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陆栩很崩溃,尽管十分难以接受,但看目前的情况,他应该是——穿越了。
不然,怎么会坐在加长版法拉利的后座上抚摸着这柔软又散发着金钱香气的皮革呢。车内专门用了洋甘菊的香薰,闻起来心旷神怡,外加手中的现磨咖啡和面前挂着的车载投影仪,活脱脱就是一个富二代的生活映照进了现实。
陆栩若无其事的抿了口咖啡,目光瞟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强行压了压不自觉上扬的唇角,内心深感欣慰。
这种好事情终于轮到他了,就一个字:爽!!
要不是司机还在前面兢兢业业的开车,他都想仰天长笑。
还没开心几分钟,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似的开始播放原主的记忆。
无非就一句话,被娇养的豪门小少爷。
学习成绩一等一的差,性格一顶一的傲娇,就连朋友都是百分百的零,额,不要误会,是没有朋友。
原因就是这小少爷前十几年逢人就是颐指气使,一副把人当奴才的样,导致没人敢亲近,反倒结了不少死敌。
陆栩就完全不同了,细细想来,他除了穷了点,应该也没什么特别大的缺点,如果自信不算缺点的话。
这会正是小少爷大学入学的第一天。凭借着顶尖的钞能力,少爷硬生生被塞进了卓越班,成了众多学霸中间唯一一位……富哥。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记忆就像断了片似的模糊不清,只有一张张陌生的脸在脑海里闪来闪去。
陆栩呼了口气,立刻制定了自己的未来计划:先享受一下大学的学习氛围,然后……他要当老板。
在陆栩自己的世界里,他虽然成绩很好,但为了赚钱,几乎全年无休。钱赚得多,奈何没时间花,好不容易想要休年假就被莫名其妙一觉给他送到了异世界。
视线里初阳大学四个字映入眼帘,车子随之一停。司机恭恭敬敬的下车给他开门:“少爷,晚上见。”
陆栩不太习惯这么个大场面,但一想到自己已经穿越了,便立刻抛开了自己当牛马养成的羞耻心,应和着下了车。
视线过处,回头率百分之九十九。
哈哈哈,陆栩干笑两声,到底是没见过这大场面,有些招架不住。况且这会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身骚气爆棚的粉色镂空衫,下面是拖地牛仔,鞋子是美式小棕皮矮跟,整个人可想而知——像是刚从T台上走秀下来一样。
要命,陆栩终归是失了做牛马时挣来的体面,最终半捂着脸进了自己的教室,完全避开了所有看过来的视线。
陆栩径直跑到最后一排坐下,因为少爷上课不过就是睡觉,玩手机,这种事情当然要尽可能避人耳目,方便老师故布疑云,从而让少爷高中三年安稳的存活在清北班。
陆栩扇了扇憋红的脸,抬头一瞬间又落入了全班四十余双大眼睛里,遂把头一转,僵硬的趴下去装睡。
富二代也很难当,要如何避开周围狂热的视线真的是个问题。
前桌传来声音:“陆栩?”
啊,这就遇上熟人了。陆栩僵硬的梗着脖子向前看,那人剑眉星目,面容稍冷,唇线绷直,看样子很不愉快,不过上半身白衬衫配上流苏金花穗简直时尚的和他有得一拼。
陆栩也终于在感慨的同时想起了这人是谁——陆栩的竹马,林清业。一个几乎集所有不良嗜好于一身的家伙,原主每次见他都在巷庭居,那里的火锅简直绝美。
陆栩有些饿了。穿来那会他在睡觉,现在起床了就是想吃美食。
他有气无力地回了个疑惑的视线。
林清业轻呵一声:“你死心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给我等着!”
又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陆栩突然觉得这异世界和原主似乎有很大的误会。他印象中自己貌似并没有……
额,陆栩瞳孔微缩,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上午原身被一个女生拦下来了,名字叫林清雅。貌似就是这个林清业的妹妹,不过归根结底,和林清业又有什么关系。
陆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翻开了课本。
林清业见陆栩不理他,还用看书这种可笑的方式试图回避问题,顿时满脸不忿,但碍于老师进来了只能作罢。
不知道这个陆栩抽的什么风,以往不论上课还是放学都是一副困恹恹的样子,从不翻书,从不听课,甚至还经常请假。这样一想,林清业恶狠狠一咬牙,果然心里有鬼。
“……遇见一个人要一秒钟时间,认识一个人要一分钟时间,喜欢一个人要一小时时间……”讲台上杏如澜据说是某省的高考状元,第一节课就被钦点为御前班长,于是理所当然的开始带头读文章,语文老师马廖守门员似的站在一旁,监督着台下的纪律。
陆栩难得重回大学,所以决定认真听一节语文课。
只不过第一句话就不太喜欢。尽管上辈子几米的这句话还短暂的在情话集中风靡了一阵,但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对他来说认识一个人可能就需要一辈子,更别提要喜欢上一个人。还是老实的当牛……少爷舒坦。
思绪太深导致少爷在放学铃中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抬眼又撞进那位大爷的眼里。
林清业一把拉住陆栩将欲离开的书包,语气不满道:“让你等着,你跑什么。”
造孽啊。都是少爷了为什么还有人招惹自己,不要耽误他吃饭啊!!
陆栩抽出自己被禁锢的书包,一边快步往门口走一边蹙眉问他:“你有事?”
林清业被陆栩抽包的手劲拽的一愣,不得已只能跟上:“陆栩,你昨天找我妹干什么!”
陆栩一个大大的白眼险些翻出天外:“请问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是我找她?”明明是她跨了三栋教学楼来找自己好吧。
“一丛梨花下,一生世世人。陆栩同学,请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林清雅扭捏如是的人也愣是把手里捏着的台词念出了影视剧台本的架势。
而陆栩呢,打着哈欠连眼睛都是半眯着,闻言迟钝的大脑神经还没反应过来:“啊,什么女朋友?”
林清雅闻言更加娇羞:“陆栩同学,那我……可……以,追你吗?”美目顾盼流连间,面前竟然已空无一人。
陆栩早在她结巴的时候就一脸二大爷的上了司机的车,扬长而去。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平淡,在少爷的记忆里,这一段的心理活动是:好烦……终于来了,回去吃饭。
林清业脸色有些难看:“你……无耻——”
陆栩无奈扶额,真不是他要延续原身的霸道行径,是这人听不懂人话呀。
他加快脚步往校门右侧的树林里走,据说这里人迹罕至,非常适合……
陆栩终于在空无一人的草丛边停下,转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林清业的脸色在此刻可疑的变红了,然后被一个翻身摔到了草里,倒地的那一刹,整个脊骨都在叫嚣着疼,他的脸色随即转向惨白。
“你打我!”林清业手指颤抖的从地上指他。
陆栩甩甩手往校门外走:“抱歉,说了你又不听,我没时间跟你浪费,有事联系孙秘书。”
终于在众多平庸的大众奔驰中找到自家光彩夺目的法拉利,接触到车内冷气的时候,陆栩顿感舒畅的躺了下去,由衷的展露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下午刚穿来那会还担心有什么人设维持的限制,结果睡了一下午发现根本没有这个风险,原身的所有熟人几乎都是仇敌。那个林清业是个例外,他是真的可能有什么总裁牛逼症。
“哈哈,少爷你笑的这么开心,是因为看见了聂少爷吗?”司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陆栩这才看见身旁还坐着一个男人。
尴尬呀,陆栩生无可恋的瞟了眼身侧,毫无兴致地回了句:“啊?”他是谁呀,我见了他为什么开心?
“少爷,这是你日日念叨着的聂督长呀。”
姓聂?死去的记忆开始复苏,陆栩的表情逐渐狰狞,而后悄无声息的把自己横七竖八的坐姿调整了回来。
“督长好。”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后,陆栩干巴巴的打了个招呼,彼时眼睛完全没落在那人脸上,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原身记忆里这可是个训人的大魔王,和自己家里还有着莫名紧密的商业关系,不然当初军训也不会因家里人的嘱咐被聂袁顷格外关照,得到了成倍的训练关怀。
严苛又丝毫不讲情面,全然就是个周身卷着雷霆煞气的阎王爷。
什么日日念叨,分明是避之唯恐不及。且先讨好着。
聂袁顷一袭笔整的西装,酒红色领带一丝不苟的垂在胸前,仅仅散漫的坐在那,却有着不失帝王的威风和气度。半晌没收到回应,陆栩无端感到一丝冷风卷过,心下哀嚎了句:皇上,饶命啊。
车辆稳稳行进,约莫几分钟过去,才听见那皇帝发话了:“在外面不称军衔,叫哥。李叔,不用回公司了,直接去锦绣豪庭。”
李叔应声调头。
好一个李叔,使唤别人家司机比自己家的还顺手,还哥,干脆叫你大爷算了。陆栩又是一番无语,毕竟莫名奇妙穿越了,忍不住从读者的视角去评论两句也完全没有问题的好吧。
车辆沿着蜿蜒的国道行过,视线里辉煌的大钟逐渐展露全貌,钟楼侧面镶着墨色的字:锦绣豪庭。
不愧是富人的生活,陆栩险些流出羡慕的口水,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这生活不正是他的吗。于是又悠哉游哉的开始享受。
车辆停稳,陆栩兴高采烈准备开门的一瞬间,被身旁的人一把钩住了书包。
聂袁顷垂眸审视这个曾经劣迹斑斑的弱鸡学生,顺着对方僵住的动作把背包扯了下来,淡淡道:“别背着包去,换身衣服。”
说着,让李叔下了车,从后排拿出来一个靓丽的服装袋,里面是匀称妥帖的西装,领带是藏青色的,很有韵味。
陆栩险些没控制住自己崩坏的表情,神色有些扭曲:“怎么换,不会在这换……”
“嗯。”聂袁顷语气颇为理所当然。
“要不你先出去呢?”陆栩实在不是个暴露狂,特别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八块腹肌。
聂袁顷稳坐如山,狭长的视线落在腕表上:“你还有三分钟。”
真他二舅姥爷的该死啊!
陆栩默念了十遍忍辱负重后,终于开始麻利的解自己的裤子和镂空衫。
原先光滑白皙的肉体在破洞间若隐若现,此刻不着一物时倒显得顺眼了几分,青年流畅的背脊和初具雏形的肌肉线条就这么毫无遮挡的袒露出来,然后迅速的被白净的衬衫裹住,似乎是被盯得不自在了,穿衣服的速度有了显著的提升,仅仅两分半,陆栩就已经衣冠齐整的出现在了座位上。
回头正对上聂袁顷沉沉的目光,心下暗骂了句死变态,面上不显道:“好了聂……哥,走吧。”
聂袁顷这才收回目光。
锦绣豪庭不愧是豪庭,陆栩在自己有限的牛马生活里,也只在这种高端场地短暂的吃过几次饭,不过这么被簇拥着服务的感受实在不要太爽。
沿着高度反光大理石地板往里走,沿路全是排成排的服务生引路。陆栩跟在聂老登后面,认真的在算头顶上的三层琉璃吊灯值多少钱。
拐了几个弯,是酒店内的旋转电梯,周边是笔锋流畅的中式水墨画,全程没觉得颠簸,约莫十分钟后,陆栩终于是进了包厢。
“哥,坐这!”里面一个白毛小男孩冲他招手,陆栩又缓慢转动生锈的脑袋,哦,原来是原身的小表弟陆白,乖巧又懂事,不错,小脸看着很好rua。
陆栩微低着头往里走,不抬头就不会对视,不对视就不用打招呼,完美。
聂袁顷不知抽的什么风,陆栩刚要越过他去找自己的亲亲表弟,就被一把拽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陆栩投去疑惑的视线。
聂袁顷不动如山,听着众人的寒暄,时不时应和一句。
陆栩朝自家亲亲表弟投去安抚的目光,表弟懂事的点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这次家宴,陆家来了陆栩和他表弟一家,然后就是聂家,貌似就是一个简单的聚餐,两家人好久不见寒暄一下,陆栩是顺带的。
陆栩的父母自从把儿子送上大学,就开始早已计划好的环球蜜月,于是第一天一大早就出发了,他这个便宜儿子就这么被托付给了聂袁顷。
陆栩在偷听中了解内情后,心中一个白眼狠狠翻了过去,为什么就蹭个饭,非要让他换衣服哩,还非要和这聂老登换同款西装。
聂袁顷表面上冷水无波,实际上余光一直在看身侧的小家伙,鼓着腮帮子,从上菜到现在筷子和嘴都没闲着。
难得的安静。
以往陆栩见到他总忍不住要和他互怼,今日却学得那副谄媚假笑的本事,无论他如何逗,都像是沉了海。
眸色暗了暗,聂袁顷嘴角隐秘的上扬了几分。这样的话,他可就不玩那温水煮青蛙那套了。
饭毕,陆白叫住了他,眸子敛下来看他:“哥,叔叔婶婶去度蜜月了,你这几天要不要来我家住。”亮晶晶的目光和精致可爱的眉眼让陆栩险些被原地萌化。
虽然有点太大只,但还是可爱的要死。陆栩很久以前就想有个弟弟妹妹,漂亮的小家伙真的让人看着就舒心。
“好……”陆栩被萌晕了,满口就想答应,就听见那无理取闹的老登打断了他。
聂袁顷比他足足高了有十厘米,站在那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威慑。要么不说话,说了就是像现在这样,意味不明,但总感觉不怀好意:“伯父说让我看着你,教你掌管公司。”
掌管公司好哇。陆栩原本被打断的坏心情又稍微回温,他可是做梦都想要当一位霸道总裁,既然自己的老父亲送来了这样的机会,他一定要牢牢抓住,然后称霸公司!
聂袁顷本以为会受到小少爷的强烈反抗,没想到对方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陆栩不好意思的伸长手拍拍自家表弟毛茸茸的脑袋道:“抱歉呀小白,等你哥我坐拥商业帝国了一定带你去吃好吃的,拜拜哈。”
陆白的嘴角耷拉下来,他只比陆栩矮了几厘米,但奈何还处在青春期,未来必然会超过他这个表哥。不过表哥显然每次都把他当成孩子看,这次又被聂袁顷这个家伙给骗走了。
想着,他不动声色的又瞪了眼聂袁顷,后者则是嘴角上扬,颇有些轻蔑的笑了笑。
陆栩看不见这些火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商业帝国,硬是一个人火速冲上了车并招呼聂袁顷快点。
大学的课少的很,况且陆栩自认为他期末突击会比平日里干瞪眼考的更高,于是该逃的课一个没放过。
十八岁,真的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
陆栩眯着眼睛,困意来得突然,没怎么挣扎,他就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清浅的鼾声冒出点厘头,逐渐在车内回荡,而始作俑者薄薄的眼皮耷拉着,睫毛温和的舒展开来,暴露出眼底的青黑色。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一觉了。
*
“相信我,你会如愿以偿的。”
“接管我的身体吧,你只需要为我做一件事……”
“我太孤独了,我想……交个朋友……”
陆栩猛得从梦中睁开眼,深吸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连带着心口都在抽疼。
他看见了原主的结局,很糟糕的结局。
原主是车祸死的。
出车祸那天,原本是阴天,但行至半路突然天雷密布,骤雨倾盆盖下,对面一辆黑色面包车打着远光灯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把车速放缓,想靠边停一下。不想那人突然加速,直直的撞上来,他反应了很久,意识和血水一起混进暴雨里,融进黑色的西装里,从额间嘴角向外淌。
那之后足足过了三天,尸体才在郊外的河边被发现,当时已经面目全非,被蚁虫啃食的差不多了。
因为没有朋友,没有多余的社交关系,唯一亲近的父母又专注于国外企业,很少回国,平日里更不会主动联系他。他就这么静静的躺了三天,魂魄在天上飞的那会,他孤立无援,只能看着自己走向灭亡。
陆栩感到脸上有些湿润,忙伸手去抹掉。他似乎也不是很想成为这个世界的陆栩了。他害怕孤独,也怕疼。
“哭什么?”一双温热的手覆住他的,声音很温柔,是聂袁顷。
记忆里聂袁顷和原主的交集更少了,陆栩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在此刻安慰他。不过,这在原主爆炸的负面情绪里出乎意料的好用就是。
他发誓,从今天起,聂袁顷就是他最好的兄弟了,于是偏头咧嘴一笑:“聂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聂袁顷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但手没动,只是拉着他说:“公司到了。走,下车。”
真是深厚的革命友谊!
陆栩简直没有想到来了另一个世界居然还能结交到像聂袁顷这样的好兄弟。不仅每天教他怎么管理公司,还专门搬到他家来每天给他做饭,口味堪比五星级大厨。
陆栩就这样一边兼顾自己的霸总事业,一边交上了毕生挚友,一边还在大学的期末考试中成功临阵磨了个第一名。
不过难免有些小插曲,譬如林清业这家伙隔三差五就要打听自己有没有勾搭他妹妹,可实际上林清雅早就接受了隔壁学校校草的告白,因此陆栩至今还觉得林清业抓着他为数不多去学校的时间堵他是对他的打击报复。
就像现在,林清业一脸怪异的在考完试后凑到了他课桌面前:“陆栩,今晚……你……要不要来我家玩?”
陆栩有些莫名其妙:“我?”
林清业脸唰的一下红了,鹌鹑似的点头,又匆忙补充道:“就当是我误会你这么多次的道歉,你能来吗?”
要不是碍于人设,陆栩真的想重重拍这孩子的小脑袋瓜,两年了,终于反应过来他和林清雅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实了,孺子真的难教啊。
于是,他满含慈父关怀的点了点头,顺手加了这傻孩子的微信。
回去路上,陆栩忍痛和自己的好兄弟提了一嘴,说不要做他的晚饭了,他要和同学出去吃。
不想聂袁顷立刻道:“阿栩,方便带上我吗?”
陆栩被这人刻意软化的神情给一时间迷惑住了,暗骂一声美色误人,连连点头答应。
带个家属罢了,更何况这是他亦父亦兄的好哥们!陆栩在心里慷慨呈辞。
聚会的地点定在梅园居,市中心有名的一家酒店,但其实内里是一家私人酒吧,林清业家的产业,陆栩到的时候还短暂的被大厅低调奢华的古风气质给震慑住了,想着这个小傻子怎么还有如此意境。不想进了地下二层,魅惑癫狂的摇滚乐和暗夜吸血鬼风格装修直接和林清业身上穿的镂空缎带黑钻石夹克外套完美融合。
陆栩看了眼自己和聂袁顷身上笔整的白衬衫西裤,忍住抽搐的嘴角和眼前这只“吸血鬼”握了握手。
“这是我哥聂袁顷。”陆栩礼貌的介绍了下。
聂袁顷抬眼和林清业浅握了下手。
林清业今天难得正常一回,没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请了林清雅和他男朋友李葬爱。几个人介绍时早没了当初的拘谨。
几人喝了点酒,一致决定玩几局真心话大冒险。陆栩还蛮怀念大学那会和舍友一起夜不归宿跨年的时光的,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有没有机会,前两年精力都放在把公司正常运转起来,今年他一定要带聂袁顷出门跨年,毕竟马上又到寒假了。
酒瓶在圆桌中间颤颤巍巍的转,第一次落在林清雅这边。
林清雅利落的选了真心话。
林清业露出了某种邪恶中二的微笑:“请问你的初恋是谁?”
真是坑妹第一人。陆栩默默的喝自己的果酒,拉着聂袁顷看戏。
林清雅笑着说:“哥,你故意的。我当初追陆同学,足足被拒了三次,全校都知道。不过初恋……”她看向一旁坐着的李葬爱:“是他啦。”
李葬爱脸嗖的一下熟透了。他本就不会喝酒,因此一直喝的都是橙汁,这会被喜欢的人提到却脑袋发蒙,话都说不利落了:“我……我我也是。”
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陆栩有些羡慕了,他就是个母胎单身狗,平日里除了例行公事根本不喜欢找任何人说话,因此恋爱从来都与他无缘。
聂袁顷眸色沉沉的看着桌子,样子一本正经,但似乎是有些醉了,手紧紧抓着陆栩的不放,陆栩倒也习惯了。
第二次转到林清业自己,林清雅眼珠子一转问道:“你怎么看陆栩?”
陆栩听到的时候还有些懵,林清业怎么看他,应该问他怎么看林清业才是吧,毕竟这傻子的形象已经在两年间根深蒂固了。
林清业顿了顿:“一个……很可爱的人。”
陆栩一巴掌捂上脸,心下暗道:这家伙病的不轻,他可是霸道总裁,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说狂狷邪魅还差不多。
林清雅看了眼自家哥哥,又看了眼陆栩,一脸唏嘘,似乎在说,果然,你们两个不简单。
最后一次转的很久,久到陆栩以为天快要亮了,那瓶口才缓慢的缓慢的指向陆栩。
林清雅主动把提问的机会让给了没被转到过的聂袁顷。
“你对我什么感觉?”
出乎意料。陆栩依稀记得上辈子大家一起玩问的都是你喜欢谁,对谁有好感这种问题,到了他们这居然成了一个大型的口才比赛。
陆栩认真的思考了下,毕竟这是自己最重要的好兄弟,不能让他伤心:“刚开始其实我挺怕聂哥的,不过自从一起吃完饭后感觉你还是个细腻特别善良的大哥。”陆栩开始冒星星眼。
“尤其是给我做饭的时候伟岸的身姿,还有教我当霸道总裁,像是万能的,什么都会,感觉出去玩带一个聂哥就够了……总之,聂哥你真的是我铁哥们,一辈子的那种。”陆栩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说出来,后知后觉有些脸红,毕竟作为理工男,他上辈子从来没这么直抒胸臆,实在是太羞涩了。
聂袁顷漆黑的眸看向他,醉意还在,但似乎也只看得见他了:“你会心跳加速吗?”
陆栩一愣。
他好像确实有过,那天他看见原主的结局,害怕他也那样孤单的死去,然后被聂袁顷握住了手,还有当霸道总裁睡着醒来看见聂袁顷在帮他整理杂乱的数据,还有一起坐摩天轮聂袁顷无意间撞到了他的嘴……
“……好像有吧。”陆栩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的发展有些意外了,林清业他们的眼睛闪着亮光盯着他们俩,一脸磕到了的样子。
而他,脑子一懵,一股热血一下子从胸口蔓延开。
要命。要命了。真的要完蛋。
陆栩呆愣愣的看着聂袁顷越来越近的脸,一根弦迟了两年终于姗姗接上,伴着短暂相触的唇瓣。
原来聂袁顷喜欢他。不对,他也喜欢聂袁顷。还是不对,他们居然相互喜欢的吗?
他那么大一个好兄弟呢?
陆栩没脸见人了,捂住脸的手悄摸摸闪出道缝。聂袁顷在旁边笑着看他,一张生的极为俊俏的脸,眼眸低垂,笑意温柔,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生硬。
陆栩第一次感到心跳的极快,伴随着满溢的情绪。
爱上一个人要多久呢?
大概……真的是从第一眼,见色起意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