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娘放下筷子慢慢和我说道:“清清,你哥哥是我养大的,我很是知道他的性子,和我一样,一般不轻易动手,动手了对方就只有死。”
娘又给我夹了两块肉,羊嬷嬷也给我倒了一杯茶水,好不容易我才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娘,那你知道,哥哥他为什么杀人吗?”
“娘也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你哥哥的错就是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压压惊。
一向知道娘护短,但是没想到什么都没问也能继续护。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安定下来,并且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娘就是天下第一好。
至于哥哥为什么杀了那个人,我觉得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哥哥才会动手的。
娘把椅子挪过来向我靠近了些,随后把我抱在怀里,拍着我的背轻轻安抚道:“清清,明天哥哥就回来了,你很快就会多一个人护着了……”
我嗯了一声,心里也忍不住期待起来。
回到小院的时候,红袖已经把那套法衣挂好了,房间也收拾的干净整洁。
黑无尽的夜晚有白的让人慎得慌的月亮照着,天空好像也白亮了一点,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桂花树,闻着花香渐渐入睡了。
这一夜睡的极其安稳,都没有做梦,想起刚来黑无尽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经常做噩梦,半夜吓醒是常有的事,有时候夜里月亮退下了,就好像自己在地狱里一样,只有漫无目的的黑夜,怎么也盼不到天亮。
红袖像往常一样冷脸端水给我洗漱,虽然她看起来冷冰冰,但是我知道她是护着我的。
“红袖,哥哥回来了嘛?”
她放下脸盆,又给我擦了脸,这才准备回答我,看着我一脸期待的模样,红袖说:“少主已经回来了,在城主的烛院,跟着来的还有两个光仙城的长老。”
我迫不及待的换好衣服,又在铜镜前照了又照,拉着红袖帮我整理袖口和衣领,心脏好像都快从身体里蹦出来了。
整理完毕了,可以会面。
娘的烛院在血色太阳的照射下好像要着火了一样的红,满院的烛光已经熄灭,我走在连廊和过堂上脚步都变得雀跃起来,忍不住的直往前冲。
距离会客厅只有几步之遥的拐角,我已经呼唤起来:“娘,红袖说哥哥回来了,我来啦……”
羊嬷嬷站在会客厅前等我,她今天都比平时更慈祥了呢。
娘坐在首座,左边坐了两位光仙城的长老,还有一个白衣男子坐在娘的右下方,看来这个就是哥哥了。
两位光仙城的长老见我到来,两步上前拉着我看了看,还让我转身给他们看看。
是平生长老和果木长老,他们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胡须,一边感叹:“公主长大了,身体也结实了,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术法修为练得怎么样了?”
说着说着他们伸出手在我的手脉之间探了探,随后摇头叹息。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我觉得自己练得挺好的。
娘还是端坐在那里,端了茶水细细品茶,没有别的神情。
我在白衣男子身旁坐下,望着他的脸庞仔细打量,剑眉,浓眼,高鼻梁,确实和爹爹很像。
不过他是薄唇,这个像娘,他比爹看起来更清冷,也更无情。
他不看我,只是目视着自己手里的剑,他也像娘一样端坐着。
“哥哥?你是我哥哥对吧?”我怯怯的叫出声,等着他回应我。
他转头看向我,眼里多了一丝温情,随后开口说道:“我叫桑霁,我是你的哥哥。”
不等我开口,两位长老先说话了。
果木长老又摸了摸胡须,缓缓开口道:“城主,想必您也知道了,黑无尽的少主在我们光仙城犯了大错,按照规矩是要以命抵命的,但是碍于他的身份特殊,我们将他遣送回来,以儆效尤。”
娘不说话,哥哥恶狠狠的看着果木长老,果木长老好似心虚一般低下头来。
我忍不住开口:“长老,那我哥哥他犯了什么大错?你们要这样对待他?”
好像戳中了平生长老的怒点,他站起来指着哥哥的鼻子说:“他杀了人!他把学堂里的佐师杀了,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只有他在场,不是他还能是谁?”
“砰”的一声,娘的茶杯碎在了掌心,鸦雀无声……
娘走到哥哥的身边站定,随后问哥哥:“霁儿,人是你杀的?”
哥哥摇头了,两位长老似乎更生气了,鼻子里都要喷出火了。
看着两位长老,娘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你们的证据呢?还是说你们只是凭现场来污蔑我儿?”
娘的眼睛看着他们,要把他们吃了。
两位长老只是一味的说,当时现场确实只有桑霁一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哥哥站起来辩驳道:“我没有杀人,外室课程结束以后,我回到学堂室内就看到佐师被杀,躺在地上,他衣身完好,唯独首级被割,摆在原位,地上连血迹都没有。”
“你们看只有我在他身旁,且我从小在黑无尽长大,便看我什么都是黑的,觉得我的手是黑的,心也是黑的,纵然我是两城的少主,你们依然如此看我!”
哥哥说完后便忍不住委屈起来,眼含泪珠的看着两位长老,最终别过头去。
安静了一会儿,娘看向哥哥,眼里止不住的心疼。
她说:“既然你们没有证据,那我儿就没有杀人,他也不能不明不白的回来,等着你们光仙城的人把罪名安在他身上。”
不愧是我娘,护短就该这么护。
娘转头望向平生长老说道:“既然你们光仙城调查不出来那位佐师死亡的原因,那我帮帮你吧?就让清清陪着她哥哥一起回去,清清是你们光仙城长大的,必然不会再被歧视吧?你们说呢,两位长老?”
听完娘的话,我走向哥哥,拉着他的手点头表示我可以!
我又向两位长老点头,也向娘点头。
两位长老思虑再三开口道:“公主随我们回去,没有问题,只是少主这嫌疑没有洗清,怕是不太合适啊。”
我也生气了,他们没有证据就栽赃诬陷,让我哥哥承担这不明不白的罪名。
“长老,我哥哥不回去怎么调查,不调查他怎么洗清嫌疑,难道一辈子都要背着杀人犯的名头嘛?”
两位长老看我和我娘气势汹汹的样子,便说要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