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镜,品相虽好,但这玩意儿烫手啊。
市面上懂行的少,收的人更少。”陈三夜脸色一沉,转身欲走:
“打扰了。”这胖子太滑头,深交不得,必须立刻抽身。
谁知身后传来胖子的声音:
“这镜子我不买,留着对你有用。
但咱们可以换个方式合作。”陈三夜脚步一顿,回头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合作?”胖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兄弟,能搞到这种成色的宝贝,说明你有真本事。
我看中你的能力,愿意跟你干。
你去摸东西,我负责销赃变现,怎么样?”说完,他满眼期待地盯着陈三夜。
陈三夜眯起眼睛。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傻子也听得懂。
他在权衡利弊。
没有胖子这样的中间人,就算挖出金山银山,也难脱手。
但这买卖,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不怕?”陈三夜问。
“怕!”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我更怕穷死。
既然敢开口,就没打算留退路。”陈三夜摇头:“你没下过土,这行风险极大,你吃不了这个苦。”胖子拍着胸脯保证: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只要大哥带路,我学得快。”陈三夜沉默片刻:
“现在不行。
咱们还不熟,信不过。”胖子不以为意,哈哈一笑:
“交朋友嘛,慢慢来。
对了,既然是同行高手,我想打听句闲话——你这行当里,真遇到过什么脏东西吗?有没有哪次差点回不来?”陈三夜嘴角一撇,满脸不屑。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只要我打心底里不信这世上有鬼,那些脏东西就拿我没办法。”胖子盯着眼前这年轻人,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个狠角色。
们这行的,谁心里没点阴影?
毕竟跟地下出土的玩意儿打交道,多少沾点阴气。
胖子是做古玩起家的,见过不少邪门事儿。
僵尸、怨灵,虽然没真撞见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铁律。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兄弟,听哥一句劝,那面八卦镜你收好。”“你这种常往死人堆里钻的主儿,手里攥着这个,比什么摸金符都顶用。”陈三夜停下脚步,回头打量了他一眼。
昨晚墓穴里的情况,确实诡异得紧。
那只僵尸动作迟缓,最后居然退了回去。
细想之下,那面镜子或许真起了作用。
但他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向人敞开心扉。
更不会随便拉个人入伙。
他目光微沉,试探性地问道:
“看你也是吃这碗饭的,店里怎么冷冷清清,连件像样的货色都没有?”胖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苦笑一声。
“如你所见,生意难做啊。”“关键是运气不好,一直没捡到漏,库存全是些大路货。”“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也没必要豁出去跟你下墓。”这话倒是实在。
陈三夜点了点头,神色未变。
“咱们才刚认识,底细都不清楚,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先互相观察一阵子,靠谱再谈别的。”胖子是个爽快人,也没恼。
“行,你有原则是好事。”“今晚我做东,外面那条街的火锅店,怎么样?”陈三夜沉吟片刻,最终点头答应。
“成,就当交个朋友。”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轻快。
那面八卦镜他没卖。
昨晚直播收到的八万打赏,足够他挥霍一阵子。
既然不缺钱,留着防身自然更好。
胖子说得对,下墓这种高风险活计,保命神器不能少。
回到住处,陈三夜开始盘算下一步。
不管是去挖宝发财,还是继续搞直播流量,都得尽快找到下一个目标。
可去哪儿找呢?
上次纯属运气爆棚,误打误撞进了个盗洞。
没想到里面竟藏着座大墓。
但这种天降馅饼的好事,哪能天天遇得到?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傍晚。
出门前,陈三夜本想将那面镜子锁在柜子里。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人多眼杂的地方,未必就安全。
索性揣进怀里,带着一起走。
反正他不信那个胖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耍花招。
下午六点出头,陈三夜来到了火锅店门口。
远远便看见胖子站在路边张望。
一见他来,胖子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来了?兄弟!”陈三夜瞥了眼身旁的胖子,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信赖。
这人乍看之下脑回路清奇,那古玩铺子里连件像样的老物件都凑不齐,却还堂而皇之地支棱着招牌,透着股不知死活的憨劲。
念头刚转完,两人便迈进了火锅店的热气里。
店内人头攒动,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挑了个靠门边的冷位置坐下,陈三夜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几分。
落座不过片刻,隔壁桌正涮着毛肚的几个食客中,一道清脆嗓音骤然刺入耳膜。
“哟,这不是小三嘛?怎么跑这儿来吃火锅了?”陈三夜猛地回头,瞳孔微缩。
对面坐着的高中女同学萧长乐,正托着腮帮子冲他咧嘴笑。
这丫头当年跟他同桌时,就没安分过,一口一个“小三”叫得亲热,惹得班里流言满天飞,仿佛两人天生一对。
“呃……陪朋友。”陈三夜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萧长乐没等回应,直接拉着椅子滑到了他们桌边,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行啊,那我就不客气蹭饭了?”话音未落,一旁的胖子抢在前头插嘴:“随便坐,今天我请客!”萧长乐嘿嘿一笑,眉眼弯弯:“谢啦!对了小三儿,好久不见,之前喊你出来玩你装死不回,怎么,不上学了就飘了,把我忘干净了?”陈三夜撇撇嘴,一脸无奈:“哪有什么好玩的,光顾着搞钱了。”“现在干啥营生啊?”萧长乐好奇地凑近。
“厂里打螺丝呗。”陈三夜脑子都没过,顺口就编了出来。
萧长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多累人呀,要不姐给你安排个体面工作?”“不用!”陈三夜断然拒绝,心里暗骂:老子要是说靠直播挖坟吃饭,你敢信?
原本安静吃饭的那群人里,一个留着平头的男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陈三夜寒酸的打扮,语气轻蔑地对萧长乐说道:
“长乐,你咋跟这种层次的人混在一起?”萧长乐眉头一挑,眼神冷了几分:“那是我同学,什么叫这种层次?”平头男李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我的意思是,你家背景显赫,没必要跟这些无名之辈扯上关系,免得拉低了身份。”“李阳,你放什么屁?”萧长乐当场炸毛,声音拔高八度,“我交什么朋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那态度,分明是把李阳的轻视当成了对她的侮辱。
李阳一愣,慌忙摆手解释:“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行了,别解释了。”萧长乐冷冷打断,“我和我朋友吃饭,你们自便。”说完,她转过头,故意提高音量对陈三夜说道:“别理他,脑子有病似的。”陈三夜心中一暖,苦笑不已。
这丫头,在学校时就这脾气,护短护得毫无道理。
“小三儿,听好了。”萧长乐突然收起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有些狡黠且认真,“以后你再敢不回我消息,我跟你没完。”陈三夜扶额叹息:“求你别叫小三儿了,听着跟我是小三似的,名节都不保了。”这时,胖子赶紧拿起筷子,笑着打圆场:“少贫嘴,快吃肉,再不动筷子凉了!”萧长乐的插足,让原本严肃的谈判彻底泡汤。
没人再提正事。
桌上气氛尴尬又随意,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刻意忽略邻桌那个平头男人李阳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
火锅热气腾腾,闲聊正酣。
忽然,店门被推开。
进来个高瘦青年,看着不到三十岁,身形瘦得像根竹竿。
他个子极高,进门时还得微微低头。
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股不太聪明的呆气。
视线扫过一圈后,最终定格在离门口最近的胖子身上。
没有任何预兆。
那青年猛地窜出,手中寒光一闪。
一把明晃晃的 ,直接抵在了胖子的脖颈动脉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都不许动!”青年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试图营造恐怖氛围。
可惜,刀架的是胖子,其他人毫发无伤。
这逻辑漏洞简直大到能跑马。
下一秒,店内炸锅。
食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碰撞声、椅子倒地声此起彼伏。
眨眼间,店里只剩下四个人:劫匪、人质胖子,以及坐得稳稳当当的陈三夜和萧长乐。
陈三夜瞥了一眼身旁的姑娘:“你不跑?”萧长乐理直气壮:“你没跑,我跑什么?”陈三夜翻了个白眼。
也是,绑匪盯的是胖子,他们俩属于安全区,何必跟着瞎凑热闹?
另一边,劫匪见人都跑光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死死盯着剩下的两人,咬牙切齿道:“就剩你们两个配合演出,真是谢谢啊。”陈三夜双手摊开,一脸真诚:“不客气,配合你的工作,是对你最基本的尊重。”这话一出,劫匪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陈三夜,眼中的凶狠竟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敬佩。
“难得遇到你这样懂礼貌的人。”劫匪收起了几分戾气,语气缓和下来:“放心,我只绑这一个。
你们俩老实坐着,别乱动。
我不伤人,只要个仪式感。”陈三夜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果然,这人脑子不太灵光。
……
谁能想到,刚认识不久的胖子,第一次出场就迎来了人生高光时刻——被 了。
尽管绑匪看起来智商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