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书，看到白素素来了，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白师姐。”
白素素点点头，示意身后的林立上前：“这是新入门的弟子林立，给他办一下手续。”
男修打量了林立一眼，目光在他怀里的破碗和瘸腿上多停了一瞬，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从桌案上取出一块灰色令牌，又在册子上登记了几笔，然后把令牌递给林立。
“滴血认主即可，持此令牌可在宗门公共区域通行。”
林立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令牌正面刻着“青阳宗”三个字，背面刻着“杂役”二字，材质普通，但入手沉甸甸的。
“滴血认主？”林立想了想，咬破手指，往令牌上滴了一滴血。
血落在令牌上，很快渗了进去，令牌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然后归于平静。
男修又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三本册子和一个储物袋，一起递给林立。
“这是新入门弟子必读的典籍。这本《青阳宗纪要》，讲的是宗门历史、门规和制度。厚的这本是《修仙界入门常识》，讲灵根、功法、丹药、法器这些基础的东西，你刚入门，好好看看。”
他顿了顿，指了指第三本：“这本是《基础引气诀》，入门弟子人手一本，你拿去自己琢磨吧。”
林立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
《青阳宗纪要》薄薄的十几页，密密麻麻全是字。《修仙界入门常识》则厚得像砖头，光是目录就有好几十页，封面上画着一个简陋的八卦图，随便翻翻不是图就是文字。
那本《基础引气诀》只有寥寥几页纸，一看就是批量拓印的廉价货，里面全是经络图和口诀。
“多谢师兄。”林立把册子和储物袋收进怀里。
男修摆摆手：“不客气。另外，你每个月的月俸是三块下品灵石，月初来外务堂领取。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林立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
白素素见他办完了手续，便道：“走吧，带你去住的地方。”
两人重新踏上短剑，朝着北边的群山飞去。
青阳宗的建筑在脚下掠过，越来越稀疏，越来越破旧。飞过几座山头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山谷。
准确地说，是一个巨大的坑。
坑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有破碎的丹炉、废弃的法器、烧焦的符纸、空的丹药瓶、不知道是什么的废渣废料，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腐朽味道。
白素素在他前面，这气味顺着风飘过来，她明显也闻到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加快了飞行速度。
短剑在一处稍微干净些的空地上落了下来。
空地旁边，是一间破旧的石屋。
石屋不大，墙壁斑驳，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门口摆着几件生锈的工具。虽然破，但看得出来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尽力收拾过，门口的地面是平整的，旁边甚至还有一小块菜地，只是菜地里的菜早就枯死了。
“这是老周头住的地方，以后你就住这儿了。”白素素收了短剑，回头看了林立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你的工作是处理宗门各处送来的垃圾。能焚烧的就地焚烧，不能焚烧的就分类整理摆好，每个月会有专人运到宗门外处理。”
林立拄着拐杖走到石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墙上挂着几件工具。屋子虽破，但比起他在湖畔镇住的那个破庙，已经好太多了。
他把拐杖靠在门边，把破碗放在桌上，转头对白素素咧嘴一笑：“多谢白师姐，这地方挺好的。”
白素素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随后她手上微光一闪，把一个葫芦和一块玉简递了过去，说道：“你先用这个葫芦吸干净毒气，再整理垃圾。你本身就是五灵根，如果被毒气入体，修炼速度就更慢了。这个纵火术学会了可以烧垃圾，拿好！”
“谢谢师姐！”林立赶紧拿过，内心一阵激动，“师姐……”
“怎么了？”
“你有男朋友了吗？”
白素素脸一红，说道：“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召出短剑，踏上剑身。低头看了林立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终还是只说了句：“好好修炼！”
短剑飞走了，那道碧绿的剑光很快消失在山头那边。
林立倚在门框上，看着那道消失的剑光，心想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叫我赶紧提高实力，然后才配得上她？
哎，一个废弃的山谷，满坑满谷的垃圾，一间破旧的小石屋，每个月三块下品灵石。
这开局，天坑啊！
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木板床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三本册子，先把《青阳宗纪要》丢到一边，翻开那本厚厚的《修仙界入门常识》。
第一页：什么是灵根。
灵根者，天地之灵气所钟也。凡人之所以能修仙，全赖灵根。
灵根分五行，金、木、水、火、土。单一属性者，为天灵根，修炼速度最快，万中无一。双属性者，为双灵根，亦称地灵根，次之。三属性、四属性、五属性者，依次递减。五灵根者，五行俱全，修炼速度最慢，为修仙界公认之最劣等资质……
林立嘴角抽了抽。“最劣等资质”这五个字，怎么看着那么扎眼呢。
他继续往下翻。功法篇，丹药篇，法器篇，灵石篇……
他看得很快，不求甚解，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修仙界的基本框架。
然后他翻开那本最薄的《基础引气诀》。
总共就五页纸。第一页是一张简易的经络图，标注了几个关键穴位。后面几页是口诀，什么“静心凝神，感应天地”、“引气入体，循经而行”，看着玄之又玄，没有一句是具体教你怎么“感应”的。
林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懵。
他试着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去感应周围所谓的“灵气”。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什么都没感应到。
腿倒是麻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手里那几页纸，又看了看自己的瘸腿，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基础引气诀》往旁边一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明天再说吧。”
林立躺倒在木板床上，望着屋顶，慢慢地睡着了，在梦里，他变成元婴期，正在拿剑大杀四方。
月光从屋顶照了些许光芒下来，桌子上破碗底部的裂纹里，似乎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