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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06 19:15:22

第1章 只要我躺得够平,死神就追不上我

01

我绑了个「深情攻略系统」,身份是个炮灰。按规矩得让反派摄政王萧妄动心我才能活,任务失败就是神魂俱灭。

可原著最后一页写得明明白白。原女主辛辛苦苦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把他攻略下来,结果萧妄登基当晚,轻飘飘一句「帝王不可有软肋」,一杯毒酒就赐死在凤榻上。

往前走是兔死狗烹,往后退是当场暴毙。横竖逃不过一个死,那我凭什么还要在临死前给他当牛做马?

谁知道才过了半年,萧妄就血洗了皇城。他踩着满地残刃,眼睛通红,一把将我死死按在龙榻的软枕里。

他手指发抖,亲手把一根纯金链子扣在我脚踝上,整个人贴着我脖子,声音哑得吓人:

「你算尽了本王的三百道杀局,把天下当棋盘,把本王玩弄于股掌,如今连看本王一眼都嫌累?江昭,你究竟在透过本王,看谁的江山?」

而我当时满脑子就一件事:昨晚偷吃桂花糕睡得太晚,这榻上的褥子又实在软和,我只想赶紧翻个身继续睡大觉。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的?

我明明只是个想混吃等死的现代咸鱼,到底是怎么一步步传成全京城眼里「算无遗策、玩弄摄政王的再世诸葛」的?

这事,还得从我穿越头一天决定彻底摆烂开始说起。

02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过缓,请立刻执行每日攻略任务!】

【原主每日卯时三刻必跪在摄政王府门前送爱心莲子羹,当前目标好感度:-50!请宿主立刻起床梳妆,用真情融化这座冰山!】

脑子里系统警报叫得跟防空演习似的,吵得人脑仁疼。

我闭着眼睛,扯过蚕丝被一把蒙住脑袋,翻了个身。

「统子,你知道清晨空腹喝高糖甜汤对身体有多大伤害吗?容易引发胰岛素抵抗,加速血管硬化。」

我打了个哈欠,「本姑娘这是在用现代医学默默守护他的心血管健康。今日宜休沐,闹钟关闭,勿扰。」

【宿主!摄政王萧妄生性多疑嗜杀,原主天天去刷脸才勉强保住小命,你今天要是敢旷工,他绝对会以为你心怀不轨把你剁了喂狗的啊啊啊!】

「他想剁就剁吧,反正打工人死在工位上算工伤,阎王殿要是支持跨界劳动法,我还打算去告他非法拘禁呢。」

说完,我两眼一闭,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人要是连床都懒得起,露出的破绽反而最少,死人是不会有破绽的。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这会儿冷得像要冻出冰碴。

萧妄穿了身墨色锦袍,手里捏着淬了剧毒的透骨钉,眼神发沉,死死盯着那扇雕花大门。

按过去三个月的规矩,卯时三刻一到,江昭就该端着甜汤候在王府门口了。丞相府这个庶女向来死缠烂打,表面上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暗地里却笨手笨脚,总想着探听他的军机密信。

萧妄早就布下了十二名暗卫。今天只要她敢把汤递过来,他就能按上刺客下毒的名头,顺藤摸瓜将丞相府的眼线连根拔起。

可从大清早一直干等到晌午。

日头明晃晃挂在头顶,院里只有风卷着落叶打转,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暗卫统领无影抹着冷汗快步跨进书房,扑通单膝跪地:

「启……启禀王爷,丞相府探子来报,江昭小姐今日并未出府。」

萧妄眯起眼,身上的杀气压都压不住,手里的茶盏咔嚓一声,被他生生捏成了碎渣:

「她人呢?在谋划何种阴谋?」

无影咽了咽唾沫,脸色一阵古怪:「回王爷……据厨房侍女说,江小姐辰时醒了一次,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资本家都该挂路灯』,然后用被子捂着头……睡到现在还没起。」

「资本家?路灯?」

萧妄抿紧了嘴,反反复复琢磨着这两个从未听过的怪词,心里满是狐疑。

一旁的王府第一谋士诸葛先生听完,手里的胡须猛地一抖,变了脸色惊呼:

「王爷!不可不防啊!『资』者,资粮也;『本』者,朝廷之根本!所谓资本家,指的定是暗中把控大齐盐铁命脉的那几大世家豪族!而『挂路灯』……灯者,悬于高处昭示天下!她这是在隐晦地警告王爷,今日世家大族在朝堂布下的死局,早已如尸体挂在路灯上一般昭然若揭!」

萧妄眼神骤然一沉。

今天早朝,世家确实私下联名弹劾他的兵权,若非他早有防备,险些真被反咬一口。

「不仅如此,」诸葛先生越想越心惊,额角冷汗直冒,「她明知王府四周暗桩密布,故意称病假寐,以『懒散』为铠甲,实则是向王爷传递信号——她早已看穿了今日这盘杀局,故意不来,是为了保全王爷的暗卫不被世家察觉!此女看似痴傻骄纵,实则心机深不可测,竟是将整座京城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萧妄松开手指,掌心里全是被茶水浸湿的碎瓷片,眼神沉得厉害。

「江昭……」他冷笑一声,「潜伏本王身边数月,装疯卖傻,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本王。」

【叮!反派好感度波动!当前好感度:-40(上升10点)!系统评语:目标人物对您的智谋产生了极大的警惕与探究欲!】

正在被窝里啃酱牛肉的我:「???」

不是,我特么就是睡了个懒觉,这也能涨好感?这反派脑子是有什么大病吧?

03

摆烂第二天,赶上宫里的上元节宫宴。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尖叫:

【重要情节节点触发!今晚宫宴之上,太子将暗中指使刺客向萧妄敬酒刺杀!原情节里,女主就是在此刻挺身而出为反派挡下毒镖,一战封神,奠定了白月光地位!】

【宿主!这是千载难逢的翻盘机会!请立刻穿上最华丽的宫装进宫救驾!】

我正窝在贵妃榻上剥花生,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我去给人挡毒镖?你当我是防弹背心成精,还是人体活性炭过滤器?」

我拍掉手上的花生碎,「不去。告诉宫里传话的太监,就说我突发急性肠胃炎,外加重度风湿性关节炎,吹不得皇宫的晚风。」

【宿主!你连这种送上门的感情戏都拒接,会被系统判定消极怠工的!】

「谁说我消极怠工了?」我指了指桌角那坛腌了三年的老咸菜疙瘩,「翠儿,去,用红绸子把这坛黑疙瘩咸菜包起来,快马加鞭送到摄政王在宫宴的席位上,就说是我江昭送给王爷的节日贺礼。」

系统当场卡壳:【给权倾天下的摄政王送腌菜疙瘩???宿主你疯了还是嫌命长?!】

我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

礼轻情意重。反正原著里萧妄最烦别人讨好他,送金送银嫌俗气,送这坛齁咸的烂菜叶子,正好让他彻底死心,赶紧把婚退了各奔东西。

半个时辰后,皇宫大殿里的气氛却紧绷到了极点。

太子萧齐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向萧妄敬酒。大殿四周那些舞姬的衣袖里,其实早就藏好了淬毒短刃。

萧妄手刚按住腰间软剑要动手,王府侍卫突然快步跑进殿来,手里沉甸甸捧着个系着红绸的锦盒,脸色煞白。

「启禀王爷,相府江小姐托人送来急件,指名必须在此时呈于王爷御前。」

满朝文武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谁不知道江昭对摄政王痴心一片,偏赶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的时候送东西,难不成是什么定情信物?

萧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抬起手当着太子和群臣的面,一把掀开了锦盒。

盒子里摆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一颗黑不溜秋的陈年腌菜疙瘩,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咸酸味。

满殿上下顿时没了半点动静。

太子的脸颊肉狠狠抽动了两下,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唯独萧妄盯着那颗咸菜疙瘩,在昏暗的烛火下,眼底的亮光变了又变。

「王爷……」诸葛先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贴到了萧妄身后,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颗黑疙瘩,声音直发颤:

「妙啊!实在是妙绝千古!」

萧妄侧了侧头,语气极沉:「讲。」

诸葛先生激动得胡子乱抖,把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请看!此物乃陈年老咸菜!『咸』者,暗指江南『盐』道税收!『菜』者,采也!而这疙瘩深埋坛底三年,黑如焦炭,却坚硬如铁——江小姐这是用此物拼死向王爷示警啊!」

「太子党羽借着上元节之名,实则暗中调动了江南盐税的黑金,买通了禁军水师,想要在今夜将王爷的人马如这腌菜般『淹』死在汴河之中!她送这颗菜,是在告诉王爷:莫要饮酒,立刻抽身去查江南盐道防线,釜底抽薪,方能破局!」

萧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今夜原本打算硬碰太子的伏兵,可千算万算,偏偏漏算了江南水师!

要不是这颗黑疙瘩提了个醒,他的后路非得被大水彻底截断不可!

萧妄深吸一口气,啪的一声将锦盒死死合上,霍然站起身来。他看都没看太子的毒酒一眼,冷声拂袖而去:

「传本王令,调黑旗营,即刻封锁汴河码头!」

当晚太子的伏击彻底扑了空,江南暗线被连窝端掉,杀得满地是血。

相府后院里,我正睡得天昏地暗,脑子里那声尖锐的提示音又把我生生吵醒了:

【叮!反派好感度暴涨!当前好感度:-10(上升30点)!系统判定:目标人物已被宿主的绝世兵法与深谋远虑彻底折服!】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不是,那真就只是一颗放发霉了的萝卜干啊!你们古代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04

摆烂到了第三天,秋日的天气极好,日头照得人浑身发懒。

我叫人在院里支了张竹摇椅,旁边小几上摆着冰镇酸梅汤、五香牛肉干,还有刚切好的蜜瓜。

小风慢悠悠吹着,头顶的树影子晃来晃去。

我整个人陷在厚软垫里,手里晃着蒲扇,眼睛舒服得眯成了一条缝。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咬了口蜜瓜,忍不住叹道:「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只要我没有上进心,老板就休想用画饼撑死我。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话音还没落尽,院里的风就突然停了。

树上的鸟叫全没了动静,一股刺骨的寒意漫上来,整座小院静得瘆人。

【滴滴滴!红色特级警报!极度危险目标接近!能量场爆表!】

我嘴里还叼着半块蜜瓜,懒洋洋抬了抬眼皮。

院里那堵旧青砖墙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个人,一身黑衣。

金丝绣的四爪蟠龙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黑发在风里散乱飞扬。那张脸生得极好看,偏偏冷得像块坚冰,一双狭长的眸子居高临下,直直盯着我。

大齐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摄政王萧妄。

这会儿正大咧咧蹲在我家院墙头上,居高临下,眼神幽幽地瞅着我。

我嘴里的蜜瓜啪嗒一声掉在衣襟上。

还没等我回过神,萧妄身形一闪,人就轻巧落在了青石板地上。

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脚下玄色皂靴踩在落叶上,踩出一阵发脆的碎响。

阴影当头压下来,把我整个人罩了个严实。扑面是一股冷冽檀香,里面还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萧妄屈下一只膝盖,两臂撑在摇椅两侧,直接把我困在人和椅背之间。

他俯下身,带着薄茧的指尖有些发凉,不轻不重捏住我的下巴,逼我同他对视。

离得太近,两人的呼吸几乎撞在一块。

萧妄眼底沉得发黑,嘴角扯出一声冷笑:

「江昭,以前天天卯时三刻翻本王院墙、口口声声说爱本王爱得愿意去死的人,是谁?」

他偏了偏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垂,呼出来的热气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本王等了你三天。第一天你假寐试探,第二天你送兵法示警,今天……你躺在这小院里优哉游哉,连看都懒得看本王一眼。」

「怎么,」萧妄的手指顺着我的下巴一路滑下来,最终停在颈侧脉门上,声音沉得发哑:

「是在跟本王欲擒故纵以退为进,还是……你背后那个真正的主子,给了你更大的筹码,让你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这般肆无忌惮地耍弄本王?嗯?」

【警告!反派好感度突破临界点!当前好感度:0(危险平衡态)!心跳检测已超标!】

我被迫仰着脖子,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人长得是真俊,可身上直冒的杀气也是真吓人。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崩溃的念头——

大哥,你翻墙的姿势确实挺帅,气场也确实挺霸总。

但你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把我晒在墙根底下留着过冬的最后半干笋干,给踩得稀碎了?!

第2章 在疯批的脑子里,我连放个空都是千层套路

01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妄那张脸凑在我面前不过三寸,狭长凤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审视。

他温热的气息落在我颈侧,微屈的手指正抵在我的喉骨处,随时都能一把捏碎。

我低头看着他的脚底下。

「王爷。」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痛,「你能先抬抬脚吗?」

萧妄眸色一沉,扣着我脖颈的手指猛地收紧,冷笑道:「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玩什么声东击西的花样?你以为转移本王的视线,就能掩盖你背后的阴谋?」

「不是阴谋。」我指了指他的玄色锦靴,「是你踩碎了我的笋干。」

萧妄:「……?」

「那是我让丫鬟在太阳底下整整晒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嫩野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滩稀碎的竹屑,整个人透着打工人的绝望,「原本今晚打算用来煨排骨汤的。现在全成渣了,王爷,那是我的晚饭。」

萧妄愣住了。

那只平日里杀伐决断、翻云覆雨的手,生平头一回僵在半空。

但他毕竟是城府极深的摄政王,只失神了短短一瞬,眼神便重新冷了下来。

他收回手,垂眼看着那堆碎屑,冷笑出声:

「七七四十九天?晒在正对北面的院墙之上?江昭,你当本王是三岁孩童?」

萧妄猛地抬头看我,目光森冷,仿佛已经将我的底细看了个通透:

「四十九天前,正是北狄使团秘密进京、与丞相府暗通款曲之日!竹者,节也;笋者,生于幽暗却破土争锋!你将这代表『名节与暗桩』之物暴晒四十九日,又故意引本王一脚将其踏得粉碎——你是在告诉本王,你与丞相府的北狄暗线,早已恩断义绝、碎骨不复?!」

我张了张嘴,整个人傻在摇椅上。

萧妄负手站直身子,玄色衣袍在秋风中翻卷,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我,语气里透着赞许,却又带着刺骨的森冷:

「好一招弃车保帅。江昭,你为了在本王面前撇清与母族的谋逆嫌疑,连经营了四十九天的暗号都舍得亲手毁去。本王从前,倒是真低估了你的狠绝。」

【叮!反派好感度 +15!当前好感度:15!系统评语:目标人物认为您为了向他表忠心,不惜与家族决裂,壮士断腕!】

脑子里的系统像是抽筋了一样,爆出一阵电子音:【宿……宿主,我愿称你为PUA界的天降紫微星!】

我整个人瘫在摇椅上,抓起蒲扇一把盖住了脸。

碰上这种又自恋又多疑的疯批,你哪怕只是坐着放会儿空,在他眼里都成了对大齐未来三十年国运的千层算计。

02

好不容易把自以为参透天机的萧妄送走,外头天都快擦黑了。

我这口气还没喘匀,丞相府的大丫鬟红菱就猫着腰从后院翻了进来。

「二小姐!」红菱扑通一声跪倒在榻前,从怀里摸出个蜡封的白玉瓷瓶和一卷羊皮纸,嗓门压得极低,「相爷有密令!」

我嘴里正嚼着根五香牛肉干,含糊地问:「我那便宜爹又想作什么妖?」

红菱吓得身子一缩,抖着嗓子道:

「相爷说了,萧妄近两日行踪诡异,屡屡破了太子的大局。今夜萧妄必会来查验丞相府的地窖,相爷命您今夜务必将这瓶『七日丧魂散』混入萧妄的茶水中!若事成,再将这卷『京畿城防布防假图』塞入他的书房暗格,彻底坐实他通敌之罪!」

「相爷还说……若小姐今夜再敢失手,您远在庄子上的生母,明日就得病故!」

【叮!主线强制情节触发:家族逼迫与生死抉择!】

系统开始在我脑子里敲锣打鼓:【宿主!这是反派与原配家族彻底决裂的至暗节点!原情节里女主为了保护母亲,被迫给反派下毒,结果反被反派识破,虐身虐心虐了整整八十章啊!】

「八十章?」我翻了个白眼,「打工人一天工作八小时都嫌累,谁有闲心跟他虐恋八十章?」

我伸手拿过那个白玉瓷瓶,顺手拔掉了塞子。

红菱吓得脸都白了:「小姐,您要干什么?这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院角花圃里长着一丛带刺的猪殃殃草,乱糟糟的一大蓬,这几天扎了我好几回脚。

我面无表情走过去,手一歪,咕咚咕咚几下,把整整一瓶价值连城的无解剧毒全浇在了草根上。

「天天扎我裙摆,下辈子注意点。」我拍了拍手。

红菱眼珠子瞪得溜圆:「小、小姐!那相爷交代的布防图呢?!」

我低头瞅了瞅手里的羊皮纸。

摸着发硬,也不怎么吸水,不过厚薄正正好,表面还打了层滑溜溜的蜡。

我转身进了书房。那张红木茶几的右前腿短了一截,晃荡好几天了,我把它抬起来,顺手把那卷做工精细的通敌假图折了三折,直接塞进了茶几腿底下。

我伸手用力晃了两下。

纹丝不动。

「完美。」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这桌子终于不晃了,倒茶都不会洒。」

红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活像已经瞧见了相府满门抄斩的下场。

03

只是我和红菱谁都没察觉。

书房外头的屋顶上,萧妄正伏在背光的暗处。

他折返回来,本是要试探江昭到底是不是相府派来的死间,方才红菱进屋的一举一动,全落在他眼里。

刚才瞧见江昭拔开毒药瓶塞,萧妄动了杀念,腰间的软剑甚至都抽出了半寸。

谁知转头发生的事,荒唐得让他一口气硬生生卡在心口。

丞相千方百计送来、专门要置他于死地的剧毒,就这么被她当成洗脚水,顺手泼在了花圃的杂草上。

趴在屋梁另一头的无影忍不住传音过来:「王爷……那丛杂草,似乎是相爷早年秘密种下的南疆吸血蛊草,专用来暗中吸食江小姐的精血以作控制!江小姐她……她是在用这瓶剧毒,反向鸩杀体内的蛊源,借此彻底斩断相爷对她的性命威胁啊!」

萧妄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如此……她这些年,竟一直在受着亲爹下蛊控命的折磨?!

紧接着,萧妄的目光落在了被垫在桌脚下的羊皮纸上。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折起的图纸边缘,纸角隐约透出一道暗纹水印。

无影嗓子都在发抖:「王爷!那是……那是工部特制的暗记!相爷送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布防图,而是盖了工部伪印的陷阱图!若是王爷今夜搜出此图藏于书房,明日早朝,相爷便能以『私刻工部官印、伪造军机』之罪将王爷当场拿下!」

「江小姐一眼便看出了图纸有诈,却故意不撕毁、不声张,而是将其折叠垫在桌脚……」

无影越说心头越惊:

「桌脚者,根基也!她这是在用无声的举动告诫王爷:相爷看似在动摇王爷的权势,实则其伪造的罪证,不过是任由王爷踩在脚下、稳固根基的垫脚石罢了!甚至为了不让相爷起疑,她宁可背负抗命弑母的风险,也要替王爷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屋顶上的冷风呼呼直刮。

萧妄盯着屋里,她整个人正懒散地趴在桌上,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被至亲背叛过,那颗冻了二十多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硬生生裂开一道缝。

她平日里看着懒散,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

可背地里她一个人扛着蛊毒反噬,背叛整个家族,硬是在悬崖边上替他把死局挡平了。

拿真心去贴一个生性多疑的人,迟早粉身碎骨;可若真有人敢拿命去赌,漫不经心地替他挡下所有刀枪,他反倒会自己陷进去,魔怔得至死方休。

【叮!反派好感度发生核爆级崩塌式增长!当前好感度:60(深信不疑与极度心疼)!】

【警告!反派黑化值正在向未知方向异变!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04

我刚倒在软榻上,正打算好好睡上一觉。

「砰!」

房门直接被一股内力轰得粉碎。

冷风卷着刺鼻的血腥味倒灌进来。黑影一闪,人就已经到了榻前。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扣住,整个人直接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撞进硬邦邦的怀里。

「唔……萧妄?!」我吓得魂飞魄散。

萧妄的呼吸粗重而滚烫,他死死将我禁锢在胸膛前,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揉碎。

他的下巴抵在我发顶,隔着单薄的衣衫,他胸膛里的心跳撞得又急又重,全乱了套。

「江昭。」

他声音哑得厉害,尾音甚至有些发颤,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楚:

「你的生母,本王半个时辰前已派黑旗营从庄子上接出,此刻正在王府密室,有天下第一神医照看,保她长命百岁。」

我:「???」

「相府的蛊毒,本王会为你寻遍天下解药;相府欠你的,本王明日早朝,便屠他满门为你讨还。」

萧妄抬起头,眼底通红一片,死死盯住我,里面翻涌的偏执几乎要将人烧穿。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用力擦过我的下唇,眼神发狠,像是恨不得当场把人生吞下去:

「你为本王背弃了天下,斩断了所有的退路……江昭,你真当本王是捂不热的顽石吗?」

「本王今日便进宫请旨。」

他低头把唇印在我的眉心,冷得像冰,语气却狠得近乎疯魔:

「三日之后,本王以十里红妆、摄政王正妃之礼,迎你入府。从今往后,这大齐的江山,你踩在脚下看,本王替你杀人,你……只管安睡。」

我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等等……十里红妆?摄政王正妃?

我只是想在后院当一条不用早起的咸鱼,怎么一眨眼就要升职成终极反派的同伙合伙人了?!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识海里的系统突然跟炸了一样发出刺耳的警报:

【滴——!史诗级崩坏警报!】

【原书大女主、边关第一女武神顾清霜,因得知摄政王即将大婚,已率领三千铁骑日夜兼程杀回京城!】

【当前敌军距离京城还有三十里!女主誓言:『敢夺我定下之夫者,必将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窗外,一道惊雷骤然划破夜空。

萧妄扣在我腰间的手越收越紧,而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只想立刻当场去世。

第3章 情敌见面,先分她半个西瓜

01

大清早,大齐京城的朱雀大街全是轰隆隆的马蹄声,地皮都跟着震。

三千黑甲铁骑一路冲杀过来,长枪压成一片。领头的女子一身大红战甲,提着杆点钢银枪,满脸煞气,正是大齐第一女武神、原书大女主顾清霜。

【警告!原女主已杀到府门前!】

【原情节中,女主在边关浴血奋战三年,只为配得上摄政王!如今得知你这个草包上位,她已立下军令状,要将你挑于枪下,以正王妃之位!】

【宿主!快拔剑!或者按照恶毒女配剧本,立刻摔杯为号唤出五百刀斧手!】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得快短路了。

我身上还套着宽大的素棉睡袍,头发都没梳,就这么被管家连拖带拽推到了相府大门口。

清晨的秋风一吹,我冷得直缩脖子,忍不住张嘴打了长长的哈欠,眼角逼出了两滴困出来的眼泪。

门外头战马嘶鸣。

顾清霜猛地勒住缰绳,银枪直指着我的鼻尖,厉声喝道:

「你就是那个用下作手段迷惑王爷、夺我正妃之位的相府草包江昭?!本将今日便要撕下你的伪装,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敢配萧妄!」

朱雀大街上静得吓人,两旁偷看的百姓和暗卫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越过那截枪尖,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三千匹战马上——一个个呼哧带喘,嘴角全挂着白沫。

「那个……顾将军。」我吸了吸鼻子,开口问她,「你跑这么急,吃早饭了吗?」

顾清霜一愣,握枪的手僵了僵:「……什么?」

「没吃的话,要不要分你半个冰镇西瓜?」我指了指身后小厮端着的托盘,里头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红瓤西瓜,还冒着凉气,「大清早长途奔袭,血糖低容易低血压头晕。而且你的马脱水很严重,再不给它们喂点淡盐水,这三千匹上好的大宛良驹,今天中午就得集体拉稀横纹肌溶解。」

顾清霜整个人僵在战马上,脸上的杀气凝固成了满脸发懵。

02

在正经社畜看来,什么生死情敌,充其量也就是另一个被黑心老板忽悠去边关啃风沙的倒霉打工人。

顾清霜替萧妄在边关灌了三年风沙,按原书情节,回头还不是被萧妄一杯毒酒送上了西天。

横竖都是给狗情节卖命的牛马,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叫人搬出两张竹椅,挑了个背阴地瘫着,顺手递了块切好的瓜过去:

「坐下聊聊?站着吵架耗能太快,容易长法令纹。」

顾清霜死死盯着递到眼前的西瓜,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马嘴角直淌白沫,四条腿都在打颤,她眼神一下绷紧了。

旁边副将直咽唾沫,压着嗓子急道:

「将军!不可不防!这女人口中说的『低血压』和『横纹肌溶解』,莫非是南疆某种失传已久的咒杀毒术?!」

顾清霜翻身下马,几步跨过去,掰开马牙又按了按紧绷的马肚子,脸刷地变了。

连着几天狂奔,马身上的水分早就见底了。要不是江昭突然挑明,再硬撑着跑半个时辰,这三千匹战马大半都得撂在路上。

更要命的是,这趟回京本就是皇帝绕开兵部下的密诏,催她日夜赶路,连沿途驿站都不准备足粮草。

顾清霜后背蹿起一股凉气,浑身冷得发僵。

狗皇帝哪是想借她的手除掉江昭,分明是算准了她人困马乏,要在城外设伏,把这三千精锐一口吃掉。

偏偏瘫在眼前的江昭,瞧着懒散没个正形,肚子里却早把皇帝的截杀算得死死的。

递过来的哪是西瓜,分明是救命的解药;点出来的也不是马病,是朝廷早就布下的死局。

顾清霜手直发抖,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凉津津的甜水淌进喉咙,身上熬了三天三夜的干渴虚火总算被压下去些。

她抬起头,看向缩在竹椅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我。原先那股防备和敌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脸的震惊。

「江小姐……」顾清霜眼眶通红,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郑重抱拳行了个大齐最高的军礼,「清霜愚钝,险些中了狗皇帝的离间之计!若非小姐以大智慧当头棒喝,我三千弟兄今日皆要命丧朱雀门!」

我嘴里还叼着西瓜子,整个人当场愣住:「……啊?」

「小姐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半个西瓜与几句看似疯癫的狂言,便破了天子杀局,更保全了边关将士的性命!」

顾清霜一把从怀里掏出纯金虎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传遍长街:

「从今往后,清霜的三千赤焰铁骑,不听天子调令,不拜摄政王府!唯江昭小姐之命是从!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叮!主线大女主顾清霜好感度达到 100(誓死追随)!】

【系统警告:情节主线已完全脱轨!大女主放弃争夺男主,并向宿主献上了大齐半数兵权!】

我嘴里的西瓜子啪嗒一声掉了。

我只是不想大清早看人打架耽误补觉,怎么一眨眼,我成大齐三军总司令了?!

03

「好一个唯江昭之命是从。」

长街尽头传来一道极冷的声音。

萧妄不知什么时候带着黑旗营铁骑赶到了。

他一身玄金重铠,按着腰间佩剑,骑在漆黑的战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这边。

整条长街一下子死寂下来。

可萧妄连看都没看顾清霜,更没瞧那枚代表滔天兵权的虎符。他的目光直接穿过人群,钉在我身上。视线先扫过我被秋风吹敞开的棉麻领口,又落在我递给顾清霜的半块西瓜上。

萧妄身后,无影倒吸了口凉气:「王爷……江小姐竟然凭一人之力,在半炷香内兵不血刃地收服了大齐最烈性的女武神!连顾家军的虎符都拿到手了!这等手段……哪怕是前朝鬼谷再世,也不过如此啊!」

萧妄的手按在剑柄上,青筋直跳。

外人只看到她收服了兵权。

可在萧妄眼里,江昭宁可大清早衣冠不整跑出来给别的女人喂西瓜、嘘寒问暖,也不肯去王府多看他一眼!

她对天下人都有千般算计、万般周全,偏偏对着他,敷衍得要命。

「顾将军既然回京,便去驿馆歇着吧。」

萧妄翻身下马,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戾与占有欲。他甚至没有给顾清霜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大步走到我面前,长臂一揽,粗暴地将我整个人从竹椅上捞进了他冰冷的玄铁重铠怀抱中。

「唔!萧妄你干什么?铠甲硌得我脸疼!」我使劲扑腾着抗议。

萧妄死死箍着我的腰,把我的脸硬按在他胸口,眼神沉得骇人:

「江昭,你收了她的虎符,揽了她的兵马,替本王摆平了整个朝堂的掣肘……你把自己武装得如此滴水不漏,究竟是想帮本王夺天下,还是想……随时从本王身边逃走?!」

我把脸贴在他冷硬的铁甲上,叹了口气。

与其跟一个注定卸磨杀驴的疯子拔刀互砍,真不如坐下来喝碗冰镇酸梅汤,琢磨琢磨怎么把黑心老板架空。

可惜这黑心老板不仅不领情,还成天怀疑我想跳槽跑路。

04

当晚,摄政王府寝殿。

我到底还是被萧妄强行掳进了王府,关在这间守备森严的寝宫里。

四周雕梁画栋,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屋里的摆设件件奢华扎眼,连床头的熏香都是安神定魂的极品龙涎香。

萧妄去前厅处置军务了。

我乐得落个清闲,翻出一张宣纸,趴在暖玉桌案上规划后半辈子的大计。

「统子,等这个月混过去,老娘就带着攒下的金银财宝,去江南买一座临水的大宅子。」

我一边在纸上涂涂画画,一边美滋滋地念叨:

「院子里要种满葡萄藤,底下放三张摇摇椅,雇八个厨子,每天变着花样做松鼠鳜鱼和东坡肉。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坐画舫看帅哥跳舞,晚上吃宵夜打马吊……人生圆满!」

写完,我把这张《江南摆烂养老终极规划图》随手压在茶盏底下,自己滚上龙榻,扯过蚕丝被倒头睡死过去。

到了后半夜,寝殿门被推开。

处置完刺客案的萧妄走进来,披着一身夜露,满身杀气未散。

瞧见榻上那道缩成一团、睡得毫无防备的身影,他脸上的阴沉才收敛了几分。

他走到桌案前,视线落在了茶盏底下露出的那截宣纸上。

萧妄伸手把那张图纸抽了出来。

月光下,宣纸上画着江南复杂的水道路线,几个重镇还特意用朱砂圈了出来(实际上是我标记的美食打卡点)。

最下方还写着八个字:

【坐拥画舫,八方来朝,夜夜笙歌,终极圆满。】

萧妄捏着图纸,手指抖得厉害。

「坐拥画舫……八方来朝?」

萧妄盯着图上圈出来的水陆要冲,胸口像被重重捶了一记,闷得发慌。

原来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当什么大齐的摄政王妃!

收服顾清霜的铁骑,截断江南盐税,连南下通往东海的水路都挑好了。她是想以江南为根基,建一个横跨南北的全新海上帝国!

图上写的那八个厨子和画舫,分明是她安插在江南各州郡的督军密探!

「夜夜笙歌……」

萧妄眼眶通红,指甲陷进掌心里,血珠滴在宣纸上:

「江昭……你为本王铺平了帝王路,却打算在功成身退之日,独自南下称帝,将本王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冰冷的京城皇位之上?!」

喜欢一个人容易患得患失,可要是脑补过了头,连整座江山都恨不得双手送上来,还生怕给得不够排场。

萧妄转过身,几步跨到榻前,低头看着熟睡的我。

他伏下身,带着一股发疯的狠劲,咬在我的锁骨上,留下一道深红的牙印。

「本王绝不放你走。」

他贴在我耳边,声音哑得发厉:

「哪怕把这大齐江山烧成灰烬,你也休想离开本王半步!」

就在此时,寝殿外突然传来了暗卫统领无影惊恐万状的急报声:

「王爷!大事不好!太后与皇帝在太庙设下鸿门宴,借口『册封王妃』,已命三万禁军将太庙围得水泄不通,并在祭天酒中下了九幽绝脉毒,誓要将王爷与江小姐在明日辰时……当场鸩杀祭天!」

床榻上,萧妄抬起头,猩红的凤眸在黑暗中泛着渗人的戾气,凶光毕露。

我被他咬得生疼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跟厉鬼似的反派摄政王,整颗心彻底沉到了底,绝望透顶。

明天……大清早辰时又要加班去太庙送死?!

这破大齐的皇帝和太后,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双休啊?!

第4章 祖宗牌位前,我给满朝文武表演吃席

01

辰时一刻,太庙。

太庙外头漫着清晨的浓雾,整座宗庙阴森森的。三万禁军顶盔带甲,握着长戟把这儿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麻雀都别想扑棱出去。

正殿里头香烟直窜,朱漆供桌上摆着冷猪头,还有几大盘冻得硬邦邦的祭品。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一双眼睛阴恻恻的。太后坐在旁边,头上压着九尾凤冠,脸庞保养得极好,那副慈祥笑模样假得扎眼。

太庙正当中站着萧妄。他一身玄金蟒袍,站得笔直,浑身上下那股煞气冷得像淬了冰。

他手劲极大,死死扣着我的手腕,手心热得发烫。一道浑厚的霸道内力顺着手腕暗中渡过来,硬生生替我挡住了深秋清晨的刺骨阴寒。

至于我,这会儿正处于严重的低血糖狂暴状态。

为了赶这个破册封大典,天没亮我就被薅起来套了六层沉重的翟衣凤冠,脖子快给压折了不说,肚里连口热粥都没进。

早起毁一天,空着肚子受冻,更是对人体胃黏膜的极大不尊重。

我半边身子软塌塌地靠在萧妄胳膊上,两腿发软,两眼发直,只想当场给列祖列宗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昭昭别怕。」萧妄俯下身,贴在我耳边压低嗓音,冷森森的调子里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疯意,「太庙四周本王已埋伏了一千死士。若待会儿动起手来,本王会杀开一条血路送你出城。你那张江南舆图……本王记在心里了,来世,本王陪你去坐画舫。」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大哥还在惦记我那张画着八个厨子的养老图呢?

「皇叔,江小姐。」

小皇帝冷不丁开了口,尖细的嗓门直发颤,眼里满是恶毒,连兴奋都压不住。

太监总管哆哆嗦嗦端着紫金托盘上前,盘里搁着两只雕琢精细的九龙玉杯,里面盛着清冽泛紫的御赐祭天酒。

太后从凤椅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过来,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

「今日乃摄政王与相府千金大喜之日。依大齐祖制,新人需在历代先帝牌位前共饮这杯『九幽同心酒』,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皇叔,请吧。」

【警告!检测到致命神经毒素『九幽绝脉毒』!饮之三息内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宿主!狗皇帝要掀桌子了!萧妄一旦拔剑,三万禁军立刻就会将太庙射成筛子!咱们死定了啊!】

02

萧妄的眼神冷得吓人。

他松开我的手,按上腰间软剑,指节用力压得发白。

大殿两侧的宗室百官屏着呼吸,谁也不敢出声。只要萧妄敢拒绝饮酒,小皇帝立马就能安一个「大不敬、抗旨谋反」的罪名,召三万禁军万箭齐发。

权谋棋局里人人都想当执棋者,但当你连供桌上的烤猪都敢啃的时候,再厉害的谋士也得被这种抽象操作逼疯。

萧妄周身真气暴涨,眼看真要拉着整座太庙陪葬——

我正赶上低血糖犯了,眼前直发黑,身子晃了一下,抬手推开了端托盘的太监总管。

「哗啦!」

两只九龙玉杯被我「不小心」扫落在地。

泛着紫光的毒酒半点没洒在地上,全浇进了供桌中央那尊点了几百年的纯铜鎏金「大齐万年长明香炉」里。

下一瞬,大殿里直接窜出了一幕邪门动静。

九幽绝脉毒里的剧毒水银和磷粉,撞上长明香炉里数百年积下的龙涎硫磺香灰,当场激起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轰——!!!」

一声巨响险些把太庙的殿顶掀翻。

几丈高的幽蓝妖火从香炉里直窜起来,刺鼻的硫磺毒烟灌满大殿。供桌上的先帝牌位被掀翻了大半,乱溅的火星甚至把太后头上的九尾凤冠都燎焦了一截。

「护驾!快护驾!」太后吓得两腿发软,尖叫着跌坐在地。

小皇帝更是吓得脸都没了血色,抱着脑袋到处躲。

至于身后乱成一锅粥的文武百官,我连理都没理。

我眼睛就没离开过供桌前头那只烤乳猪,皮烤得金黄焦脆,离老远都能闻见肉香。

满殿火光四溅,周围人哭爹喊娘地乱跑,我顺手拔下头上那根死沉的金簪,冲着流油的脆皮扎过去,挑下一大块肉直接送进嘴里。

又脆又香,还热乎着。

热油和肉香在嘴里化开,我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灵魂终于连上网了。

「唔……这皇家御厨的手艺确实比相府强多了。」我嚼着嘴里的脆皮,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03

整个太庙大殿突然静了下来。

拔了刀的侍卫、趴在地上的百官,还有刚打算拼命的萧妄,全都傻眼了,齐刷刷看着这边。

大殿中间,那团幽蓝色的怪火还在噼啪烧着先帝的牌位,冒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祖宗牌位被砸得稀烂,边上站着刚被赐婚给摄政王的江昭,一手捏着金簪,一手端着半盘烤猪肉,一口接一口嚼得正香。

「这……这是天降神罚啊!」

宗正寺卿九王爷是大齐辈分最高的老王爷,这会儿抖着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地上的蓝火,扯着嗓子喊得老泪纵横:

「九幽寒毒!见火化幽蓝!陛下!太后!你们竟然在敬告先祖的祭天酒中下了这等断子绝孙的阴毒之物!以至于烈祖显灵,降下天火焚毁香炉!你们这是要断送我大齐三百年基业啊!」

底下的大臣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蓝火还在烧着,谁都抵赖不掉。小皇帝跟太后想弄死萧妄的那点心思,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被扒得干干净净。

萧妄就站在我旁边,他看看地上那团蓝幽幽的火,又转头看看正啃着猪蹄的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拿毒酒引火,借着先祖显灵的名头,硬生生把皇帝的死局给破了。

她连刀都没动,就那么随手一挥袖子,借着香炉和毒酒相克的路子,转眼就把皇帝那点大义名分砸了个稀烂。

更让他心惊的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女人居然就这么站在烧成灰的牌位前吃贡肉,压根没把这大齐皇权放在眼里。

「江昭……」萧妄盯着我,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狂热,甚至像是有些发怵。

「轰隆隆——!」

太庙外头冷不丁炸开一片马蹄声,夹着震天的喊杀。

「赤焰铁骑在此!谁敢动江昭小姐一根汗毛?!」

顾清霜提着银枪冲在最前头,带着三千赤焰军硬生生撞烂禁军防线,一路杀进了太庙广场。

殿里的先帝牌位早被烧得黢黑,外头又是围得水泄不通的赤焰军和黑旗营。禁军统领手里的佩刀当啷掉在地上,扑通跪了下去:

「陛下逆天行道,残害忠良,引天火示警!臣等……誓死追随摄政王!追随江王妃!」

后头三万禁军呼啦啦跟着跪了一地,齐声吼得殿顶瓦片都直发颤:

「拜见摄政王!拜见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小皇帝在龙椅上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太后瘫在焦黑的灰堆里,浑身发抖,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大齐这天下,算是彻底换了人做主。

04

当晚,养心殿。

宫里闹腾的这场乱子,前后不到半天就彻底消停了。

小皇帝被废了关起来,太后直接送去冷宫,整座皇宫上下全换成了萧妄的人。

屋里燃着红烛,沉香木雕花大床上齐整地铺着大红的百子千孙锦被。

我坐在床沿上,总算把身上那沉得要命的凤冠霞帔卸了个干净,揉着发酸的脖子美滋滋盘算:「统子,现在反派已经彻底掌权了,大仇得报,我是不是可以申请退休,拿着工伤赔偿金去江南买大别野了?」

【叮……系统检测中……】

系统的声音突然卡了壳,调子抖得厉害:

【宿主……原著最终情节节点已强行提前触发!】

【原著结局:反派登基当夜,为防外戚干政与自身软肋,亲手赐死功高盖世的原女主……】

我心里猛地一跳。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了。

萧妄穿了一身染血的十二章明黄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冕,迈步走进寝殿。

他脸上还沾着没擦干的血迹,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黑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他手里端着一只纯金打的酒杯。

杯里的酒泛着一层冷幽幽的暗光。

大殿里一时静得吓人。

萧妄走到我跟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上的血腥味混着龙涎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蹲下身,把那杯酒递到了我嘴边。

他的指尖冰凉,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眼底泛着红,满是翻涌的疯劲:

「江昭。」

萧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曾说,做皇帝的人,绝不能有软肋。」

「你算尽天下,为本王夺下了这九五至尊的宝座,如今……是不是也该按照你写的那张江南图,丢下本王,去江南坐你的画舫、享你的夜夜笙歌了?」

他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将我生吞,握着金杯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喝了它。」

萧妄凑到我耳边,咬着牙一字一顿:

「要么,喝下这杯酒,死在本王怀里,生生世世做本王的鬼;要么……」

他猛地伸手,从袖中抽出了一条冰冷刺骨的纯金锁链,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泽——

「咔哒」一声,锁链死死扣上了我的脚踝!

【终极双向信息差暗线即将引爆!宿主请注意!】

第5章 淬毒的金杯里,盛着我最爱喝的热奶茶

01

纯金锁链在红烛底下泛着冷光。

「咔哒」一声。

金环扣上了我的右脚踝,严丝合缝,另一头拴在紫檀木龙榻的床柱上。

萧妄脸上带着血,凑得极近。十二毓冕垂下来的玉珠落在他眼前,挡出一片阴影。

他单膝跪在榻上,双手撑在我身侧,通红的眼睛里全是发了疯的绝望。

「江昭。」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冰凉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硬把那只金酒盏重新抵到了我嘴边:

「你算尽了本王的三百道杀局,把天下当棋盘,把本王玩弄于股掌,如今连看本王一眼都嫌累?你究竟在透过本王,看谁的江山?」

来了。

原书里那个让人窒息的死局,到底还是一分不差地来了。

原女主就是在这儿喝下鸩酒送了命。而我,从头到尾只想躺平混退休金的倒霉炮灰,到底还是没躲过被反派卸磨杀驴。

我看着金杯里晃荡的酒水,闻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突然觉得累得要命。

算了。

累了,毁灭吧。

天天跟这帮八百个心眼子的古代人斗,比在现代连上七天早八晚十一的无休大夜班还折寿。

喝就喝,死遁回现代,老娘还能赶上老家拆迁分房。

「行,萧妄。」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着他那双快要发疯的眼睛,冷笑了一声:

「做皇帝的确实不该有软肋。这杯酒我喝,喝完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下辈子……祝你加班猝死在龙椅上。」

说完,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金酒盏,仰头灌了一大口,咕咚咽了下去。

02

【警告!宿主正在执行高危摄入动作——】

系统的警报刚响了半声,直接被掐断了。

因为……

预想里经脉寸断、七窍流血的剧痛,根本就没来。

嘴里全是热腾腾的奶香,混着炒香的红茶和桂花蜜,底下还沉着一层软糯的小丸子,是用红薯粉手搓出来的。

温热,微甜,七分糖,少冰……不对,是去冰温热。

我含着满嘴的珍珠丸子,僵在龙榻上,眼睛都瞪直了。

「唔……???」

我咽下嘴里的热饮,有些发懵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酒杯,又抬头看萧妄。他满身是血,脸上的疯劲还没散。

这特么哪里是鸩酒?!

这分明是一杯在大齐根本不可能有的桂花焦糖温热珍珠奶茶!

「味道如何?」

萧妄眼里的戾气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反而透出点手足无措,甚至有些卑微。

他抬手擦掉我嘴角沾着的奶渍,低声问:

「你说过,牛乳要与红茶同煮,加三勺深秋的桂花蜜,还要将番薯粉揉成圆子煮至透亮……本王命御膳房试了整整七百次,才做出了你梦话里念叨的滋味。」

我脑子嗡的一声,当场懵了:「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03

有人把深情演得轰轰烈烈,萧妄的心疼,却全在替我换下淬毒金杯的那盏温热甜茶里。

萧妄自嘲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本红绳装订的册子,搁在我膝头。

我低头一看,脑子里嗡的一声,魂都差点吓飞了。

上面全是我穿越这几个月随手画的抽象简笔画,写下的现代网络烂梗。甚至还有那几片早被他踩得稀碎的干瘪笋干,竟被他用极细的金丝,一片一片重新拼凑粘好了。

「第一天,你说资本家该挂路灯。」

萧妄攥紧我冰凉的手指,眼底一片痛色:

「本王派暗卫查遍了前朝古籍,终于在一本域外残卷中查到,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在那个世界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骨肉相残,女子不必为了活命去讨好任何权贵,只需安睡到天明。」

「第二天,你送了那颗发霉的老咸菜。」

萧妄把脸贴在我的掌心里,低头蹭了蹭:

「你根本不是在向本王示警江南盐税。你只是单纯地觉得那颗咸菜腌坏了,嫌弃相府的伙食太差,想用它来恶心本王,好让本王早点退婚放你自由。」

「第三天,顾清霜回京。」

萧妄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有些发哽:

「你分她西瓜,只是因为你怕麻烦,懒得看两个女人为了一个冷血怪物拔刀相向。你所谓的算无遗策、平定天下,不过是你为了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安稳觉,随手扔下的障眼法罢了。」

大殿里回荡着萧妄的声音,字字句句砸下来,震得我脑子里嗡嗡直响。

我张了张嘴,声音直打颤:「你……你既然全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作被我算计的样子?为什么还要由着满朝文武把我当成再世诸葛?!」

「因为本王怕。」

杀人不眨眼的大齐新帝,眼角竟滚下一滴泪来,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世人都以为帝王锁住笼中雀是为了占有,却不知疯子打造纯金的锁链,只是怕神明重回天上。」

萧妄一把将我扯进怀里,手臂猛地收紧,勒得我肋骨生疼:

「江昭,本王每夜守在你的屋顶,听你梦呓着什么『任务完成』、『脱离世界』、『工伤退休』……」

「本王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但本王知道,只要这天下不太平,只要本王还有危险,你就会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留下来周旋。」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眼泪滚下来,浸湿了衣领:

「本王借你的名义除异己、封王妃、夺皇位……不是因为本王信了你的谋略,而是本王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本王唯一的逆鳞与神明!本王要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势,让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哪怕你只想一辈子躺在后院吃西瓜,也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画了那张江南图?」

萧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伸手去摸我脚踝上的金链,指尖都在打颤:

「天下已经平了,皇帝已经被废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本王了?!」

04

我费尽心思装了这么久的无害废物,结果人家全看在眼里。他不仅不拆穿,还硬生生把这天下趟平了,给我当靠山。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帝王,现在就缩在我怀里哭,狼狈得像没人要的孩子。我那颗早就麻木成石头的社畜心,终究是硬不起来了。

我伸手搂住他发颤的后背,拍了两下。

「傻子。」我叹了口气,「谁说我要走了?」

萧妄整个人僵住了。他抬起眼,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我,生怕这是一场幻觉。

「江南太远了,坐马车颠得屁股疼,而且没有暖气,冬天冷得要死。」

我抬手拍了拍身下厚软的龙榻,理直气壮地说:

「我觉得你这龙床的褥子就挺舒服的,御膳房的奶茶做得也合我胃口。只要你以后每天准我睡到日上三竿,不逼我早起打卡,不搞早朝PUA,我勉强……可以考虑留在你这皇宫里养老。」

萧妄愣住了,眼底那层绝望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发懵的狂喜。

他一把按住我的后脑勺,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那股疯劲又急又凶,不管不顾地咬着我的唇,卷走嘴里剩下的那点奶茶甜味。

殿里的呼吸乱成一团,脚踝上的金链子随着动静哗啦乱响,一下下撞在床榻边。

萧妄喘着气去扯我寝袍的带子,可就在这时——

我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道极度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杂音:

【滴——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严重超出安全阈值!已违反《炮灰扮演守则》第十九条!】

【系统强制脱离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抹杀宿主原有肉身,强制遣返原世界!】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一道血红色的诡异惊雷,整座皇宫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第6章 连天道想开除我,都得先交N+3赔偿金

01

【倒计时:五、四、三……】

血红的光把养心殿层层叠叠的帷幔照得发亮,整座大殿晃得厉害,四下的虚空跟着扭曲起来。

头顶的虚空压下一股蛮横的吸力。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指尖正化成半透明的金光,一点点碎开。

「江昭?!」

萧妄脸色煞白,伸手就往我肩膀上抓。可指尖径直穿了过去,只捞到一手冰凉的光尘。

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脸上所有的血色唰地退了个干净。

「不……不准走!」

萧妄疯了似的扑过来,整个人结结实实压在龙榻上,想把我死死按住。

他眼角崩裂,血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双手发了疯地在半空捞,想拢住我正在消散的身体:

「江昭!你答应过本王的!你说你嫌马车太颠,你说你喜欢这龙榻的褥子,你说你要留下来喝奶茶……你敢骗本王?!」

【警告!检测到本世界原住民意志激烈抵抗!强制抹杀程序提升至最高优先级!】

脑海里的机械杂音尖锐刺耳,还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冷笑:

【低等土著NPC,不过是供养情节能量的养料,也妄图违抗天道主脑的法则?宿主肉身即将瓦解,意识剥离中——】

眼前的萧妄近在咫尺,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心脏都呕出来。

他额角青筋一根根暴突,发了狠把一身真气死命往我身上灌。内力反噬震得他大口大口吐血,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咸鱼了这么多年,胸口突然窜起一股邪火,烧得整个人发烫。

02

【倒计时:二!】

「去你妈的天道主脑。」

我深吸了口气,顶着神魂撕裂的剧痛,在意识海中冲着那道机械音破口大骂:

「老娘在现代当牛做马,被资本家无休止地PUA了整整五年!好不容易穿越到这里,辛辛苦苦帮你们把这个世界的主线Boss从反人类疯批哄成了五好青年,眼看着就能混上带薪终身养老了——你现在告诉我程序出错,要强制辞退我?!」

【……警告!宿主言论严重违规——】

「违你大爷的规!」

我冷笑了声,直接把现代劳动法与契约论搬了出来:

「你们主脑当初跟我签的《深情女配拯救协议》第一页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只要反派好感度达到100%,宿主即可获得该世界永久居留权与无限生命形态!』」

「老娘不仅达成了100%,还超额完成了三军兵权整合、帝国权力交接!按照合同法,老娘现在是这个世界的终身合伙人!」

「想单方面解除合同?可以啊!先把拖欠老娘的精神损失费、加班费、异界出差补贴,按N+3折算成天道功德赔给我!少一个子儿,老娘今天就躺在这协议漏洞里,跟你的主脑服务器死磕到底!」

资本家开除员工好歹还给N+3赔偿金呢。一个连五险一金都不交的野鸡系统,也想白嫖老娘几个月的血汗工时?!

【滴……滴滴……检测到契约逻辑严重冲突!】

【天道法则底层逻辑正在重新计算……计算失败!产生无限递归死循环!】

【系统核心过热!警报!警报——】

原本不可一世的机械音突然疯狂卡顿、尖叫起来,虚空中那股血红色的吸力跟着猛地一滞。

03

系统逻辑崩溃的瞬间,身旁的萧妄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凤眸中翻涌起暴烈的杀机。

「原来……就是你这个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在背后操控昭昭的生死?!」

萧妄霍然拔出腰间象征大齐三百年国运的天子斩龙剑。

一声龙吟震彻九霄。整座紫禁城上空积聚的万道金色龙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剑身,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耀眼金芒。

「神明若要夺她,朕便弑神;天道若要收她,朕便踏碎这三千天道,在废墟之上为她筑一座无风无雨的长眠之所!」

萧妄抬手一剑,直接劈向半空中那团扭曲的红色光球!

「咔嚓——!!!」

像琉璃砸碎一样的脆响,猛地在皇宫上空炸开!

国运龙气和我脑子里的死循环里外夹击。那团想抹杀我的系统光球硬生生被扯裂,刺耳的机械音刚叫出半截就彻底炸了,变成漫天金色的碎屑。

【系统核心已被彻底粉碎……】

【残留数据重组中……降级为单机本地模式……】

【智能管家已绑定……当前功能:天气预报与自动定时闹钟……】

脑子里那道惹人烦的控制音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类似Siri的微弱动静,老老实实缩在角落,成了个不起眼的小点。

04

半空里晃眼的光芒总算慢慢褪了下去。

血色惊雷彻底没了动静,外头的天色慢慢亮堂起来,第一道晨光顺着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大殿的龙榻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快要散掉的金光重新聚拢,皮肉是热的,腕上的脉搏也在跳。这是我自己活生生的肉身。

「昭昭……?」

耳边传来一声发颤的呼唤,嗓子哑得厉害。

萧妄一把扔了手里的剑,跌跌撞撞扑过来,将我死死揽进怀里。

他把下巴埋在我的颈窝里,眼泪滚烫,一滴接着一滴砸在锁骨上,整个人抖得厉害。

那是真的被吓丢了魂,好不容易把人抢回来,整个人彻底撑不住了。

我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行了行了,堂堂大齐皇帝,哭得像个三岁小孩,传出去满朝文武还以为我家暴你呢。」

萧妄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我又化成光散了。

他手有些抖,从腰间取下一把金钥匙,对准我脚踝上的金锁插进去。

「咔哒。」

纯金锁链应声落了地。

萧妄没去收链子,只是俯下身,低头亲了亲我的脚踝。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方代表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稳稳放进了我手心里。

「锁链解开了。」

萧妄直勾勾看着我,眼神又沉又执拗:

「从今往后,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束缚你,包括朕。这玉玺给你,天下给你,朕的命也给你……你想去哪里,朕就陪你去哪里;你想躺在后院睡到天荒地老,朕便替你守一辈子江山。」

我低头瞅着手里这块沉甸甸能砸破脑袋的金印,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吧,既然黑心老板诚意这么足,连股份和法人都直接转给我了,那这辈子……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当个甩手掌柜。

结果刚准备打个哈欠,搂着新出炉的皇帝睡个回笼觉——

「报——!!!」

养心殿外突然传来暗卫统领无影变了调的嚎叫:

「陛下!娘娘!出大事了!」

「北狄八大部落联合起兵五十万,一夜之间吞并了漠北草原,正以不可思议的阵型向我大齐边关压境!」

「更诡异的是……敌军帅旗之上,既非狼头亦非图腾,而是画着一个……一个由黑白方块组成的古怪方阵图!他们还派使者送来了一封国书,指名道姓要挑战娘娘!」

我听得一愣,从萧妄怀里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黑白方块组成的方阵图?!」

无影哆哆嗦嗦递上一张拓印的密信。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那大旗上画的,居然是一个现代二维码!

而那封所谓的国书末尾,用工工整整的宋体写着一行大字:

【致同行:听说你在大齐玩信息差玩得很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穿成北狄狼王的清华土木兼金融双料卷王。别摆烂了,起来卷!】

窗外的晨风吹过,萧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我:

「昭昭,何为二维码?何为双料卷王?此人莫非是你的旧识?」

我看着那封满是恶意的战书,手里的传国玉玺捏得嘎吱作响,原本还困着,这会儿杀心腾地就窜了上来。

妈的。

老娘好不容易把反派给盘明白了,刚准备过上无忧无虑的退休生活……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现代卷王,大清早跑来砸老娘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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