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联姻三年,我的总裁老公傅辞一直是圈内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今天却破天荒系着围裙,端着一碗热燕窝朝我走来。
恰在此时,客厅里中病毒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红灯。
“老婆,趁热喝。”
他笑得如沐春风。
音箱发出刺耳的电子音:【警告!沙发下方检测到八条粗壮触手,该海妖正试图用脑电波控制人类,请立即逃生!】
我端着燕窝的手一抖,滚烫的汤汁溅在他昂贵的手工皮鞋上。
“怎么了?是不是太烫?”
他急忙蹲下身,一条带着紫色吸盘的巨大腕足突然从他西裤裤腿里挤出来,迅速擦干了地上的水渍。
音箱继续播报:【他在擦地!他在掩饰!女主快去开浴缸啊!你那出轨的真老公正变成了一只王八在里面吐泡泡呢!】
我僵硬地抬头,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微弱的人话:“救命……我的绿水鬼手表被卡在龟壳里了……”
1
滚烫的燕窝汤汁顺着傅辞的高定皮鞋往下滴。
那条紫色的腕足像一条受惊的蛇,在擦干水渍后,“嗖”地一下缩回了他的西裤裤腿里。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把茶几上的几份财务报表吹落在地。
“抱歉老婆,裤子线头开了,那是……新买的全自动拖把。”
傅辞那张常年登上财经杂志封面的脸,此刻正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假笑。
他双手不安地在围裙上搓了两下,喉结剧烈滚动。
客厅角落的智能音箱顶端闪烁着诡异的红灯,冰冷的电子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谎言。
【谎言测试未通过。他的心脏现在每分钟跳动两百下,脑电波正试图释放致幻物质让你忘记刚才的画面。】
我没理会音箱。
我把手里的白瓷空碗放在茶几上,绕过他,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推开磨砂玻璃门,一股水腥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双人按摩浴缸里,没有洗澡水,只有浅浅一层浑浊的绿水。
水中央,趴着一只脸盆大小的绿毛龟。
它正用两只前爪疯狂地扒拉着浴缸那光滑的白瓷边缘,试图往上爬。
它的右前肢和龟壳之间的缝隙里,死死卡着一块泛着冷光的劳力士绿水鬼手表。
“林听!你还愣着干什么!”
绿毛龟猛地转过头,一双绿豆眼瞪得溜圆,嘴里吐出真傅辞那股子惯有的颐指气使的语调,“快把外面那个怪物赶出去!去叫我的律师,给张天师打电话!我要报警!”
它张嘴的瞬间,几串气泡从水里冒了出来,“咕噜咕噜”地破裂。
我靠在门框上,视线在那块劳力士上停顿了两秒。
那是上个月他借口出差,在拍卖行花三百万买下来送给那个小模特苏可可的。
刷的是我的副卡。
“林听!你这恶毒女人聋了吗!”
真傅辞在浴缸里用龟壳撞击着瓷壁,发出“哐哐”的闷响。
我走上前,拿起洗手台上的半瓶马桶清洁剂,“哗啦”一下倒进了浴缸里。
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绿水里冒起了一层白沫。
绿毛龟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迅速把头和四肢缩进了壳里,沉到了水底。
“闭嘴,别吵我算账。”
我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卫生间。
假傅辞正站在卫生间门外。
他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隐隐浮现出几片淡紫色的鳞片。
看到我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墙壁的挂画上。
“老婆……”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干涩,“你……你要赶我走吗?”
音箱在客厅里继续拱火:【海妖的精神濒临崩溃!他觉得自己的锚点要抛弃他了,深海次声波正在蓄力,他准备炸毁这栋别墅!】
我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块手工羊毛地毯。
“既然你的裤腿里有全自动拖把。”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那块地毯沾了燕窝,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它恢复原状。”
2
别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假傅辞保持着背靠墙壁的姿势,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瞬间放大了整整一圈。
他的瞳孔在极其短暂的一秒内,收缩成了一条深紫色的竖线,又飞快地恢复了正常。
【系统超载!海妖的脑回路卡壳了!他以为你会拿十字架或者报警,结果你让他洗地毯?】
“怎么,洗不干净?”
我挑了挑眉,“洗不干净我就扣这个月的生活费。”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启某项特定程序的开关。
假傅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是在海底探照灯下反光的玻璃珠。
“能洗!马上洗!”
他猛地站直身子,大跨步走向客厅。
由于动作太急,西裤的接缝处传来一声细微的撕裂声。
两条带着紫色吸盘的粗壮腕足直接撑破了裤腿,结结实实地踩在地板上。
腕足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液,每次挪动都会发出“啵啵”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吸附声。
他整个人蹲在地毯边缘,两条腕足像抹布一样在沾了燕窝的地方疯狂摩擦。
不到两分钟,那块价值六位数的纯手工羊毛地毯,被他吸得连一根多余的绒毛都不剩,干净得能在上面做外科手术。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我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我每个月请家政团队清理这栋八百平的别墅,需要花费两万。
如果留着这个自带清洁功能的海妖,一年能省下二十四万。
而且他不需要交五险一金,也不用买意外险。
至于伦理道德?
浴缸里那个拿我的钱去养小三、回家还要对我指手画脚的王八,不配跟我谈伦理。
“咕噜……”
卫生间里传来微弱的水声。
我走过去,推开门。
马桶清洁剂的泡沫还没散尽,绿毛龟艰难地把头伸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听……我饿了……”
真傅辞的声音虚弱得像漏了风的破风箱,“给我打电话叫望月阁的黑松露牛排……不然我明天就冻结你的信用卡……”
我拉开洗手台底下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一颗昨天用来去味、已经有些发蔫的生菜。
我掰下一片菜叶,随手扔进了浴缸。
菜叶飘在绿水上。
“吃你的。信用卡是我的主卡,你只有副卡。”
我关上门,隔绝了他屈辱的怒骂。
等我重新回到客厅,假傅辞已经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餐盘,乖巧地站在餐桌旁。
“老婆,我重新做了一份墨汁意面,这次绝对不烫。”
他双手捧着盘子,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期盼。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腕足彻底撑破,八条巨大的紫色触手在木地板上不安地扭动着,像一团纠缠的蛇阵。
我走过去,伸手去接餐盘。
在指尖碰到瓷盘边缘的那一刻,我手腕一翻。
餐盘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地面砸去。
“啪!”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炸响。
黑色的墨汁意面糊了一地,溅在了他仅剩的白衬衫下摆上。
假傅辞的身体瞬间僵硬。
客厅的智能音箱发出一阵刺耳的长鸣:【警报!极度危险动作!海妖的供奉物被毁,猎杀本能即将觉醒!】
3
黑色的墨汁顺着白衬衫的布料一点点洇开。
假傅辞站在原地,垂着头。
他头顶的灯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脸庞陷在阴影里。
那八条原本还在地板上无意识扭动的腕足,在盘子碎裂的瞬间,猛地绷紧,像八根钉死在地上的钢柱。
腕足上的吸盘剧烈地收缩着,挤压出淡紫色的黏液,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深海腥气。
空气变得极度稀薄,我的胸腔传来一阵因水压变化导致的憋闷感。
“林听!你这疯女人在干什么!”
卫生间方向传来真傅辞的惨叫,连他那带着王八壳的身体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
假傅辞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人类的眼睛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颗如同深海黑曜石般没有眼白的复眼。
他盯着地上的那滩意面,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指甲刮过黑板的粗糙摩擦声。
“老婆……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他朝我迈进了一步。
巨大的腕足在地板上拖拽,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完蛋了!他认定自己失去了价值,准备把你拖进深海做成标本了!】
音箱的红灯闪得快要爆表。
我看着那张离我越来越近、逐渐脱去人类皮囊的面孔,胃里因为那股腥气而微微痉挛。
但我没有退后。
我指了指头顶那盏价值两百万、造型繁复到令人发指的法式水晶吊灯。
“这灯上面积灰了,家政公司嫌麻烦一直没擦。”
我看着他那双非人的复眼,语气带着社畜特有的麻木,“既然你有八条手,上去把那一万两千颗水晶珠子全部擦亮。擦不完,今晚别回卧室睡。”
假傅辞的动作,在半空中极其突兀地卡住了。
他那只已经伸向我脖颈、顶端长着锋利倒刺的触手,硬生生地停在了离我大动脉不到一寸的地方。
空气中的高压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眼中的黑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擦!我马上擦!”
他声音里的暴虐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那八条粗壮的腕足立刻放弃了进攻,转而像八根弹簧一样,直接吸附在墙壁上。
他整个人顺着墙壁攀爬而上,倒挂在天花板上。
腕足上的吸盘精准地吸住一颗颗水晶珠,紫色的黏液分泌出来,居然带着极强的去污效果。
不到十分钟,那盏蒙尘的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我满意地点点头。
资本的真理永远有效:只要你不给打工人思考人生意义的时间,给他派满活,他就没有精力去造反。
“擦完灯,去书房。”
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桌上有三十份需要签字盖章的并购合同。你的左手拿印章,右手拿笔,剩下的六只手去把历年财报按照年份归档。”
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假傅辞发出一声欢快的应答,像只大蜘蛛一样顺着天花板爬向了书房。
我端着酒杯,走到卫生间门口。
绿毛龟正把那片生菜叶子咬得稀碎。
“看到了吗?”
我敲了敲玻璃门,“在这个家里,不干活的东西,连人都算不上。你连擦个灯泡都够不着,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王八吐出一连串的水泡,彻底自闭了。
4
假傅辞在书房里干活的效率,堪比三台顶配的碎纸机加两台高速打印机。
只用了一个小时,三十份合同不仅签好了字、盖好了章,连桌角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都被他用触手修剪成了完美的球形。
他甚至不懂那些金融词汇,完全是靠着肌肉记忆在模仿真傅辞的笔迹。
这让我省下了大半个晚上的加班时间。
我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假傅辞穿着那件脏了一块的白衬衫,下半身的腕足乖巧地盘在一起,像个巨大的紫色坐垫。
他正用一根极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替我剥着葡萄皮。
客厅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
这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
假傅辞立刻伸出一条腕足,卷起话筒凑到耳边。
“喂,阿辞~”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甜得发腻,“你怎么几天不理人家了?你买给我的那块绿水鬼,今天表带扣坏了,你来帮我看看嘛……”
是苏可可,那个小模特白月光。
假傅辞剥葡萄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
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显然他那颗海妖的脑子无法理解“阿辞”和“绿水鬼”之间的逻辑关系。
但我看到了他脸颊侧面隐隐浮现的腮裂。
他在感受我情绪的波动。
“谁啊?”
我嚼着葡萄,故意拖长了音调。
假傅辞立刻明白了我的不悦。
他握着话筒的手陡然收紧,塑料外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紧接着,他对着话筒张开了嘴。
没有说人类语言。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股极低频的、类似于几千吨海水瞬间倒灌进深渊的次声波噪音。
这声音人类的耳朵几乎听不见,但那种直接作用于神经和内脏的震动,瞬间让茶几上的半杯咖啡泛起剧烈的涟漪。
“啊——!!!”
电话那头传来苏可可极其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着一阵重物砸碎玻璃的巨响,电话被挂断了。
【干得漂亮。那一嗓子直接震碎了小三客厅的落地窗,她估计得耳鸣半个月。】
音箱的红灯闪烁了两下,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咔哒。”
卫生间的门传来一声撞击。
绿毛龟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门边,正用龟壳疯狂地撞击着门板。
“可可!你把可可怎么了!林听你这个毒妇,你纵容妖怪伤人!”
真傅辞在里面喊得声嘶力竭。
我走过去,用脚尖抵住门板,把他顶了回去。
“你省点力气吧。”
我隔着玻璃看着那只王八,“她要是真爱你,就不会连你的声音和怪物的声音都分不清楚。”
我转头看向假傅辞。
他正用一种求表扬的眼神看着我,八条触手在地上轻轻拍打,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去把玄关那个明代的青花瓷花瓶擦了。”
我指了指门边,“要擦得能照出你的吸盘来。如果留下一条水痕,明天你就去刷马桶。”
海妖得到了指令,立刻像条得到飞盘的猎犬,欢快地挪到了玄关。
他用两条腕足死死固定住花瓶底座,另外六条腕足交替着,用吸盘一点点吸走上面的浮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圣物。
那是他的锚点给他的任务,是他在这栋房子里存在的全部意义。
5
第二天下午,雨下得极大。
我正坐在客厅里核对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假傅辞趴在地毯上,用他那八条触手分别拿着八把不同型号的剪刀,在给我那盆价值连城的罗汉松修剪枝叶。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连每一片松针的角度都要精打细算。
突然,玄关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电子合成音。
“密码输入正确。”
那是真傅辞以前偷偷给苏可可录入的备用密码。
我这几天光顾着使唤海妖,居然忘了删掉。
大门被人极其粗暴地推开。
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屋里。
苏可可站在门口,头发被雨水打湿,脸上还贴着几块纱布。
她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防水冲锋衣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端着一个长得像测温枪、却接着一堆复杂天线的仪器。
“就是这里!”
苏可可指着客厅,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张教授,昨晚那个怪物就是用这种非人的声音震碎了我的玻璃!傅辞一定是被它吃掉了!”
那被称为张教授的男人立刻举起手里的仪器。
仪器上的红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次声波残留极高!绝对有大型深海异变生物潜伏!”
张教授脸色大变,猛地按下了仪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一股人类无法听见、但却让整个别墅的玻璃同时发出悲鸣的高频声波,瞬间穿透了空气。
正在剪盆栽的假傅辞浑身一震。
他手里的八把剪刀“叮当”落地。
那声波就像是直接扎进他神经中枢的钢针,他的眼白瞬间褪去,黑曜石般的复眼重新浮现。
紫色的腕足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皮肤表面的黏液大片大片地渗出,滴在地毯上。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妖孽现形了!”
张教授大喜过望,从包里掏出一把带着金属网兜的捕鲨枪,“苏小姐躲远点,这东西极其危险!”
“你们在我的房子里发什么疯?”
我把手里的报表摔在茶几上,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私闯民宅,滚出去。”
苏可可吓得躲在张教授身后,却还在嘴硬:“林听!你为了霸占傅家的财产,居然把这种怪物养在家里!傅辞呢?你把傅辞藏哪了!”
卫生间的门缝里,突然传出剧烈的撞击声。
绿毛龟顶开了没有关严的玻璃门,一路拖着水渍爬到了走廊上。
“可可!我在这儿!”
真傅辞在龟壳里大喊,“救命啊可可!我变成王八了!快把这毒妇和怪物抓起来!”
苏可可看着地上那只脸盆大的、带着劳力士绿水鬼的绿毛龟,尖叫了一声。
“鬼啊!连王八都成精了!”
她想都没想,抓起玄关鞋柜上的一把雨伞,对准绿毛龟的脑袋就狠狠戳了下去。
“哎哟!”
真傅辞惨叫一声,迅速把头缩回壳里。
伞尖在龟壳上划出一道白痕。
“可可你疯了!我是傅辞啊!”
苏可可根本听不进去,她现在只觉得这屋子里全都是怪物。
6
高频声波仪的声音还在继续。
假傅辞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那八条膨胀到原本三倍粗的腕足,将他整个人顶到了半空中。
白衬衫彻底被撑碎,露出布满紫蓝色鳞片的胸膛。
他的两颗复眼死死盯着张教授手里的仪器,触手尖端的倒刺根根竖起。
“别开枪!抓活的,这可是生物学奇迹!”
张教授疯狂地喊着。
苏可可被假傅辞这恐怖的体型吓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尖叫着,随手抓起玄关鞋柜上那个明代的青花瓷花瓶。
那是假傅辞昨晚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用吸盘一点点擦得光可鉴人的花瓶。
“去死吧怪物!”
苏可可用力将花瓶朝着假傅辞砸了过去。
花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假傅辞并没有躲。
因为他的身后,就是我。
他猛地伸出一条腕足,试图在半空中卷住那个花瓶。
但他现在正处于高频声波的剧烈干扰下,肌肉不受控制。
腕足只是擦到了花瓶的边缘。
“哐当——!”
价值八百万的明代古董花瓶,重重砸在茶几角上,摔成了无数锋利的碎瓷片。
瓷片四下飞溅,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背,渗出一滴血珠。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声波仪的声音还在响,但假傅辞已经听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成渣的花瓶,那是他的劳动成果。
他又看了一眼我手背上的那一抹红。
他的领地被弄脏了。
他的锚点受伤了。
【警告!!!】
客厅的智能音箱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随后直接炸出了一团火花,彻底报废。
假傅辞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低吼,而是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长嘶。
无数条带着腐蚀性黏液的细小触须,瞬间从他的腕足上分裂出来,像铺天盖地的紫色蛛网,直接封死了别墅所有的门窗。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客厅。
空气被抽干,深海的压强重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张教授手里的声波仪“啪”地一声爆裂开来。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一条粗壮的腕足死死缠住了脖子,双脚悬空,脸憋成了紫红色。
“傅辞……傅辞救我!”
苏可可瘫倒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半空中那个形如魔神的怪物,吓得尿了裙子。
绿毛龟缩在壳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假傅辞那双漆黑的复眼锁定了地上的苏可可,一条尖端长着倒刺的腕足如同长矛般举起,对准了她的心脏,猛地扎了下去。
“傅辞。”
我站在原地,没有惊慌,没有尖叫,只是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社畜语调开了口。
“这地毯我早上刚洗过。你要是把血溅在上面,明天你就给我滚出去睡马路。”
那条离苏可可胸口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腕足,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7
锋利的倒刺停在半空中。
苏可可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假傅辞保持着进攻的姿势,那双黑曜石般的复眼里,疯狂的杀戮意志与某种绝对服从的本能正在剧烈拉扯。
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缠着张教授脖子的腕足下意识地收紧。
“啪。”
我抽了张消毒湿巾,盖在流血的手背上,语气比刚才还要冷。
“怎么,听不懂人话了?今晚的衣服洗了吗就发疯?花瓶碎了不用扫吗?你要是敢在这屋子里弄出人命,那两万块清洁费你用鳞片赔给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极其精准的指令代码,强行覆写了海妖暴走的基因序列。
假傅辞浑身的肌肉猛地一颤。
那些覆盖在门窗上的紫色蛛网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他的体内。
缠在张教授脖子上的腕足一松。
张教授“扑通”一声砸在地板上,捂着喉咙拼命咳嗽,咳得满脸是眼泪。
假傅辞那庞大恐怖的体型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缩小,眼中的黑色褪去。
几秒钟后,他变回了那张俊美无害的脸。
只除了下半身依旧是八条腕足。
他极其局促地把腕足蜷缩在身下,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老婆……我没杀他们……”
他指着地上的碎瓷片,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花瓶碎了……你的手也流血了……”
“扫干净。”
我指着地上的残局。
他立刻伸出两条腕足,连扫把都不用,直接用吸盘把那些锋利的碎瓷片一点点吸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垃圾桶里。
他甚至用第三条腕足,卷起角落里的抹布,开始用力擦拭地毯上的尿渍。
“可可……我的可可……”
真傅辞终于敢把头从龟壳里伸出来了。
他看到晕倒在地的苏可可,急得在原地打转,却根本爬不过去。
我走过去,用脚尖把绿毛龟踢得翻了个面。
四脚朝天。
“闭上你的臭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惹回来的烂摊子,我的古董花瓶就不会碎。这个月的零花钱,扣光。”
绿毛龟蹬着短腿,绝望地吐出了一串水泡。
我转身看向还在咳嗽的张教授。
“带着她,滚。”
我指着门外,“告诉外面的人,傅总最近在研发高科技智能家居系统,这是机密项目。谁敢出去乱嚼舌根,我就让法务部告到他倾家荡产。”
张教授看着正在用触手擦地的假傅辞,连滚带爬地背起晕倒的苏可可,逃命般地冲进了雨幕里。
大门重新关上。
8
别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假傅辞腕足摩擦地板的“啵啵”声。
我坐在沙发上,把手背上的消毒湿巾揭下来,贴了个创可贴。
“老婆……”
一条冰凉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假傅辞趴在沙发边,下巴搁在茶几上,一双桃花眼眼巴巴地看着我。
他用触手的尖端,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我手背上的创可贴。
“还疼不疼?”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个易碎的玻璃制品。
“死不了。”
我把手抽回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腕足尖端失落地卷了起来,像一个委屈的蜗牛触角。
“去把浴缸刷了。”
我看着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叹了口气,“顺便把那只王八扔进院子里的锦鲤池,看着心烦。”
假傅辞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好!”
他欢快地应了一声,八条腿倒腾得飞快,冲进了卫生间。
“干什么!你这个怪物别碰我!林听救命!我不要去锦鲤池,我要吃牛排!”
真傅辞的惨叫声伴随着落水声,彻底在锦鲤池里安静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拿起茶几上的财务报表。
苏可可虽然被吓跑了,但傅家那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昨天的董事会上,傅家那几个老古董以“傅辞近期投资决策诡异、疑似精神失常”为由,提出要对他进行强制医疗鉴定。
他们怀疑傅辞疯了,想趁机夺权。
毕竟,这一个星期里,“傅总”签下字的项目全都是极其稳健、连一点风险都不冒的“低保项目”。
在那些嗜血的资本家眼里,这种保守就是疯了。
他们不知道,签字的那位,是个连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海妖。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几份关键文件上打了个叉。
明天,就是傅家的家族晚宴。
那群老狐狸肯定会在晚宴上发难,逼迫傅辞交出股权。
如果假傅辞的身份暴露,或者他在晚宴上被逼得暴走……
我停下笔。
失去这个免费的极品劳动力?
绝不可能。
9
第二天晚上,城郊的傅家老宅灯火通明。
我挽着假傅辞的手臂,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
他今天穿着一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西裤是特制的,极其宽松,里面塞满了微型真空收缩带,将他的八条腕足强行压缩成两条人类腿的形状。
这种强行变形对海妖来说极其痛苦,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婆,很勒……”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委屈。
“忍着。”
我目视前方,笑容得体,“今晚过后,我给你买一吨最贵的三文鱼刺身。”
他立刻闭上了嘴,站得笔挺。
刚走进大厅,傅家二叔就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董事会的元老,个个面色不善。
“阿辞,听闻你最近身体抱恙,怎么不在家多休养?”
二叔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假傅辞,“公司的事,二叔替你担着就是了。”
“不劳二叔费心,我好得很。”
假傅辞按照我在车上教他的台词,硬邦邦地背了出来。
“是吗?”
二叔冷笑一声,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来,“既然没病,那正好。这是城南那块地皮的开发协议,所有董事都签了,就差你了。阿辞,你现在就签了吧。”
那是块毒地,谁接盘谁破产。
真傅辞以前一直拖着不签,现在他们想趁虚而入,逼这个“疯子”签字背锅。
假傅辞看着那份全是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眼神有些发直。
他看不懂。
二叔见他发愣,更加笃定了他精神出了问题,声音拔高了八度:“怎么?连字都不会签了?”
大厅里的目光全聚集了过来。
假傅辞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裤腿里的压缩带发出危险的崩裂声。
他那双人类的眼睛又开始泛起深紫色的微光,空气中的水汽渐渐凝结。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他拿笔的手。
“二叔,这份协议有问题。”
我挡在假傅辞面前,直视着那群老狐狸的眼睛。
“城南那块地的环评报告被你们做了手脚。你们想借傅辞的手,把不良资产套现。这字,他不能签。”
二叔脸色大变,怒喝道:“林听!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凭我现在手里握着傅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砸在二叔的胸口上。
那是真傅辞这几年出轨的证据,以及转移婚内财产的流水记录。
我早就在暗中完成了股权的变更。
“傅辞的股份,现在由我全权代理。”
我冷冷地说,“谁再逼他签字,明天我就让审计部门查清各位在海外的私人账户。”
10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元老看着那份盖了公章的股权转让书,脸色灰败,再也不敢吭声。
二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骂道:“你……你这个毒妇!你这是要吞了我们傅家!”
我没理他,拉起假傅辞的手,转身走出了老宅。
夜风微凉,吹散了假傅辞身上的冷汗。
刚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他就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西裤里的压缩带。
“嘶啦”一声。
八条紫色的腕足舒展开来,占据了整个宽敞的后车厢。
他大口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回到了水里。
“老婆。”
他凑过来,用一条触手轻轻卷起我散落的一缕头发,“你刚才,好凶。比我还像妖怪。”
“那是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你要是学不会,在这个社会里就只能被人当枪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八条触手像藤蔓一样,极其小心地将我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深海压迫感,反而是一种极其柔软、稳定的支撑。
黏液分泌出来的温度,恰好是人体最舒适的三度。
“我学不会。”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里透着一种纯粹的满足,“但我会听话。以后,你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你让我擦灯我就擦灯。”
“我只要待在你身边。”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三文鱼刺身,一吨。”
我淡淡地开口。
“嗯!”
他开心地回答,触手在座椅上欢快地拍打。
回到别墅时,雨已经停了。
锦鲤池里,那只带着绿水鬼的王八正绝望地趴在池底,和几条抢食的锦鲤干瞪眼。
我看着池水,又看了看身旁正用触手开门的假傅辞。
资本家的生活,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