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微微震颤。
似乎有某种古老而苍茫的意识,在遥远的地平线另一端,轻轻应和了一声。
鸿钧未合道,天道尚存缝隙。
此时向大道递个牌子,算是个规矩。
毕竟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叫林北的凡人。
灵魂历经无数元会冲刷,肉身融合天地精华。
他是谁?
他便是这洪荒北疆的主宰。
名字,得自己取。
生于北海之极,便以“北冥”
为名。
至于“鲲鹏”
,那是志向,是图腾,岂能像那些俗人一样,随便起个大金乌、二金乌之类的诨号?
帝俊太一都讲究排场,他自然不能输了阵仗。
北冥垂眸,看向脚边那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化作人形,却依旧带着几分笨拙。
“道友。”
北冥拱手,神色平静:“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玄龟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它太激动了。
或者说,它太自卑了。
陪在北冥身边这么久,对方早就扶摇直上九万里。
而自己,除了皮厚点、个头大点,修为几乎原地踏步。
这种落差,像刀子一样割心。
北冥没有废话,直接盘膝坐在了玄龟宽厚的背壳上。
姿势熟稔,仿佛过去千万年都是如此。
“急什么?”
北冥淡淡开口:“有什么事,慢慢讲。”
玄龟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的声音终于响起:
“恭喜……道友破境化形。”
“可惜我修行无果,始终无法挣脱这副躯壳。”
“你我缘分已尽,我该走了。”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
“洪荒太大,你不该困在这北海角落。
去看看吧,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语气里没有挽留,只有释然。
北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正有此意。”
“三族势衰,如今正是好时候。”
“等我稳固境界,便去游历一番。”
“顺便找找,有没有能让你脱胎换骨的法子。”
这话听着平淡,玄龟却觉得心头一暖。
在这冰冷漫长的岁月里,它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个被龙族嫌弃、被同族遗忘的老乌龟,还有人惦记。
当初北海龙族高高在上,从未正眼瞧过它。
唯有北冥,一直在这里。
如今他要走。
玄龟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好。”
北冥那老伙计,说话慢得像蜗牛爬。
这性格,除了他,没几个修士耐得住性子陪聊。
毕竟时间宝贵,谁有空在这耗着?不如回去闭关修炼,或者去外面碰碰运气捡漏子。
可偏偏就是这份龟缩的防御力,成了他的护身符。
任凭外界打得再凶,他往那一趴,基本免疫大部分伤害。
想抢他东西的,最后都折了戟沉沙,白忙活一场。
作为龙族旁支,又是鳞甲类的大妖,祖龙和烛龙这种顶级大佬,懒得亲自下来收拾一个只会挨打的软柿子。
于是,北冥就在这种死寂里,日复一日地烂在北海深处。
他没有常修的法门,只能靠漫长的岁月,一点点咀嚼孤独的味道。
直到北冥出现。
这人就像一道光,硬生生劈开了他浑浊的世界。
又过了一阵子,北冥总算把玄龟那些断断续续的词拼凑完整:
“我看你身上连个像样的法宝都没有,怪寒酸的。”
“反正我动不了,这东西对我也是个摆设。”
“送你吧,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北冥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确实,身为先天神圣,他却穷得叮当响,兜里比脸还干净。
但无奈归无奈,心底那点窃喜却藏不住。
这段时间跟老乌龟套近乎,看来没白费功夫!
果然,这闷葫芦肚子里有货!
只见玄龟那张巨口缓缓张开,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海水裹挟着鱼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深渊。
片刻后,一面漆黑的小旗子从水中浮现。
长一尺七寸,黑得发亮。
在小旗的控制下,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停在北冥面前。
北冥伸手接住,神识迅速扫过。
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先天五方旗之一,北方·玄元控水旗!
相比其他四旗,这面旗帜的来历更加扑朔 。
记得原著轨迹,离地焰光旗和戊己杏黄旗,是在鸿钧的分宝崖上,分别被老子和元始天尊拿走。
青莲宝色旗更直接,分宝时就直接塞给了西方教接引道人。
后来巫妖大战落幕,瑶池天后登基,鸿钧赐下素色云界旗给她压阵。
唯独这玄元控水旗,去向成谜。
有人说在冥河老祖手里,也有说不知下落。
现在看来,这本该是玄龟的伴生至宝。
当年女娲娘娘斩鳌足、补苍天,这只大乌龟就是在那场乱战中被砸死的。
按理说,玄元控水旗应该随着它的主人身亡,落入女娲手中。
但女娲证道圣人后,深居简出,极少出手。
就算东西在她那儿,也没机会用出来,自然就没现世。
如今看来,倒是便宜了这只侥幸存活的玄龟。
看着北冥收起宝旗,玄龟继续说道:
“趁早炼化此物。”
“你在外头闯荡,我也能安心些。”
“我这辈子被困在北海,看遍了洪荒风景。”
“剩下的路,劳烦道友替我去看看。”
“算是……托付给你了。”
北冥握紧手中的黑旗,郑重躬身行礼:
“多谢道友厚爱。”
“客气话免了。”
玄龟的嗓音浑厚,震得周围海水泛起层层涟漪:“你我既已结缘,无需拘泥俗礼。”
北冥并未立刻应答。
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手中那面流光溢彩的玄元控水旗,心底却在快速盘算。
洪荒之地,言语皆因果。
这旗帜不仅是宝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契约。
收下了,便是接下了玄龟的重托。
从此之后,他与这只老龟之间,便多了一层剪不断的羁绊。
若是放在从前,帝俊与太一绝不会允许鲲鹏在北海拥兵自重。
当初他们逼着鲲鹏入族,除了看重其本体天赋契合妖族大道之外,更多的是忌惮。
一个先天神圣,若不甘居人下,自立山头,对妖族统治层来说,就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按照妖族的规矩,除非认祖归宗,否则皆为外道。
鲲鹏手底下的那些虾兵蟹将、水族头目,虽也是生灵,却不被承认是正统妖族成员。
帝俊野心勃勃,志在统御万灵。
想要坐稳洪荒霸主的位置,首先就得清理门户,杜绝任何割据一方的隐患。
所以,鲲鹏必须被控制。
要么杀之,要么臣服。
好在鲲鹏是个聪明人。
挨了一顿毒打后,他认清了形势,不仅低头加入了妖族,还贡献出独创的妖文,顺势当上了高高在上的妖师。
文字诞生,文明传承。
这份功德大到惊人,甚至能改变命数。
或许正是靠着这份深厚的功德积累,才能在巫妖大劫那场毁灭性的决战中,全身而退。
他是那个时代高层人物里,少数几个活下来的幸运儿。
但北冥不同。
他绝不想走鲲鹏那条充满屈辱和依赖的老路。
如今有了玄龟这个顶级大佬背书,再加上自身积累的气运,他在北方的地位已然稳固。
这就好比西方的准提、接引二人,张口闭口“西方教”
,底气十足。
气运这东西,获取途径繁多。
最直接的方式,是掠夺修士自身的命数;
其次是通过族群扩张,像巫妖二族那样,以血脉凝聚大势;
再者便是传道授业,建立信仰体系;
当然,占据一方水土,成为土皇帝,同样能汇聚源源不断的地脉气运。
这些方式并不互斥,反而可以相辅相成。
北冥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
他身形微动,站在玄龟宽阔厚重的背甲之上,指尖轻点,一道道晦涩的法诀迅速成型。
转眼间,一座防御大阵悄然笼罩四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炼化手中的灵宝。
行走洪荒,实力才是硬道理。
而灵宝,则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衡量一个人战力的标尺。
这里的灵宝,分为先天与后天两类。
先天灵宝,乃是天地初开时孕育而生,自带法则之力;
后天灵宝,则需采集材料,经过无数工匠日夜炼制而成。
不过,因为存在乾坤鼎这种逆天法宝,能够强行将后天之物返本还源为先天,所以先天灵宝的数量并没有绝对上限。
判定灵宝品阶高低的核心标准,在于其中蕴含的禁制数量。
使用者若想驱动灵宝,必须先用自己的神魂或法力解开其中的禁制。
或者,等待灵宝主人主动解除限制,将其借予他人使用。
到了至宝层次,内部禁锢多达四十九道,堪称铜墙铁壁;
极品灵宝的禁制数量,通常在三十七到四十八道之间徘徊;
至于上品灵宝,其禁制区间则落在二十五至三十六道这一档。
五行灵宝分阶,界限分明。
下品灵宝的禁制锁区,落在1到12之间。
中品则上浮至13到24。
品阶高低,直接决定威能上限。
别以为先天就一定碾压后天。
有些后天至宝,爆发起来连先天都忌惮三分。
比如那件曾 洪荒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还有鸿蒙量天尺。
这两样后天极品,对标的全是先天层次的宝贝。
至于翻天印。
扔进先天灵宝堆里,也能横着走,鲜有敌手。
后天灵宝强弱,全看炼器手法和选材是否顶级。
先天胜在哪?
胜在自带法则烙印,更有那缕先天不灭灵光护体。
炼化先天灵宝,等于白捡一本高阶 。
修士可借机感悟其中奥义,修为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