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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没死。
当他从混沌中苏醒,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幽暗的帐篷。帐内光线昏暗,让他心头泛起隐隐的不安。他缓缓坐起,谨慎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床头摆满了各式药瓶,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蔡文姬乖巧地趴在他的床头,已然沉入梦乡。见此情景,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伤口虽已被精心包扎,却仍在隐隐作痛。微风轻轻拂过,掀起帐帘的一角。
透过那细微的缝隙,他看到了一排排士兵整齐地走过帐篷前,脚步声铿锵有力。
蔡文姬被他的声响惊醒,睁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到眼前的大哥哥安然无恙,她激动得一把抱住了他,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澜轻抚她的背,动作轻柔而温暖,内心的不安渐渐退去。
帐篷外,一阵阵军靴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的响亮声音。
在听到有人高喊“主公”后,屏帷便被猛地掀开,一个英俊的少年和一个提着木箱的老者走了进来。
那少年风华正茂,与澜年纪相仿。
他身着湛蓝的东吴战袍,腰间玉佩与金属胸针相互映衬。一头如瀑布般高马尾束于脑后,额前梳着飘逸的三七分刘海,耳上悬挂的坠饰反着微弱的光。
澜仔细地端详着他,目光中满是惊愕与疑惑——这是……孙权!
他猛地站起身来,幽蓝鲨鳍瞬间化出,将蔡文姬护在身后,自己则谨慎地盯着孙权,眼神中满是戒备与警惕。
“哟,醒了。”孙权从容的脸色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平静的神色,“怕什么?孤都把你救回来了,难道还能杀了你?”
他转头对老者道:“去,再给他看看。”
老者应了一声,步伐稳健而急促,快步走到了澜面前。
澜虽内心不安,但还是坐了下去——这里是孙权的地盘,要起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老者在仔细检查完后,起身对孙权恭敬地作揖:“主公,此人已无大碍,静养即可。”
孙权挥手让老者退了出去。他从容地用两指挑起一个小药瓶,不紧不慢地把玩着,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以曹操这种心狠手辣之人,杀自己的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澜惊异地道:“你怎么知道……”
“你那腹部的不就是他一剑捅伤的吗?”孙权的转头,直直地看向他。
澜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思绪纷乱。
孙权放下药瓶,整了整衣襟,对他道:“既然没死,就好好养伤。”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转头道:“对了,好好谢谢她吧。要没有她,你也活不了。”
他拂袖而去,身影消失在帐外。
后来,澜才知道,在他重伤晕倒后,蔡文姬拼尽全力为他疗伤。那条小船在茫茫大海中漂流,恰似命运的安排,遇到了孙权。
夜幕降临,孙权回到了营帐。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透着沉稳的脸庞。
他坐在案前,手指轻抚着桌面上摊开的军事地图,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孙策掀开帘帐走了进来:“仲谋还不睡?”
孙权拿起布,就着烛光,仔细地擦着弓。
孙权放下弓,笑着道:“大哥不是也没睡吗?”
孙策笑而不语,将目光转移到了桌上的军事地图上。
“我圈出了几处曹操最有可能攻打的要地,大哥帮忙看看。”
孙策皱着眉思索道:“这几处地理位置都不险要,他为何要攻打?”
孙权走到案前,指着地图对他道:“正是因为不险要,所以他认为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等到真交战的那一天,他们定会声东击西——当我们的大部分兵力集中在重要关口时,他们就会率兵轻而易举地攻破这些地方。”
孙策恍然大悟,点头道:“曹操这个老狐狸,老谋深算,如此分析倒也合理。”
“只怕到时,曹操要给我们演一出好戏了。”孙权湛蓝的眸子里透出凛冽的寒光。
在摇曳的烛光中,他收回了眼里那股寒意,眼神温和起来:“听说小妹又闹脾气了?”
孙策笑道:“她来找你,让你教她射箭,你不在。后来听说你带着大夫去见了曹操的人,自然是生气,就差拿着火炮去把那人一炮轰了。”
孙权无奈地笑道:“那倒怪我,因这事耽误了。我改日去找她,教她射箭。”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澜醒了的事,于是道:“对了,澜醒了。”
孙策怔了一下,随后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孙权道:“他若想留就留下来——我也不介意多一名勇士为我东吴开疆扩土、出谋划策。况且,他比我们更了解曹操内部之事,如果他能留下来,对我们来说大有裨益。”
孙策有些担心地说:“他可是曹操的人,留下来你放心吗?”
孙权道:“不,他现在已经不是曹操的人了——从曹操下令杀他的那一刻起,二人就已经对立了。”
“倘若他不想留下来呢?”
孙权一边细细地将军事地图卷起来,一边道:“那他便走,我不强留。”
此时的澜看着床上熟睡的蔡文姬,怎么也睡不着。他至今想不通孙权为什么要救他,更担心曹操会不会再派人来杀他们——这个地方不安全,得想办法把她送走。
他一夜未睡。
第二天,孙权打理好军中事务后,就去见了澜。
“孤这不是慈善所,等你伤好后,想走就走吧。”孙权这次没有与他过多交流,留下一句话就准备离开。
看着掀开帘帐正准备往外走的孙权,澜竟叫出了他的名字:“孙……孙权……”
帐篷外的士兵听到一声“孙权”后,不禁吓得打了个寒颤。
孙权倒是没有生气或震惊,他转过身,满脸平静和稳重地问道:“何事?
澜看了看蔡文姬,语气带着恳求:“能不能……请你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孙权笑了:“行。”
远在魏国的大堂内,几个门面的士兵整齐的站在曹操面前。
阳光的阴影处打在曹操的身上,把他映衬的如死神一般。营帐内安静的能听到外面吹过的风声,整个厅堂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阴影处传来了曹操雄厚的声音:“那个刺客真的在孙仲谋手里?”
一句话打破了厅堂内安静的氛围,声音之大,令士兵们吓了一跳。
领头的士兵向前迈了一步,俯身对他恭敬的作揖:“回主公的话,千真万确,那日我等亲眼看到孙权将那个刺客和女孩搭救上船。”
曹操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阴暗处又传来了一句话:
“澜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