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金玉跪在亲人的尸体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往日热闹的村子里,现在满地横陈着尸体,老人蜷缩在柴门旁,孩童小小的身躯倒在篱笆下,妇人依旧维持着护住亲人的姿态。泥土被干涸的黑褐色血渍浸透,墙上的血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泣血的泪痕。不少尸身残缺不全,皮肉撕裂和刀剑劈砍的痕迹清晰可见。
藤蔓爬满的院墙下,处处是零落的布衣与孩童玩耍的木偶。有的尸体旁留有兵刃劈砍的创口,有的骨肉残缺。风,穿过空空荡荡的屋舍,发出空洞的呼啸,远山默然伫立,唯有血水还在缓缓流淌,偌大村庄,再无一个活人的气息。
金玉提着家里最利的柴刀,红着眼挨家挨户搜寻,想找出凶手的踪迹,哪怕只剩一丝线索也不放过,终于在村里的学堂里,撞见了正在清点钱财的陌生身影,而学堂的地上,躺满了孩子们的尸体,他们没有留一滴血,但是全都没有了声息。
“哟!还有一个?”其中一个贼人抬眼瞥见金玉,脸上露出狞笑,拎起刀迎了上来。
“是你们!”
金玉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手紧握柴刀,一手狠狠一挥,学堂里的铁器尽数飞起,如利刃般斩向那群贼人。
“砰!砰!砰!”
柴刀、镰刀、锄头等等铁器接连撞上贼人的兵刃,火花四溅,有的贼人躲过了,有的贼人被划伤了,也有的贼人被直接斩断了四肢,削飞了头颅,血雾瞬间弥漫开来,金玉踏过血泊,一刀劈向那领头的贼人,刀光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大哥,这是个妖精啊!”坐在学堂桌子上的矮个子妖精,对身边的另一个高个子妖精兴奋的说道。
那高个子妖精摸了摸嘴上残留的血迹,兴致勃勃的赞同道:“是妖精!吃了这个小妖精,可比吃小婴孩补多了!”
袅袅炊烟早已散尽,血色浸透了学堂的每一寸土地,飞扬的尘土与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金玉立在学堂当中,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恨意,紧握柴刀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是害怕,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仇恨。杀意如潮水般从她眼底翻涌而出,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而冰冷。
“你们,全都得死!”她一字一顿,手中柴刀微偏,刀刃折射出森冷的寒光,映着满地狼藉。
一群身着粗布黑衣、面带凶戾的人族土匪,他们手持钢刀长矛,身上沾满村民的鲜血,眼神里只剩掠夺与凶残;两个身形高大、气息阴寒的吃人妖精,獠牙外露,指尖是锋利的黑爪,周身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腥臊浊气。
“死!”
金玉身形一闪,瞬间从学堂门口出现在一个土匪身旁,柴刀划过,那土匪的大腿瞬间被斩开,鲜血喷涌而出,她顺势在跪倒在地的土匪脖子上一抹,那土匪惊恐的捂着脖子瞪大了眼,栽倒在地。
这瞬杀的一幕让其余土匪和妖精皆是一愣,随即狞笑着围了上前来,刀矛齐举,却见金玉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其间,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蓬血雨,柴刀过处骨肉分离,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便倒下大半。
“大哥,这个小妖精有点邪门!”矮个子妖精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手下,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对高个子妖精说道。
高个子妖精看着金玉又用同样的方法砍死一个土匪,阴沉着脸啐了一口,随即狞声道:“她能瞬间移动到任何地方,别分散,聚在一起,正面和她打!”
两个妖精在前,土匪们围在妖精身后,刀矛并举,一齐向金玉逼近。
金玉目光扫过逼近的阵型,弯腰用柴刀将地上散乱的书本纸笔挑起,遮挡他们的视线,金玉则趁机瞬移到一张桌案上,借力一踩,腾空而起,柴刀直劈一个土匪的脖颈,被土匪举刀拦下后,紧接着凌空翻身,柴刀顺势削向另一名土匪的面门,那土匪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又在下一个土匪的刀刺来前,立马瞬移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矮个子妖精腿侧,柴刀横劈,妖精仓促横爪格挡,却仍然被刀尖划破了小腿,在高个子妖精的巨爪扫来时,金玉已是又一个瞬移,闪出了站圈。
“我说了,你们都得死!”
金玉话音未落,身形再闪,同时控制着铁器在空中乱舞攻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她已经将柴刀又插入了一名土匪的胸膛。那土匪瞪着眼轰然倒地,金玉转身又扑向最近的敌人,柴刀斜斩,带起一片血花,又一名土匪倒下。
矮个子妖精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黑爪朝金玉扑来,金玉再次瞬移避开,柴刀反手斩向高个子妖精的大腿,那妖精吃痛咆哮,巨爪乱舞却扑了个空。
“大哥!”
矮个子妖精见高个子妖精受伤,着急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金玉瞅准机会,一个瞬移绕到他身后,柴刀狠狠刺向了他的小腿,一击得手后金玉立马又是一个瞬移,柴刀横削向另一名土匪的腰腹,那土匪应声倒地,肠肚流了一地。
你来我往之间,土匪已经被斩杀殆尽,只剩下两个妖精面面相觑,身上都添了几道血痕。高个子妖精眼神阴狠地盯着金玉,右手按住正要冲向金玉的矮个子妖精的肩膀,沉声说道:“硬茬子,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得耗光她的灵气才行。”
“和她耗?”矮个子妖精等着高个子妖精的指示,不敢轻举妄动。
“撤!会馆还有人在追踪我们。”
“好!”
两个妖精猛力蹬地,向前扑向金玉佯攻,随即蹬地借势向后掠去,冲出了学堂。金玉见状急忙跟上,几个瞬移追出村子,却见两个妖精身影正冲进山林之中。
“不准跑!”
金玉一声大吼,看着两道即将彻底消失在山林入口的黑影,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彻底爆发,决不能让他们脱离自己的视线,否则即便是瞬移也难以锁定那两只妖精的踪迹。
浓烈的灵力在胸腔中疯狂涌动,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她从未如此急切,从未如此执念深重,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留住他们,杀了他们,报仇!报仇!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嗡——
一股更为浩瀚、更为磅礴的力量,从她灵魂深处骤然苏醒。这是一种她与生俱来,却从未知晓、从未解锁的能力——领域。黑色的球状屏障以金玉为中心,骤然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掠过残破的学堂,掠过死寂的村落,掠过田间地头,掠过溪流小路,一路向外扩张,势不可挡。
正在全力奔逃的两个妖精骤然身形一顿,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禁锢感笼罩全身,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对它们进行封锁。它们惊恐回头,身后黑色屏障紧追而来,他们清晰感知到这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不断靠近。
他们不敢停留,拼尽全力催动妖力,疯狂向着深山深处逃窜,可领域扩张的速度远超它们的奔逃速度,从村庄到旷野,从旷野到山林,步步紧逼,寸寸锁界。
金玉立在村口,双眼紧盯着山林的方向,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领域覆盖范围内的一草一木,没有那两个妖精,要更快,更快,更快!
金玉全力施展骤然觉醒的领域之力,领域的屏障更加迅疾的向外扩散,直到那两道仓皇奔逃的妖影彻底被领域囊括其中,金玉才骤然停下全力输出的灵力。
扩张停止了,报仇又可以继续了。
此刻,这片新生的领域已然彻底覆盖了整座村庄,以及村庄之外连绵起伏的山林,这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尽数被她的领域封禁。
一层漆黑如墨,坚不可摧的领域壁垒已然成型,横亘在山林与外界之间。领域内外,界限分明,宛如天堑,无可逾越。
拼命奔逃的两个妖精终于冲到了领域的最边缘,看着眼前一片雪白的边界,他们心中狂喜,以为只要冲出去,便可逃出生天。二者同时催动全身妖力,漆黑的妖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拍向白色边界,想要一举冲破禁锢。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轰然炸开,壁垒泛起微光,纹丝不动。磅礴的反震之力骤然反弹,将两个妖精狠狠震飞,重重摔落在山林的乱石之中,浑身气血翻涌,伤势加剧,口中溢出血沫。
他们满脸惊骇,眼底布满了极致的恐惧。这看似雪白的边界,竟是绝对的牢笼,坚不可摧,彻底断绝了它们逃生的所有希望。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已然彻底被困死在这领域之中,再无半分逃脱的可能,除非杀了这片领域的主人,那个手持柴刀、眼神冰冷的小妖精金玉,否则永远无法离开。
村口的金玉看着山林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开心的弧度,眸光却冷冽如霜,不带半分温度。
这片山林,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最熟悉的天地。从出生,到现在,练功、玩耍、砍柴、采药、寻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穿梭其间,她早已将山中各处都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