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还以为，萧云舒爱惨了我。
如今看来，竟是因年年把属于我的羽毛让给苏浩轩，
那一点儿不值一提的愧疚而已。
萧云舒无奈从袖中掏出一条腰带，作为歉礼递给我。
“行了别闹了，明年我定让鹰隼衔羽赠你，你就再等我一年。”
又是这般说辞。
从弱冠开始，我等了整整五年，她从未兑现过一次承诺。
我扫了眼苏浩轩的腰间。
果然也多了条腰带，比萧云舒手上的这只，做工好了不知多少倍。
又是苏浩轩挑剩下的东西。
她总是这样，把苏浩轩不要的东西送给我。
那腰带我迟迟没接。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里，我取下头顶的发冠。
连着系在腰间十多年的同心结，一并扔在萧云舒面前。
“不必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等你。”
萧云舒神色一僵，紧紧攥住我的手：
“阿北，那发冠是我亲手为你铸造的，还有那同心结是你我之间的定情信！你怎敢将这些扔掉？”
“反正你我早晚都会成婚，难道就因为这次没收到羽毛，你就要这般无理取闹吗？”
苏浩轩委屈红了眼眶，倔强地走上前来。
“王子莫不是还在怪罪我？”
“若是王子实在介意，我愿将这五年的羽毛悉数奉上。”
“即刻出家去青佛寺修行，免得惹王子不痛快。”
他转身便要走，被父王和母后死死拦住。
他们紧紧护在他身前，皱着眉冲我厉声训斥：
“你没收到羽毛是你运气不好，与浩轩何干？”
“这些年我们当真是把你宠坏了，赶紧同浩轩道歉，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们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
仿佛我才是做错事的人，而苏浩轩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看着阿妹心虚的神情，我只觉得万分可笑。
一把甩开萧云舒的手，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没有任性，萧云舒，这些东西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你既早与苏浩轩暗通款曲，直说便是，何苦惺惺作态欺瞒我？”
话音刚落，全场陷入死寂。
爹娘脸色难看，萧云舒更是恼羞成怒。
“关山北，你胡说什么呢？我与苏浩轩清清白白！”
“更何况他是王上的救命恩人，你不敬重他也就算了，怎可如此污蔑他？”
看着她愤怒的神情，我有一瞬的恍惚。
想起年少时她日日训鹰，满手都是被鹰嘴啄出的伤痕。
却笑着对我发誓：“等我长大嫁给王子，与王子白首一生。”
可自从五年前苏浩轩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萧云舒搁置日日的训鹰，带着他骑马逛河西草原。
约好了一起看星星，却丢下我去陪苏浩轩抓萤火虫。
就连我骑马摔伤了腿，她也不曾来看过一眼。
只命仆从传话，说浩轩身子弱，感染了风寒，不能离开她的照顾。
以往她的心一寸一寸偏向苏浩轩也就罢了。
如今更是为了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送了他整整五年的羽毛。
把我身为王子的自尊踩在脚下，让我沦为整个河西的耻辱和笑话。
扫过他们神色各异的神情。
我讽刺一笑。
“我有没有胡说，你们清楚得很。”
“萧云舒，我说不要你了，并非儿戏。”
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我从袖子里取出了公主送的隼羽。
“你送错了五年的羽毛，现在别人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