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格放下手臂,洪兴帮的喊声渐渐稀落下来。
他扫了一眼满街的尸体和弹壳,目光最后落在马西莫身上。
“马西莫!”
“在!”
马西莫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留五个人,把这里清理干净。文森家族那些人,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搜干净,尤其是武器一把不留。”
毕竟从今以后,这个帮派就是自己当家了,当然得精打细算。
“还有自己兄弟的尸体,好好收敛,带回去!”
马西莫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新老大上任第一件事是喝酒庆祝,或者找个女人发泄。
没想到是搜刮战利品,还有收殓兄弟的尸体。
这个老大,不但武力惊人,而且讲义气。
不仅是马西莫,就连其他混混此时看向罗利的目光,也充满了崇拜。
“愣着干什么?”
罗格瞥了他一眼。
马西莫回过神来,飞快地点了五个人留下,又挑出三个还算机灵的混混跟在身边。
“老大,据点就在隔壁街,我带您过去。”
“老大”这个称呼从嘴里说出来,比刚才那声“大哥”顺溜多了。
罗格心想,这小子进入角色还挺快。
隔壁街不过三四百米。
一路上店铺都关着卷帘门,偶尔有居民从楼上窗户探出头,看到他们又赶紧缩回去。
街角的流浪汉把铺盖一卷,躲进了巷子深处。
马西莫点了几个人留下,又挑出三个还算机灵的混混跟在身边。
“老板,据点就在隔壁街,我带您过去。”
罗格点了点头。
隔壁街不过三四百米。
一路上店铺都关着卷帘门,偶尔有居民从楼上窗户探出头,看到他们又赶紧缩回去。
“就是这儿。”
马西莫停在一栋三层旧楼前。
外表看上去,和周围的居民楼没什么区别,外墙斑驳,墙角堆着几袋没人收的垃圾。
只有门口那个装着铁栅栏的厚重防盗门,暗示里面不太一样。
马西莫掏出钥匙开门,一边上楼一边介绍。
“一楼是用来应付警察的,没什么值钱东西。地下有一个小赌场,几张牌桌,几台老虎机。二楼是仓库,堆着些走私烟酒和军火。三楼……”
推开三楼的铁门,一间布局意外讲究的房间露出来。
里面有真皮沙发、红木大桌,甚至墙上还挂着几幅廉价复制油画。
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完好无损。
在靠窗的桌子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图,用红笔圈出了附近的几个路口。
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烟头,其中半截雪茄只抽了一半就被按灭在缸沿上。
罗格扫了一眼,走到保险柜前,轻轻的敲了敲。
马西莫蹲下来拨了拨密码盘。
“没有打开过,看来卢卡并没回来,否则不可能不把保险箱里的钱带走。”
“你知道密码吗?”
罗格问道,马西莫耸了耸肩膀。
“只有老大才知道……但除了这里,卢卡还有个私人住处,在街尾那栋公寓。”
“带路!”
卢卡的私人住处是一间不起眼的公寓,藏在街尾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四楼。
大门紧锁。
马西莫正要掏钥匙,罗格抬手示意他让开,然后一脚踹了上去。
砰!
门板连着门框一起向内倒塌,扬起一片灰尘。
马西莫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以后绝对不要站在老大对面。
房间是二室一厅的格局,比预想中宽敞。
客厅中央的桌上摆着一只空餐盘和几个空酒瓶,残羹剩饭早就干结发硬。
对面墙边是一台大电视,旁边的刀架上搁着一把长刀,刀鞘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罗格的目光被墙上挂着的一个巨大相框吸引了。
照片里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精悍男子,一只脚踩在一头白色巨狼的尸体上,笑容张扬,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这就是卢卡?”
罗格问。
“对,就是他。那张照片是他最得意的东西,逢人就吹。”
罗格多看了两眼那张照片。
能猎杀这种体型的猛兽,说明卢卡确实有两下子。
可惜,胆子已经被某个猎人打碎了。
他转身继续查看。
第一间房间是仓库,堆着几个木箱,撬开一看,里面是走私的烈酒、香烟,还有几把手枪和配套的子弹。
第二间是卧室。
罗格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几十万戒尼的现金、一串钥匙、一些金银首饰和几份证件。
还有一张脱衣舞夜店的VIP金卡,烫金的字已经磨掉了一半,显然是常用之物。
罗格面无表情地把金卡收进口袋。
马西莫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走到衣柜前拉开看了看,又蹲下检查床底,最后摇了摇头。
“看来卢卡确实没回来过。他的换洗衣服还在,护照和备用枪也没动。”
罗格拎起床边的保险箱,掂了掂,分量不轻。
“走吧!”
两人返回据点时,留守的人已经把两个保险箱搬到了一楼大厅。
几个先前逃跑的混混在听到消息后也悄悄溜了回来,此刻正缩在角落里,不敢直视罗格的眼睛。
罗格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马西莫想办法开箱。
马西莫自告奋勇,抄起一根撬棍开始折腾。
十分钟后,两个保险箱依然纹丝不动,而马西莫已经满头大汗,撬棍也弯成了弧形。
“让开!”
罗格走上前,伸出双手扣住第一个保险箱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五指发力。
咔嚓!
钢板的哀鸣声中,保险柜的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罗格换了个角度,又是一下,整扇门像纸板一样被他扯了下来。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被徒手撕开的保险柜门,全都目瞪口呆。
新老大,好猛!
马西莫手里的撬棍滑落在地,哐当一声,才把众人的魂儿叫回来。
罗格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撕开第二个保险箱,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红木桌上。
据点的保险箱里整齐码着几叠大额钞票、两本账本、几颗金牙和一枚成色不错的红宝石戒指。
卢卡私人保险箱里的东西则杂得多:几叠现金、一些个人文件,还有一本边角磨损的皮面笔记本。
马西莫翻开笔记本扫了几眼,表情非常严肃。
“这是卢卡的账本……不,算是备忘录。记了一些交易往来、人脉关系,还有欠他人情的人名单。”
“有用吗?”
“有用。光是这张名单,就值几百万。”
马西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里面有几个人欠的可不是小钱。”
罗格点头表示明白。
黑帮嘛,不放高利贷还算什么黑帮。
“那就留着!”
马西莫继续清点现金,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
“总共……现金一千八百万戒尼。加上账户里的存款,差不多两千万出头。”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原本不止这些,但之前为了应对文森家族,卢卡买了一批黑市军火,花了不少钱。”
两千万戒尼。
罗格在心里默默换算。
原著里奇犽的零花钱是两亿,贪婪之岛的价格是八十九亿。
一个普通猎人干掉一伙盗贼团的赏金,动辄几千万。
两千万,对普通黑帮来说是一笔不错的积蓄,但对猎人世界真正的富人而言,连零头都够不上。
“其他资产呢?”
马西莫如数家珍。
“四条街的保护费,每月大概八十万。三个酒吧、两个饭店和一楼的赌场,扣除人工和杂项开支,月净收入大概一百五十万左右。游戏厅账面基本持平,那是用来洗钱的。”
罗格挑了挑眉,看着马西莫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这些平时都是你在打理?”
“大部分是我经手的。”
马西莫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卢卡只负责数钱和砍人。”
原来如此。
帮派里的白纸扇。
罗格忽然想起《古惑仔》里的陈耀。
真正能让一个帮派运转起来的,从来不是最能打的那个,而是最能算账的那个。
“好!”
罗格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这些继续归你管。”
马西莫一愣,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谢谢老大!”
这时楼下传来喧哗声。
打扫战场的人回来了。
罗格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人扛着战利品走进来。
大概几箱枪支弹药,一堆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皮夹和金链子,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逃跑后又回来的,吓得尿裤子的,强撑着站直的。
这些歪瓜裂枣,现在都是洪兴的人。
罗格非常清楚,今天这些人能背叛卢卡投靠自己,明天也能背叛自己投靠别人。
所谓的忠诚,不过是恐惧和利益暂时达成的平衡。
但没关系。
他也没打算靠“义气”来维系这个帮派。
只要自己够强,强到让他们觉得背叛的代价无法承受,这份“忠诚”就和钢铁气球一样可靠。
“都听好了。”
罗格开口,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洪兴的规矩只有两条。”
“第一,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第二,我不让你们做什么,你们连念头都不准动。”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马西莫第一个喊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参差不齐却拼尽全力的嘶吼。
罗格点点头,重新转向窗外。
夜幕正在降临,莫斯城西区的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破败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是他在猎人世界的第一天。
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