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恋综第一天,系统要求我掀翻女主的早餐。
我刚把桌子抬起来,头顶的吊灯就砸了下来。
满屋人都以为我又在发疯,只有坐在角落的任峥看着我,轻声问:
“这一轮,你终于肯救自己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档恋综只有七天。
七天之后,故事会强行配对,并从剩下的人里抹掉一个。
前六十三轮,死的都是我。
1
系统让我掀桌时,我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
【请在三十秒内毁掉许莓准备的早餐。】
【任务成功,存在值加五。】
【任务失败,扣除二十四小时生命。】
我盯着眼前的白字,吐司啪嗒掉进了豆浆。
许莓正站在长桌另一头。她穿了条浅黄裙子,手里端着煎得有点焦的鸡蛋。
摄影机齐刷刷对着她。
这是一档叫《七日心动》的恋爱综艺。
综艺里的许莓是万人喜欢的女主,程拓是冷淡难追的男嘉宾。
而我,唐穗,是带资进组的麻烦精。
我的任务是抢镜拆台,结局还得滚下升降台。
【倒计时:十。】
我咬牙站起身。
许莓察觉到了,端盘子的手往后缩了缩。
“唐小姐,你也没吃饱吗?”
她的声音很轻。
按原情节,我会嫌弃她做的东西难吃,抓住桌布猛拽。滚烫的咖啡泼到她手上,程拓英雄救美,我被全网骂到退赛。
可是,我昨夜还在沉浸式剧场修升降台。
我太熟悉设备出问题前的动静了。
头顶传来一下细响。
我抬头,看见吊灯右侧低了一寸。
【倒计时:三。】
“都别动!”
我扔下吐司,双手扣住桌沿。
许莓吓得闭上眼。
我用力一掀,餐盘跟着桌面滑向墙边。程拓骂了一句,伸手去扶豆浆,角落里却有人猛地踹开椅子。
“离开桌子!”
那个男人的声音压过了碎裂声。
下一秒,水晶吊灯砸在长桌正中。
玻璃珠蹦了一地。
原本坐着的几个人全僵住了。许莓手里的煎蛋掉在鞋面上,她都没想起来躲。
我脑子里响起一声提示。
【早餐已毁。任务完成。】
【当前存在值:十二。】
我腿一软,撑住墙才没坐下。
早餐确实没了。
系统的工作态度很严谨,就是脑子不太灵活。
程拓第一个回过神。
“节目组怎么检查的设备?”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大喊停机。几个工作人员冲进来,有人围住吊灯,有人查看嘉宾。我蹲下看了眼断开的安全绳,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绳子被人动过手脚。
“你看出什么了?”
我身侧响起一道声音。
刚才提醒大家离桌的男人也蹲了下来。
他叫任峥,是四位男嘉宾里最不讨喜的那个。介绍只有两句,说他寡言又扫兴,第三天就会主动退出节目。
此刻他卷着衬衣袖口,腕骨边有一道很旧的伤。
“被切过。”我说。
“你怎么确定?”
“我靠这个吃饭。”
“你不是画廊投资人吗?”
“那是这里的我。”
话出口,我才发现不对。
任峥却没有追问。他把断绳捡起来,递给赶来的场务,还顺手挡了一下镜头。
“先别拍她。”
场务愣住。
我也愣住了。
按照设定,任峥应该厌恶我。他离开节目之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唐穗让这里变得很吵”。
他现在却替我挡镜头。
郁导抹着汗赶来,连声说是意外。她不肯停录,只让人清理现场,还说刚才的事故很有戏剧效果,后期可以做成唐穗预感危险、拯救全员。
“吊灯差点砸死人。”
“这不是没砸到吗?”郁导冲我挤眼,“小唐,你这次反应很好。黑红也是红,可救人比骂人更讨喜。”
她像是完全看不见被切断的绳子。
其他人也慢慢恢复平静。
只有许莓脸色发白。她走过来,忽然抱了我一下。
“谢谢。”
她很快松开手,小声补充:“还有,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她摇头,不肯再说。
程拓把外套披到她肩上,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我救了他的官配,又没打算申请转正。
早餐事故之后,录制照常进行。
第一项流程是抽取同住搭档。嘉宾要两人一组,住进不同主题的小屋,完成一天的默契任务。
原书里,我动了抽签盒,把自己和程拓分到一起。
许莓去了漏雨的玻璃房,半夜发烧。程拓因此彻底讨厌我。
我看着主持人手里的签筒,主动后退。
“我最后抽。”
程拓冷笑:“又想做什么?”
“想离你远点。”
他卡了一下,表情很像收到了退款通知。
许莓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第一组很快抽完。轮到我时,签筒里只剩最后一张卡。
我翻过来,上面写着任峥。
他像是早有预料,拎起我的工具包就往外走。
“跟上。”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
“红色绝缘胶带,扳手,还有一把测电笔。”他掂了掂包,“这里只有你会随身带这些。”
“你翻过?”
“见过。”
“什么时候?”
他脚步没停。
分给我们的屋子是一间旧钟表铺。前店后住,墙上挂满了不会走的钟,空气里全是木屑味。
我刚进门,系统又弹了出来。
【隐藏任务:于晚八点前取得程拓的私人物品。】
【提示:这是建立感情的必要机会。】
我伸手把白字往旁边拨。
它当然没动。
任峥却侧过脸,视线正好落在那行字上。
“别接。”他说。
我的手停在半空。
“你看得见?”
“嗯。”
“你也是穿来的?”
任峥放下工具包,走到最里面那座落地钟前。他打开钟箱,拨动停在七点整的指针。
屋里所有钟表同时响了。
几十道钟声撞在一起,震得我胸口发麻。
任峥站在声音中央,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我不是从外面来的。”
他看着我说。
“这是第六十四轮录制。”
“前六十三轮,我都见过你。”
他停了一下。
“唐穗,你每次都死在第七天。”
2
我把测电笔举到任峥面前。
“你再说一次。”
“它不能防身。”
“能让我有点底气。”
“那你拿稳。”
任峥拉开两把椅子,在其中一把上坐下。他顺手把另一把转了个方向,确认上方没有吊灯,才示意我坐。
“每轮都是七天?”我问。
“对。”
“结局之后呢?”
“回到今天早上六点。所有东西复原,其他人忘记发生过什么。”
“你为什么记得?”
任峥从衣领里拉出一枚旧钥匙。铜片已经磨花,上面刻着一个很小的七。
“第一轮结束前,我捡到了它。每次重启,只有它不会变。”
我盯着那枚钥匙。
“你有没有试过离开?”
“第四轮,我开车出城。公路会把我送回别墅。”
“停掉录制呢?”
“试过。午夜一到,节目自动恢复。”
我想了想,又问:“砸设备?”
“第二十轮,你砸得比我快。”
我有点不服:“这里的唐穗也会修设备?”
“她不会。她只是脾气大。”
行吧。
任峥说,前六十三轮的情节并不完全相同。系统会根据观众反馈调整冲突,但几个关键节点从没变过。
事故会隔天来一次。吊灯只是开头,全员决裂发生在第五天。
第七天,唐穗会死。
“怎么死?”
“第一次是升降台失控。”
他看着桌面,隔了几秒才继续:“后来还有别的方式。我没让相同的事再发生。”
我听懂了。
他阻止一种死法,系统就换一种。
“你救过我?”
“五十九次。”
“另外四次呢?”
“没来得及认识你。”
墙上的钟声停了。
系统弹出新的警告。
【隐藏任务剩余:四小时。】
【拒绝情节将导致角色稳定度下降。】
我问任峥:“稳定度归零会怎样?”
“你会先被大家忘记,然后消失。”
“存在值呢?”
“决定你能撑多久。”
我算了一下自己那可怜的十二点,觉得它撑不过一顿夜宵。
“程拓的私人物品有什么好拿的?”
“原情节里,你会偷他的手表,再栽给许莓。”
“这系统是不是没上过班?”
“为什么这么问?”
“正常人哪有精力谈恋爱。它还安排盗窃,工作内容太杂了。”
任峥没笑,只把脸转向窗外。
过了会儿,他肩膀抖了一下。
我们的默契任务是修好钟表铺里唯一一座能走的钟。
节目组给了四小时。
我拆开钟箱,只看了一眼就火了。
“少了擒纵叉,还修什么?”
跟拍导演提醒:“零件藏在其他小屋,嘉宾可以通过互动取得。”
我明白了。
节目组想让我去找程拓。
“不去。”
“那任务会失败。”
“失败就失败。”
我把工具摊开,找了块铁皮开始磨。任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挽起袖子帮我固定台钳。
铁屑落下来时,他会提前替我挡住镜头。我要什么工具,还没伸手,他已经递了过来。
“你以前帮我修过?”我问。
“第十七轮,你把钟拆散了。”
“后来呢?”
“你说零件少一个,谁也别想交差。”
我沉默两秒。
“她挺有原则。”
“她还把齿轮塞进了程拓的鞋。”
“当我没说。”
我们赶在八点前做出了替代零件。落地钟开始走动时,节目组的人全围了过来。
郁导脸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小唐,你怎么没去找程拓?”
“能修为什么要求人?”
“恋综需要互动。”
“我和任峥不是在互动吗?”
我示意任峥松开台钳。他没松,反而把手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镜头立刻推近。
系统忽然响了一声。
【检测到高热度画面。】
【默契任务完成,存在值加十。】
我眼睛一亮。
原来不欺负许莓也能活。
郁导却皱起眉。她按着耳机听了一会儿,要求加录一场晚餐游戏。
四组嘉宾重新回到别墅。
餐桌已经换了,天花板空空荡荡。许莓看到我,立刻往身旁的椅子拍了拍。
“唐穗,坐这里。”
程拓抬头:“她有自己的位置。”
“我想跟她说话。”
许莓说完,程拓不吭声了。
我挨着她坐下。她把一小碟去了香菜的蘸料推给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许莓怔了怔。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可能不爱吃。”
我还想再问,游戏开始了。
桌上有一个转盘。指针停在谁面前,那个人就要抽取问题,并指定异性回答。
前几轮都是无聊的心动问答。
轮到我时,系统强行拨动指针,让它停在程拓面前。
卡片上的问题是:
【如果节目里没有许莓,你会不会选择唐穗?】
满桌安静。
程拓脸色难看。我还没开口,任峥就抽走了卡片。
“这个问题无效。”
郁导在镜头后提醒:“不能换题。”
“那我替他回答。”
任峥把卡片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
“不会。”
我点头:“巧了,我也不会。”
许莓低头憋笑。程拓的脸更黑了。
直播间的热度却突然翻倍。
系统在我眼前接连弹出提示,存在值一路涨到三十五。
它只要有人看。
晚餐游戏还有个收尾环节。
每位嘉宾都要匿名发送一条心动短信。
系统替我选好了程拓,连内容都很勤快。
【你冷着脸的样子,也让我忍不住靠近。】
我看得脚趾累了。
主持人在催,我直接删掉模板,点开任峥的名字。
【钟表铺左边插座漏电,今晚别碰。】
发送成功后,大屏升起粉色气泡。
我的短信被节目组念了出来。
满桌嘉宾神情复杂。
主持人硬着头皮解读:“唐穗很关心任峥的人身安全。”
我点头:“电这个东西,不关心容易熟。”
任峥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回复。
【收到。你也别乱碰。】
主持人眼睛一亮:“很克制的双向关心!”
“他让我别碰插座。”
“细节里才有心动。”
我看着敬业的主持人,决定尊重他的职业信念。
系统又给我加了三点存在值。
这世界对爱情的要求,比我想象中低。
晚餐结束后,许莓把我堵在走廊。
“吊灯不是意外,对不对?”
我没承认。
她抓住我的衣角,声音有点发紧。
“昨晚我做了个梦。梦里你没有掀桌,吊灯砸中了你。”
我看向任峥。
他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变了。
许莓还在说:“我梦见你躺在地上,问我为什么不救你。”
“可我那时动不了。”
她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唐穗,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死?”
3
任峥把许莓带进了钟表铺。
他关门前检查了走廊,确定镜头没跟过来,才取出那枚旧钥匙。
许莓一看见它,脸就白了。
“我梦里拿过这个。”
“什么时候?”任峥问。
“记不清。四周很黑,你让我把它交给唐穗。”
任峥握紧钥匙。
“那是第五十八轮。”
我问:“你不是说其他人都会忘?”
“会留下碎片。系统把它们压进梦里,醒来之后通常想不起来。”
许莓坐在木箱上,半天没有说话。
她不是书里那个永远温柔的女主了。
“前面那些轮次,我做过什么?”
任峥避开她的眼睛。
许莓懂了。
“我伤害过唐穗。”
“那不是你。”我说。
“可梦里的我看着她掉下去,一步也没动。”
我蹲到她面前。
“那时候你不能动。今天你能。”
她吸了下鼻子,伸手拿走我工具包里那卷红色胶带,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一圈。
“这样我明天还会记得吗?”
“明天不会重启。”任峥说。
“那就等重启时再说。”
她又扯下一截,缠到我的手腕上。
“要是我忘了,你就拿这个提醒我。”
许莓回去后,我问他:“为什么只有你留下了记忆?”
“不知道。”
“你又撒谎。”
“我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碰钥匙。”
任峥把手从衣领旁放下。
“我只是还没找到答案。”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把我们叫到废弃游乐场。
当天的任务是蒙眼寻找搭档。
场地被临时隔成迷宫,嘉宾需要按照耳机里的提示穿过障碍。原书里,唐穗会偷偷调换许莓的耳机,让她摔进泡沫坑。
这回系统学聪明了,直接控制了我的耳机。
【前方三步右转。】
我明明记得右边是道矮墙。
“原地别动!”我冲许莓喊。
耳机里立刻涌出刺耳杂音。
工作人员催我继续。我摘掉眼罩,看见迷宫里的隔板正在移动。
这不是普通比赛。
场务每推一次隔板,路线就会改变。许莓站在一条狭窄通道里,前方是没有填充物的升降口。
她还蒙着眼。
“许莓,趴下!”
我翻过隔板,沿着通道往她那边跑。脚下的踏板突然翘起,我整个人撞在木墙上,耳朵嗡了一下。
系统开始倒计时。
【请完成调换耳机任务。】
【剩余十秒。】
许莓听见动静,伸手摸索着朝前走。
“唐穗?”
“别过来!”
她的鞋尖已经探到升降口边缘。
我够不到她。
一道身影从另一侧跳进通道。任峥扯掉眼罩,扑过去抱住许莓,两个人重重撞上隔板。
几乎同时,我眼前的白字变红。
【任务失败。】
胸口像被一只手突然压住。
我喘不上气,眼前的颜色迅速褪去。
“唐穗!”
他把许莓推给赶来的程拓,跨过踏板冲到我身边。
我想说自己还能撑,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任峥将铜钥匙按在我手腕的红胶带上。
“拿走我的记忆。”
系统没有回应。
“她是外来者。你需要她制造变化。”他对着空气开口,“扣我的稳定度。”
【确认转移惩罚?】
“确认。”
钥匙忽然发烫。
任峥疼得手臂绷紧,还是没松开。我胸口的压力一点点消失,他眼里的神采却暗了下去。
“任峥?”
他看着我,像是没听懂这个名字。
隔了许久,他低声问:“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天半。”
“是吗?”
他抬手碰了碰我腕上的红胶带。
“我怎么觉得,已经很久了。”
录制被迫暂停。
郁导说设备只是卡顿,换个场地就能继续。程拓第一次没给她面子,直接拔了自己的收音麦。
许莓跟着摘了麦。
“升降口没有护栏。”
“后期不会播出去。”郁导说。
“问题不是播不播。”许莓的声音还在抖,“问题是有人会受伤。”
工作人员都沉默着,像是听不见她的话。
我扶着任峥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先吃饭。救命比录节目费体力。”
他被我拉着走了两步,突然笑了。
“你每次都这样吗?”
“哪样?”
“差点死了,先想吃什么。”
我停住。
“你想起来了?”
“只想起一句。第五十二轮,你躲过烟火爆炸后,说想吃牛肉面。”
“那不是我。”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任峥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他救过“唐穗”太多次,记得她怕什么,也知道她每轮最后想吃什么。
可那些人不是我。
那他现在看着的人,到底是谁?
回到别墅后,我刻意避开了任峥。
系统没再发布任务,安静得反常。
我借口检查配电箱,独自去了后台。工具间没有锁,我进去找绝缘手套,却在架子底下看到一个黑色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第一轮,吊灯落点偏东,唐穗死亡。
第二页:第二轮,已更换安全绳。唐穗死于晚餐过敏。
再往后,每一页都是事故记录。
任峥记下时间,地点,以及他失败的原因。
第五十八轮那页被水泡皱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说,如果还能重来,别再救她。】
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新。
【第六十四轮,她叫唐穗。】
【她会修东西,也不吃香菜。她紧张时会数螺丝。】
【她不是她们。】
我盯着最后一句,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到纸上。
身后传来门响。
任峥站在昏暗的走廊里。
“我不是故意瞒你。”
“那你想瞒到什么时候?”
“等你安全离开。”
“我要怎么离开?”
他没有回答。
我把笔记本合上,忽然明白了。
“系统给过你办法。”
任峥的脸色很白。
“说话。”
“第七天会出现一张回归票。”
“代价呢?”
他沉默太久,久到我手腕上的胶带都像勒紧了一圈。
“只要你完成最后一个恶女任务,就能回去。”
“最后的任务是什么?”
任峥看着我,嗓音发涩。
“让所有人相信,我才是该被删除的那一个。”
我把笔记本砸到了任峥怀里。
不重,声音却很响。
“你早就打算好了?”
“这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谁统计的?”
“我。”
“统计了六十三次,脑子还是坏的。”
任峥垂下眼,没有还嘴。
他这个样子更气人了。
我在狭窄的工具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数完架子上的十六盒螺丝,又从头数了一遍。
任峥终于开口:“你原本有自己的生活。”
“每月房租两千八,剧场给我交社保。生活谈不上精彩,确实是我的。”
“所以你该回去。”
“我该不该回去,由我说了算。”
“唐穗。”
“别拿那种准备牺牲的语气叫我。”
我转过身,指着他胸前的钥匙。
“你替我交过一次惩罚,我已经很生气了。现在你还想把自己打包成回程票,问过我没有?”
“如果问你,你不会答应。”
“恭喜,答对了。”
任峥看了我很久。
“你只认识我两天。”
“两天怎么了?”
“不值得。”
我本想骂他,声音出来时却有点哑。
“你救了那么多个唐穗,为什么轮到自己就要算值不值得?”
他没回答。
工具间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条缝,许莓的脸探进来。
“吵完了吗?”
我问:“你听了多久?”
“从回程票那里。”
“那不是全听见了?”
“前面还有吗?”
她推门进来,程拓跟在后面。他的外套袖口破了一截,脸还是冷的,手里却拎着四盒盒饭。
“先吃。”他说。
任峥看向我。
我立刻表态:“别看我,这次不是我提的。”
程拓把盒饭放下,语气有点僵。
“节目组不送餐。许莓去厨房,发现冰箱也断电了。”
系统这是要饿死不听话的嘉宾。
手段很幼稚,效果却挺好。
我拆开盒饭,发现香菜铺满了半边。
任峥自然地伸手,准备把自己的换给我。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你不吃香菜,对吧?”
“你还记得?”
“记得你,不记得前面的轮次。”
他把那盒没香菜的推过来。
我气消了不少,可嘴上还是不松。
“别以为一盒饭能解决问题。”
“再加一瓶汽水?”
“看表现。”
许莓低头笑。程拓看看她,又看了眼自己的盒饭,默默把里面的香菜挑干净。
没人笑他。
4
我们围着工具台吃完了这顿不在剧本里的晚餐。
任峥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七日心动》依靠实时关注维持。观众看见的并非完整现场,而是系统挑选后的画面。
它偏爱误会,也需要争执。只要热度不降,受伤在它眼里也算有效情节。
程拓皱眉:“所以,我每次看见唐穗,都觉得她要害许莓?”
“那是你的角色设定。”任峥说。
“许莓也会被影响?”
“会。”
许莓盯着腕上的红胶带。
“难怪我每次想替唐穗说话,胸口都会发闷。”
程拓转头看她,表情变了。
她冲他笑了一下。
“今天好多了。”
我问任峥:“你是什么角色?”
“观察员。”
他把铜钥匙放到桌上。
第一轮录制时,节目后台出现故障,系统选中了一个不会影响主线的人保存数据。任峥就是那个临时存档。
钥匙负责记录,他负责记住。
“为什么不选工作人员?”
“因为他们没有自己。”任峥说,“他们只会执行流程。”
我想起郁导对吊灯事故的态度,打了个冷战。
“你呢?”许莓问,“系统为什么没把你也变成那样?”
“它需要我反馈每轮的问题。”
“你反馈了吗?”
“前两轮写过。”
程拓问:“后来呢?”
“我发现它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换一种让唐穗死的方法。”
屋里没人说话。
任峥抬手按住笔记本,像是想把那些记录藏回去。
我先一步压住封面。
“别藏了。”
他看向我。
“这次给它写一份大的反馈。”我说,“大到它改不过来。”
程拓问:“怎么做?”
我把节目流程表铺开。
有个固定项目叫匿名真心话。系统会收集嘉宾单独采访,再剪成容易吵架的版本。
这正好给了我们进入主控室的机会。
我先在现场制造空当,好让任峥寻找后台入口。许莓主动提出配合。至于程拓,我们一致要求他克制脾气。
他不太满意自己的任务。
“为什么我只要不冲动?”
许莓温柔解释:“因为这个最难。”
程拓不说话了。
真心话录制在当晚开始。
节目组把四个人分开采访,问的问题都带着刺。
轮到我时,郁导坐在镜头后。
“唐穗,你觉得许莓配得上程拓吗?”
“她又不是商品,不归我评价。”
“你羡慕她吗?”
“羡慕她会煎鸡蛋。我的锅比较有个性,鸡蛋下去就不完整。”
“如果程拓向你告白呢?”
我看向隔壁房间的单面玻璃。
“建议他检查一下脑部。”
郁导的嘴角抽了抽。
系统浮出提示。
【请正面回答。】
【任务偏离度:百分之六十。】
我把椅子往前拉了半米,刚好挡住主镜头。
“轮到我提问了吧?”
“没有这个环节。”
“观众就爱看临场发挥。”
我指了指正在上涨的热度。郁导按住耳机,像是收到指示,只能点头。
我问:“如果嘉宾不肯喜欢指定的人,节目会怎么处理?”
她脸上的笑停住了。
“感情当然是自由的。”
“那为什么我拒绝偷手表,会被扣掉生命?”
摄影棚突然断电。
黑暗中,有人按住了我的肩。
我抬肘就撞,身后的人小声吸气。
“是我。”
任峥把一个耳机塞到我手里。
“找到入口了,在一号演播厅下面。”
“你腰没事吧?”
“没事。力气挺大。”
“职业习惯。”
备用灯亮起前,他已经退回黑暗里。
采访继续。
许莓的画面被放上大屏。剪辑里,她说程拓控制欲强,也说和我相处更轻松。
程拓的采访紧接着出现。他说许莓太容易相信别人,早晚会吃亏。
单看每句话都是真的,拼在一起却完全变了味。
主持人故意问:“你们是不是对彼此失望了?”
程拓握住话筒。
我们全看着他。
他沉默几秒,开口道:“刚才的内容剪过。”
郁导在旁边拼命打手势。
程拓没理。
“我说她容易相信人,是担心她受伤,不是嫌弃她。”
许莓接过话:“我确实觉得他管得有点多,但我可以当面告诉他。”
“你现在告诉了。”
“那你改吗?”
程拓憋了半天。
“尽量。”
许莓笑起来:“行,给你留点进步空间。”
直播热度不仅没降,反而冲到了新高。
系统开始频繁闪烁。
【检测到冲突消解。】
【警告:角色偏离。】
主持人想把话题拉回我和程拓,许莓却主动坐到我旁边。
“唐穗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指着我的红胶带。
“也是我新交的朋友。”
系统卡住了。
它大概没准备“女主和恶女成为朋友”的备用台词。
我趁机离场。
任峥已经撬开了演播厅后的检修门。我们沿着狭窄楼梯往下走,尽头是一间铺满屏幕的主控室。
屏幕上滚动着实时评论。
观众对今晚的内容评价不一。关于吊灯和升降口的问题却不断出现。
最中间的大屏分成四格。
许莓下面标着“女主”。程拓是“男主”,我的标签是“冲突角色”。
任峥那一格写着“观察员”。
他的名字后面,还有一行红字。
【本轮清退对象。】
我转头看他。
“你知道这个?”
“猜到了。”
“又是成功率?”
“唐穗。”
“闭嘴。”
我蹲下检查控制台。
主系统完全封闭,节目组平时使用的是触控面板。下面却有一套老式的手动导播台,接口积了厚灰,电源灯还亮着。
这种设备我在剧场见过。
数字控制失灵时,它负责紧急切换画面。
“给我二十分钟。”我说。
任峥没有问我要做什么。他找来工具,打开侧面的检修板。
我们把四路嘉宾画面接入备用通道时,主屏忽然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规则干预。】
【最终告白提前。】
【开始时间:今晚十点。】
现在是九点零七分。
我骂了一句。
任峥忽然抓住我的手。
“来不及了。按原来的办法走。”
“原来的办法是你消失。”
“你可以回家。”
“然后呢?”
“继续上班。记得检查头顶的灯。”
“你说得真轻松。”
“我已经活过很久了。”
“那叫重复,不叫活。”
任峥怔住。
我反握住他的手,把铜钥匙塞回他掌心。
“这两天才算。吃难吃的盒饭算,跟我吵架也算。”
“可我不想让你留在这里。”
“我也不想让你被删掉。”
远处的演播厅响起倒计时音乐。
任峥忽然把我拉近。
“有句话,我六十三轮都没敢说。”
“现在敢了?”
“还是不敢。”
“胆子这么小?”
“告白会触发结局。”
“那就先欠着。”
他低头,嘴唇在我发顶停了一下。
“好。”
广播里传来郁导兴奋的声音。
“各位观众,最终心动夜提前开启!”
主屏上的红字开始闪动。
【请在一小时内选出最该离场的人。】
【得票最高者,将被永久删除。】
十点整,告白舞台亮了。
四把椅子摆在中央。
头顶没有吊灯,地面也看不见升降口。我用鞋跟敲了敲台板,听见下面传来空响。
系统还是留了后手。
许莓从另一侧上台。她看见我摸地板,立刻放慢脚步。
程拓跟在她旁边,低声说:“左侧安全。”
我们像四个来录恋综的维修工。
只有任峥没出现。
主持人宣布,嘉宾要在今晚说出最后选择。观众将根据表现投票,送走“多余的人”。
大屏给出原定关系线。
许莓和程拓之间是金色。
我与程拓之间有一道刺眼的红。任峥的名字孤零零挂在最下方,连线都没有。
系统给我弹出最终任务。
【请证明任峥操纵事故,诱导他人偏离情节。】
【完成后可获得回归票。】
【拒绝任务,你将与他一同删除。】
我拿起话筒。
“我有证据。”
现场一静。
屏幕上的任务进度跳到百分之十。
后台的任峥猛地抬头。他被工作人员拦在通道口,挣了两次都没能上台。
“唐穗!”
我没看他。
“六十三轮录制里,任峥保存了全部事故记录。”
进度涨到百分之三十。
观众评论飞快滚过。
有人问他是不是节目组的托,也有人骂他拿死亡吸引女嘉宾。
任峥不再挣扎。
隔着半个演播厅,我看见他慢慢攥紧了钥匙。
他以为我选了回去。
“他确实一直在改变情节。”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过半。
我抬手冲控制室比了个手势。
5
许莓悄悄按下藏在椅子后的启动钮。
大屏闪了两下。
原本准备播放的偷拍视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任峥的笔记。
第一页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轮,吊灯落点偏东。
画面切换。
任峥冲进餐厅,推开还在发脾气的唐穗。吊灯擦着他的肩砸下,他在地上躺了很久。
第二轮的他提前换掉绳索,却没能阻止晚餐事故。
后面的影像越来越快。
他砸开升降台,也挡过失控的车。某一轮里,他背着毫无生气的唐穗走出火场,走到一半,世界就重启了。
他怀里的人消失。
他独自站回第一天早上。
直播评论短暂停滞,随后疯了一样往上涌。
系统的任务进度卡在百分之六十。
【请停止违规播放。】
【请按既定内容完成陈述。】
我握紧话筒。
“任峥有罪。”
任峥眼里的光彻底暗下去。
“他最大的罪,就是六十三次都没有学会见死不救。”
台下忽然有人鼓掌。
只有一下。
更多掌声跟着响起来,直播评论瞬间盖住了系统提示。
我朝任峥伸出手。
“第六十四轮,你还打算站在后台吗?”
拦住他的工作人员停住了。
任峥推开挡板,朝我走来。
每走一步,他身后的屏幕就熄灭一块。等他走上台,演播厅只剩最中央的一束光。
系统开始强制投票。
四个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我的票数上升最快,任峥紧随其后。
“备用选项还没接上。”许莓小声说。
我看向控制室。
老式导播台没有反应。
刚才的播放耗尽了备用电源。
“我去。”
我把话筒塞给任峥,转身往后台跑。
他抓住我:“下面的升降机启动了。”
“所以更得去。”
“我来。”
“你不会接线。”
“你教我。”
“来不及。”
我掰开他的手。
“任峥,你留在这里,让他们继续看见你。”
这是他最不擅长的事。
“你现在不是观察员。”我说,“你是当事人。”
我跑下舞台。
检修通道已经变形,楼梯随着升降机一起震。我扶着墙往下,脚底被晃得发麻。
主控室的门自动锁死。
我用扳手砸开应急玻璃,从里面拉下机械锁。
控制台彻底黑了。
只剩一排手动推杆。
我拉开检修板,找到断掉的备用电路。接口烧焦,手边没有合适的连接件。
倒计时还剩八分钟。
耳机里,主持人要求任峥发表最后陈述。
他没有替自己辩解。
“你们想听告白,对吗?”
观众评论忽然慢了下来。
“我以前以为,只要不说出口,第七天就不会来。”
“后来才发现,我不说,第七天也会来。”
他的声音很稳。
我却听得手一直抖,螺丝掉了两颗。
“唐穗和你们看见的不一样。她先看设备,再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她嘴硬的时候会数东西,数乱了就会更生气。”
“她刚来两天,已经救了许莓,也让我第一次觉得第七天之后还有日子。”
我咬住绝缘胶带,扯下一截固定接口。
“我喜欢她。”
系统响起尖锐警报。
【告白成立。】
【进入结局程序。】
舞台开始下沉。
屏幕上的票数同时加速。
耳机里传来许莓的惊呼。我把接线压紧,推上备用电源。
火花从面板侧面蹦出来。
老式导播台亮了。
可第五个选项仍是空白。
系统只允许四选一。
我看着操作台,忽然想起钟表铺的任务。
没有零件,我们可以做一个。
没有选项,也可以加一个。
我把空闲字幕通道切入投票画面,手动输入六个字。
【没有多余的人】
新选项出现在直播屏幕上。
起初,它一票都没有。
系统立刻弹出警告。
【无效选项。】
我按下公开麦克风。
“它不想让你们选这个。”
“因为只要没有人被淘汰,故事就不能按照它的安排结束。”
“你们看到的争吵经过挑选,所谓心动也有指定对象。现在它只给四个答案,是怕你们发现谁都可以留下。”
话音落下,第五个选项跳了一票。
随后是第二票。
票数越涨越快,很快超过了我。
系统开始删除选项。
我重新输入。
它删一次,我就再接一次。
操作台烫得手掌发痛。头顶不断落灰,主控室的墙面已经出现裂口。
任峥在耳机里喊我的名字。
“唐穗,出来!”
“还差一点。”
“出口要塌了!”
“三十秒。”
“你每次说三十秒,最后都要加钟。”
“我第一次跟你干活,你别诬陷我。”
他被我气笑了,声音里却带着喘。
“我下来了。”
“你下来干什么?”
“当事人来接自己的女朋友。”
“谁答应了?”
“刚才全网都听见了,你没拒绝。”
我还想反驳,门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投票倒计时归零。
第五个选项得到百分之八十二。
系统安静了。
所有屏幕同时变白。
一行黑字浮出来。
【未检测到可清退角色。】
【原定结局失效。】
主控室的门被撞开。
任峥冲进来,一把将我从操作台前拉开。背后的墙板砸下来,擦过他的后背。
我们摔进通道。
我耳朵里全是轰鸣,只能感觉到他把我护得很紧。
黑暗压下来之前,我摸到他胸前的铜钥匙。
“任峥。”
“我在。”
“你告白触发结局了。”
“嗯。”
“下次换我说。”
他抱着我的手忽然收紧。
“别等下次。”
白光从钥匙的缝隙里透出来。
我听见系统最后一次发声。
【角色已脱离设定。】
【故事继续运行。】
我再睁眼时,仍躺在《七日心动》的演播厅。
天花板的灯完好,升降台停在安全位置。工作人员像从长梦里醒来,彼此问发生了什么。
许莓坐在台边,手腕还缠着红胶带。
她看见我,哇地哭了出来。
程拓递给她纸巾,又转身去扶任峥。
“先救唐穗。”任峥说。
“她比你精神。”
“我女朋友。”
“还不是。”我纠正。
任峥弯腰看我。
“那刚才是谁说下次换她?”
我撑着他的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
“我说换我告白,没说答应你。”
“有区别?”
“区别很大。”
许莓还挂着眼泪,被我们逗笑了。
演播厅外,天正一点点亮起来。
第七天过去了。
没有重启。
节目停录了半个月。
原先只会执行指令的工作人员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郁导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危险流程从方案里删掉。
她问我们还愿不愿意回来。
许莓摇头。她想去学烘焙,先把煎蛋练好。
程拓嘴上说跟自己无关,第二天就托人找了位老师。
我和任峥没有退出。
这不是因为恋综给得多。
主要是他们招聘舞台安全负责人,工资比我以前高一倍。
节目改了名字,也不再给嘉宾指定关系。新一季开播时,观众发现四位老嘉宾都在,却没人急着告白。
许莓把刚烤好的饼干带来探班。程拓跟在后面,嫌她做得太甜,手倒是没停。
任峥成了常驻策划。
他最爱做的事,是在我检查设备时跟着。
“唐老师,配电箱好看吗?”
“比你好看。”
“那它能给你买汽水吗?”
“它不会拿自己换回程票。”
任峥安静了。
我拧好最后一颗螺丝,从梯子上下来。
“还敢不敢了?”
“不敢。”
“真的?”
“你现在是负责人,我得服从管理。”
他嘴上认错,手却扶着我的腰不放。
我拍开他的手,把那枚旧铜钥匙挂到新控制室门口。
它已经不会保存重启数据了,只是一枚普通钥匙。
任峥问:“挂这里做什么?”
“提醒你,第七天已经结束。”
“还有呢?”
我看向他。
“提醒我,有句话没说。”
他站直了,神情一下认真。
我忽然有点紧张,下意识去数桌上的螺丝。
一,二,三。
数到第九颗时,他伸手盖住了那堆螺丝。
“别数了。”
“影响我发挥。”
“你慢慢说。”
我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任峥,我喜欢你。”
他等了几秒。
“没了?”
“告白还要写报告?”
“至少说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可能是你拿钥匙替我交惩罚的时候。”
“那么早?”
“也可能是盒饭。”
“唐穗。”
“行,确定了。”
我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是你记得我不吃香菜的时候。”
任峥愣在原地。
我难得占到上风,转身要走,他却从后面把我抱了回去。
“你再说一遍。”
“录着呢,自己看回放。”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不是节目内容。”
控制室的门没有关严。
外面的摄影师扛着机器路过,看见我们,立刻把镜头转开。
这段没有被直播。
没有系统给它计分,也没有人催我们走向结局。
任峥低头吻我时,墙上的钟刚好越过七点。
我终于不用担心下一秒会重来。
因为第七天不再是结局。
它成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纪念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