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无所获，他太干净，太不特殊了，我自己都开始怀疑，他为什么要死。
如果k先生有不良嗜好或者什么特殊的性格，我还可以找个抓手。
回到警察局，旁边的老油条前辈看着我，脸上带着略微嘲笑。
我忍不住后悔，自己怎么就接了这么一个案子无聊的，明明我来这里是想当警察查杀人案的……。
旁边的前辈递给我一瓶饮料，脸上挂着笑容。
“你要是实在不行，去求求档案室那个怪人吧，她或许能给你些提示。”
八
我们警局有个传说，档案室有个老警察，脾气古怪，但是断案特别准，不过不怎么露面，而且动辄打骂新人。
而且这个老警察只是一个档案管理员，从来不要求升职，我还听过他之前给犯人“动用私刑”的传言。
这个怪人，我不想见。
可案子卡住了，于是我硬着头皮，走进走廊尽头的档案室。
里面暗的要命，没开灯，只有一个人影在桌子前，看不清脸。
九
“你的案子我听说了，不要走过来，说说你的困惑。”
竟然是个女警察。
“受害人完全没有任何特点，我无法进行侧面描写，太完美了，没有一点异常。”
我说到。
“你不是已经把异常的地方找到了吗？”她声音没有任何激动。
“一个人，如果没有任何爱好，嗜好，缺点，只能说明，这个人是假人。”
十
“假人……您的意思是他一切都是装的吗？还是……”
原来，他的“异常”就摆在明面上。
他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了。
“我不知道，不过既然要分析一个人，先从他的童年开始分析。”
“您是说……去他父母家？”
“嗯。”
“我先回去写调查申请了。”
十一
k先生的母亲六十多岁，是一个温柔的老太太，很慈祥，之前是某高中英语老师，父亲则是公务员。
二人退休金不菲，比我工资都高，住在城市郊区的一间200平方米三居室大房子内。
两个老人住一间房，还有一间分别给k先生k妻子准备，剩下那间是儿童房。
k先生父亲不苟言笑，母亲则是典型的严母，两个人知道儿子死后没有崩溃大哭大叫，而是冷静地安排葬礼，并且考虑k先生遗孀未来生活的事情。
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他们正在收拾儿童房，准备把孩子接过来，亲自教育。
但这绝非冷血，我能看清他们眼神中那真情流露的痛苦。
我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十二
首先就是询问，我必须要知道，k先生的童年。
我不单是为了任务，也是我自己的疑惑，这样完美，干净，以至于有些诡异的人，他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首先我要问他的母亲，以下简称k母。
十三
“他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
“基本上就是……我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很好的孩子，孝顺，懂事，努力，聪明，还有……他有很多荣誉，小学时期获得过四次三好学生，而初中……”
我感觉她不像是在说k先生的童年，而像是做工作报告。
但是……
我又不敢打断她，她绝对是受到了极大打击，以至于心理状态都有些失常。
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性措施。
不过我还是剥丝抽茧，在这个完美的k先生上，找到了第一个“瑕疵”
“他小学的时候上了写作课，回来之后对读书很着迷，但是这个孩子很有自我控制能力，到了高中我说读小说和写作影响学习，他就放弃了，很不错的孩子……”
写作，读书。
终于，我长叹一口气，k先生才从一个“画像”变成了“人”。
十四
我继续了解k先生，很令人痛苦的是，刚刚的瑕疵转瞬即逝，剩下的人生依然完美的要命。
“大学，他没谈对象，这是我的意思，我想让他大学先好好上，然后进国企，找个门当户对的相亲……你知道警官，大学里的人都很参差不齐。”
“国企他考上了，然后结婚，我们说想要孩子，然后就有了，我们说买两套房子，一套是我们的，一套是市内的，为了学区。”
“他没有不良嗜好，饮食很健康，每天也会进行一定的运动——当然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或许是这些运动让他有了什么想法？比如……比如跑步时遇到了什么人，或者是……”
我不想听了，我觉得，从写作和读书上下手，或许……有机会？
在此之前，我想再从他爸爸嘴里套出点什么。
十五
k父不爱说话，或许是因为经历变故。
他坐在我对面，沉默。
长久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喘气的沉默。
“他死了。”他抬起头，看着我，又重复了一句。
“嗯。”
“哦。”
又是沉默，我感觉肺里多了两块铅板。
“他之前跟您说过什么心理不舒服的事吗？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自杀。”
“没有。”
……
不行，不能沉默了，再沉默我可能也要自杀了，于是我主动出击。
“他，之前挺爱读书和写作，对吧。”
十六
我第一次看到书架，k先生小时候的书架。
面积不大，大概半人多高，横在卧室角落，我低下头，想拿出书来看，却发现因为狭小，被卡住了。
这排书可能之前是用来看的，现在则变成了装饰。
“他爱看什么书。”我抬头问到。
“不知道，这些是他留下的。”
“剩下的？”
“在高中都被扔了。”
“嗯，那这里的书应该都是他爱看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书架费力的推开，准备掏出几本看看。
然而，我突然发现，墙面上似乎有已经被挪动了的痕迹了。
“这里平常就k先生自己吗？”
“对，他偶尔在这里过夜。”
我有些激动，书架被挪动过，书架后面藏了什么？
比如……公司的黑色材料？或者说是外遇的照片？
我想着。
十七
一个黑色袋子，掉了下来
k父愣住了，我想要去伸手夹上来，但是手不够长，他推开我，把袋子拽了上来。
是什么？
他迫不及待打开了，把东西抖出来。
一瓶可乐，一袋用夹子封好口，吃了一半的辣条，一包用了一半的酒精湿巾。
十八
“他吃这些东西……难道是这些零食导致他自杀的？”
“或者，是哪些人给他零食……哪些人教唆的，或者是伤害了他。”
k母分析着。
“有没有可能就是他单纯想吃。”我看着辣条的袋子，本来想交给警察局看看的，但是我来这里根本不算“探案”，只是算“调研”
所以也没那么多讲究。
打开辣条，闻了闻味道。
没变质，很普通，也很廉价，大概也就不到十块钱一包。
可乐，可口的，不是无糖，打开之后发现气早散了。
“你们之前听见他喝可乐的声音了吗？”我问到。
可乐放气的声音还是挺大的。
“没有……但是他偶尔会咳嗽，可能是喝可乐喝的……我应该早点发现，这样就能……”
我没继续听，但是有了一个想法。
他可能是靠咳嗽，掩盖可乐放气后发出的声音……然后再悄悄喝的。
十八
辣条和可乐的插曲结束后，我还要继续找“小说”的线索。
k父k母还在说辣条的事情，不过我却有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要把辣条藏在书架后面，明明床底下更合适。
我看向床底，如果要藏的话，在床靠墙的部分还有一点空隙。
是否说明，那里已经有东西藏着了？
我把每一本小说都草草翻阅了一遍，偶尔有几本小说会有点批注，不过也都是仅限于花波浪线，有的可能是高中时期画的。
在翻到一本《中学生古诗文大全》时，一本夹在书夹层里的小说掉了出来。
那是一本被反复翻过，以至于翻烂了的轻小说。
十九
我捡起轻小说，k先生的父母盯着我手上的书。
他们皱着眉头。
“这是你们给他买的吗？”
“不是，我家孩子从来不会有这种……”
“但看样子应该被翻看了很多遍了，应该是重要线索。”我翻看那本小说。
掉了一张纸条。
很薄，轻的跟羽毛一样。
我捡起那无足轻重的东西，上面用蓝色的签字笔胡乱写着难以分清的字，还被划去了不少。
“大纲……书名……《逃学玩乐队这件事情也太青春了》……主角”
我尽力分辨着这上面的字眼。
“这个笔迹是k先生的吗？”
二十
k先生，想写小说。
纸上的墨痕都是新的，我甚至都不需要让刑侦科的同事鉴定。
我在这些不完美的瑕疵里，终于凑齐了一个两面的人。
他在父母眼里，在妻子眼里，完美无缺，实际上会偷偷在自己房间里，用咳嗽掩盖可乐放气的声音，吃着辣条，再偷偷擦完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躺在床上，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轻小说，用一张草纸当书签，草纸上写着他未完成的小说作品。
“他一定是被这本小说搞得……搞得自杀了！不然不能突然吃垃圾食品，还背着我们……”
“这是哪个出版社的？哪个作者的？我我要告他们……日本！果然是日本的，毒害年轻人的东西！”
k母颤抖地拿起书，摔在地上。
二十一
她抬起脚，准备把这本书踩在脚下，似乎是这本书杀了他。
她要把k先生最为珍视的，承载了他不被允许的快乐和回忆的书，当垃圾一般踩在上面。
我快速捡起书，拦住了她，尽力用平和的语气。
“我要带回警局调查，如果真的是这本书的问题，我们会给k先生一个清白的。”
我说的言之凿凿，彷佛这本书真的是破案的线索一般，
我撒谎了，这本书不可能有问题。
我只是在想，他生前这么喜欢这本书，如果他还活着，也不希望最后的净土被这么糟蹋吧。
我捡起了那本书，小心翼翼装进了密封袋里。
上面还有出版时间，我瞥了一眼。
已经20年前了。
大概率是他高中时，某人送给他的。
二十二
我回到了警局，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写了下来。
“k先生表面没有任何问题，实际会偷吃零食缓解压力，有写小说的梦想……也有运动梦想？”
我在运动梦想上打了一个问号。
脑海中不由自主开始回忆起之前在他浏览器上看到的一个搜索历史。
“板球怎么打”。
板球这项运动，通常流行于英联邦国家的中小学。
k先生在国内，一般正常情况下，怎么也和板球沾不上边。
直觉告诉我，顺着他这里查。
除了家，还有他的公司。
我现在已经不是为了单纯“调查”了，我想知道，k先生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二十三
k先生的公司，是一家从事电子科技的国企，他在里面算是一个小高管。
三十五岁，这个水平很好了，甚至可以说好过头了。
再往上走，前途不可限量。
听说k先生死了，k先生许多年轻的同事都围住我，一脸不可置信，问我他是不是被谁害了。
“他是，自杀。”
安静，然后就是一句又一句已经被舌头反复炒烂了的话。
“他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我不想解释，甚至感觉烦躁，只是掏出调查的证件，让他们帮忙找一下k先生的办公桌。
还有私人物品。
k先生的座位，靠近窗户，我一开始以为会像家里一样，干净的吓人。
但是出乎意料，这里罕见的杂乱，生活气息浓郁至极。
或者说，故意的杂乱，在窗台上拜访着一盆花，一个小鱼缸，还有一个画框，里面不是家人，是一副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动漫图画。
还有，一个板球拍。
桌子上拜访着各种小摆件，很多东西根本没用，比如什么小狗形状的泡面压，猫猫手机架，还有造型夸张，拟人的树桩笔筒。
“这么不严肃吗？”我皱着眉头。
还有几本小说。
“k先生干活总是很麻利，而且自愿加班，甚至不要加班费，干完活了就在这里看看书，给花浇水，养养鱼。”
旁边的同事眼里满是惋惜。
没想到，他在公司，这么有闲情雅致，和家里判若两人。
或者说，对k先生而言，这里才算是家吧。
二十四
“他打板球吗？”我仔细看着那个板球拍子。
不贵，看样子就不贵，木把上还带着毛刺和漂白过的痕迹，板球拍子握把上有被手汗染褪色的痕迹，但不多，可拍面却没什么痕迹，
而且看上去应该也没怎么打过。
“之前外国有客户来，说喜欢打板球，k先生之前会打，领导让他陪陪客户，临时重新学了学。”
“哦。”
他爸妈没告诉我这个事。
可能在他们眼里，无足轻重。
可能是在学校因为社团原因学过？可能是他朋友在体育课上拉他玩过？
都有可能，但时间太久了，想查清楚也没可能。
这个解释了那个“板球怎么打”的搜索。
“然后他就把这拍子留下了？”
“对。”
我盯着那个拍子。
那不只是球拍，我想要拿起来仔细观察它，后来想了想，还是不要乱动他是东西了。
“他跟你们有没有社交之类的？”我又问到。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哦？
二十五
我看向他们扭曲的脸，有些好奇。
“怎么了？”
“之前有一次，我们想约他去吃饭，他兴冲冲的答应了。”
“然后呢？”
我追问道。
“……”
沉默。
该死的沉默，我从他们的眼神中，知道了故事的走向。
“k夫人跟了过来，跟那个什么一样，我们也觉得没意思，压抑死了，可k先生平常都没咋表现。”
“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在我预料中，我只需要让他们做笔录，告诉k夫人和他的父母，k先生在公司和家的反差。
只要他们理解k先生的内心分裂，就能理解他为什么自杀了。
我如此想着，回到警局，却立刻被一个新的消息砸中了。
“k夫人要求警方立刻给一个解释，把k先生的死升级成刑事案件，不然就起诉我们。”
二十六
领导对我说完后，脸上多了一些抽搐。
“抱歉，没想到，这家人这么缠人，你自己能解决吗？要我帮你找几个前辈解决……”
“不了。”我摇头，我想亲自告诉他们。
k先生的死，并不意外。
二十七
接待室内，k夫人和律师并排做着，没有之前的客套，只是微笑着对我说。
“警方为什么不把这起案件升级成刑事案件？”
“因为这不是刑事案件，自杀算不上刑事。”
“我查过法律，你们有命案必立须立案的原则。”她扭过头，眼中多了一丝悲伤，很快就又消失了。
“这也不是命案，我们没找到有证据。”
“我不认为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死了是没有异常。”她继续步步紧逼。
“您这是有罪推定，谁提出谁举证。”我的手握紧了。
二十八
为什么，不接受k先生的死，是自己选择的呢？
我一开始没想明白，但是我看着她的眼睛，知道了。
他们必须说服自己，k先生的死，是外界。
如果，他们承认。
他们承认，k先生的死，是对生活不满意。
那他们，才是凶手。
对他的爱，不过是一场自我陶醉。
因此。
他们选择让我定性为命案。
二十九
k先生死了，但是至少我希望，他能死个明白。
“我会给您一个解释的，他的死，是有原因的，他不是平白无故死的。”
我知道自己不该说这话。
按照前辈的话说，我该和稀泥，或者也不能把话说这么死……比如让刑侦科再查查踢个球。
但是我就是忍不住。
就当，为了k先生吧。
三十
领导把我叫走了。
他脸上有些难看，把资料甩在桌面上。
“你也是知道规矩的，警校毕业的学生也学过心理分析吧，你这点东西……只能称之为线索，不能是证据，不能证明他自杀。”
我当然知道，但是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话都说出去了。
“还有一些关键信息没有查明，比如……浏览器的隐藏记录。”
我抬起头。
那个板球拍。
他跟外企客户接触过了，会不会是……
三十一
第二天，我再次去了k先生的公司，这次要求很直接。
k先生的陪的客户，还在不在国内。
如果说在自己家，在父母家都需要掩盖什么，在公司这种不太熟的地方可以稍微放松。
在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也未必有概率再次见面的外国人，会不会更容易展现自己？
k先生公司的上司皱了皱眉头。
“你觉得他的死和那个外国人有关？”
他是担心我的调查影响和客户的关系。
“只是想看看，k先生和板球有什么渊源，我不是审问，只是想了解一下，不会影的。”
上司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嗯，应该还在国内，我帮你联系一下。”
三十二
出乎意料，那个人，并非英联邦国家的人。
而是一位日企的高管，叫井上。
井上，活脱脱一个k先生的翻版，戴着黑框眼镜，精致的令人难以置信。
“k先生死了。”
“非常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他眼角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
“你跟他打过板球吗？”
我直入主题。。
“嗯，他板球打的很好，很有天赋……我之前是东京板球大赛的亚军，他没经过系统训练却能比我强，如果……”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如果稍微系统训练一下，可以达到奥运级别专业运动员水准……当然，只是假设。”
“你跟他说了这个事情吗？”我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k先生是否之前喜欢板球，却因为学习原因放弃，最后得知自己很有天赋，却……却未能追梦，后悔至极，于是自杀？
这只是一个推理，不能解释很多细节。
“嗯，是的，他当时有些失落……说在此之前父母告诉他他板球打的很烂。”
井上苦笑一声。
“我家长之前也这么说，不过我们学校社团还是支持我的。”
我点了点头，这对我的推理很重要，我记好笔录后准备回去。
就在我已经离开日企公司时，井上又追上来了我，他急匆匆的。
“对了，警官，盂兰盆节快到了……我想……为k先生搭一个精灵朋，他有没有什么遗物，或者……喜欢的饮料，零食一类的。”
他的语气微微有点颤抖，不怎么熟练的中文，也开始走调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出话，只是说，我会邮寄给他的。
三十三
好消息，k先生的隐藏记录终于解锁了。
他隐藏了很多小说的内容，大概是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看小说……
还有关于日本旅游方面的，大概是在跟井上打完球后搜索的。
他的财务状况应该允许出国旅游吧，但是为什么没有听他的妻子说过旅游计划呢？
在搜索完“日本旅游”后的一天，他的浏览器记录里多了“北大数学家教价格”
三十四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在我心中，没有解开。
他的死虽然是积攒的情绪，但为什么要特意在那一天自杀。
如果是策划好的，那一天应该是和其他日子不同的，至少其他人能感觉出来。
而跟据我的了解，那一天，他和其他日子没什么区别。
我走在公司去k先生家的路上，思考着。
直到，一颗板球落在我脚边。
我看向板球飞来的地方，是学校。
一间，高档到我不敢奢望的，贵族小学，穿着运动服的小学生们正在操场上练习板球。
“叔叔，帮我捡一下板球嘛！”
一个小孩子趴在铁栏杆上央求着我。
三十四
“第一，叫我哥哥。”我捡起板球，一边对自己有些怀疑，我长得有那么老吗？
“第二，告诉我一个事情，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开设的板球课程，平常都什么时候打。”
“嗯……三四天前刚开始吧，我们也就大概这个时候。”小孩咬着手指，思索着
下班的时候。
球落地了。
好了，最后一个疑点，解决了。
三十五
我，通过调查，寻找证物，以及多方面采访，完成了对k先生的侧描。
k先生，是一个童年极端被压制自我，直到高中，大学，甚至工作，都被严格要求的人，因此产生了一种压抑状态，进行一种心里补偿——看小说，吃辣条，喝可乐。
并且其父母妻子对其社交，极端管控。
之前曾经热爱板球，后来被家长强行“骗”其水平低下，被迫放弃。
在这种情况下，他因为和某位日企员工交流后，发现自己被欺骗，又被某贵族小学的板球所刺激。
因此，选择结束自己生命。
三十六
“很滑稽可笑的推论，他有家庭，有孩子，有父母，凭什么会……”
k夫人脸上满是挣扎，愤怒。
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在我面前，坐着四个人，k先生的母亲，父亲，妻子，还有……他的孩子。
“但是，他如果真的幸福，为什么在家连辣条都吃不了呢？”
“……”
“因为对健康不好……”
“他为什么跟公司其他人聚会你们也要跟着？”
“因为我们怕他粘上不干不净的人。”k母继续说着，声音提高一度。
“为什么他连看小说都不允许呢？”
“这不是不务正业吗？”
“别说了！”k父突然站起身，拍着桌子。
“人都死了！还他妈管健康不健康！现在务正业了，我可以再给他买一万瓶可乐，一万包辣条，我可以……我可以……”
他瘫在地上，愤怒的抱怨变成了吼叫，脸涨得通红，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不知道在遮盖什么。
“……”
k母嘴角抽搐了一下，又看向我。
“我们，不接受这个答案。”
k夫人则叹了口气，拉着她婆婆强行走了。
“警官，打扰了。”
三十七
我给井上送去了k先生珍藏了很久的轻小说，还有可乐和辣条。
我在结束这次“纠缠”后，兴冲冲地冲到办公室内。
“我解决了！”
没人理我，不过，我他妈也不在乎了，我给k先生一个结局，这就够了。
我并不憎恨自己之前的选择，也不憎恨自己挣得少，麻烦多。
因为，我活出了我想要的我。
除了那个档案室的张前辈给我递了一根烟外，大家只是对我的兴奋表示“过分激动”了。
局长还提醒我，一周后，去要“执法评价”。
刚刚的兴奋，再次被浇灭了。
不过，这才是生活嘛。
三十八
一周后，他们已经接受了k先生死去的事实。
也接受了自己教育的失败。
k母瘫在床上，没了刚见面时的一丝不苟。
“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不要计较……我们情绪失控。”k夫人站在我面前，一只手抱着孩子的头，小孩盯着我。
“嗯……那麻烦您给我打个好评吧。”
“好……”
“哦，对了，带孩子出去玩吗？”我看着小孩，笑了笑。
“差不多吧，带他去上板球课。”
我看向远处，板球器材堆满了原先放书的地方，墙上多了一张课程表。
“毕竟，是他父亲的愿望嘛。”她笑着，手却攥得更紧了。
正如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