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一脚踹开住处门，脱掉沾满灰尘的外套甩在沙发上。
“狗屁家族，狗屁沈明远。”
他嘴里骂骂咧咧，手指却异常冷静地打开墙上的全息终端。这间破公寓是家族给“外勤人员”配的，也就比监狱牢房好点——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个老掉牙的空气净化器嗡嗡响个不停。
沈墨知道，沈明远肯定以为他这会儿还在监狱里跟影灵斗智斗勇呢。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匣子，插在终端侧面的接口上。这是他自己改装过的解码器，能绕过大部分家族系统的防火墙。虽然沈家在幽暗星的数据库不算顶级机密，但该有的防护措施一样不少。
全息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身份验证界面。
“沈墨，外勤调查员，权限等级：三级。”
三级权限，能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沈墨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需要找到沈明远的访问记录，那种东西一般会保存在系统日志里，但需要更高权限才能查看。
“呵，小瞧谁呢。”
沈墨从椅子底下摸出一个银色U盘，插入终端。这是他在黑市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渗透程序，专门针对家族企业系统开发的。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是否继续？”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确认。
程序开始运行，一串串代码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滚动。沈墨靠在椅背上，双手枕着头，盯着进度条慢慢往前爬。他知道这需要时间，强行破解防火墙会被系统记录，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6%。
15%。
38%。
就在进度条走到72%时，屏幕突然一黑。
沈墨身体猛地前倾，手指搭在键盘上准备强行重启。但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出现了一个文件目录——系统日志文件夹。
“成了。”
他快速滑动屏幕，搜索关键词“沈明远”。三秒后，搜索结果跳出来二十多条记录，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最晚的一条是四个月前。
沈墨点开三年前的那条记录，详细信息弹出来：
“访问者：沈明远，目的：幽暗星监狱遗迹加固工程，持续时间：七天，陪同人员：无。”
七天？沈墨皱起眉头。沈明远亲自来幽暗星，待了整整七天，而且没有带任何陪同人员。这不对劲，沈明远在家族里地位不低，出门从来都是前呼后拥，怎么可能一个人来这种鬼地方？
他又点开第二条记录，时间是两年前：
“访问者：沈明远，目的：遗迹巡查，持续时间：三天，陪同人员：无。”
第三条，一年前：“访问者：沈明远，目的：遗迹巡查，持续时间：两天，陪同人员：无。”
第四条，四个月前：“访问者：沈明远，目的：遗迹巡查，持续时间：一天，陪同人员：无。”
沈墨的眉头越皱越紧。沈明远的访问频率越来越高，但每次时间越来越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每次来都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确认封印有没有松动，或者确认遗迹里的东西有没有被激活。
“所以影灵没骗我。”沈墨喃喃自语，“沈明远确实知道那地方有问题。”
他继续往下翻，在系统日志的末尾发现了一个被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名是一串乱码。沈墨尝试用解码器打开，却弹出一个提示框：“需要指纹验证，权限不足。”
“指纹？沈明远的？”
沈墨盯着屏幕，脑子里飞速运转。沈明远的指纹，他上哪儿弄去？除非他能拿到沈明远用过的东西，比如杯子、笔，或者——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弥漫开来，他盯着那团烟雾，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沈明远三年前来过幽暗星，那他肯定住过酒店，或者用过某种交通工具，那些地方应该会留下他的生物信息。
但问题是，三年前的记录，还能查到吗？
沈墨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桌上，重新打开全息终端的通讯界面，找到一个联系人的头像——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瘦削少年，叫“小刀”。
他按下通话键。
三秒后，对面接通了，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沈哥，难得主动找我，咋了？”
“小刀，帮我查点东西。”沈墨直截了当地说，“我要找一个人三年前在幽暗星的行动轨迹，包括酒店住宿、交通记录、消费记录，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刀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沈哥，你要查谁？”
“沈明远，我二叔。”
“卧槽，你查你自家人？”小刀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沈哥，你疯了吧？你家族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沈墨语气平静，“所以我找你帮忙，你黑进幽暗星的城市管理系统，应该不难吧？”
“不难个屁！”小刀骂了一句，“那种系统防护等级高得很，我上次进去差点被反追踪抓到。你让我去查，万一被发现了，我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我加钱。”
“……”
“三倍。”
“成交。”小刀答应得飞快，“不过你得给我点时间，至少三天。”
“三天太长了，明天晚上之前。”沈墨说，“我怀疑有人在监视我，拖久了夜长梦多。”
“得，你说了算。等着。”
小刀挂断通讯，屏幕重新变回系统日志的界面。沈墨盯着那串加密文件，咬了咬嘴唇。他必须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拿到沈明远的指纹。
他伸手去关终端，准备起身去翻沈明远在幽暗星的住处记录，但就在这时，通讯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小刀发来的。
“沈哥，我刚才顺手查了一下你的通讯记录，发现一个问题。”
沈墨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问题？”
“你的通讯终端在三小时前被一个外部扫描过，那个地址的归属地是……幽暗星行政中心，沈氏集团大楼。”
沈墨的手指僵住了。
三小时前？那正是他刚从监狱出来回到住处的时间。
“操。”他低骂一声，迅速关闭终端，拔掉解码器和U盘，然后站起来扫视整个房间。房间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昏暗的街道。路灯下一个人影都没有，但沈墨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就在这时，通讯终端又响了，还是小刀。
“沈墨！”小刀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一贯的懒散荡然无存，“我刚才想深入查一下那个，结果发现有人在实时追踪你的通讯信号！你家族的人在监视你，快跑！”
沈墨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起外套和背包，一脚踹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身后，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几道黑影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