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命啊,大晚上的一直鬼哭狼嚎,我已经忍你们够久了,踢坏我家的门你担待的起吗?”
开了门,荼蘼一脸凶相的望着门前乌泱泱的一群人和一条狗,抬脚就想朝狗踹去,对方虽闪避及时,却变的凶狠异常,不断吼叫想撕咬荼蘼。
雨还在下,半分减弱的趋势都没有。
小昭从房子里出来,头发有些凌乱,似刚睡醒的样子,她走到大门口给自己和荼蘼撑着伞。
低眉顺眼的样子在一旁一言不发,不过脸上看起来很是惶恐与柔弱,不时身体还要瑟瑟发抖两下。
为首的妖族队长侯青一声冷笑:“执夜司办案,便是拆了你的家又如何?”
“滚开!”
荼蘼闻言,怒气上头,她一把抵住门,一脸凶相:“我若不让呢?别在这给我拿乔。”
“搜捕票呢?”
“.......”
“事急从权,哪来那么多规矩。有一失了神智的恶妖趁着雨势偷偷潜入城内胡作非为,你到底让是不让?”
荼蘼听到这半拉倚靠在门上,切了一声,自动忽略恶妖一言:“说那么多,原来是私下行事啊,不让。”
“你...”侯青指了指荼蘼,一时怒气上头,欲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族,可顾及到金妖卫的存在,还是忍住。
金妖卫是国家为妖族成立的部门,专为保障妖族所有妖们的权益,毕竟活得久了,总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其他种族发生摩擦。
城有城法,若一不顺心便大打出手,城主威严何在,国家如何管理。
没有成功化形、开智的飞禽走兽不在其内,也不能称之为妖。
“今夜行事匆匆,搜捕票有限,先紧着其他三区使用。你也听到了今夜屋外的动静,知道事态严重,耽误了正事你可担待得起?”
“若你真想看,明日来执夜司自有人族为你补上后续证明。”
“你若再推拖,我有理由怀疑你私藏罪犯,可别怪我立刻将你就地正法,便是金妖卫也说不得什么了。”
侯青心想,毕竟我也是妖族,还是体制内!金妖卫会给我面子吧...
说到这里侯青已是不耐烦,刀锋出鞘,想要强闯。
不料荼蘼却换了一副脸色,和缓了不少。“既是如此便进来吧,你们这些人啊妖啊的都给老娘小心点,若碰坏了屋子里东西,小心我要你的命!”
身后紧跟着的人族闻言一窒,行动上倒是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侯青却不吃这套,想到刚这女妖的态度,冷笑了一声,揶揄道:“当然,我们可是正经单位~”
话虽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的松开了蜪犬的绳子,又暗自里的狠踹了它一脚示意它进房子里。
感受到痛,蜪犬大声嘶吼了一句,没了桎梏,疯了似的跑进屋内。
荼蘼见状气急:“你...故意的。”
侯青看似很急指了指发疯的蜪犬:“你、你、你个臭狗...不开智的畜生啊...”
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属下,眼神一一扫过,开口:“刚是谁绑的绳箍?如此不牢靠?回去后自己主动领罚。”
接着他慢悠悠的朝着屋内走:“我们可是百姓的父母官,不能做任何伤害百姓的事情,明白?”
侯青话虽这么说着,却挑衅的看了眼荼蘼气的半死的脸色。
余下人齐声道:“是!”
小昭依旧一言不发,幽幽的看着这一切,时不时像吓坏了一样抹两滴泪。
荼蘼带着小昭,深吸两口气,快步朝屋内走去想要阻止。
只听身后那妖不紧不慢的开口:“蜪犬可是公物,全城也没多少只,你在门口时便想胡乱行事,看你没中,我放你一次。”
“若打坏了,按律、杖杀。”
荼蘼闻言脚步一顿,还是赶快跟进了屋。
“我去,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被子了,你别咬了啊!”
“我去,这么光秃秃的小木柜你也啃,搁这儿磨牙呢。”
“我去,臭狗,你拉我床上是什么意思?对我有意见啊。”
蜪犬不语,只是哼哧了一声,摇着尾巴又转向其他地方。
荼蘼已经在狂躁的边缘,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本就家徒四壁的,这下更加惨不忍睹。
其他执夜司的也没闲着,到处翻找。
蜪犬屋内仔细搜索了一遍,又绕过厨房直冲后院的香房。
荼蘼一个闪身挡在了香房面前,“不行不行,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我还得靠着他们去城北买房呢!绝对不行,我只能接受人族进去翻找。”
侯青:“...别在这吆五喝六的。”
话语刚落,只见荼蘼却是进入了战斗状态,半分不让。
侯青见状,也不想闹得过于难看,本欲妥协,可突然蜪犬冲着香房内狂吠不止,眼睛也开始发绿。
侯青立刻眼神一冷,刀锋出鞘,“让开!”
双方正欲动手,一直隐形的小昭突然扯了扯荼蘼,示意算了。
荼蘼有些不满的看了看对方,收起手。“算了算了,好民不与狗斗,若不是怕伤了她,哼。”
侯青不理会荼蘼的阴阳,带着人与狗进入了内室。
开门便是巨大的香气扑面而来,连着暴雨里的腐烂味都冲散了不少,琳琅满目的木架子上全是各种各样的香料与工具。
中间是一块巨大的木桌,上面摆放着各种处理到一半的香药。
蜪犬径直冲向前去,对着正中间巨大的木柜不停嘶吼撞击。
由于木柜做了加固一时之间竟没撞碎。
侯青命人将荼蘼和小昭控制在门外,又带着人手进去守在了柜子四周。
一刀劈断了木柜上的桎梏。
紧接着木柜崩碎,里面数不清的陶罐相继摔倒在地,破裂开来,里面有的水混着香料以及其他的东西全部瘫倒一地。
众人看着眼前一幕,不禁一愣,这...什么情况。
蜪犬则不管不顾继续上前扒拉着罐子,而后一口咬在一块巨大的生息肉上。
叼着肉,走到了侯青面前放下,口水混合着肉块粘拽拽的趴在地上。蜪犬口中止不住的流着口水。一滴两滴,滴在息肉上。
众人见状很是尴尬,只能强行挽尊。
“你..你将这肉置于此处是何用意?”
“制香啊,不然呢?”
侯青有些无语...看了看那被撞的满地的混杂着水的香料。
香料作为名贵之物,其中价值...又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荼蘼,一言不发的命人撤了出来。
荼蘼是三年前来的三生城,三年里就能在城里扎根,脱不开自己的这桩香料买卖。
虽然自己是个打工的...虽然这房子是租的,可到底是三生城,寸土寸金,租金可不便宜呢。
再说了自己可是要去城北买房的妖,哪有闲钱在城西花重金买一座老破小!
“我们也是秉公办案,你若有意见,可以去金妖卫投诉这只臭狗。”侯青指了指自己脚边这位。
“查完了吗?没事就滚,行吗?”荼蘼面色冷峻,耐心即将耗尽。
不料蜪犬又有行动,它肆无忌惮的冲进雨里,对着前院的花地不停叫着,双爪向前开始扒拉面前的泥土,又在示意他们来这。
侯青看到这一幕,也不阻止,他很乐意看见这个嚣张女妖吃瘪的表情,贱兮兮的说:“看来还没有呢。”
“我受不了了,臭狗 !你知道这些种子有多贵吗,长成花有多不容易吗?”
荼蘼面色一冷,内心有些着急,手不自觉握拳,却不能表现出什么,她上前准备一脚给那狗踢翻。
大雨里,侯青动作也很快,迅速拦住了荼蘼的动向,两人正要打起来时。
蜪犬却像是挖到了什么,大声嘶吼着,剩余的执夜司连忙赶过去准备帮忙。
只见蜪犬嘴里全是各种花草,不断咀嚼着。
本打算大干特干一场的众人,一时之间也僵在了原地。
不是,这狗来这家吃自助餐来了?
蜪犬向泥下扒拉着未成形的灵果更是一口一个。
众人又看向不远处打的火热的两妖,仿佛要教对方怎么做妖。
侯青这时候也反应过来,那边无事发生,连忙收手,荼蘼趁机给对方来了一记窝心脚踹出门外。
其余下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忙牵住还在扒拉的蜪犬赶至门外,扶起侯青。
“大人。”
“大人,你没事吧。”
侯青气的连忙站起。“滚!”
刚欲进门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妖。
他 要 认 真 了 !
只见对方叉着腰来到门口,无形之中挡住了门,又指了指屋内的损失,大声吼道:“赔、钱!!!!!!”
“赔我的买房钱!”
侯青所有的怒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瞬间冷静。
执夜司抠门的哟,会报销?呵呵。
自己赚那三瓜两枣不容易啊,不想住城西,爷们就为了一个面子,他可还在住城东的员工宿舍呢。
老婆钱都没赚到...
金妖卫会看在自己是同为体制内的同事,再放自己一个面子让他少赔点吗?
不会!万一这狼妖找金妖卫报销,那也是个抠门的,绝对会立马卖了自己。
看着周围一群人族和一只傻狗,虽然有这些小弟能给自己分担一点...
荼蘼还在喋喋不休:“你!哪个小队,叫什么名字,长官是谁?给我留下来赔钱!”
侯青当机立断,收紧腰牌,抱拳鞠躬:“搜捕完毕,感谢两位良民的配合,公务在身,走,下一家。”
脚底抹油,挥挥手,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一个人族小吏颤巍巍的顶着荼蘼杀人的眼光在门口贴了张吸灵纸,代表这家已经搜索过了。
而后磕巴巴的讲到:“今夜城外有一只化形时开智失败的恶妖潜伏进城,它全无神志,只有杀念。”
“城主联合一些高手将其重伤,此次便是在搜捕他。这是吸灵纸,配合这块温香玉使用。若发现那恶妖,及时捏碎它,吸灵纸便会形成结界困住它。”
小吏神情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执..执夜司也会及时赶到帮助你们..”
其实这本是要刚进门便讲的,可两妖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其余人也不敢从中插嘴些什么啊。
说他完便脚下生风,大人等等我啊~
荼蘼还在门口冲着雨夜里抹油的身影叫嚣:“我管你这妖那妖的,谁让你们走的,你叫什么?”
直到街角不见任何影子,荼蘼才恢复正常。此时小昭幽幽的撑着伞上前,示意她进来关门。
荼蘼本一脸气愤模样,突然怒气全消,调皮一笑:“怎么样,从头到尾我演的还可以吧?”
小昭也笑着竖起大拇指:‘真棒!’
“现在把他挖出来吗?”
“别真死了,我还等着他好了赔我买房钱呢。”
小昭摇头:‘在等等,死不了,我给他留了气孔,等周围这一片都检查完了再弄他出来。我朱丹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哎,今夜总算安全了。
“那去房间,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做了什么手段,把他们糊弄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