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陆昭所料,听到他明显的卖惨话语,那些修士皆是一副同情的模样。
那叫冯岩的胖修士更是面露不忍,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施法,给这本来就已经艰难存活的小孩来上一击,要不是他躲得快,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情形,说不定早就躺地上了……
“你叫什么?从哪来的?”为首的青衣修士看样子,虽然还是有些疑虑,但语气比一开始更加柔和了些。
陆昭继续低着头,声音浅浅的,“我只记得自己叫陆昭,并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前些时间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离这不远的地方,其余什么记忆也没有了。”
说到这,陆昭声音一顿,完好的那只手似不经意间拂过自己残缺的手腕,声音更低上几分,
“外面实在不好过,幸得遇见了好心人,说这里有座仙门,本是想来此处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拜入仙门,谁料昨日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赶到这里时,只能见到一片狼藉了。”
一行人见到眼前这小少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再看他浑身惨样,皆露出不忍。
青衣修士皱眉,思考了片刻,说道:“这里本来确是有个门派,现在却已经被夷为平地,你就算把这翻过来也不一定能找到宝物治疗你身上的伤势。不如这样,你跟着我们走,虽不能给你宝物让你痊愈,但收你做个杂役弟子让你在门派内生活,也不成问题,你若是有机缘,说不定还真能有机会拿到重生血肉的丹药宝物。”
后半段纯粹就是他随口安慰的话了,宝物要真是这么好拿到,他们修行还至于这么艰难?不过是看到他太过凄惨,动了一点点恻隐之心吧。
“你看怎么样?”青衣修士问道。
事情顺利得让陆昭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正愁找不到可以修行的办法,上天这就让他碰到了这群“引路人”。
他当然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要求,立马同意。
然后这群人就分了几路去灵犀宗遗址各处探查寻宝,结果是什么也没找到,最后只能悻悻然带着陆昭坐上了回云衍宗的飞舟。
一路上,陆昭好奇得四处观看,对木舟也表现得很好奇,但他也不多话,只是默默得看着。
尽管知道这个世界修士拥有各种神通手段,但他有记忆其实也才几天而已,可以说与新出生的孩子并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能完成独立思考罢了。
这路上的一切都让他好奇无比,沿路的风景,脚下的木舟法器,还有眼前这群修士。
这群修士似乎有些好说话得过了头,一路上给他各种解说,讲解云衍宗的基础情况。
一切顺利得过了头,甚至让陆昭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天命之子,想什么来什么,不过一想到自己前半生的悲惨遭遇又打消了这想法。
谁家天命之子有他这么凄惨的?
路上陆昭也知道了,这个为首的青衣修士名叫宁求恩,是云衍宗掌门座下的第五位弟子,身份很不一般。
旁边的胖子叫冯岩,而那个总是跟冯岩吵吵闹闹的瘦子,名叫张不凡,冯岩说起这个名字还嘿嘿笑起来,惹得张不凡差点又与他吵起来,幸亏有宁求恩在,及时制止了。
飞舟一路疾驰,终于,在约莫一个时辰以后,飞舟一头扎入一片云海,云雾翻腾间,陆昭下意识屏住呼吸。
看不见总是会让人容易陷入不安中,似乎看出来他的窘迫,一只手伸过来在他的肩膀上安抚似得拍了拍。
“别怕,这云雾是我们云衍宗外围的第一道外显阵法罢了,就是个针对外来人的普通谜踪阵只要你不乱闯,跟着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是宁求恩的声音,话里带着关切,
“有仙长在,我不怕。”陆昭点头。
“你既然来了云衍宗,就别称呼什么仙长了,直接叫师兄吧。”
“好的,宁师兄。”陆昭自是答应。
旁边的冯岩和张不凡都一脸的震惊,两人眼神在空中对视,隔空给对方甩眼色。他们怎么不知道他们宁师兄是这么好说话的性子啊?
在云海中继续行进了一会,终于得见新的景色。
率先印入陆昭眼帘的是一座直达云霄,仿佛与天地接轨的山峰。
天地苍茫云海翻涌之间,这座山峰拔地而起,硬生生冲破层层云雾,直刺九天云霄,远看就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这天地都是被这座山峰所分裂一般。
陆昭还没来得及震撼,
飞舟熟练的继续沿着特有的路线前进,等到再近一些,陆昭这才看到,这座山峰底下,竟然还有五座山峰围绕。
以这座擎天主峰为核心,五座形态各异的副峰环拱而立,错落排布成规整的五星格局,好似五位护法神将拱卫至尊主山。
飞舟直直朝着其中一座山峰飞去,还没停下,陆昭就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住了。
整座山峰种满了青翠绿竹。
微风浮动间,竹影摇风,碧浪翻涌,清鲜竹香随风四下弥漫。
陆昭不禁深吸了口气。
突地,飞舟消失不见,还没等陆昭感受到失重感,便感觉自己被一道隐形不可见的力量包围着,缓缓落到一处竹林小径中。
“峰內不得飞行,我就送你们到这里。”是宁求恩的声音,“冯岩,张不凡,你们俩带着陆昭去执事堂登记入册,就先入我竹峰下杂役弟子中。”
“是。”冯岩与张不凡立马应声。
“你们都自行回去吧,”这是对另外几位同行的修士所说。待那几人散去,宁求恩看向陆昭。
“陆昭,他们带你去登记之后,你就是我们竹峰的弟子,虽是杂役,也不用过多担心,我们竹峰平日里没什么琐事要做。你且在这安心住下,等我有空了再来看你。”
陆昭一副乖巧的样子,点头,“我知道了,宁师兄。”
待宁求恩远去,冯岩那大嗓门立马咋呼起来,“哎呀,陆师弟你真是不一般啊,除了几位师兄师姐。我真是难得见宁师兄对谁这么关怀过!”他凑到陆昭面前挤眉弄眼,“陆师弟你偷偷告诉我,你不会是宁师兄流落在外的弟弟吧!”
啪得一巴掌直接呼在冯岩宽厚的肩膀上,张不凡翻了个白眼,“宁师兄刚一走,你就在这编排上了,我看你是嫌脑袋沉得慌,想卸下来放松放松了。”
一手将胖乎乎的冯岩拨到一边,张不凡亲密得揽住陆昭的肩膀,他身材相比冯岩来说矮小得多,与陆昭站一块两人倒是差不多高。
“你离这个死胖子远些,他脑袋不大聪明,待久了小心被他传染!走,我这就带你去执事堂。”
陆昭几乎是被张不凡拎着走,用不上自己发力,不过几步间,两人已经前行数十米。
“陆师弟,等等我啊,张不凡你个死瘦猴,峰內不得用法,你还用缩地成寸!”
身后,隐隐传来冯岩的抱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