毅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伤口不需要一遍遍去扒开看,他懂这个道理。
两人走到那片山坳的时候,林毅放慢了速度。上次的铁爪豺脚印又多了不少,路面上密密麻麻印满了,有些甚至叠了好几层。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脚印的方向很统一——全是往外走的。那只铁爪豺窝里的东西,活动范围正在不断朝村子的方向扩张。
他抬起头往前看了一眼,然后瞳孔骤缩。
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浅灰色的长衫,面料是很讲究的绸缎,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面相大约四十岁上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只浮在表面,眼底一丝波澜都没有。他站在那里像是等了有一阵了,看见林毅两人从山坳那头过来,折扇在手心里轻轻一拍。
"林毅?"
林毅站住了,沈泽也跟着停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三丈,林毅把沈泽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你是?"
那人把折扇合起来,背着手踱了两步:"铁拳武馆,赵铁拳。"
林毅的右腿经脉猛地一跳。炼气五层。鼎灵只说了这四个字就没再开口,但就这四个字已经够了。孙二的师兄,那个据说是镇上唯一真正踏入了修行门槛的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赵铁拳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武馆馆主。他身上没有那种练武之人的粗犷,反而带着一股子文雅气,说话的语气也温温和和的:"我师弟孙二前两日来你村里,想必跟你有些误会。年轻人火气大,互相冲撞几句,我替他道个歉。"
林毅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赵铁拳往前走了两步,折扇在手心轻轻敲着:"不过我听说了一件事,觉得有些稀奇,想当面问问你。我师弟说,你一拳在他刀面上砸了个印子。他那把刀是精铁打的,炼气二层以下的人别想在刀面上留痕——不知林小友如今的修为,到了什么层次?"
林毅感觉到腰间的獠牙微微发烫。那尊小鼎在怀里颤了一下,像是被人触碰到了敏感的神经。
"没什么修为,"林毅语气很平,"就是吃了那头獠猪的肉,力气大了些。"
"獠猪肉能补气血,这个我知道。"赵铁拳点了点头,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慢慢褪去,"但吃完一头獠猪就能在精铁上砸出印子?林小友,你觉得我信吗?"
空气安静了两息。山坳里的风停了,树梢的叶子纹丝不动。
赵铁拳的目光移到了林毅腰间那根獠牙上,然后又移到他的脸上,最后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獠猪的獠牙虽然值钱,但对我而言没什么用。我好奇的是你那夜杀了獠猪之后,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变化?比如说……身上是不是多了一样原本没有的东西?"
林毅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赵铁拳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笑了一声:"别紧张,我不是来抢你东西的。只是孙二回来之后跟我描述了一件事——他说你当时一拳砸在刀面上,虎口没裂、手臂没颤,但是拳面上有一闪而过的金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金光。寻常人吃了凶兽肉长点力气,可不会发光。林小友,你得的奇遇恐怕非同小可,我赵某人在镇上待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帮你参详参详。"
这番话听着推心置腹,但林毅不是傻子。一个炼气五层的高手,在镇里开了这么多年武馆,什么市面没见过?他跑十几里路到山坳里堵人,就为了"参详参详"?
"赵馆主,"林毅开口了,"我说的是实话,就是吃了猪肉长力气了。至于金光什么的,我自己都没看见,大概是孙大哥看花了眼。"
赵铁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他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林小友防备心强,这很好,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没错。但我今天来,确实没有恶意。"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步看似随意,但林毅的右腿感知到了地面传来的震动——赵铁拳落脚的一瞬间,脚尖先是点地,然后整个脚掌缓缓落下,重心压得极稳。这是随时准备出手的站姿。
林毅的右手无声地摸向了腰间的獠牙。
"赵馆主,你既然是来替师弟道歉的,那歉我已经收到了。我村里还有事,先告辞。"
他拉着沈泽的胳膊,侧身绕开赵铁拳准备走。但赵铁拳的步子比他的更快,几乎在他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赵铁拳已经挡在了他面前。那把合拢的折扇抬起来,轻轻搭在了林毅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但林毅的右腿经脉在这一刻猛地收缩了一下。赵铁拳的手稳得像铁铸的,那把折扇压在肩头看似没什么分量,但他想往前迈一步的时候,肩膀像是被一座小山坠住了。
炼气五层和普通人的差距,就是这么真实。
"林小友,"赵铁拳的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但眼底那层笑意彻底散尽了,"我话没说完,你走什么?"
"赵馆主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赵铁拳弯下腰,凑近了他一些,压低声音,"你身上的金光,我见过类似的。很多年前我在一个大宗门的外门弟子身上见过一次,那人偶然得了件上古遗物,身上有灵韵外溢的光泽。后来他被人盯上了,那件遗物被抢了,人也失踪了。"
他直起身,折扇在林毅肩上轻轻拍了拍:"我是在提醒你。你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毛头小子,身上带着这种异象,迟早会被人盯上。与其等那些比我还厉害的人来找你麻烦,不如我帮你引荐一条路——城里有家仙门正在招收弟子,我带你去,把你身上这桩事跟仙门里的长老说清楚,他们自然会护着你。条件是,你身上那件东西给仙门的人研究研究,用完还你。"
林毅听完这一番话,在心里沉默了两息,然后问鼎灵:"他哪句是真的?"
鼎灵慢吞吞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见惯了世事的平淡:"……前头半段是真的……大宗门里确实有这种事……后半段是假的……他要是真认识仙门长老……自己早拜进去了……不会窝在镇上开武馆……"
林毅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波澜。他抬起头冲赵铁拳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赵馆主,我真没有什么上古遗物。你要不信,我可以给你翻口袋看,全身上下除了这把柴刀没别的值钱东西。"
赵铁拳盯着他看了三息。那三息里,林毅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笼罩在自己身上,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从头到脚地审视他。他怀里那尊小鼎骤然变得滚烫,烫得他胸口一痛,但紧接着那股审视的感觉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鼎灵把自身的灵气波动压了下去,完全没有泄露分毫。
赵铁拳收回目光,眉头微微蹙起。他确实没感应到任何异样的灵气波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干干净净的,除了气血比普通人旺盛一些之外,看不出任何有法宝灵物的征兆。
但孙二不会骗他。那一闪而过的金光,他师弟赌上十年武馆生涯的声誉担保是真的。
赵铁拳收回了搭在林毅肩头的折扇,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出来:"既然如此,是我冒昧了。林小友请便。"
他侧身让开了路。
林毅拉着沈泽从他身侧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背脊挺直。走出二十多步远的时候,他感觉到后背那股被盯着看的压力终于消散了。他继续走了十几步,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赵铁拳的身影,才松开了攥着獠牙的那只手。
掌心全是汗。
沈泽被他拽着走了一路,此刻也终于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抢东西。"林毅言简意赅。
"那他为什么不动手?"
林毅想了想,摸了摸怀里还在发烫的小鼎:"可能是……没把握吧。"
他不知道赵铁拳为什么在没感应到灵物之后选择了退让。但鼎灵后来跟他说了一句话,他琢磨了一路:"……那人谨慎得很……没看到实物之前不出手……这种人最难缠……他今天退了……但会一直盯着你……"
回到青石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林毅把沈泽安顿在柴房里,那间柴房虽然堆满了杂物,但收拾出一块空地铺上干草和被褥,好歹能住人。沈泽手脚麻利,不出半个时辰就把屋子拾掇得整整齐齐,还从村口扛了两捆新柴回来堆在灶台旁边。
林毅坐在院子里磨柴刀,磨了两下又停下来,盯着刀刃上那道细小的豁口出神。
赵铁拳的事情还没完。他心里很清楚,那种人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来。也许不是他自己来,也许换一种方式——派人盯着村子,等他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他把那件"东西"拿出来用的时候再动手。
"实力。"他轻声说了这两个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又看了看左腿。苍松迎客的第一式练通了右腿,第二式要通左腿的经脉。照现在的进度,如果每天坚持不懈地练,大概还要七八天。但如果能有铁爪豺的精血加持,鼎灵说能快两三倍。
铁爪豺。四只。他现在加上赵屠户,再加上一个半残的沈泽,还是不够。但如果他自己再强一些呢?如果左腿的经脉通了呢?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旁边站定。闭眼,调整呼吸,按照那本书上的第二幅图开始运转体内的暖流。
这一次的路径从左脚的涌泉穴起始,沿着左腿内侧上行,到膝弯分两支,一支走大腿外侧,一支走内侧会阴。路径跟右腿完全对称,但感受完全不同。右腿那一回暖流是温顺的、缓慢的,而这回左腿经脉里的气流像是积了多年的淤泥,又硬又涩,暖流走到一半就被堵住了。
林毅咬紧牙关,用意念一遍一遍去撞那个堵塞的节点。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膝盖内侧蔓延到整个大腿,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但上一次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疼是必经之路——经脉通了之后,这些痛楚会变成力量。
他撞了十二次。第十二次的时候,那个堵塞的节点终于松动了,一股暖流顺着大腿内侧猛地冲上去,灌入会阴,汇入丹田。
那一瞬间,他双腿同时一震。右腿经脉里原本只能跑三四成的气流被这股新加入的暖流带动,陡然加速了一倍,两股气流在丹田附近交汇盘旋,热力从身体核心向四肢蔓延。
他睁开眼,低头看见两条小腿的皮肤底下同时泛起了金光。虽然左腿的金光比右腿浅淡得多,但确实是亮了。
"……不错……"鼎灵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明显的欣慰,"两条腿……通了……你现在跑起来……铁爪豺追不上你了……"
林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今晚呢?"
"……今晚什么?"
"去杀铁爪豺。"
鼎灵沉默了两息:"……你那条右臂还没通……两条腿跑得快……但打起来还是吃亏……"
"我不跟四只硬拼。"林毅攥了攥拳头,看着两条腿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慢慢隐入皮肤底下,"我就引一只出来。打一只,我打得过。"
他转身进了柴房去找沈泽。
沈泽刚把最后一捆柴码好,见他进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咋了?"
"今晚跟我去办件事。"林毅靠在门框上,冲他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欠我人情要还吗?今晚就还。"
沈泽二话不说把袖子撸了起来:"走。"
林毅看着他那副"你指哪我打哪"的架势,忽然笑了。他摇摇头:"别急,晚上才去。白天你先好好歇着,把肋骨养结实了——今晚上跑路的时候别拖我后腿。"
沈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你放心,我跑起来狗都撵不上我。"
林毅转身出了柴房,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他眯着眼迎着太阳,感觉到两条腿的经脉里暖流在缓缓流动,像是身体里多了两条发光的溪流。
赵铁拳的事儿还梗在心里,今晚杀铁爪豺的事也有风险。但他现在不想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能做的做了,把能变强的路子都走了。
他弯下腰拾起磨好的柴刀,在手里掂了掂。刀刃上那道细小的豁口还在,但他觉得这把刀用着顺手。
晚上再换把好的。杀了铁爪豺,用铁爪豺的爪子去换一把正经兵器。
他这样想着,朝着灶台走去准备做饭。秋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卷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子,擦着他的裤管旋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片叶子正落在他左脚脚边。
左腿的经脉里,最后一点酸胀感也在慢慢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