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1:】
【同行的伙伴,会在夜里失去踪迹;而胆小鬼,只配独行。】
*
长夜,死寂。
树林被夜色包裹,漆黑弥漫,传荡细小的声音。
体态臃肿的男人缓慢行走在,无人,小路。
刚下过雨,一脚一个泥印子。
拖鞋舔过地面,啪嗒、啪嗒,难舍难分。
男人边走,边骂骂咧咧操天操地。
“呜……呜……”
有女人,在哭。
男人脚步一拐,探着身子,循声而去……
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一看就知道是个美女。
男人视线下移,长裙下那腿又细又白又长。
“诶?美女你哭啥呀?”
男人开口,话末,女人哭声一停。
她转身,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粉嫩的唇饱满性感,正微微张开。
男人抓了抓大腿,四下看了看,朝女人逼近。
“人、人家失恋了,呜,很伤心呢……”女人微微低着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男人听得耳根发软,五官不知何时笑成一团。
“那哥哥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女人抿唇,“……真嘟吗?”
男人点头,未等女人回答,张开双臂扑过去——
咚!
女人避开,她身后,是一潭黑水。
男人坠水,万分幸运地抓住了岸边的草。
粘稠的水里翻滚着死鱼,只溅起了一点点水花。
恶臭裹上全身,男人吐出一口水。
视线里出现一双运动鞋。
男人仰头,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装婊子。
男人僵笑,“妹妹,扯哥哥上去。”
女人弯腰,一手伸至裙下……
男人两眼瞪圆,“现在就……”
女人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摸出一对黑手套。
男人闭嘴,目光飘了一下,忽地打了个哆嗦。
来时的路上只有他的脚印。
一道白光在月下闪烁。
女人抽出一把刀,不待他反应,狠狠地扎上他的手。
男人嘴里迸发短促的尖叫——
女人一把土堵上他的嘴。
男人脸色惨白,眼神惊悚。
“呵呵,”女人咧嘴笑了笑,“你轻得像个死猪,拉你浪费我的力气。”
“咳咳……”
男人将嘴里的土咳出来。
女人再给他塞进去,然后又捅了他一刀。
“……唔唔!”
“真是的,你这个眼神很可怕,是不记得我啦?我们小时候还成过亲呢~”
“?”神经病吧!老子以后她妈再也不在外面搞女人了!遇上个什么神经病?!
女人露出一排白牙,“记不得也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你个渣滓记住。”
她将刀转了个圈,又连扇男人十几个巴掌。
男人惨叫不出,手又不敢放开,求生欲非常之强。
“抖什么?这么兴奋?”
女人闷笑几声,又摸出一把手术刀。她冲着男人的脸比划两下,然后,毫不犹豫,刺进男人的眼球。
死水掀起巨大的波澜,又比刚才更臭了。
下一刀,女人割下男人脸上一块肉,紧接着是无数刀。
臃肿变苗条,苗条变白骨。
“免费给你减肥啦,不谢。”
女人看了一眼对方依旧紧握着草的手,一刀一刀削掉他的手指。
咚。
彻底掉进去啦。
女人颤抖着身子,又笑了一会儿,然后渐渐停了。
杀了,然后呢?
女人两手发凉,将作案工具全扔进水里。然后轻吐出一口气,站起,转身,一个意料之中的人握着两把伞站在不远处。
“时翡,”女人不自觉弯了眸,“你跟踪我,还偷我伞。”
时翡挑眉,眉峰的黑曜石眉钉闪烁,“我不来谁当你同伙?”他将伞递给女人,“车在大路上,你先去,我善后。”
“好的。”
时翡忍着恶心处理痕迹。
离开时,潭水重归死寂,继续腐烂。
。
时翡坐上驾驶座,油门一踩,车扬长而去。
女人双目无神,手心一直在冒冷汗。
“这个女人名叫‘芜期’,刚才她亲手杀了自己小时候的成亲对象,现在她正陷入巨大的忏悔中……”时翡按着方向盘,笑得没心没肺。
芜期:“。”
坐在后座的芜期,脸印在后视镜里。
“嗯,忏悔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毕竟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至少之前是。”芜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而且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会被帽子叔叔抓住吃花生米吧?”
“不会,我已经安排好了。”
芜期倏地瞪大眼睛,“啊?你是少爷?”
“……我的意思是,后事已经处理好了。”
“啊?!”
时翡缓缓闭上了嘴。
芜期也笑得没心没肺,“好了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笑声飘了一会儿,又默默沉静,她又丧了。
时翡嘴角抽了抽,习惯了。
“时翡。”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芜期瘫好,捂脸,“别人杀了人跟喝了口水一样,我现在却后背发寒,还有负罪感。”
“谁杀了人跟喝了口水一样?”
“小说里都这样啊。”
“……你都说了是小说。”时翡眼神阴暗,“要我来的话,就把他的舌头和下面都割了,再牵几只公狗,同情发情处理,让他爽个够……”
芜期捂嘴。
时翡眼神一收,“泛恶心了?”
“没,哦,有,晕车,要死了。”
时翡弯眸,“那我停车。”
。
时翡倚着车,看着芜期跟个树懒似的抱住电线杆。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芜期脑子一团乱,头晕眼花,但吐又吐不出来。
晕车越来越严重了。
她缓了一会儿,能说话了,“……我观察很久了,那地方没监控。但要是真被抓住了,你装不知情,行不?”
“然后你进局子,我时不时探监?”时翡摸着下巴作思考状,“那这样,我把你的银行卡全改成我的,也不管你了,到处去旅游,吃吃吃……”
“!我不允许!”
“谁管你,你都进去了。”
芜期摸了摸脸,“小时小时莫生气,小芜小芜不说话。”
时翡扶额,“……别装傻。”
“嘿,我已经缓好了,我们接着走吧。”芜期放过电线杆,往车里面钻。
“行——”
她们回到车上。
一辆车离开了墉臧村,村里死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