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刚走到门诊大厅。
就碰见了顾淮。
我没想过他能来，眼眶莫名一热。
“你来了？”
顾淮看向我的眼神却有些惊诧，还不等开口。
旁边诊室的门开了。
“顾淮哥，医生说我血小板有些低，可能是贫血了。”
孟念抬头，和我的视线撞在一起。
“若若姐，你别误会，我低血糖差点晕倒了，是顾淮哥不放心才送我来的。”
顾淮皱眉：“不用解释，生病了就该看医生，我不照顾你谁还能照顾你。”
我爸病了足足一年，他送了流水的补品，请了最好的护工。
可一次都没来看过。
孟念不过是低血糖头晕，他立马放下所有的事送她来。
顾淮转过头，看见我熬红的眼时，关切地问：
“一夜没睡？叔叔情况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还行，比不上低血糖严重。”
顾淮的目光变暗，眼尾压了下来：“沈若，我是在关心，你说话别带刺。”
“我说实话而已，不想听可以不听。”
“我爸住了一年的院，你一次没来，她喊句头晕，你上赶着就来了。”
“难道还不够严重？”
孟念上前一步，挡在我和他中间。
眼眶微红，还透着一股倔强：“若若姐，我不想造成你们的误会。”
“我虽然穷，但还有自尊，我只是接受了资助，不代表就得接受你的侮辱。”
说完捂着脸转身跑走。
“沈若，我对你很失望。”
顾淮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我拎着早餐，失神地回到病房。
我爸吃力地睁开眼皮，哑着嗓子开口：“小顾来过了吗？”
“来过了，爸。”
“红包呢？给了吗？”
我点点头，逼退眼里涌动的泪。
“那就好，给了就好......”
我爸又阖上了沉重的眼皮，陷入沉睡。
红包里除了一万零一块钱，还塞了一张银行卡。
是我爸给我攒的嫁妆。
顾淮八年没登门，他虽然没说，但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原本是男方给女方红包，可我爸执意要反过来。
他把姿态放到最低，里子面子做到最足。
就为了在他走了之后，我有个安稳的着落。
可他不知道，我和顾淮之间，早就如同被蛀空的一棵树。
枝桠长得再壮，伸得再高，内里也早腐朽不堪。
回公司的路上，助理给我紧急打来了电话。
“沈姐，顾总带了个女孩来，说要把副总监的位置给她。”
我眉心一动：“叫什么？”
“孟念，还是个应届生，顾总是不是疯了？”
我到的时候，会议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
“顾总，这个项目我跟了大半年，中途换人，会出事的。”
老周是陪着我们打拼起来的老人，做完这个项目就等着晋升了。
顾淮声音很轻，但话很重：“公司换项目负责人，是战略决策，能者居之。”
“谁要是不服，随时可以滚，公司不养闲人。”
四周死寂一片。
在场的，都是陪着我们熬过来的元老和心腹。
最难的时候，十几个人挤在三十平的出租屋里办公。
夜宵是吃不完的泡面，财务总监要兼职发传单，销售总监要负责打扫。
第一个项目，是老周在酒桌上自灌了一瓶白酒谈下来的。
现在他坐在高位，为了孟念，亲手把老员工的脸踩在地下。
“顾淮。”我声音十分平静，“你好像忘了，人事任命，只要我没签字，就永远没办法生效。”
我一步步靠近，周围的人自动给我让开一条路。
直到我走到他面前。
停下，转头，看着一脸天真的孟念。
“麻烦让让，这个位置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