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蕴赶紧打开门,顺手递上一瓶水。
顾叙知盯着水,没接,似乎有些发愣,如实相告:“没钱了,走路回来的。”
“……”倒也不用特意说明。
而且,之前过得是有多没人权,原身给他递个水都能让他直接惊住。
缓和关系这条路越发既阻且长啊。
阮蕴强装自然道:“喝吧,刚刚多买了一瓶。”
“嗯,”顾叙知接过,全程离她的手远远的,绝不接触她,然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谢谢。”
阮蕴:……
是两个字但好像更生疏了是怎么回事。
顾叙知一口下去大半瓶喝完了,阮蕴抬头盯着他不停上下滚动的喉结,感慨:男主这喉管还挺强壮。
进屋后,顾叙知明显对眼前宽敞了点的房子有些陌生,又是一愣。
他又看了阮蕴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说:我没看错吧?
清理掉那些巨贵的奢侈品后,家里是空了很多,至少多出了一条过道,不用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找落脚点。
阮蕴假装没发现他的惊讶,别开眼,“你今天回来休息多久,去不去看房?”
顾叙知拿了浴巾和换洗的衣服,言简意赅,“去。”
又想起什么,“去的,等十分钟。”
小小的十平米出租屋,和普通住宅的一个房间差不多大小。
阮蕴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还不觉得多拥挤。
直到顾叙知回来,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才后知后觉和陌生男人同居的不自在。
这空间太狭窄,狭窄到一点点动静都清楚得像响在耳朵边上。
太古怪了。
她就谈过一段恋爱,短暂至极,还是超级纯爱连手都没牵过的那种。
男生的脸她忘了,就记得很帅,帅到全校男女通吃,性格有些痞坏,成绩家世都不错,突然和她表白。
她答应了。
然后很快就后悔,并且单方面和那个男生分手,因为约会太费时间费钱,都是她没有的东西,那时也不想接受那个男生给予的。
还是太年轻。
没遭过社会毒打。
要换现在,她分分钟就去了。
可惜那个男生很快就转学,再没听说过他消息,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活动还有没有。
扼腕啊。
水声停下。
顾叙知擦着头发出来,整个人焕然一新,汗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和原身的沐浴露味道有点相像,又有点区别。
阮蕴看他一眼。
没了灰尘的那张脸,她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和身高颀长的陌生男人共处一室,压迫感还是太强,尤其洗完澡的热雾还一阵阵飘出来,阮蕴不自在。
“我在楼下等你。”
“等下。”
阮蕴疑惑回头。
“你突然要换房子,为什么?”
顾叙知的声音低低的,语速四平八稳。
有那么一瞬间,阮蕴感觉自己要被看穿不是原身,她学着原身,不耐地扫过顾叙知。
“当然是因为太挤了。”
“你的那些名牌呢?”
“……”阮蕴蛮横不讲理地凶道,“你,你管那么多干嘛?带你住好房子还问东问西的。”
顾叙知默了。
两人跟着中介看房,果不其然定的就是第三套。
电梯房,高档小区,两室一厅,15楼,有明亮的厨房,南北通风,2000一个月,不算便宜。
阮蕴最心水的是这个房子有两个卫生间。
顾叙知全程陪同,没有不耐,也没有敷衍,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在看见有两个卫生间时,阮蕴注意到顾叙知不甚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们这两天就搬过来。”
阮蕴将其中一片钥匙递过去。
顾叙知盯着这片钥匙,微微拧起眉头,仿佛在问:什么意思?
他是真没觉得阮蕴要给他钥匙。
阮蕴:……
原身你造孽啊。
惨死监狱的过程又在她眼前快速过了遍走马灯。
阮蕴强行压下两眼一黑的冲动,学着原身懒洋洋的高姿态,扬了扬下巴,“给你,以后别等我回来再开门了。”
顾叙知:“……”
他的表情像在问阮蕴是不是吃错了药。
最终顾叙知还是收下了钥匙,尽管他始终有点不敢置信。
“定下来了,那我就回去上班了。”
顾叙知出了门,又折返叮嘱:“那边你不用收拾,等我回来弄吧,天气太热,你休息下。”
很公事公办的语气,但说的内容却让阮蕴心脏蓦地一跳。
不是心动,而是震惊。
原身记忆里,顾叙知好像从没有这么主动与照顾的时刻。
难不成是搬来这个房子太开心了,一下就全包揽了。
愣了愣,她也叫住顾叙知,“你…你要不别上那个班了?”
之前原身说让他养家,不管做什么工作,跑外卖送快递还是搬砖,反正工资不能低于一万。
顾叙知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除了原身不认识其他任何人,便照做了。
做到现在,倒也没有半句怨言。
只是太子爷再这么在工地上干下去,她真怕还没等任务完成,顾氏发现直接把她送进去了。
阮蕴思绪纷飞,顾叙知却微微拧眉,“你不是说缺钱,希望我多挣钱?”
“现在不缺了。”
“所以你那些东西都卖了?”
顾叙知垂眸,了然看她。
阮蕴想了想点头,站在窗明几净的新房子里,直视顾叙知,“对,把那些卖了就有钱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