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法则遮掩了细节,但那股迫人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视野所及,尽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玄脑海瞬间空白。
刚才背得滚瓜烂熟的稿子,忘得一干二净。
下意识想抬头确认情况。
然而入目之处,皆是难以名状的宏大景象。
大腿如山脉,裙摆似云海。
他猛地惊醒,脸颊发烫,强行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这是洪荒!
稍有不慎,就得被碾成齑粉。
尽管动作仓促,但瞒不过在场任何一位大佬的眼。
众祖巫闻言,皆是一怔。
后土那张清丽的面庞上,迅速浮起两抹薄红。
她身形骤然拔高,瞬间与楚玄持平。
佯装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大胆狂徒!若今日给不出个圆满解释,休怪我罚你禁足,更不许你再碰那紧急传讯的宝物!”其余祖巫见状,纷纷舒展筋骨。
一道道魁梧身影随之暴涨,直至与楚玄一般高大。
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阵爽朗的笑意。
帝江摇头晃脑,打趣道:
“小妹,你这部落来的小辈,心眼儿倒是多。”共工抱着双臂,一脸无奈:
“我那部族里的弟兄们,脑子里除了打仗还是打仗,哪懂这些弯弯绕?真是让人头秃。”句芒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忧色:
“咱们巫族向来不事生育,若不早些解决繁衍之事,将来拿什么去统御这洪荒大地?”强良咧嘴一笑,粗声道:
“既是同胞,何必遮遮掩掩?大大方方便是。”烛九阴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楚玄:
“可惜啊,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肖想祖巫至尊之位?”祝融耳穿火蛇,仰天大笑:
“哼!只有站在巅峰的人,才配拥有世间一切美好!”笑声震得洞府嗡嗡作响。
他们并未因楚玄刚才的无礼而动怒。
巫族天性直率,最重实力,最轻繁文缛节。
况且在他们看来,大家同为盘古精血所化,血脉相连,何来尊卑之分?
不过是其他巫族畏惧祖巫威能,自发恭敬罢了。
楚玄这般胆大包天、直言不讳的态度,反倒让他们生出几分欣赏。
甚至觉得此人够直接,不虚伪。
楚玄被这一连串反应弄得有些发懵。
随即,他心头猛地一跳,豁然开朗。
对啊!
自己穿越而来,并非人族,亦非妖族。
而是纯正的巫族!
这群家伙,就是一群崇尚暴力、性格豪爽的莽汉!
哪怕脑子转得快,行事作风也必然是大开大合,不拘小节。
既然如此……
我的策略,完全可以更加激进!
看着祖巫们赞许的目光,后土虽脸颊微烫,却也并未真正生气,只是嗔怪两句罢了。
楚玄当即抛开儿女情长的话题,神色一肃。
他挺直腰杆,高声禀报:
“诸位尊长!”“美色当前,确是人心所向。
但如今巫族面临存亡大义,晚辈不敢有丝毫懈怠!”“请听我一言!”“建立巫族王朝,此计绝不可行!”“一旦确立名号,便是主动踏入天道设下的陷阱!”“届时,我等将沦为洪荒棋局中的棋子,早晚难逃身死道消的下场!”这番话掷地有声,极具冲击力。
楚玄这是直接把底牌掀了,一副“你们不听我的,巫族就得完蛋”的架势。
不管内容真假,先吓住再说!
自古谋士上位,必先造势。
唯有声先夺人,后续的谋划才容易推行。
楚玄话锋一转,竟直接扯出了天道与量劫这两个禁忌词汇。
大殿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凝固。
十二祖巫眉头紧锁,目光如电,齐刷刷刺向那个渺小的人影。
这小辈有些胆识,值得肯定。
但若只是信口开河、胡言乱语,那便是找死。
毕竟,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巫,有什么资格妄议天机?
放眼如今洪荒,金仙虽不如往日尊贵,却也多得如过江之鲫。
若非众祖巫还疑惑这小家伙怎会知晓立族大计,此刻早已将其轰出祖地。
就在这时,后土冷哼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虽语气不善,但身为同族长辈,终究留了几分情面。
“放肆!”“区区蝼蚁,也敢窥探天命?”“看来平日是我对你太过纵容。”这话听着严厉,实则并未真正动怒。
后土心软,这一点在祖巫中不算秘密。
然而,楚玄并没有像往常那般低头认错。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锐利,直视着帝江等高层。
“各位大人,正在为妖族天庭之事头疼吧?”“天道已许,妖族即将建立天庭。”“届时万族归附,气运如潮水般涌去。”“即便眼下我巫族势弱,但洪荒大地辽阔无垠,万族林立。”“反观我等,人口寥寥无几。”“即便拥有一名大罗金仙,又能敌得过十尊同等级的对手?”“昔日龙凤麒麟三族,之所以能统御万族,靠的就是‘正统’二字。”“它们自封鳞甲、羽鸟、走兽之主,这才凝聚了众生信仰。”“妖族日益昌盛,若想抗衡,必须摆出阵势。”“不仅要争锋相对,更要引得其他种族忌惮。”“唯有切断其气运来源,方能遏制其崛起。”“我想,即便诸位不愿被天道承认,也不得不参与这场博弈。”“最稳妥、最正统的手段,便是自立一方,建立巫族天庭。”话音刚落,殿内陷入死寂。
许多祖巫眼中的轻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他们并非愚钝之辈。
骄傲源于实力。
作为盘古正宗,拥有心脏本源,源源不断孕育新血,这才是他们自信的底气。
此刻,他们迅速捕捉到了楚玄话语中的逻辑陷阱。
这正是当年龙凤麒麟之争的重演。
帝江最先反应过来,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量劫……”随着这两个字落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祖巫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楚玄干脆地点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错,正是量劫。”天道既扶妖族,我巫族便只能被迫应战。
这一场拉锯,势必绵延无尽岁月,搅动洪荒风云,只为争夺那唯一的天地主角之位格。
这,便是劫数。
楚玄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四周,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若大劫落幕,胜者自然是我巫族,这点自信,吾等从不缺。
可问题在于——
上一次大劫,到底是谁摘了桃子?
再看如今的天道幕后,又站着哪位尊神?
昔日龙凤麒麟三族何其煌煌,却如烈火烹油,盛极而衰,直至崩盘。
眼下的局势,竟与当年有着诡异的相似。
大殿内死寂一片。
十二祖巫面面相觑,并非愚钝之辈,瞬间便品出了楚弦话里的刀锋。
他在影射鸿钧!
影射这位如今统御万仙的道祖,成圣之路,未必干净。
大家都是通天彻地的大能,上古那场惊天大战的 ,谁心里没点数?
三族厮杀,背后分明有魔祖推波助澜,旨在制造杀劫,借势证道。
然而结果呢?
魔祖谋划良久,差点功亏一篑,最终却被鸿钧半路截胡。
魔族陨落,至强者十损七八,唯独那鸿钧,坐收渔利,一步登天。
这也太巧了。
巧得让人后背发凉。
人家苦修万年,九死一生才摸到门槛,你一个搞围攻的,凭什么直接上位?
除非,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唯有早做准备,才能在关键时刻,不动声色地拿走果实。
这潭水,深得看不见底。
以往没人敢深究,但此刻重提旧事,尤其是当发现上一次的成功者,正站在今天对手的背后时,谁能不寒心?
若是算计,那手段恐怕比上苍更狠毒。
毕竟上次那位还没成圣,而今已是圣人威权笼罩八荒。
众祖巫前不久才去过紫霄宫。
虽因肉身无魂,听道如坠云雾,但对圣人之强,早有敬畏。
敬畏,源于绝对的力量差距。
他们狂傲,但不傻。
若非盘古殿能遮蔽天机,恐怕早就被那位察觉到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冷静下来的祖巫们,心头怒火中烧,寒意阵阵。
祝融率先打破沉默,声如洪钟:
“难道就这么认命?”“眼睁睁看着妖族一家独大?”“养虎为患,待其羽翼丰满,届时我巫族还能有好果子吃?”无论众人心中几分信,此刻视线皆汇聚在楚玄身上。
这个看似稚嫩的小巫,究竟有什么底气?
见火候已到,楚玄心中笃定。
他朗声一笑,声音在大殿回荡:
“诸位前辈请听真。”“我有三策。”祖巫们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楚玄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后背发凉。
心里暗骂一句:别光盯着看啊,倒是问话啊!
僵局持续了片刻,还是后土打破了沉默。
她眼神温和,透着几分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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