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变了脸色：“顾云蘅，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跪在殿前，一字一句道：
“弟子愿受九十九道问心雷。若我道心无瑕，师尊便将镇魂铃还我。”
沈砚之看着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片刻后，那点惊讶又化作冷淡。
“既然你执意证明，为师便成全你。”
苏晚晴低下头，唇角却悄悄勾起。
问心台上，风雪终年不止。
我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四周已经站满了清玄宗弟子。
他们看我的眼神，有同情，有嘲讽，也有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苏晚晴站在沈砚之身边，镇魂铃悬在她腰间，仿佛在提醒我，我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依仗。
执法长老高声道：“问心雷，起！”
2
第一道雷落下。
我看见了十岁那年。
父母死在妖兽爪下，我被丢在荒山里，躲在尸体旁哭了三天。
第二道雷落下。
我看见自己刚入宗时，因为没有灵根，被同门嘲笑是废物。
第三道雷落下。
我看见沈砚之背着我爬过雪山，替我寻来洗髓草。
他曾握着我的手说：
“阿蘅，修行路远，慢一些也无妨。”
第四道雷落下。
我看见妖邪攻山那日，黑雾遮天，山门血流成河。
沈砚之被魔修围攻，我提剑挡在他身前。
噬魂钉刺穿我的右胸，灵力在经脉中轰然炸开。
他抱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阿蘅，别睡。”
“你若敢死，为师便陪你一起。”
那时我信了。
所以后来无论多疼，我都想活下来。
问心雷一道接着一道。
它照出我的恐惧、执着、不甘，还有藏在心底的私欲。
我想过接任掌门。
也想过永远留在沈砚之身边。
我甚至想过，等他飞升之后，替他守着清玄宗。
这些算不算邪念？
我不知道。
可雷光没有停下。
第五十七道雷落下时，我的衣袍已经破碎，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白玉台面上。
“师尊。”苏晚晴担忧地望着高台，“师姐明知道自己伤势未愈，还非要登问心台。若她出了事，您可千万不要自责。”
沈砚之淡淡道：“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我闭了闭眼。
镇魂铃离开我太久，胸口的空洞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