π看到规则以后立刻开始心算。
“四十颗骰子,单点数学期望六点六六六……”
小满本来就在努力理解规则,一看他表情变了,马上更紧张:“怎么了?”
“6.666。”π推了推眼镜,神情很认真,“6是一个完美的数字。”
小满愣住:“你刚才不是在算数学吗?”
“对。”
“那你怎么转迷信了?”
π觉得这并不冲突:“数学负责告诉我风险收益有多大。迷信负责在风险太大的时候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小满张了张嘴,居然没找到哪里有问题。
黑曜扫了七号一眼,最后决定尊重个人信仰。
规则继续往下刷新。
【玩家选择“质疑”后,立即公开场上全部骰面。】
【若对应点数实际数量达到或超过上一玩家叫点,则质疑者失败。】
【若实际数量低于上一玩家叫点,则上一玩家失败。】
【常规失败者失去1枚生命筹码。】
【生命筹码归零后,进入10秒死亡清算。】
【死亡清算期间,其他存活玩家可自愿转移1枚生命筹码。若被清算者生命筹码恢复至1枚及以上,清算终止。】
小满盯着最后两行,手指慢慢攥紧,这条规则甚至比直接写“归零即死”更让她难受。
因为它意味着一个人死到临头的时候,其他七个人明明有救他的办法。
救,自己少一条命。
不救,就看着他死。
系统很慷慨,连良心都给他们标好了价格。
小满是真的不会赌。吹牛骰只在宿舍聚会上看别人玩过,过去二十年做过最惊险的选择,大概是高考最后一道选择题写C以后又改成D。
她现在非常怀念那道题,起码老高考的单项选错只扣五分。
最后一项规则出现。
【特殊机制:生命加注。】
【玩家完成叫点后,可额外押入1枚生命筹码。】
【若下一位玩家立即选择“质疑”,本轮双方失败代价翻倍。】
【若下一位玩家继续提高叫点,本次生命加注自动取消,筹码返还。】
Kaiser看到这里,终于真正坐直。
“它给一句话标了价。”闻鸢主动解释,她伸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生命筹码,“正常叫点,输掉也只付一枚。生命加注以后,我可以把第二枚也押上去,然后问下家——我愿意多付一条,你还敢不敢开我。”
小满若有所思:“骰子的分量反而变轻了。”
“骰子只负责最后结账。”闻鸢笑了一下,“真正上桌的一直是人。”
Kaiser也笑了,三年没见,闻鸢还是对规则洞如观火。
【第一轮开始。】
【本轮起始玩家:08。】
八只骰盅同时解锁。
迟归将五颗骰子拢进去,随手晃了几下,其余人也陆续跟上。密集的撞击声很快铺满整个房间,刚才还能说笑的氛围在这一刻骤然绷紧,毕竟接下来每一个数字后面,都真的挂着一条命。
弥涂也摇了几下骰盅,掀开一条缝。
【1、2、2、5、6】
两个二。
不差。
迟归已经看完自己的骰面,她重新扣好骰盅:“五个三。”
很稳的起手,全场四十颗骰子,单点期望超过六颗,五个三离危险还远。迟归显然没准备在第一句话里暴露什么,只把一个足够安全的数字摆上桌,等后面的人自己添东西。
按照顺时针,下一位是一号,Kaiser。
弥涂原本可以叫六个三,甚至七个三也很合理。
她却没急着开口。
第一张刚刚拿到的黑色天赋卡像是被她想起,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界面在视野一角悄然展开。
【天赋技Ⅰ:余地】
她试探着问:“九个二能不能赢?”
【判定命题不得包含具体行动、数字、路线、目标选择或人为设定的前置条件。】
于是她换了个问法:“本轮结算结束时,我是否存在生命筹码不会减少的可能?”
【非零。】
真是小气的天赋。它没有告诉她怎么做,没有告诉她应该叫哪个数字,也没有承诺她接下来随便干什么都能活。老老实实叫六个三有可能不掉筹码,发疯押命同样可能不掉筹码,这两个字提供的信息少得有些吝啬。
弥涂却很满意。
她的目光从自己骰盅里的两颗二上移开,又慢慢落向桌边那三枚生命筹码。
刚才触碰它们时,那种奇怪的感觉重新出现。
舍不得,想要。
这两个情绪放在一起,让她实在好奇,如果自己真的把它推出去,身体会有什么感觉。
要赌一把吗?
于是Kaiser伸出了手,指尖压住一枚红色筹码,慢慢推出一号区域。那道细长红光在黑色桌面上向前滑动时,房间里原本还能听见的呼吸声似乎都轻了一点。
【玩家01发动生命加注。】
小满猛地扭头看着Kaiser,黑曜眉头瞬间皱紧,老槐也把注意力从骰盅移到了Kaiser身上,连一直很平静的迟归都多看了她一眼。
闻鸢原本还懒散地靠着椅背,现在却慢慢坐直了。
第一轮。
第二个叫点的人。
信息少得可怜,安全空间大得惊人,任何正常的风险收益计算都找不到在这里多押一条命的理由。
闻鸢没有先猜Kaiser有几个三,她顺着行动顺序,看向二号,秃鹫刚刚因为违规白白丢掉一条命。
贪,急,刚愤怒过,又被那二十万积分刺激得眼睛发亮。
闻鸢忽然懂了。
……真缺德。
Kaiser抬起头。
“九个二。”
二号的表情果然变了。
秃鹫下意识低头,再次掀开自己的骰盅。
【1、1、3、5、6】
一个二都没有。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
九个二。
全场四十颗骰子,他已经确认自己的五颗全部排除。剩下三十五颗骰子里,要至少出现九颗二,Kaiser的叫点才成立。
秃鹫算不出精确的数字,可他也知道这个数字已经很低。
Kaiser在诈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所有细节都开始自动替它寻找证据。
第一轮就生命加注,跨度从五个三直接抬到九个二。
兔子面具后那副轻松得让人讨厌的语气。
还有Kaiser过去六年最著名的名声——她敢压,她会骗,她最擅长把筹码堆到别人承受不了的高度,然后等对手自己退下赌桌。
她知道自己认出了她。
她也知道“Kaiser”这个名字有多好用。
所以......她想吓他?
秃鹫呼吸慢慢变重,他当然可以选择不开,继续叫。
九个三,九个五,甚至十个其他数字,把风险顺着桌子递给三号。那个大学生从进来以后手都在抖,让她来决定开不开,自己最多承担正常失败的一条命。
这条路很安全,秃鹫甚至已经准备走了。
可他的视线再次掠过Kaiser面前那两条打赏通知。
二十万积分。
只是坐在那里,只是说了句“谢谢老板”。
二十万。
一种熟悉的躁动重新从胃里往上爬,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天赋。
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界面展开。
【B级天赋:见利忘危】
【天赋技Ⅰ:逐利】
【可对一个由玩家主动参与、并存在明确收益的事件进行收益判定。】
秃鹫盯着Kaiser。
“如果我现在质疑成功呢?”
系统几乎立刻给出答案。
【综合收益评级: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