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过后，众人都收拾完毕，换下黑背心，整齐列队站成一排。跟着宋砚舟一同前往训练室。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墙面冷白色的灯光自上而下洒落，将一行人影子拉得狭长。
宋砚舟走在队伍最前方，脊背挺直，步伐沉稳，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热身十分钟，之后进行对抗演练，不许留手，也不许下死手。”
说话间，训练室厚重的金属门被自动向两侧滑开。空旷的场地铺着灰色减震软垫，四周立着防撞护垫，墙边整齐摆放着护具与训练器械。
众人依次走入，自觉散开，各自活动手腕脚踝，拉伸四肢。
宋砚舟走到场地中央，转过身环视一圈：“两两分组，自由挑选对手。”宋砚舟看向楚观澜伸出两根指头招呼他，“周屹你跟我来。”
楚观澜跟着宋砚舟走出训练室，走进一个满是设备仪器的房间。
房间内有一位长发穿着白色外袍的女士正专心盯着眼前的电脑。
“小野，你给他做个全面检查。”宋砚舟一只胳膊环在胸前，另一只手伸出大拇指向身旁的人指了指。
听到声音她头也不回应了一声“好，你等下。”点了几下鼠标，随后站起身来，“跟我走吧。”
她带着楚观澜往更深处的地方走，“你就是宋砚舟从原城挖来的新人？我叫季禾野，以后你身上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季禾野走到一个房间内停下，“过去躺下就行了。”
房间内摆着一张设备床。
“好，麻烦您了。”楚观澜躺下后，季禾野将仪器一个个接到他的身上。
对楚观澜来说这是一次奇妙的体验，这个时代的机器方便又准确，比他那时纯靠医士经验判断可靠多了。
启动仪器后季禾野便坐在一旁的凳子处掏出了手机。
五分钟过后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密闭的检查室里响起，短促又平稳。
季禾野闻声收起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快速调取仪器生成的检测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身体机能指标瞬间铺满整面显示屏，红绿相间的数值清晰标注着每一处身体状态。
她缓步走到设备床边，取走他身上连接的各类传感贴片，语气平淡却专业：“好了，可以起来了。”
楚观澜应声起身，走到屏幕旁边。
“身体底子很好。”季禾野指尖滑动屏幕，快速翻阅着完整报告，语气带着几分认可，“你的资质很高，难怪宋砚舟特意把你破格带进来。”
就在这时，检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宋砚舟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周身还带着室外微凉的气息。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淡淡开口：“结果如何？”
“底子极佳，天赋顶尖，就是身体素质不太好，要多锻炼。”季禾野直白总结，抬眼看向宋砚舟，“但你之后给他安排训练，别太狠，循序渐进。”
宋砚舟视线掠过屏幕上的检测报告，淡淡落在楚观澜身上，抬眼回道：“知道了~”
他抬手示意楚观澜跟上：“走吧，回去训练。”
楚观澜点头，跟在宋砚舟身后走出检查室。
穿过狭长的走廊，前方训练室的喧嚣与碰撞声渐渐清晰。其余队员的两两对抗还在火热进行，拳脚交锋的破空声、沉稳的落地声此起彼伏，紧绷的竞技氛围扑面而来。
宋砚舟脚步未停，侧头看向身侧的楚观澜，声音清冷低沉：“既然身体无碍，接下来，我陪你练。”
“我先看看你的战斗水平。”宋砚舟脱下外套放到一旁。“来”
“不用顾忌，全力出手，来，打死我。”宋砚舟站在对面，微微沉肩，姿态松弛却极具压迫感，重心压低，攻守兼备，没有半分破绽。
楚观澜颔首，身形微沉，他双脚稳稳扎地，肩背松弛下沉，双手自然起落，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沉稳、凝练，招招贴合实战，只为制敌，不求好看。
楚观澜已然率先发难。
他步伐轻快刁钻，不疾不徐，避开正面强攻，侧身贴近的瞬间，手腕翻转，指尖扣向宋砚舟的小臂关节，是那时最实用的擒拿卸力手法，干脆利落，拿捏的分寸恰到好处，精准锁定人体发力薄弱点。
这套打法极尽古朴，没有现代格斗的迅猛爆发力，却胜在刁钻老练，每一招都贴着人体筋骨脉络而动，招招精简，毫无冗余。
可下一瞬，楚观澜便真切感受到了悬殊的差距。
宋砚舟的反应速度远超于他。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袖的刹那，宋远舟重心瞬间偏移，身形极快地后撤半步，同时小臂发力，以一记干脆的格挡精准撞开他的手腕。
力道刚猛霸道，完全是碾压级的身体素质差距。
楚观澜只觉手腕一阵发麻，一股强横的力道直冲而来，逼得他不得不顺势后撤两步稳住重心。他的招式重在巧劲卸力、以柔克刚，可在绝对的力量和体能差距面前，精妙的招式仿佛被硬生生克制。
没等他调整完毕，宋砚舟已然近身。
体能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节奏极快，攻防转换无缝衔接，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拳、肘、膝、步全方位配合，攻守一体。宋砚舟一记直拳稳、准、狠，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封死了楚观澜所有侧身闪避的角度。
楚观澜立刻变招，沉腰侧身，抬手横挡，同时借力拧身，想要用缠臂技法锁住对方手臂。他的招式章法严密，进退有度，若是换做寻常对手，早已被他制住关节、锁住身形。
但宋砚舟的体能、爆发力、动态视力全都远超常人。
他根本不给楚观澜纠缠借力的机会，手臂骤然发力挣脱，顺势屈膝顶向中线，步伐紧凑迅猛，直接打乱了楚观澜的节奏。
楚观澜连连后撤拆解招式，应对得极为狼狈。
他的打法适合持久战、缠斗战，讲究稳扎稳打、后发制人，靠经验和技巧寻觅对手破绽。可宋远舟的格斗，主打极速压制、高频进攻，配合远超他承受范围的身体素质，完全克制了他的打法优势。
楚观澜招式再精妙，身体的极限差距也无法弥补。几回合下来，他呼吸渐渐变沉，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酸，拆解动作越来越吃力，原本行云流水的古法招式，被对方迅猛的攻势逼得频频变形。
最后一瞬，宋砚舟虚晃一拳，脚下步伐陡然变向，精准卡住他的重心落点，反手轻压，力道精准且克制，没有伤人，却彻底锁死了他的身形。
楚观澜肩头一沉，重心彻底失守，被迫后退半步，后背微微绷紧，已然失了所有攻守先机，彻底落败。
训练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楚观澜的招式沉稳精妙，章法十足，看着极具功底，可在绝对的身体素质、更快的攻防节奏、更先进的现代格斗体系面前，完全落了下风，毫无还手之力。
宋砚舟适时收力，后撤一步，恢复站立姿态，气息平稳，全程未乱分毫。他垂眸看向气息微乱的楚观澜，语气客观：“你的格斗技法很特殊，侧重巧劲、擒拿、缠斗，章法很老，但是太慢、太稳，不适合与那些有自我意识的亡魂缠斗。”
楚观澜喘着气抬手揉了下发酸的小臂。
他清楚自己的短板。他一身本事，对这个时代来说是极为久远的，讲究一招制敌、借力打力，可这个时代的高强度对抗，拼的是极致体能、极速反应、高频攻防，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全新体系。
“我输了。”楚观澜坦然开口，语气利落坦荡。
宋砚舟看着他沉稳不馁的模样，微微颔首：“你的打法太老套了。接下来，我教你几套适合你的。”
在一旁围观的四人简直看呆了，周屹这脆弱的小身板，仅靠技巧居然能与宋砚舟打上几回合。
宋砚舟将楚观澜叫到一旁：“你的打法总体上没有问题，只是有些细节要精进一下，还有就是你要多运动，先把你的基础打好，比如跑步、跳绳、仰卧起坐，然后再去做一些专门的训练。”
“好，谢谢长官，我会的。”楚观澜点头应下。
“还有一些修炼功法我待会发你手机上。枪用得怎么样？”
楚观澜尴尬一笑“不怎么样。”何止是不怎么样，只摸过一次，平常根本没有训练机会。
宋砚舟抬手扶额，摇了摇头：“怎么感觉要教的东西还有很多，你之后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问他们几个，”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也可以回去休息了，今晚是个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