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八岁女娃为师父下山选妃,结果选出一堆大佬?
谢邀。人在山巅,刚崩断师父的诛仙剑。
事情是这样的。
我,夭夭,八岁,无灵根,天生神力,师从林辰。
我师父林辰,全天下最好的师父,没有之一。
今天要讲的故事,得从一个月亮特别圆的晚上说起。
那天我师父的未婚妻带着三百个修士上山退婚。
目睹整个过程的我,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三界格局的决定!
给师父找媳妇。
不是,你们先别划走,我慢慢给你们捋。
1 关于我师父为什么是全天下最好的师父
首先,我要澄清一个误区。
很多人以为,能教出我这样的徒弟,我师父林辰一定是什么隐世大能、绝顶高手、动动手指就能捏爆星辰的恐怖存在。
错。
我师父,用三个字形容,就是:好欺负。
用两个字形容,就是:很弱。
用一个字形容,就是:惨。
你们能想象吗?
一个修士,修为低到连自己未婚妻的宗门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带着三百个修士上门退婚。
领头的那个圣女柳如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说:
“林辰,你灵根尽废,修为全无,与我柳如烟,从此恩断义绝。”
我当时就站在师父身后,拳头握得咔咔响。
你以为我在生气什么?
我在生气她居然带人上山来退婚。
退婚用得着三百个人吗?
摆明了是来欺负人的!
欺负我师父老实,欺负我师父善良,欺负我师父不会还手!
我八岁,我都懂。
你直接来不行吗?
非得带三百个修士,站满了我家门口,把师父种的萝卜都给踩烂了!
师父种了三个月的萝卜啊!
你们知道那些萝卜对我师父有多重要吗?
冬天炖肉全靠它们了!
我当时就火了,往前跨了一步,就要出手。
结果师父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脑袋。
他的手掌很轻,很稳,带着一点点凉意。
他说:“夭夭,退后。”
就三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对着柳如烟,只回了一句话:
“好。从此,一别两宽。”
你们品品,这话说得多体面。
换作是我,我都想好八百句骂人的话了,结果我师父就回了这么一句。
温温柔柔的,好像被退婚的人不是他一样。
柳如烟走了,三百个修士也走了。
走的时候还顺手牵走了师父养在后院的三只芦花鸡。
师父站在门口,背影对着我,很久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偷偷爬到他窗户外面看。
他没点灯,就坐在黑暗中,望着窗外出神。
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孤孤单单的。
我那一刻就下了决心。
我师父,林辰,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师父,他不该一个人。
他需要一个道侣,一个善良的、厉害的、和他心连心的,能保护他的道侣。
因为他太弱了。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退个婚,鸡都被抢了。
2 关于“男人说不要就是要”这件事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亮透,我站在师父房门口,敲了敲门。
“师父,你要道侣不要?”
里面传来师父迷迷糊糊的声音:“不要……睡觉……”
我站在门口,仔细琢磨了一下。
男人说不要,就是要。
我懂了。
师父这是不好意思。
他肯定想要,但被人退婚了,面子挂不住,不好意思开口。
作为全天下最贴心的徒弟,我,夭夭,决定帮师父把这一步走出来。
我回屋,翻出我的小包袱。
里面装着我全部的家当:
三块师父给我晒的腊肉
一个喝水的葫芦
一件换洗的小衣服
师父给我缝的布老虎
还有一张师父的画像(我画的,主要特征就是帅)
我在桌上留了一封信,用我练功用的炭条写的,歪歪扭扭:
师父:
我去给你找媳妇了。
你放心,我会找最最最最最厉害、最最最最最善良的那种。
要是找不到,我就找好几个,让你慢慢挑。
顺便给你赚彩礼钱。
不要担心我,我金钟罩很硬的,谁也打不动我。
——你的徒弟,夭夭
信纸背面,我还画了一幅画:一个高个子男人,牵着一个矮个子女孩。
旁边用箭头标注:“师父”和“夭夭”。
男人的另一边,我画了一个大大的空位,上面写着:
“师娘(待定)”
我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在师父枕头旁边,然后翻墙下山了。
走的时候我还带走了师父晾在院子里的最后一根腊肠。
师父说过,出门在外,要吃饱。
3 关于我遇到的第一个师娘候选人
我下山的第一个目标,是山脚下最大的城镇,青阳城。
师父说过,人多的地方,机会就多。
找媳妇也是一样。
我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渴了喝山泉,饿了啃腊肠(就是那根,确实挺咸的),困了……不困,我精神得很。
因为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要给师父找媳妇!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进了青阳城。
城门口人山人海,我个儿小,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像条泥鳅。
城里热闹得不得了,到处都是卖吃的的。
糖葫芦、烧饼、烤红薯、肉包子……那个香啊,我小肚子咕咕叫。
但是我不能乱花钱。
那些钱,是师父的彩礼钱。
我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
这是师父给我的零花钱,我攒了三年,一共就这么多。
我找了一家最最最便宜的面馆,走进去,把银子拍在桌上,非常有气势地说:
“老板!来一碗阳春面!”
老板是个胖大婶,围着围裙,手里拎着一把比我还大的菜刀。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拍在桌上的银子,挑了挑眉:“小丫头,就这点钱,阳春面都没有,只有面汤。”
我急了:“面汤也行,多放葱花!”
然后我就坐在面馆里,喝着我的葱花面汤,眼睛滴溜溜地转,观察着周围。
观察什么呢?
观察哪个女人符合我师娘的标准。
我的标准很简单:
第一,善良。
怎么判断一个人善不善良?
我师父说过,看一个人对弱者的态度。
所以我盯上了面馆对面,一个正在喂流浪猫的小姐姐。
她蹲在那里,阳光打在她侧脸上,温柔得像一汪水。
这个可以!善良!
但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她就站起来了,对身后的丫鬟说:“把这些猫都抓起来,送回府里,给少爷练箭。”
我:“……”
不合格。
我继续观察。
观察到一个正在买烧饼的姑娘。
她把钱递给卖烧饼的老爷爷,态度可好了,笑容可掬。
这个看起来善良!
结果下一秒,她回头对身边的追求者说:“就给我买一个烧饼?你打发叫花子呢?分手吧。”
我:“……”
这人怎么比我还难伺候?
我师父给我一个烧饼,我能开心一整天。
正当我端着面汤陷入沉思的时候,麻烦找上门了。
不是我要找麻烦,是麻烦它自己找上门的。
具体来说,是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年轻男子,带着一群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面馆。
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是恶霸。
他一进来,面馆里的客人全跑了。
胖大婶的脸色也变了,握着菜刀的手紧了又紧。
“死老太婆,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恶霸一脚踩在凳子上,伸手就要去掀大婶的面锅。
大婶躲闪不及,眼看滚烫的面汤就要浇到她身上。
我出手了。
也不是我多想出手,主要是我当时就坐在那口锅旁边喝汤。
他这一掀,烫到大婶不说,我的汤碗也要遭殃。
在我的汤还没喝完之前,谁也别说掀锅。
我站起来,小手一伸,稳稳地按住了那口沸腾的面锅。
锅里有半锅滚烫的开水。
我的手就按在锅沿上,滚烫的蒸汽滋滋往上冒。
我的手指白白嫩嫩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恶霸愣住了。
他的狗腿子也愣住了。
胖大婶也愣住了。
全场就我一个人在认真地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
“嗝。”
我打了个饱嗝,把碗一放,抬头看那个恶霸。
他个子很高,我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我师父说过,”我语气认真,一字一顿,“欺负老人,天打雷劈。”
恶霸回过神来了。
他低头看看我,再回头看看自己的手下,突然笑了:“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子,也敢教训老子?给我上!”
他的狗腿子们呼啦一下围上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们别误会,我不是不想动。
我是懒得动。
师父说过,金钟罩的最高境界,是让人自己选择放弃攻击。
因为无论怎么打,都是浪费力气。
第一个狗腿子一拳打在我脸上。
“咔嚓。”
他的手腕折了。
第二个狗腿子一脚踢在我肚子上。
“咔嚓。”
他的脚踝脱臼了。
第三个狗腿子比较聪明,抄起一张板凳就往我头上砸。
板凳碎了,我没事。
我甚至顺手把凳子残骸捡起来,堆到旁边,待会儿可以当柴火。
恶霸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青色。
他指着我,手指在抖:“你……你是人是鬼!”
我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我叫夭夭。妖怪的夭,不是,桃花的桃去掉木字旁……算了,你就叫我小仙女吧。”
那天,恶霸是躺着离开面馆的。
他带来了八个狗腿子,带走了八副担架。
恶霸本人是被两个狗腿子抬着走的,因为他的两条腿在我面前跪得太快,把膝盖跪裂了。
胖大婶看着我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崇拜。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小丫头,你帮了大婶大忙了!”胖大婶拉着我的手,“大婶也没什么能谢你的,以后你来店里,面管够!”
面管够!
我眼睛亮了。
要知道,对一个下山为师父攒彩礼的小仙女来说,免费吃饱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这意味着我所有攒下的钱,都可以原封不动地给师父娶媳妇!
我当场就决定了:“大婶!那我给你打工吧!我不要工钱,你管饭就行!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有女儿,或者认识特别厉害又善良的姐姐,能不能介绍给我师父?”
胖大婶笑得前仰后合,菜刀都快握不住了:“你才多大啊,就操心师父的婚事了?”
我一脸正经:“我师父,全天下最好的师父。值得最好的道侣。”
然后我又问了一句:
“大婶,你会武功吗?厉害不厉害?能保护人吗?”
胖大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我哪会什么武功啊?就是个开面馆的。”
但她握菜刀的姿势,分明稳得过分。
4 关于我应聘的第一个“师娘”
在胖大婶的面馆里住了三天,我通过喝面汤和帮忙收拾碗筷,建立了初步的人脉网络。
我认识了这条街上的许多人:
卖烧饼的王二叔(他的烧饼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但对我而言太贵了)
替人代写书信的李秀才(他写字很漂亮,但一看到我就会躲,可能是我上次问他“愿不愿意当师娘”把他吓到了)
走街串巷的货郎小周(他担子上有一种能吹出声音的泥哨子,我很喜欢,但舍不得买)
还有常来吃面的几个老人家(他们讲了很多城里的故事,我都默默记在心里,用来判断谁最适合当师娘)
经过三天的情报收集,我得到了一个关键线索:
青阳城有一个“比武招亲”擂台,擂主是一个年轻女子,据说武功高强,而且人品不错。
那个人,就是我现在要说的重点。
她叫沈九斤。
名字很奇怪,对不对?
九斤,听起来像她出生的时候重九斤。后来我见到了她本人,觉得她父母取名字还是保守了。
沈九斤,身高八尺,使一口炒菜锅,身上挂满了菜刀。
等等,我先纠正一下,她身上挂的不是菜刀,是各类厨具。
炒菜锅是她的武器,菜刀是她的暗器,擀面杖是她的棍法。
她还有一把背在身后的剁骨斧,据说轻易不出手。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
那天,擂台下人山人海,比赶集还热闹。
我挤到最前面,仰着脖子往上看。
擂台上站着一个男人,油头粉面,穿着大红袍子,嘴里念念有词。
他说自己是城东首富的儿子,今天来这儿不为别的,就是想赢得美人归。
台下的人都在起哄。
然后沈九斤出场了。
她从擂台后面走出来,肩膀上扛着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锅底下还沾着油渍,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走到擂台中央,把手里的锅往地上一墩。
“砰!”
整个擂台都晃了晃。
“想娶老娘?”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先问问我手里这口锅答不答应。”
那个首富儿子还在笑:“小娘子,不要那么凶嘛,本公子今天可是带了……带了一万两黄金!够你开多少家酒楼!”
沈九斤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怎么说呢,我感觉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一万两黄金?”她歪了歪头,“够赔我锅吗?”
话音未落,她的锅已经飞出去了。
大铁锅在空中旋转,发出呜呜的声音,锅底擦着空气,带出一道火星。
它精准地砸在那个首富儿子的胸口,把他从擂台上砸飞出去,直接挂到了对面酒楼的招牌上。
锅又飞回来了。
像有绳子牵着一样,稳稳地落回沈九斤手中。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在人群中,小手都快拍烂了。
厉害!太厉害了!
善良!太善良了! 那个首富儿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打他等于帮所有被他欺负过的人出气!
这,不就是我师父需要的完美道侣吗?!
我兴奋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等沈九斤打完擂,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时候,我冲到擂台后面,拦住了她。
“姐姐!姐姐!”我仰着脖子看她,“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沈九斤低头看我,挑了挑眉:“小丫头,你也是来比武招亲的?”
“不是!我是来帮我师父招聘……呸,寻访道侣的!”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一点,“沈姐姐,你善良又厉害,能不能考虑做我师娘?”
沈九斤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一个八岁女娃这样“面试”过。
“你师父?”她蹲下来,和我平视,“你师父是什么人?”
我开始口若悬河。
“我师父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师父!他长得可好看了!会做好吃的!会给我缝衣服!晚上还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他种萝卜种得可好了!他还会用剑气……不对,这个先不说……”
我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说出了我认为最有杀伤力的一句话:
“我师父,他特别温柔。你保护他,他做饭给你吃。很划算的。”
沈九斤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你师父让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师父还不知道!”我挺起胸膛,“我师父不好意思说,所以我来说!”
沈九斤笑了。
她的笑声很大,是那种从胸腔里发出来的豪爽笑声,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有意思。”她站起来,把锅扛回肩上,“你叫夭夭是吧?我听面馆的胖婶提起过你。说你一个人干翻了整个恶霸团。”
“举手之劳!”我很谦虚。
“我沈九斤,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但最烦的,也是别人把我和男人扯在一起。”她看着我,眼神认真,“你要给师父找道侣,这个我可以帮你。但我不做你师娘。”
我有点失望:“为什么呀?是因为我师父不够好吗?可是你都没有见过他……”
沈九斤又笑了:“傻丫头,你师父如果有你说的万分之一好,他就不会缺道侣。如果他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也没必要帮他找。”
这话好有道理。
但我还是不服气:“我师父就是好!就是太好了!好到天底下没有人配得上他!所以我才要找一个最最最最最厉害的!”
沈九斤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师父,是修士吗?”
“是。”我点头,“不过……我师父比较……嗯……低调。”
“低调?”
“就是修为比较……安静。”我努力想出一个比较体面的词。
“灵根尽废?”
我的脸垮下来了。
原来不止柳如烟一个人知道。
沈九斤看我的表情,叹了口气,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你师父有你这样的徒弟,是他的福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你指条路。”
我眼睛一亮:“什么路?”
沈九斤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青阳城往北三百里,有一座魔教分坛。分坛圣女,是魔教教主最得意的弟子,名叫夜魅。”
“魔……魔教?”我咽了咽口水。
“对。魔教。”沈九斤抱起胳膊,“那个夜魅,听说武功盖世,而且每年都会给被魔教下了奇毒的人发放解药。
善良不善良我不确定,但厉害是肯定的。”
厉害是肯定的。
我记下了。
“不过,”沈九斤又补了一句,“你一个小屁孩,去魔教,怕不怕被吃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不怕,我硬。”
沈九斤没听明白:“硬?”
我当场演示了一下。
抄起旁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往自己脑袋上砸。
“砰!”
石头碎了。
我的发型纹丝不乱。
沈九斤的眼睛瞪大了。
她看我的眼神,从看一个普通小孩,变成了看一个稀有动物。
“你这是……传说中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她的声音压低了。
“姐姐好眼力!”我很开心,“我师父教的。”
沈九斤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看来,你师父确实有些门道。”
“那你要不要重新考虑做我师娘的事?”我满怀期待。
沈九斤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做。但是……”
她话锋一转,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如果你去魔教找夜魅,我可以暗中跟着你。万一你被魔教抓了,我还能救你。”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沈姐姐!”我更开心了。
“我是想看看,那个能把孩子教成这样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她翻了个白眼,“顺路。纯粹顺路。”
我知道,她动心了。
不是对我师父动心,是对“一个能教出无灵根金钟罩的师父”产生了好奇。
但好奇,就是动心的开始。
我师父说过,所有的喜欢,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5 关于我勇闯魔教这件事
从青阳城到魔教分坛,说好的三百里,我走了五天。
不是我走得慢。
主要是路上看到了太多需要帮忙的人,我实在走不动。
比如有个老奶奶的牛车陷进了泥里,我帮忙抬了出来。
比如有两个小孩子打架,一个被打哭了,我去劝架,结果两个人一起打了我一顿。
后来他们手疼了,我也没还手。
比如有一只小狗掉进了猎人的陷阱,我跳进去把它捞出来,然后用脑袋顶开了陷阱盖子。
沈九斤后来问我,为什么路上耽误了那么久。
我说:“师父说过,学武功是为了帮助人。如果路过的人有困难,不帮忙,那武功就白学了。”
沈九斤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你师父,牛。”
我到了魔教分坛的山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那座山很高,山峰在夕阳中呈现出暗红色,像浸了血一样。
山上光秃秃的,没有几棵树。
山顶上有一座黑色的宫殿,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盘踞在上面。
山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守卫。
他们脸色苍白,眼神阴冷,一看就是那种会吃小孩的坏蛋。
我走到他们面前,仰起头,用我最礼貌的语气说:“两位大哥,麻烦帮我通传一下,我想见你们的圣女夜魅。”
两个守卫低头看我,像在看一个傻子。
“哪里来的小娃子?滚远点。”左边的守卫说。
我没有滚。
我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想见夜魅圣女。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谈。”
右边的守卫伸出一只手,想把我拎起来扔出去。
他抓住了我的衣领,用力一提。
我没动。
他差点把自己拽摔倒。
“邪门了……”他嘀咕了一句,改用两只手,憋红了脸,还是提不动我。
我很有礼貌地建议他:“要不,你试试抬脚?我站着不动,你抬我腿试试?”
他被激怒了,拔出了腰间的刀。
“铿锵”一声,刀出鞘,寒光一闪,劈在我肩膀上。
“当!”
刀断了。
守卫拿着半截刀,呆立当场。
我拍掉衣服上的灰,依然是那个有礼貌的小仙女:“现在可以帮我通传了吗?”
那天晚上,我是被“请”进魔教宫殿的。
具体来说,是被二十个魔教弟子团团围住,用各种武器在我身上招呼了半个时辰,然后所有人都累了,坐在地上喘气。
我站在满地武器碎片中间,打了个哈欠。
“你们好了吗?我想见夜魅。不然我要睡觉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
那声音清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冰棱子,但奇怪的是,冰里面又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让她进来。”
魔教弟子们纷纷跪地,让出了一条路。
我顺着那条路,走进了魔教正殿。
殿内很暗,只有几盏蓝色的火焰在墙壁上跳动。
大殿尽头的高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衣,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
她的脸在蓝色的火焰中若隐若现,白得像一弯冷月。
眼睛是琉璃色的,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像在观察一只有趣的虫子。
她就是夜魅。
魔教分坛的圣女。
“你就是那个,用肉身穿了我二十一个弟子攻击的女娃?”她开口了。
“是二十二个。”我纠正她,“门口还有一个拿刀砍我的。”
夜魅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有意思。”她站起来,走下高座。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一只猫,无声无息。
走到我面前时,她伸出一只手,按在我的头顶。
那只手很凉,像一块冰放在了我脑袋上。
“无灵根。”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皱了皱眉,“却能将肉身修炼到这种地步。你师父是谁?”
我眼睛一亮。
问到师父了!这是好机会!
“我师父叫林辰!就是那个特别特别好、特别特别温柔、长得很帅、做饭很好吃、会缝衣服、会讲故事的那个林辰!”
我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然后直奔主题,“夜姐姐,我是来帮我师父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师娘?”
殿内静得能听到火苗跳动的声音。
夜魅看着我,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的表情,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她在看傻子。
“你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再重复一遍。
但夜魅打断了我:“上一个敢跟我说这种话的人,现在已经在后山的蛇窟里喂蛇了。”
“你听我说完。”我的表情很严肃,“你是厉害,但你还没回答我,你善良吗?”
夜魅愣了一下。
“你每年给中了奇毒的人发解药,说明你不想让他们死。这是善良。”
我继续说,“我师父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他太善良了,总被人欺负。你保护他,他做饭给你吃。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他全会。”
夜魅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息。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心里发毛。
“小丫头,你以为善良是什么?”她弯下腰,琉璃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我给他们解药,是因为死人不能替魔教干活。这叫利益,不叫善良。”
“那你为什么要养后山那些小动物?”我突然问。
夜魅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指了指窗外:“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后山有一片灯,不是火把,是灯。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窝,窝里有动物。那些动物不是你养的吗?”
夜魅没有说话。
“我师父也养动物。他养过兔子,养过山鸡,还养过一只断了翅膀的鸟。”
我声音放软了,“师父说,对小动物好的人,心肠坏不到哪里去。夜姐姐,你其实很善良的,对不对?”
夜魅转过身,背对着我。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
“你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我有些失望:“夜姐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师父真的很好……”
“走。”
那个字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外面的风都停了一瞬。
我瘪了瘪嘴,从包袱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
“那这个给你。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那是一块石头,圆圆的,很光滑。
是我在路上捡的。
我用炭条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夜姐姐,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然后我转身,走出了魔教正殿。
走下山的时候,沈九斤从一棵光秃秃的树后面闪出来。
“怎么样?她答应了吗?”她眼里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我摇摇头:“还没有。但我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那座暗红色的山峰,很认真地说:
“因为她养小动物了。她肯定是善良的人。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沈九斤也回头看了一眼,喃喃道:“你这个小怪物,看人的眼光,有时候还挺毒的。”
6 关于我在魔教门口捡到一只小白虎这件事
从魔教分坛下来后,我没有急着去下一个地方。
因为我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白虎。
它躲在草丛里,后腿被猎人的夹子夹断了,白色的毛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它看到我靠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睛里满是恐惧和防备。
我蹲下来,慢慢伸出手,让它先闻了闻我的味道。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我用最轻最轻的声音说。
小白虎的眼神还是很害怕,但它没有咬我。
也许是它太小了,才几个月大,夹子疼得它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我用小手掰开了铁夹子。
没有用任何工具。
就两只手指,一掰,夹子断了。
小白虎呆呆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
它很轻,但毛很软,像师父给我缝的布老虎。
“我师父会治伤的。”我把它护在怀里,“我带你回家找师父好不好?他肯定能把你治好。”
小白虎低低地叫了一声,脑袋往我怀里钻了钻。
那一刻,我决定了:先回一趟山,把小白虎交给师父。
不然它腿上的伤会恶化的。
沈九斤没有跟我回去。
她说她在青阳城还有点事,要处理几个“小麻烦”。
我猜她是要去端了某个恶霸的老巢。
但她说得云淡风轻,我也没多问。
我抱着小白虎,日夜兼程往回赶。
三天后,我回到了山脚下。
站在山门口的时候,我仰起头,看着那条熟悉的石阶小路。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想师父了。
我离家才十几天,但感觉像过了十年。
我以前从没离开师父超过一天。
他总是早上教我练功,中午给我做饭,傍晚陪我坐在崖边看落日。
他说话不多,但每一句我都记在心里。
我抱着小白虎,踏上石阶,一步步往上走。
还没走到山顶,我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师父的声音。
“回来了?”
那声音从山巅小屋的方向传来,温和得像山间的晨风,好像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我的鼻子一酸,拔腿就往山上跑。
“师父!我回来了!我还带了一只小老虎!它受伤了!你帮我救救它!”
我跑到小院门口时,师父已经站在门前了。
他还穿着我离开那天穿的那件灰色长衫。
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温和,像一潭永远波澜不惊的水。
但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里闪过了很多很多我读不懂的东西。
心疼、牵挂、生气、无奈、还有……喜悦。
“师父!”我抱着小白虎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我、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我努力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
像打开的水闸一样,稀里哗啦往下掉。
我下山的时候拍着胸脯说“我最勇敢”,结果回来的时候哭成了泪人。
师父蹲下来,用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水。
他的手很温柔,带着我熟悉的、安心的温度。
“有没有受伤?”他问。
我摇摇头。
“有没有饿着?”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又飞快摇了摇头:“我喝了好多面汤,还有腊肠,我不饿!”
师父笑了。那笑容里有很多很多内容,但我能读懂的只有一件事:
他一点都不怪我。
“师父……”我抽抽搭搭地举起怀里的小白虎,“你帮我救救它,它的腿被夹子夹断了……”
师父把小白虎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对我说:“去烧热水。”
我像接到了圣旨一样,冲进厨房去烧水。
等水烧开的时候,我偷偷从门缝里看师父给小白虎处理伤口。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小白虎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先用水清洗了伤口,然后用一块干净的布把断骨处固定住。
动作行云流水,像做了千百遍。
小白虎居然没有挣扎,只是偶尔发出低低的、委屈的叫声。
师父对小动物,永远是那么温柔。
处理完伤口后,师父把小白虎放进了一个铺满软草的小竹筐里。
小白虎很快就睡着了,小小的肚子一起一伏的。
师父转过身,看向躲在门后的我。
“夭夭,过来。”
我磨磨蹭蹭地挪过去,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错了,师父。”我很自觉地先认错,“我不该偷偷下山,不该只留一封信。我就是……”
“就是什么?”
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就是想给师父找一个道侣。因为你被欺负了。那个柳如烟,她带人来退婚,还把你的鸡抢走了。我不想师父一个人……”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像蚊子哼。
师父没有骂我。
他蹲下来,张开双臂,把我抱进了怀里。
那个拥抱很温暖,像冬日里的炉火。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熟悉的,淡淡的,像清晨的松林。
“傻夭夭。”他轻声说,“师父有你就够了。什么道侣,什么婚约,都不重要。”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可是我要保护师父。”我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我要给师父找最最最最最厉害的道侣,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师父了。”
师父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松开我,扶着我的肩膀,看着我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夭夭,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欺负师父。”
我抽了抽鼻子:“真的吗?可是师父你那么弱,连自己的鸡都保不住……”
师父的表情复杂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化成一声叹息:
“那三只鸡……算了。”
那个晚上,师父给我做了一顿特别丰盛的晚饭。
有我喜欢的红烧肉、炒鸡蛋、清炒山笋,还有一大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我吃得很撑,连打了好几个嗝。
小白虎也醒了,喝了一点师父煮的肉粥,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我靠在师父身边,一边拨弄着小白的耳朵,一边把下山遇到的事情讲给师父听。
讲沈九斤的锅、讲夜魅的冷、讲魔教后山的小动物、讲那盏蓝火。
师父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插一句“哦?”“真的?”“然后呢?”
最后,我讲完了。师父给我倒了一杯水,问了我一个问题:
“所以,你现在心里有目标了吗?”
我掰着手指头数:“沈姐姐很厉害,但她说她不想找男人。夜姐姐超厉害,但她不承认自己善良。所以我还得继续找。对了师父,我听说往北走有一个很热闹的皇城,那里人最多,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师父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想出去找?”
“嗯!”我点头如捣蒜,“师父你放心,这次我去之前一定跟你打招呼!而且我要给你多攒点彩礼钱!不然到时候人家看不上你……不是,我的意思是,人家会以为我们家很穷……”
师父扶住了额头。
“夭夭,师父不需要你攒彩礼。师父也不需要道侣。师父只要你好好的,就满足了。”
我歪着头看他:“可是,师父,你总有一天会老的。到那时候,如果我不在,谁来照顾你呀?”
师父愣住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心里的什么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最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师父不会老。至少在夭夭长大之前,师父不会老。”
我笑了起来:“那太好了!那我就可以慢慢找了!找到最最最最最厉害、最最最最最善良的那个!”
师父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睡吧。明天还要练功。”
“晚安,师父。”
“晚安,夭夭。”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旁边的小竹筐里睡着小白虎。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屋子都染成了银色。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先练功。
然后,继续给师父找道侣。
我要找到那个最厉害、最善良的人,把她带到师父面前,对她说:
“你看,这就是我师父。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师父。你要不要,做我的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