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风很大。
林逸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那本新日记。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他赶紧按住，怕被风吹走。
他刚翻到第三页，想看看沈清辞到底写了什么，手指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封底夹层里有什么东西。
林逸愣了一下，把日记翻过来，摸了摸封底。果然，那里有个鼓包，像藏了什么东西。
他抠了抠边角，封底竟然开了。
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林逸捡起来，拿到眼前一看，愣住了。
照片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一看就是好几年前拍的。照片上是一个女生，穿着圣曜高中的校服，站在画室门口，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林逸盯着那双眼睛，手心开始冒汗。
那双眼睛，跟他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几乎一样。眼型、眼距、眼尾上挑的弧度，完全一样。
林逸把照片凑近了一点，仔细看。照片里的女生留着短发，身形瘦小，站在画室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看起来挺阳光的。
但林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照片里的女生，除了那双眼睛，其他部分跟他一点都不像。但那双眼睛，就像是从他脸上抠下来贴上去的。
“太像了。”林逸嘀咕，“这也太像了。”
他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写的。
“三年前，最后一天。”
林逸盯着这行字，心跳加速。
“最后一天？”他自言自语，“什么最后一天？”
他刚想把照片翻过来再看，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你找到照片了。”
林逸猛地回头，看见沈清辞站在天台入口处，背对着阳光，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林逸把手里的照片攥紧，盯着沈清辞：“这照片是什么？”
“你手里拿着的，就是答案。”沈清辞走过来，脚步很轻，像猫一样，走到林逸面前，站定。
林逸看着沈清辞，问：“照片里这个女生是谁？”
“三年前救人的那个人。”沈清辞说，语气很平静，“就是你日记里写的那个戴口罩的女生。”
林逸低头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沈清辞：“她跟我长得像？”
“像。”沈清辞说，“但也不是完全像。”
“什么意思？”
“你看她的眼睛。”沈清辞指了指照片，“是不是跟你一模一样？”
林逸点头。
“但其他部分，不一样。”沈清辞说，“她的脸型、鼻子、嘴巴，都跟你不一样。”
林逸又看了看照片，觉得沈清辞说得对。照片里的女生，除了眼睛，其他地方确实跟他不一样。
“那她是谁？”林逸问。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她是你，也不是你。”
林逸愣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太玄了，能不能说人话？”
沈清辞笑了笑，笑得很淡：“我的意思是，照片里的人，是三年前在这个学校出现过的一个人。她救了画室里的人，然后消失了。而你，是三年后出现在这个学校的人。”
“所以呢？”
“所以，她不是你，你也不是她。”沈清辞说，“但你们之间，肯定有关系。”
林逸看着沈清辞，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林逸说，“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我，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女生？”
“那你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沈清辞问。
林逸愣住了。
对，为什么？
这照片是藏在日记封底夹层里的，而日记是沈清辞给他的。那这照片，是沈清辞藏进去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这照片是你藏进去的？”林逸问。
沈清辞摇头：“不是。”
“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沈清辞说，“这本日记，是我三年前在画室废墟里捡到的。当时它已经被烧了一半，封底被烧得翘起来，我顺手掰开，就发现了这张照片。”
林逸盯着沈清辞，想从沈清辞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沈清辞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破绽。
“你为什么不早给我？”林逸问。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发现。”沈清辞说，“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发现，才更有意义。”
林逸听到这话，感觉有点无语。
“你真是个谜语人。”林逸说，“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有些事，说多了反而不好。”沈清辞说，“你只需要知道，三年前，有一个戴口罩的女生救了画室里的人，然后消失了。而你现在，出现在这所学校，跟那个女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林逸低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沈清辞：“那送我来学校的人，是你吗？”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就告诉我是不是。”林逸说，“你说了，我信。”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
林逸愣了一下：“不是？”
“不是。”沈清辞重复了一遍，“送你来学校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
“我也不知道。”沈清辞说，“但我知道，那个人，比我更早认识你。”
林逸脑子嗡的一声。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逸问，“你说得好像我早就认识你一样。”
“你确实认识我。”沈清辞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只是你忘了。”
林逸看着沈清辞，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你……”林逸张了张嘴，“你以前认识我？”
“认识。”沈清辞说，“三年前，我们见过一面。”
“在哪？”
“画室。”
林逸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林逸问，“我去过画室？”
“你去过。”沈清辞说，“那天火灾，你就在画室里。”
林逸盯着沈清辞，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我……”林逸开口，声音有点抖，“我怎么不记得？”
“因为你失忆了。”沈清辞说，“火灾后，你被送进医院，然后就失忆了。”
林逸觉得沈清辞说得跟真的一样，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等等。”林逸说，“你说那天火灾我就在画室里，但我日记里写的是，那个戴口罩的女生救了人，然后消失了。那我是谁？我是那个戴口罩的女生，还是被救的人？”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既是那个戴口罩的女生，也是被救的人。”
林逸愣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林逸问，“什么叫既是又是？”
“因为那天，你戴着口罩，救了所有人。”沈清辞说，“然后，你被人救走了。”
“被谁？”
“送你入学的那个人。”
林逸看着沈清辞，感觉脑子要炸了。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林逸说，“你能不能从头到尾，把整件事说清楚？”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出来，你也不会信。”
“你说了我就信！”
“你不信。”沈清辞说，“因为有些事，只有你自己想起来，你才会相信。”
林逸看着沈清辞，突然有点生气。
“你他妈就是在耍我！”林逸说，“你什么都不说，就想让我自己想，我怎么想得起来？我他妈失忆了！”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林逸说，“你不说，那我自己查。”
他转身，想走，但沈清辞叫住了他。
“林逸。”
林逸回头，看着沈清辞。
“送你入学的那个人，你见过。”沈清辞说，“就在这所学校里。”
林逸愣住了。
“你说什么？”林逸问，“我见过？”
“你见过。”沈清辞说，“但你想不起来他是谁。”
“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想起来。”
林逸看着沈清辞，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他知道很多事，但什么都不说，就想让他自己想起来。
“你真是……”林逸开口，想骂人，但话还没说完，天台入口传来脚步声。
林逸转头，看见三个人影冲上来。
季明轩、周彦辰、陆子昂。
三个人跑得气喘吁吁的，看见林逸站在天台边缘，都愣住了。
“林逸！”季明轩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林逸的手腕，“你跑这来干嘛？”
林逸被他抓得生疼，挣了一下：“放手，我就是来天台看看风景。”
“看风景？”周彦辰也走过来，看了看周围，“这破地方有什么风景好看的？”
“天台看风景，不就是为了看天吗？”林逸说，“你们跟上来干嘛？”
“我们看见你跑上来了，怕你出事。”陆子昂说，声音温柔，但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林逸看着他们三个，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林逸说，“你们至于吗？”
“至于。”季明轩说，语气很认真，“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
林逸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什么叫失去我第二次？”林逸问，“你之前失去过我？”
季明轩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林逸看着季明轩的表情，突然觉得不对劲。
“季明轩。”林逸说，“你说清楚，什么叫失去我第二次？”
季明轩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林逸看他这样，更觉得不对劲了。
“你……”林逸开口，刚想再问，手里的照片突然被风吹走，飘到空中。
“卧槽！”林逸一惊，伸手去抓，但没抓住。
照片在空中飘了两圈，往下坠。
季明轩伸手，一把抓住照片。
他低头看了看，愣住了。
周彦辰和陆子昂也凑过来，看见照片里的女生，都愣住了。
“这是谁？”周彦辰问，声音有点抖。
“这是……”季明轩盯着照片，声音也开始抖，“这是三年前那个戴口罩的女生？”
林逸看着他们三个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认识她？”林逸问。
三个人没说话，都盯着照片，表情复杂。
“你们说话啊！”林逸有点急了，“你们认识她？”
季明轩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从哪弄来的这张照片？”
“日记里翻出来的。”林逸说，“你们认识她？”
季明轩看着照片，手在抖。
“我……”季明轩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见过她。”
“在哪？”林逸问。
“画室。”季明轩说，“三年前，画室着火那天，她救了我。”
林逸愣住了。
“你确定？”林逸问，“你确定是她救了你？”
“我确定。”季明轩说，“我记得她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
周彦辰也点头：“我也记得，那天我也在画室里，她冲进来，拉着我往外跑。”
陆子昂也开口，声音有点颤：“她救了我，也救了你。”
他指了指照片里的女生。
“她就是那个人。”
林逸看着他们三个，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你们都说她救过你们，那你们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林逸问。
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季明轩开口，“我记不太清了。”
“我也是。”周彦辰说，“我只记得她的眼睛。”
“我也只记得眼睛。”陆子昂说，“其他的，都模糊了。”
林逸看着他们，突然想起之前在图书馆里发现的线索——校草们描述的白月光形象都不同，有人记得长发，有人记得短发，有人记得校服，有人记得便装。
“你们确定，你们记得的是同一个人？”林逸问。
三个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林逸，表情复杂。
“我……”季明轩开口，“我确定是她。”
“我也确定。”周彦辰说。
“我也是。”陆子昂说。
林逸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你们确定？你们刚才自己说了，你们只记得她的眼睛，其他的都模糊了。那你们怎么能确定，你们记得的是同一个人？”
三个人都愣住了，没说话。
林逸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点可怜。
“你们有没有想过，”林逸说，“你们记得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季明轩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大，“我确定是她！”
“你怎么确定？”林逸问，“你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你怎么确定？”
季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季明轩开口，声音有点抖，“我确定是她。”
“你确定个屁！”林逸有点急了，“你们三个，都说记得她，但谁都说不出她长什么样，只记得一双眼睛。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三个人都沉默了。
林逸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你们，”林逸说，“你们真的觉得，你们记得的，是同一个人吗？”
季明轩盯着林逸，眼神里带着点挣扎：“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逸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可能都认错人了？”
“不可能！”季明轩说，“我确定是你！”
“你确定是我？”林逸问，“你刚才还说，救你的是照片里这个女生，现在又说是我。你到底记得谁？”
季明轩愣住了，看着林逸，又看了看照片，表情复杂。
“我……”季明轩开口，“我……”
他说不下去了。
林逸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们，”林逸说，“你们真的记得，你们在找的那个人是谁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戳进了三个人的心里。
三个人都愣住了，看着林逸，又看了看彼此，表情复杂。
“我……”周彦辰开口，“我记得我在找一个人，但我……”
他停住了，说不下去了。
“但你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对吧？”林逸问。
周彦辰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我也是。”陆子昂开口，声音有点颤，“我记得我在找一个人，我画了很多画，但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眶红了。
“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长那样。”
林逸看着他们三个，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这三个人，找了三年的白月光，结果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你们，”林逸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可能找错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脸色都很难看。
“你们记得的，可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林逸说，“你们可能只是都记得一双眼睛，然后，在我身上，找到了那双眼睛。”
“所以，”林逸指了指自己，笑了笑，“你们就把我当成了那个人。”
三个人都盯着他，表情复杂。
“你……”季明轩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在说，我们认错人了？”
“对。”林逸说，“你们认错人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风呼呼地吹，天台上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下来。
林逸看着他们三个，等着他们说什么。
但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表情复杂。
“你们……”林逸开口，刚想说话，季明轩突然开口了。
“就算认错了，”季明轩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又怎么样？”
林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算认错了，”季明轩说，“我也认了。”
林逸看着季明轩，愣住了。
“你……”林逸开口，“你疯了吧？”
“我没疯。”季明轩说，眼神很认真，“三年了，我一直在找那个人。我找了三年，找了三年，什么都没找到。直到遇见你。”
他看着林逸，眼眶红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个人，我认定你了。”
林逸听到这话，愣住了。
“你他妈……”林逸开口，“你这是在耍赖！”
“对，我就是耍赖。”季明轩说，“我赖上你了，你跑不掉的。”
周彦辰也开口：“我也是。”
陆子昂也点头：“我也是。”
林逸看着他们三个，无语了。
“你们三个……”林逸开口，“你们是不是有病？”
“有。”季明轩说，“病得不轻。”
“无药可救的那种。”周彦辰补充。
“你救不了我们了。”陆子昂说。
林逸看着他们三个，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好，你们有病，那我不跟你们玩了。”林逸说完，转身就走。
“你去哪？”季明轩问。
“回教室。”林逸说，“马上要上课了，我可不想迟到。”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走。”
林逸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林逸的背影，表情复杂。
“他说得对，我们可能真的认错人了。”周彦辰说，声音很轻。
“那又怎么样？”季明轩说，“我认定了。”
“我也是。”陆子昂说，“不管他是谁，我都认定了。”
三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林逸消失在走廊尽头，都没说话。
风呼呼地吹，吹得他们头发都乱了。
但谁都没动。
林逸走回教室，坐下来，拿出日记，翻开。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女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跟他一模一样。
“她是你，也不是你。”林逸自言自语，重复着沈清辞的话，“你还没准备好知道真相。”
他合上日记，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没准备好？”他嘀咕，“我看是你们不想让我知道吧。”
他趴在桌上，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
“送你入学的那个人，你见过，就在这所学校里。”
“我见过？”林逸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谁？”
他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张张脸，但都模糊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不想了，反正也想不起来。”
他闭上眼，准备睡一觉。
但刚闭上眼，手机突然震了。
他掏出手机，看见一条短信，匿名号码。
“你猜得没错，他们确实认错人了。”
林逸盯着这条短信，愣了一下，然后打字回复：“你又是谁？”
等了十秒，回复来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才是那个真正需要找到真相的人。”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手心开始冒汗。
“你意思是，三年前的事，我才是主角？”
回复来了：“对。”
林逸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那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
回复来了：“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愣住了。
“你欠我一条命？”他打字，“什么意思？”
等了十秒，回复来了。
“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林逸盯着这条短信，脑子里乱糟糟的。
“又是总有一天。”他嘀咕，“你们这些人，能不能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他刚想再打字，手机又震了。
“小心沈清辞。”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愣了一下。
“小心沈清辞？”他打字，“为什么？”
等了十秒，没回复。
他又打了一条：“你说明白点，为什么小心他？”
还是没回复。
他等了又等，等的都快睡着了，还是没回复。
“操。”他骂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口袋，趴回桌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清辞、匿名短信、照片、校草们的执念——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越缠越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个戴口罩的女生，站在画室门口，对着他笑。
“你终于来了。”女生说，声音很熟悉，“我等你很久了。”
林逸想问她是谁，但张不开嘴。
女生笑了笑，转身走进了画室。
林逸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女生走进画室，然后，画室起火了。
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林逸想喊，但喊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画室被火焰吞没，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教室里已经没人了，放学了。
他趴在桌上，口水流了一桌子。
“操，又睡着了。”他坐起来，擦了擦嘴，看了看窗外，天都黑了。
他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
他掏出手机，看见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你知道吗？你其实不是第一次来这所学校。”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打字，“我以前来过？”
回复来了：“对，你以前来过。”
“什么时候？”
“三年前。”
林逸盯着这条短信，手心开始冒汗。
“你意思是，我三年前就认识你们？”
回复来了：“对，但你不记得了。”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愣住了。
“我死了？”他打字，“你开什么玩笑？”
回复来了：“我没开玩笑。三年前，你确实死了。但你又活过来了。”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脑子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他打字，“你到底是谁？”
等了十秒，回复来了。
“我是送你入学的人。”
林逸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加速。
“你终于承认了。”他打字，“你为什么要送我入学？”
回复来了：“因为我想让你回来。”
“回来干什么？”
“回来，救我们。”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愣住了。
“救你们？”他打字，“救谁？”
等了十秒，回复来了。
“所有人。”
林逸盯着这条短信，脑子一片空白。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手机又震了。
“你准备好了吗？”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准备什么？”
“准备接受真相。”
林逸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复：“我准备好了。”
等了十秒，回复来了。
“好，那明天，画室见。”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心跳加速。
“画室？”他打字，“哪个画室？”
“三年前起火的那个。”
林逸盯着这条短信，手心全是汗。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好，明天见。”
收起手机，他走出教室，往宿舍走。
走到操场边，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黑，一颗星星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事啊。”
他低下头，继续走。
回到宿舍，室友还没回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
“你死了，你又活过来了。”
“我死了？”他自言自语，“我怎么死的？”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画室门口。
画室里，一片漆黑。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
“林逸，进来。”
他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画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站在画架前，背对着他。
“你来了。”那个人说，声音很熟悉。
“你是谁？”林逸问。
那个人转过身，林逸看见一张脸，愣住了。
那张脸，是他自己。
另一个他，站在画室里，对他笑。
“你终于来了。”另一个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林逸盯着他，问：“你是谁？”
“我是你。”另一个他说，“三年前的你。”
林逸愣住了。
“你……”他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另一个他笑了笑，“三年前，你救了我，然后，你死了。”
“我死了？”
“对。”另一个他点点头，“但你又活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你。”
林逸看着另一个自己，心里乱糟糟的。
“谁需要我？”他问。
“所有人。”另一个他说，“季明轩、周彦辰、陆子昂、沈清辞……还有我。”
林逸盯着他，问：“那我该怎么办？”
另一个他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画架。
林逸转头，看见画架上有一幅画，画的是他，站在阳光下，笑得很好看。
“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自己。”另一个他说，“其他的，交给时间。”
林逸看着那幅画，愣住了。
“继续做自己？”他问，“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另一个他笑了笑，“你本来就是答案。”
林逸看着那幅画，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刚想再问，另一个他突然消失了。
画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幅画。
他走到画架前，伸出手，想摸那幅画。
但刚碰到画，画就碎了。
碎片飘散在空中，像雪一样。
林逸愣住了，看着那些碎片，慢慢消失。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又做梦了。”他嘀咕了一句，然后爬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走出宿舍。
走到教学楼门口，他看见季明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早。”季明轩说，把信封递过来。
林逸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季明轩，叹了口气，接过来。
“谢谢。”他说，然后把信封塞进口袋，没看。
季明轩看着他，问：“你不看看？”
“上课再看。”林逸说，然后绕过他，往教室走。
季明轩没拦他，只是看着他走进去。
林逸走进教室，放下书包，拿出手机，看了看。
没有新短信。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但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照片、沈清辞、匿名短信、画室、另一个自己。
他越想越乱，干脆不想了，趴在桌上，准备睡一觉。
但刚闭上眼，手机震了。
他掏出手机，看见一条短信，匿名号码。
“别忘了，今天画室见。”
林逸看着这条短信，心跳加速。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好，我一定去。”
收起手机，他看了看窗外，天很蓝，阳光很好。
“今天，应该能知道真相了吧。”他嘀咕了一句，站起来，往教室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