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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大学的旧档案室里,还留着六年前的资助材料。
当年负责助学金的辅导员已经退休,我打了几个电话才联系上。
老人一听沈氏公益基金,很快想起来。
“这个名额我印象很深。”
“那年本来已经满了,后来基金会临时点名加一个,说就给许知微。”
我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那年养父做心脏手术。
我白天上课,晚上在学校后门的便利店值夜班。
三千块助学金到账时,我高兴了一晚上。
回病房还对养母说: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原来好人姓沈。
只不过他们给了我三千块。
没给我一句真话。
档案里,我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页、学生证明、养父住院材料一样不少。
最下面还有一张:
《公益健康采样同意书》。
我指着那张纸。
“申请助学金还需要采口腔黏膜?”
辅导员皱眉。
“当然不用。”
六年前,基金会工作人员说免费给受助学生做一次健康筛查。
对方拿棉签在我口腔里蹭了两下。
十秒钟。
够他们确认我是不是沈家的女儿。
也够他们决定——
女儿不必回来。
只要这个名字是真的。
辅导员叹气。
“你那年是真难。”
“你爸住院,你还问学校能不能提前发助学金。后来有人匿名给医院垫了一笔钱,我一直以为是你家亲戚。”
我没有说话。
从学校出来,我去了后门那家便利店。
招牌换了,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小许?”
我点头。
“六年前,沈氏基金的人是不是来找过我?”
老板想了想。
“来过。”
“问你几点上班,家里是不是有人住院。我以为是做资助回访。”
“还见过其他人吗?”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
“有个女人。”
我抬头。
“什么女人?”
“经常站外面看你,不怎么进来。”
他指了指玻璃门。
“有一次都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上,后来接了个电话,又走了。”
我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我那时候还以为是你哪个远房亲戚。”
手机响了。
沈屿班主任。
“沈小姐,系统本人确认明晚关闭。沈家那边说您今天可能会操作,我再确认一次。”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玻璃外来往的人群。
“我不会确认。”
老师停了一下。
“那原来的关系信息会继续标为争议,由实际监护人重新补材料。”
“让他的妈妈补。”
“好。”
挂掉电话,老师又给我转来一张最初发给家长的系统通知。
我本来已经准备关掉手机。
视线却停在最下面。
六月三日。
上午九点二十四分。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几秒。
锁上屏幕。
六年前,他们已经知道我是谁。
三年前,又发生过一次。
今年,他们却突然把我认回了沈家。
那句所谓的“终于找到”,也许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