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败……”
美穗以前就觉得自己的混血同期长得很标志,十年时光的雕琢,让七海建人淬炼成了侵略性十足的成熟男人。
美穗越看越喜欢,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成熟男人这么有魅力?
但是同时美穗也有点幸灾乐祸。
“七海,你看起来老了好多哦,你比五条还小一岁吧?果然白人血统抗老这方面确实不太行。”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给自己补了一刀。
“我只比五条先生小半年不到……”
美穗抬手拍了拍他的胸脯,说了句:“Don't mind!”
然后鬼使神差地用手抓了抓七海建人饱满的胸肌。
一旁一直看着两人的五条悟马上就发现了美穗这个小动作。
“喂!美穗!”
美穗没有理他,而是又偷偷摸摸地抓了一把,手感有点好。
“岩崎,请适可而止。”
七海建人蹙眉,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抬起手抓住美穗在他胸膛一直作乱的手,不容置疑地把它从自己身上挪开。
“这种行为叫做‘性骚扰’,是犯罪。”
“真是见外啊。”美穗撇了撇嘴,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没成功。
“我们好歹是一起拼过命的同伴,摸两下怎么了嘛?你要是觉得吃亏,我让你摸回来?”
五条悟上前一步,用手指在美穗脑壳上用力敲了一下。
美穗注意力立马转移,开始攻击五条悟表示不满。
七海建人低头看着和十年前毫无二致的美穗,心里百味杂陈。
昨天深夜接到那个自称是“岩崎美穗”的电话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以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拿逝去的同伴进行恶毒的玩笑。
他甚至做好彻查到底,让对方付出代价的准备。
直到五条悟用严肃的口吻告诉他,是真的,那个十年前牺牲的女孩自己从土里爬出来了……
七海建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当年,岩崎美穗和灰原雄的相继离世,如同两记重锤接连砸落,几乎将他击垮。
那份巨大的悲伤和痛苦,最终把他逼成了逃兵。
逃离高专,逃离咒术界,试图在普通人的世界寻找一个喘息的角落。
时间是治愈的最好良药,那种曾经彻骨铭心的痛,他也渐渐学会了放下。
但此刻,看着活生生的美穗站在自己面前,那份尘封的痛楚,和失去同伴的孤独感,再次清晰地翻涌上来,堵在他的胸口,闷得发慌。
美穗觉得肚子有点饿,就停下和五条悟打闹的动作,转身走到茶几旁拿出三明治,撕开包装大大地咬了一口。
同时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嘴里含糊不清地招呼七海建人。
“坐呀,七海,站着干嘛。”
但是五条悟的速度很快,一个闪身就先占据了美穗身边的位置,他竖起一根食指,戳了戳美穗因为塞满食物而鼓鼓的腮帮子。
“啪!”美穗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
五条悟也不生气,他拉开自己的黑色外套,故意挺了挺胸。
“我的胸肌绝对比七海的更大,不信你摸摸看!试试嘛~”
五条悟一脸期待地看着美穗。
“你怎么一把年纪还是这么幼稚,什么都要跟人家比个高下。”
美穗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七海建人看着他俩的耍宝,翻滚的情绪平复了一点。
他走到美穗的对面盘腿坐下,问出了他憋了一晚上的疑问。
“岩崎,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美穗喝了口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唔……大概是因为我的术式吧?”
“为什么这么说?”
五条悟也正色,他绷带后的六眼盯着美穗。
“你昨天不是跟我嘚瑟自己学会了反转术式,所以活了过来吗?”美穗耸耸肩,“我琢磨着,我大概也学会了。”
“不可能。”五条悟立马反驳,“我当时是濒死,而你是真的没有呼吸和心跳了。如果你也学会反转术式,就不会死掉。”
“嗯,你说得对。”美穗点点头,“所以应该是临死前学会了术式反转的用法,而不是单纯反转术式。”
美穗盯着自己手里的水杯,脑子里组织语言尝试解释。
“我的咒术‘恋狱锁’的顺转效果,本质上就是用‘爱’去诅咒标记对象对吧?那我术式的反转,会不会就是别人用‘爱’诅咒我?”
“杰、七海、灰原……还有五条你?”美穗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在我死后一直……嗯,思念我吧?这种‘爱意’,或者说是执念,持续诅咒了我十年,于是我的灵魂就被你们从地狱拉回来了?”
美穗摊摊手,她也解释不清楚。
七海建人听得眉头紧锁,一脸“这说的都是什么”的表情。
诅咒这东西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其实咒术是有一套严谨的理论的。
这种充满玄学的“爱的诅咒复活论”过于天马行空。
“……按照常理,如果是因为强烈的执念,那你应该被我们诅咒成为过咒怨灵才对。”
“哎呀,我也说不清啦。”美穗摆摆手。
她身旁的五条悟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摸摸自己刮得干净的下巴,轻声重复着美穗刚才的话:“爱的诅咒啊……”
美穗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幸好你们当年没把我火化,而是留了个全尸。不然估计攒一百年的爱,我也爬不回来。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试一次就知道了。”
“怎么试?”七海建人下意识顺着问。
美穗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地说:“嗯?等我下次死的时候你们仔细观察一下过程?”
“岩崎!”
七海建人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压不住的怒意。
他手拍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碧蓝的眼睛死死盯着美穗,一字一顿地警告她:“不许说这种话!难得有第二次生命,请务必好好珍惜它!”
美穗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杯子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她看着七海建人眼里喷薄而出的痛楚,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随口的一句玩笑话,深深地刺痛了七海建人的伤疤。
被留下来的,才是那个要咽下死亡带来的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