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出来，美穗的头又开始剧烈疼痛，记忆的混乱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嘶……！”
美穗脚下一软，身体眼看就要倒下去，五条悟赶紧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扶住。
“美穗，你可能很难相信，但冷静听我说完。”
美穗从来没听五条悟用过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话，他的声线还有点艰涩。
“……现在是2017年，距离你……你牺牲，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喂……别闹了，谁牺牲了，你才牺牲了呢！”
“美穗，你在哪里醒来的？应该是棺材里吧？”
美穗想起那块正面刻着“永遠に”，背面刻着她名字的墓碑，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但美穗嘴上还是不服软：“我……我以为是你把我打晕了塞进去恶作剧呢！”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五条悟难得地被噎了一下，他指了指这片安静的墓园。
“我说，这可是青山灵园，东京都内寸土寸金的地方。我当年可是花了1000万才给你买到这块单人墓穴的好吗？每年管理费也要几十万诶。”
美穗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棒读语调回应他：“哦，那这钱花的挺值，埋在这下面能让我死而复生呢。”
可是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刺眼的刀光、飞溅的鲜血以及五条悟倒下的身影……
美穗脸色发白。
她好像，真的死过一次。
似乎是看出美穗的动摇，五条悟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大半夜在这地方聊天挺晦气的，我们换个地方吧。”
美穗点点头，她确实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视线一晃，再清晰时，两人已经站在了咒术高专内部某条安静的走廊上。
美穗下意识抓紧五条悟的衣摆。
“这是什么？瞬移？！”
十年前她可没有见五条悟用过这招。
“算是吧。”五条悟嘴角一勾，笑容自信又张扬，“这十年我可是变得超强的。”
美穗：“……”
又来了，她最讨厌五条悟无时无刻强调自己有多强了。
“……我现在脑子清醒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被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用刀割开了喉咙，脑袋还被捅穿了，躺在地上死得透透的了吧？”
“我还因为你死掉爆发了下小宇宙呢，虽然最后……还是输了。”
美穗撇撇嘴，在这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咒术原来无法标记没有咒力的生物。
可恶。
“啊，那个啊。”
五条悟回忆了下当年自己的狼狈，轻笑了一声。
“确实，当时差点就完蛋了，不过……”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左边的额头，“濒死的时候我突然开窍，学会了反转术式，把自己奶回来了。”
“我有替你报仇哦。”五条悟的眼神冷了一瞬，嘴角的笑容也变浅了，“那个天与咒缚被我轰掉半个身体死了。”
“哼，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美穗用鼻子哼了一下，但是落在五条悟身上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美穗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打了两个空号。
“对了，杰是换号码了吗？我刚才打过去时空号，灰原的也是，他的号码我也打不通。”
“帮我联系下杰吧，告诉他女朋友复活了。”美穗食指戳着自己的下巴，眼睛转了一圈。
“不过，情侣三天不联系默认分手来着？我现在算前女友吗？杰不会已经找新的女朋友了吧？”
毕竟自己都死十年了，找别人也正常，但他要是真找了新女朋友，她还是会闹一下的。
说完，美穗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寿衣，满脸写着嫌弃。
“再帮我找套阳间人穿的衣服吧，真是的，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清楚系’的衣服，要吐了。”
“还有，我的宿舍应该不在了吧？那我今晚睡哪里？”
美穗噼里啪啦一下子讲了一大堆话，却没有听到五条悟的一句回复。
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心里百味杂陈地看着眼前和记忆中没有任何变化的少女，嘴唇动了动，但却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难以发出声音。
他该怎么说？
该用什么语气告诉故人，这十年间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告诉她那些残酷的失去与背叛？
“美穗……”
五条悟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的不像话。
“杰他……”他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语，“他杀了100多个普通人后，叛逃了……”
“他现在，”五条悟盯着美穗倏然睁大的双眼，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是被通缉的诅咒师。”
“……哈？”
美穗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她只觉得无比荒唐。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残酷的部分还没有说完。
“灰原……”
他的声音带着沉痛：“灰原雄在九年前的一次任务中，也牺牲了。”
“……”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过了好一会美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夜蛾老师呢？还有家入前辈呢？”
“他们都还活着，也都还在高专。”
五条悟想了想七海的消息可能会让美穗好受一点，于是语气故作轻松：
“七海他中途辍学去考普通人大学了，还在金融公司当了几年社畜呢，不过现在还是回来当咒术师了。”
他没有提七海建人当年是因为同期的接连死亡才崩溃退学的。
“哈哈，他说劳动就是狗屎，既然都是狗屎，还是选择自己更适应那坨。”
美穗听了却没有觉得轻松半分。
她小小声应了句：“这样啊，还活着就好……”
五条悟很想安慰美穗，奈何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人，只好扯开话题。
“很晚了，今晚就先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明天再继续？”
他竖起大拇指朝身后指了指：“你今晚先住我宿舍吧。”
美穗闻言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五条悟。
“你延毕了吗？”
“……哈？”
“不然为什么你有宿舍？”
“你在想什么呢，美穗酱，我怎么可能延毕。”五条悟挑眉，“我现在可是高专的老师哦，我毕业后就留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