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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_4

更新时间:2026-09-08 12:01:37

第四天中午,我主动敲门。

“妈,我答应了。”

门外立刻有脚步声。

我妈开锁进来,脸上藏不住喜色:“想通了?”

我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让年年来可以。但我要配种费。”

她脸一沉:“你还敢要钱?”

“不给也行。”我闭上眼,“那你继续关着我。反正猫不在我手里。”

她盯了我几秒,转身出去。

再回来时,她端了一碗热面,面上卧着一个鸡蛋。

我看着那个鸡蛋,差点笑出声。

从小到大,鸡蛋都是沈磊的。

现在为了年年,她居然舍得给我一个。

我端起来就吃,烫得舌头发麻也没停。

吃完,我把碗放下:“说吧,你们到底要年年干什么?”

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语气里带着得意。

“你还记得小时候说的那个哑巴姨妈吗?”

我抬头看她。

当时他们告诉我,我并没有姨妈。

“她其实是念念。”她说,“你奶奶以前养的那只猫。”

我手指一顿。

念念。

奶奶临终前,曾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养它们这一支,别断了。

我当时只以为她舍不得猫。

我妈继续说:“念念不是普通猫。它是守宅猫,认主,护命,挡灾。你三岁掉河里,就是它把你拖上来的。回来时爪子全烂了,尾巴也断了。”

我喉咙发紧。

原来小时候那个不准我爬树、不准我下河、动不动就打我的“姨妈”,不是幻觉。

它一直在护我。

“你奶奶偏心。”我妈冷笑,“把这份传承留给你。可你是女儿,迟早嫁出去。沈家的福气,凭什么跟着你走?”

她又说:“年年是念念的后代,身上还有根。只要让它配种,生下来的小猫分给你弟,你弟以后就顺了。”

我忽然想起奶奶教过我的那个仪式。

那时我觉得只是哄老人安心。

可后来,我读书、找工作、租房,确实一直顺得不像话。

面试那天暴雨,年年突然把我的鞋拖到门口,我提前出门,刚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

有次我加班回家倒头就睡,年年拼命拍我的脸。

我烦得起身,才发现煤气没关。

我一直以为是运气好。

原来不是。

他们要的不是一只猫。

是我活下来的底气。

我抬眼:“念念救过我的命,你知道?”

我妈答得很快:“知道又怎么样?我生了你,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

我彻底没话了。

恨她都嫌浪费力气。

我伸手:“手机给我,我打电话。”

她立刻递过来,还点了免提:“别耍花样。”

我拨给林景豪。

电话很快接通。

“鹿溪?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盯着我妈,慢慢说:“我妈要年年回来配种,找人过去接年年。”

“有配种费,正好补贴家用。”

“配种”两个字,我咬得很重。

我相信他能听懂我的暗示。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就传来了他的笑声。

“行啊,正好我电脑坏了。配种费多少?少了我可不送。年年我养这么久,猫粮也花不少钱。”

我心口一紧。

买电脑?家里不是刚换了新电脑吗?又买?

还是我俩一起挑的。

我妈满意地笑了。

我握紧手机:“真接来配种啊?”

林景豪语气轻松:“接啊,有钱为什么不赚?我今晚就收拾航空箱,你把我电话告诉你妈,人到了打我电话。”

我还想说什么。

电话被我妈抢走。

她笑得满脸褶子:“还是小林懂事,有空过来一起吃饭。”

挂断后,我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我低下头。

他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们因为同样遭受原生家庭的痛楚而在一起。

而现在,我最信任的人,为了钱背叛了我。

他这样和我的母亲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以为我和他的想法一样。

多么可笑。

5

我妈以为我真服软了。

第二天,她把我从柴房里放了出来。

我趁她去厨房,快步走到院门口。

张婶正好路过。

她以前对我还算和善。

我压低声音:“张婶,我妈把我关了四天,你帮我报警。”

张婶脸色一变,先看了眼屋里。

然后她把我往院里推。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你妈?”

我愣住。

她小声说:“你妈也是为你好。再说,不就是一只猫吗?让你弟沾点福气怎么了?”

我盯着她:“你知道?”

她避开我的眼睛。

“村里谁不知道?你家那猫有灵性。你妈都说了,到时候生下小猫,给我家一只。”

我胸口一凉。

原来她是来等分赃的。

旁边几个妇女也围过来。

“就是,女儿大了不听话,该管。”

“她妈一个寡妇多不容易。”

“猫又不是人,配一下能死?”

“再说你在城里吃香喝辣,让你弟沾点光怎么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

不是没人知道我被关。

是他们都知道,却都装不知道。

因为他们也想要年年的后代。

我继续往村口走。

到大槐树下,路被三辆三轮车堵住。

村长背着手站在路中间,旁边还有几个男人。

都是我小时候叫过叔伯的人。

村长说:“鹿溪,回去。”

“我要离开。”

“年年没到之前,你不能走。”

我冷笑:“你们拦我,是为了小猫?”

村长一点也不遮掩。

“守宅猫谁不想要?你一个姑娘家,占着也是浪费。”

“你想走可以,但是离开了这,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可不好,毕竟山间路滑。”

我心中一惊。

为了一只猫,他们甚至要我的命!

沈磊追上来,拉住我胳膊。

“姐,别闹了。全村都知道了,你跑不了。”

“听话点,守宅猫你把握不住,不如和村里的大家一起分享。”

我甩开他。

没甩动。

几个男人往前一步,把路堵死。

我看着他们的脸,终于彻底死心。

我被沈磊带回家。

我妈坐在堂屋嗑瓜子,看见我就笑。

“去求救了?”

我没说话。

她拍掉手上的瓜子皮。

“没用。张婶家、王叔家、村长家都等着小猫。你跑不了。”

我抬眼:“你把年年的事全说了?”

我妈脸一沉:“我不说,他们怎么帮我看着你?”

这时张婶跟进来,犹豫了一下,说:“桂香,我听老人说,守宅猫认主,传福还得有仪式。鹿溪奶奶当年是不是教过她?”

我妈猛地看向我。

“你还瞒着我?”

我垂下眼,没立刻说话。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头发。

“仪式是什么?说!”

头皮一阵刺痛。

我没挣扎,只说:“你打死我,就没人会了。”

她手一僵。

我继续:“守宅猫认主。年年来了也没用,必须我配合。不然别说转福,猫会不会反噬都不一定。”

堂屋一下安静。

我妈明显怕了。

她信这个。

信到能把亲女儿关起来。

我慢慢抬头:“我要吃饱,要睡床,要洗澡。仪式错一步,你们谁都别想拿到福气。另外,配种费要提高,每个人三千。”

我妈盯着我,像在判断真假。

但是我提出要钱之后,她反而放松了下来。

最后,她松开手。

“行。只要你配合,什么都好说。”

沈磊立刻问:“妈,那我的小猫没问题吧?”

我妈瞪他:“闭嘴。”

我低头整理被扯乱的头发。

他们以为我怕了。

其实我只是想明白了。

既然全村都想分年年的福气。

那就让他们一起分。

看看到最后,落到他们手里的,到底是福,还是债。

6

当晚我就搬到了西面的小房间。

以前在家,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晚上窗外经常会有人影闪动。

我知道,村子里的人还是不放心。

我躺在床上,没睡。

他们太急了。

张婶一天来了三趟,问年年什么时候到。

王叔拎着一只笼子过来,说他家母猫已经关好了,别到时候跑了。

村长更直接,当着我妈的面说:“桂香,先说好,第一窝我要一只。你儿子那只可以第二窝再挑。”

沈磊不乐意:“凭什么?这是我家的猫。”

村长看他一眼:“没有我让人守村口,你姐早跑了。”

沈磊闭嘴了。

我坐在床边喝粥,没插话。

村口白天有人,晚上换两班。

我在等机会。

我不相信他们会就这么放我离开。

我得自己想办法,不能放弃。

次日,舅舅回来了。

他骑着三轮车,车斗里放着一个航空箱。

我刚听见年年的叫声,手里的碗差点摔了。

沈磊比我还激动,冲过去就要掀箱子:“就是它?这猫能转运?”

航空箱里猛地伸出一只爪子,差点抓到他手背。

沈磊吓得往后一跳:“妈!它凶我!”

我妈脸色一沉:“畜生还认人。”

她伸手去碰。

年年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我立刻说:“别碰它。”

我妈瞪我。

我放缓声音:“守宅猫认主。你们现在惹它,仪式会坏。”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

我妈最信这个。

她马上把手缩回去,还骂沈磊:“别乱动!等仪式成了,你就有自己的守宅猫了。”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隔着笼门叫它:“年年。”

年年一下安静。

它贴着箱门看我,眼睛很圆,尾巴一下一下扫着箱底。

我伸手进去,它用脑袋蹭我的手指。

指尖碰到它耳朵时,我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我把年年抱出来,它立刻扒住我衣服,爪子勾得很紧。

我低头蹭了蹭它的头,声音很平:“别怕。”

我妈看得眼热:“你看,它果然听你的。今晚就办仪式。”

我抬头:“不行。”

她脸一变:“你又想耍花样?”

“不是我耍花样。”我抱紧年年,“奶奶教过我,守宅猫转契要看时辰。今天不行。”

村长皱眉:“那什么时候行?”

我装作犹豫。

我妈上前一步:“说。”

“三天后。”我说,“这三天不能打我,不能饿我,也不能碰年年。我要洗澡,换干净衣服,每天吃饱。不然血气乱,仪式不成。”

沈磊急了:“还要等三天?我这几天手气差死了!”

王叔也不满:“我家母猫早就关好了。”

张婶跟着说:“鹿溪,你别故意拖。”

我看向他们:“你们要是急,也可以今晚试。出了事,别怪我。”

堂屋安静下来。

贪的人最怕亏。

我妈咬着牙问:“三天后一定成?”

“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

她盯着我,像要从我脸上看出破绽。

我低头摸年年的背。

“行。三天就三天。”

她咬着牙转头对众人说:“都听鹿溪的。这几天谁也别碰猫,别惹她。”

村长点头:“那村口继续守着。”

张婶马上说:“我晚上也来帮忙看。”

我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还有三天时间,他们等着接受“福报”吧。

7

这三天时间,我表面配合,和他们提各种要求提高生活水平,暗地里做好观察。

白天守我的是沈磊和张婶家的儿子,两人轮班,一个刷手机一个打瞌睡。

晚上是舅舅和村长家的侄子,十二点换一次班,换班时有大概三分钟空档。

后院墙一米六,我翻得过去,但墙外张婶家养了狗。

即使是碰到熟人也也会叫唤。

村口那条路,白天三轮车横着,晚上有人坐在大槐树下抽烟。

唯一没人守的,是后山那条小路。

因为那条路通往悬崖。

我以前以为年年只是比较聪明。

没想到它聪明地不像一只普通的猫。

那个女人所谓的守宅猫,可能是真的。

第一天它从窗户溜出去,我以为它跑了。

结果半小时后它自己回来,身上还有些湿。

第二天它又出去,带了一些树叶回来。

那是后山才有的树的叶子,我小时候经常去那边玩。

然后它朝后山叫了第二声,朝着房间外走去又回来。

我想了好久,突然明白了——后山有路,可以离开。

不愧是我的好年年,比那个臭男人靠谱!

可我出不去,机会只有一次。

我消失这么多天了。

公司那边,主管肯定炸了。

我手里压着两个客户的方案,下周就要提案。

她打我电话不通,发微信不回,按她的性格,最多再忍两天就会联系紧急联系人。

我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林景豪。

想到这个名字,我胃里发酸。

算了。

不想他。

晚上,我关了灯躺在床上发呆。

年年照例出去瞎逛。

我正准备睡觉,听见外面舅舅在打电话。

"……办完事……处理……"

我屏住呼吸。

舅舅又说:"……山后崖子……推下去……就说她自己跑的……"

我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仪式一完就动手。传承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只能咱家有。她活着回去,迟早会说出去。"

舅舅问:"那猫呢?"

我妈说:"猫留下。没了她,猫自然认新主。"

我后背贴着墙,手在发抖。

她不只是要抢年年。

她要杀我。

亲生女儿。

仪式完成,就推下悬崖。

对外说我自己跑了,失踪了,谁会来找一个和家里不亲的女儿?

我咬住嘴唇,咬到出血都没松。

这时年年从窗缝钻回来。

它跳到我身边,爪子在被子上划。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比划什么。

我借着月光看它的爪子——像极了电视里抹脖子的动作。

它在提醒我,那些人不怀好意!

我把它抱进怀里,埋进它的毛。

它没挣扎,只是用脑袋顶了顶我的下巴。

我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你们想让我死,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反正这点情面,早就没了。

8

仪式定在今晚。

我妈一大早就开始忙。

她按照我的要求把堂屋收拾出来,桌上摆了香炉、红纸、剪刀、三碗清水。

沈磊在旁边转来转去,兴奋得像过年。

“妈,真成了以后,我是不是就能发财?”

我妈瞪他一眼:“别乱说话,冲了福气。”

他立刻闭嘴,但嘴角压不住。

张婶抱着她家的母猫来了。

王叔也来了。

村长最后到,手里提着笼子。

三只母猫被关在笼子里,叫得一声比一声急。

他们听着,脸上却全是笑。

张婶说:“小猫生下来,我家先挑一只。”

王叔立刻说:“凭什么?我也交了配种费。”

村长咳了一声。

两个人都闭了嘴。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抢还没出生的猫崽,心里冷笑。

还没吃到肉,就先分骨头。

我妈把一件新外套扔给我:“换上。别弄脏仪式。”

我接过来,慢慢穿好。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收到她给的新衣服。

年年蹲在我脚边,尾巴贴着地,一直盯着那三只母猫。

它表情有些不开心,大概是觉得这三只母猫不够漂亮。

这小色猫。

“开始吧。”

我看了她一眼:“先把灯关一半。守宅猫不能见强光。”

她立刻照做。

堂屋暗下来。

我又说:“人不能站太近。气杂,会乱。”

村长皱眉:“规矩这么多?”

我抬眼:“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走。”

其他人瞪了他一眼。

村长立马闭嘴了。

我接过测血糖的针,刺破我的指尖。

血珠冒出来。

第一滴血落进清水里,散开一圈红。

沈磊急了:“姐,接下来呢?快呀!”

我看向年年。

它眨了一下眼,转身走到三只母猫前。

我也按照奶奶教我的方法开始念咒。

我妈激动得手都抖了。

“开始了开始了!”

张婶连忙点头:“鹿溪,你好好念。婶以前没白疼你。”

我差点笑出声。

她那半个红薯,原来要换我一条命。

奶奶教我的可不只是续契咒。

那时她说:“这段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我当时没懂。

现在懂了。

我一边念,一边把血抹在年年额头。

三只母猫同时弓起背。

笼子开始响。

张婶吓得往后退:“这是怎么了?”

我妈也慌了一下:“鹿溪?”

我睁眼,声音放稳:“正常。传福之前,要先开灵。”

村长立刻拦住张婶:“别打断。”

我把第二滴血滴进水里。

年年走到三只笼子中间,低低叫了一声。

外面突然响起猫叫。

一声,两声,很快连成一片。

母猫更加躁动,窗外更是围了不少的野猫。

张婶脸色白了:“村里的猫怎么都叫了?不对劲啊。”

我妈咬牙:“肯定是传承开始了,闭嘴!”

我低头,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以为这是福气来了。

其实不是。

接着年年跳上桌,尾巴扫过三碗水。

三只母猫同时尖叫,声音像婴儿哭。

沈磊吓得往后退:“妈,这声音不对吧?”

我妈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闭嘴!”

她看着年年,眼里全是贪婪。

“成了吗?”

我擦掉指尖的血,点头:“成了。”

“等它们出生后就好了,财气会跟着它们,你们对它们好,财气自然就一直跟着你们。”

我把“一直”说得很重。

堂屋里的人同时松了口气。

我看着的样子,笑了一下。

我妈狐疑地看我:“你笑什么?”

我低头摸年年。

“我帮到你们了,我想休息两天,后天回去上班。”

年年把脑袋贴进我掌心,爪子轻轻勾了我一下。

今晚,他们要的“福气”,已经送到了。

同样是今晚,也是它们最放松的时候,我的机会来了。

9

仪式结束后,我妈松了口气。

她让沈磊去买酒和肉庆祝,三只母猫搬到后院锁好。

晚饭桌上,我妈给我夹了一块肉。

"鹿溪,辛苦你了。明天让你弟送你回城。"

我点头:"好。"

吃完饭回房间,我告诉年年我妈房间里有安眠药。

让他偷来之后,我碾碎了放入水壶中。

这药还是我给她买的。

不一会儿,年年跑回来,嘴里叼着安眠药的盒子。

我摸了摸它的头。

凌晨十二点,年年拍拍我把我叫醒。

我推开门缝,看到舅舅趴在椅子上打呼噜。

我妈不在堂屋。

我关门,从窗户翻出去。

年年带着我朝后山跑。

跑了大概十分钟, 我发现前面的路被一块大石头堵死。

我刚准备找其他路。

发现年年突然炸毛大叫。

我转身。

我妈站在身后追了过来,手里拿着柴刀。

她身后跟着沈磊、张婶家的儿子、王叔、村长的侄子。

 几个人,把后面的路堵死了。

"想跑?"我妈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我后退一步:"你没睡。"

"都到最后一步了,我可不敢放松。"她往前走,"仪式一完,你就该死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村外的人知道!"

“本来你乖乖的多好,你以为你受苦了?当年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管你弟弟!你太自私了!”

她举起刀。

年年扑上去,爪子抓向她的脸。

我也冲上前,用石头砸向她的手腕。

刀掉在地上。

我妈尖叫,反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耳朵嗡嗡响,脚下一滑,摔在石堆上。

后脑勺磕到石头,眼前一黑。

沈磊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往悬崖方向拖。

"姐,你别怪我。妈说有你帮我,我可以不用努力。"

“可你出去后就不帮我了。”

“不过现在,我也有守宅猫了,已经不需要你了。”

我挣扎,踢他小腿。

他一松手,我爬起来往旁边跑。

我妈捡起刀追上来。

年年再次扑过去,被她一脚踢飞,撞在树干上。

我转身要去抱它。

刀光在眼前闪过。

我背靠着石头,无路可退。

张婶家的儿子说:"鹿溪,你就当帮大家一个忙。反正你一个人在城里,死了也没人知道。"

村长的侄子接话:"别废话了,赶紧弄完回去睡觉。"

王叔跟着说:"你一个女的,占着福气也是浪费。"

我看着这些人的脸。

小时候他们叫我"鹿溪妹子",给我塞糖吃。

现在他们要把我推下悬崖。

就因为他们想要这福气。

我妈再次举起刀:"你自己跳,我留你全尸。"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真觉得我会怕死?"

我把年年从地上抱起来,放到石头顶上。

"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我在家里留下了定时发送的信息。”

“除非我回去解除发送,否则等警察到了一定会发现的!"

我骗他们的,我在赌他们不敢。

果然,所有人停住了。

我妈脸上的笑僵了。

"你骗人。"

"你可以试试。"我盯着她的眼睛,"反正我都要死了,拉你们一起,我不亏。"

没人敢动。

他们要的是福气,不是进监狱。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闪过手电筒的灯光。

10

手电筒的光照过来,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林景豪浑身是泥,从树后冲出来,手里抡着一根木棍。

一棍子打在我妈手腕上,柴刀飞出去,落在石堆里。

他护在我前面,喘着气回头看了我一眼:"还好赶上了。"

我妈捂着手腕,眼睛通红:"你谁?关你什么事!"

景豪没理她,把我往身后推。

他身后还有两个人,手机举着录像,另一只手各拿着一根铁管。

沈磊认出来了:"姐夫?你怎么来了? 钱不是给你了吗?!"

景豪冷笑:"你姐让我送猫,我就送猫。你姐让我收配种费,我就收配种费。"

他顿了一下,看向我妈。

"但是我不信。"

"鹿溪那么爱年年,说要让它恋爱自由,绝对不可能拿它去配种!"

“我和她是同一类人,我在家里也不如我弟弟受待见。所以我知道,这一定不是她的意思。”

我妈脸色变了。

景豪继续说:"我本来想直接报警,但怕你们狗急跳墙伤她。所以我先过来看看。"

他看了眼周围这些人,声音冷下来。

"早知道你们要杀人,我就不该犹豫。"

村长的侄子往前一步:"就你们三个人,还想——"

景豪朋友把手机屏幕亮出来:"直播着呢,兄弟。一百多人看着。"

“你们现在做什么说什么,直播间的观众都在看着。”

“他们随时都可以报警。”

那人脚步停了。

张婶家的儿子也停了。

王叔往后退了一步。

我妈还不死心,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都愣着干什么?把手机抢了!"

没人动。

他们不是傻子,谁上去抢,直播画面就记下他们了。

说不定现在直播间还有人对他们行为评头论足呢。

村长的侄子第一个转身往回走,走的时候还捂住了脸。

王叔跟着走了。

张婶家的儿子看了看我妈,也走了。

他们怕的不是景豪那根棍子。

他们怕的是手机里那一百多双眼睛。

沈磊还站在原地,嘴唇哆嗦:"妈,怎么办?"

我妈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了。

我从景豪身后站出来,看着她。

"你要是今晚放我走,这事到此为止。"

她不说话。

我继续说:"手机正在直播。你们一旦对我做什么,谁都跑不掉。"

我妈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她终于把手放下来。

"滚。"

我没多说一个字。

景豪拉着我往山下走,年年跳到我肩上,爪子勾住我衣领。

走了十几步,沈磊在后面喊:"姐!那我的猫呢?小猫还是我的吧?"

我没回头。

不仅是你的,你想放都放不了。

景豪的车停在村外公路边,车灯还亮着。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我坐进去,年年从我肩上跳到腿上,缩成一团。

车子发动,驶出村口。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山影,一句话没说。

景豪也没说话。

开了大概十分钟,他才开口:"你受伤了没?上山路被大石头堵住了,否则我早就来了。"

“我们绕路绕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还好来得及时,早知道给你买一个智能手表,就能定位到你的位置。”

他唠唠叨叨的说着,我感觉到非常安心。

他又说:"对不起,电话里我不敢多问。怕你妈在旁边听着,我只能先顺着说。"

“更何况我还提起了电脑,你应该听明白了才对。”

我低头摸年年的背。

原来他听懂了。

原来他没有背叛我。

原来我也有真正的家人。 

"谢谢。"我说。

他没接话,只是把车里的暖风开大了一点。

年年在我腿上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我掌心。

车窗外天快亮了。

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11

回城后,我报了警。

警察问我为什么不早报。

我说手机被收了,村口有人守着,全村人都知道。

做笔录的女警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舅舅被抓了。

我妈没被抓。

警察说证据不够,她咬死说是舅舅一个人干的,她不知情。

我没争辩。

无所谓了。

两周后,张婶打来电话。

"鹿溪啊,你王叔家那只母猫生了。"

我没挂,等她说下去。

"生了四只,都……都不太对。"

我说:"哦。"

她声音发抖:"她们叫起来跟小孩哭似的,不像普通的猫。半夜叫,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我说:"跟我没关系。"

"鹿溪,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是不是仪式出了什么问题?"

我挂了。

第三天,村长打来。

"鹿溪,你张婶家的猫不对劲,我家那只也生了,一样的毛病。你妈那只还没生,但是肚子大得吓人,兽医都不敢看。"

我说:"我不管。"

"你就回来看一眼,我们出路费。"

"不回。"

"鹿溪!你是不是——"

我挂了,拉黑。

又过了一周,沈磊的电话打到景豪手机上。

景豪接了免提。

沈磊哭腔:"姐夫,我妈手上的伤一直不好,烂了,医院说不出原因。那几只小猫半夜叫,像婴儿,村里人都不敢出门。姐是不是做了什么?求你让她回来解一下。"

景豪看我。

我摇头。

他对着手机说:"这不就是你们要的吗?"

挂断,直接拉黑。

我坐在沙发上,年年趴在我腿上舔爪子。

窗外阳光很好,暖得人犯困。

景豪从厨房端了碗面出来,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他把碗放在我面前:"吃吧。"

我看着那个蛋,忽然鼻子一酸。

从小到大,鸡蛋都是沈磊的。

景豪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每天早上都给我煎一个。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

年年从我腿上跳到桌边,伸爪子够面碗。

景豪一巴掌把它爪子拍开:"你的在猫碗里,别抢。"

年年不服气,喵了一声,跳下去吃自己的猫粮。

吃了两口又回来,蹲在我脚边,尾巴一甩一甩。

景豪坐在对面看我吃完,说:"下午带年年去打疫苗,顺便买点猫罐头。"

我点头。

他又说:"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火锅。"

年年一听见"火锅"两个字,耳朵竖起来。

景豪指着它:"你没有。"

它喵了一声,把脸埋进我拖鞋里。

我看着它,看着景豪,看着窗外的阳光。

这就是我的家。

不大,不豪华,没有血缘绑架,没有道德勒索。

只有一个人,一只猫,一碗面,一个荷包蛋。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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