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宴会厅早早就开始播放音乐。
我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已经布置完毕。
白色花束、香槟塔、乐队，还有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江岸和程黛的照片。
他们一起毕业。
一起过生日，一起躲雨，一起站在公园。
最后，一行字幕浮现。
【从小到大，我都在。】
【未来，也不会缺席。】
我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发冷。
这是我订下的七周年纪念仪式。
我亲手挑的花，定的曲子，连屏幕上原本该放什么，都是我一页页确认过的。
现在，它成了江岸送给另一个女人的生日惊喜。
负责布置的工作人员迎过来。
“程小姐，您终于来了。”
我停住脚步。
“你叫我什么？”
工作人员看了看流程单。
“江先生说，今天的主角是程黛小姐，您不是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岸赶了过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笑了。
“我定的厅，我定的布置，改成别人的生日会，我都不能来看一眼吗？”
“你干脆把我的婚礼也改成她做新娘。”
江岸脸色一变。
“林璃！”
我指着屏幕。
“不是你说的吗？你的未来她不缺席。”
江岸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答案。
程黛从门口走进来。
她换上了浅蓝色礼服，裙摆和我为仪式准备的那条几乎一样。
江岸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快速转头对我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旧银牌。
“你十七岁送我的。”
江岸的脸色变了，程黛盯着他。
“你说过，等我们二十七岁，如果都还没有结婚，就重新开始。”
“那是小时候的话。”
“可是我当真了。”
程黛笑着掉眼泪。
“江岸，我今天不贪心。”
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
“我今天，只许一个生日愿望。”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游客都安静下来。
她哽咽着说：
“我能不能，做你一天女朋友？”
我指尖猛地收紧。
江岸几乎立刻看向我。
那一眼里有心虚，也有试探。
程黛立刻补了一句：
“就一天。过了今晚，我什么都不要了。”
周围的外国人只听了个大概，以为这是生日派对上的浪漫告白。
都纷纷开始起哄。
那些善意的热闹，落在我耳朵里，却像一场公开处刑。
程黛站在灯光下，眼泪挂在脸上，看起来委屈又勇敢。
而我站在门口，像一个误闯别人爱情故事的背景板。
江岸沉默了很久。
我看着他，等他拒绝。
可他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也像是在说服我。
“只是哄她过个生日，别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
然后，他终于开口：
“就一天。”
程黛愣住。
下一秒，她哭着扑进他怀里。
全场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有人喊他们接吻，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江岸没有吻她，但也没有推开她。
我转身离开。
江岸追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林璃。”
我停下。
“你还想让我留下看完吗？”
他喉结滚了滚。
“只是一个生日愿望，而且她之后就要出国了。”
“她要你做她男朋友。”
“就一天而已。”
“那我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我的未婚妻，回去后，我们就结婚，你是我真正的太太。”
我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
“江岸，我不是你可以随便安排位置的员工。”
宴会厅里，程黛的声音传来。
“江岸快来，大家都在等你切蛋糕。”
江岸站在我面前，犹豫了一会。
可下一秒，他还是转身回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终于明白，在他的选择里，我从来不是唯一。
我回到内舱房，一夜没有睡。
宴会厅的欢呼声隔着厚重的门传出来，忽远忽近。
船上的广播提醒，明天靠岸后，所有游客可以下船游览岛国。
我打开手机，订了明天前往枫国的机票。
还有十二天结束的旅行，我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