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末让阿米娅先平稳的躺在载具上,博士去翻找用得上的药,他则负责看好女孩。
“妈妈……?”
女孩的眼睛微微地睁开,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清东西,发出近乎呓语的声音。
“我不是你妈妈,你……唉,”墨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催促博士,“贤者,你能不能快点,这孩子快醒了。”
“我是贤者又不是圣女,哪有那么快。”
话是这样说,贤者还是很快赶过来了,
“这些药我也不清楚能不能起作用……但总之得先包扎伤口吧。”
博士的包扎动作看得出来不是很熟练,但能看出有学过专业的知识。
包扎完伤口,过了一会儿,女孩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妈妈……不,不是,妈妈呢?爸爸又……”
“……”
“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叫墨末,mo—mo— 很简单的名字对吧?他叫博士。”
墨末用问句回答了问句,尽管他已经知道了女孩的名字。
“……阿米娅,我叫阿米娅……谢谢你……”
泪水从她的眼角流出,阿米娅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墨末有些慌乱,他可不擅长哄孩子,难道要他说“我也是孤儿,照样好好长大了哦。”
那也太不像人类了。
好在博士接手了,她轻抚着阿米娅的头,安静地等待,
女孩小声啜泣着,
“我…我得了矿石病……”
“嗯,但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会没事的。”
“大家都说……身上长了石头,人就没有未来了……把我丢下吧……”
不知道这话有多少是因为父母离世的悲伤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有多少是因为她不想连累他们。但能听出这是个乖巧的孩子。
“我们不会抛下你的……把这颗药吃了,你会好起来的。”
她把药送到女孩嘴边,看着女孩吃下去。
砰砰砰
车门被敲响,门外是一个灰白毛色的卡特斯少女,她身后披着披风,长筒靴下黑色连裤袜包裹着大腿。
墨末打开门,活力四射的声音和门外的新鲜空气一起进来,稍微扫清了些沉闷的氛围。
“你好,我是武装安保的暴行,跟雷姆必拓的救援队一起过来了。这是那些卡特斯作为感谢的物资,还有我做的胡萝卜派。”
暴行把扛着的物资放在地上,从中拿出了一份包装好的、还热乎的胡萝卜派。
墨末稍微移开身位,让后面的阿米娅能看见那个胡萝卜派。
“阿米娅,肚子饿了吗?”
阿米娅摇摇头,但看着递到眼前的胡萝卜派,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吃。”
虽然她没吃多少。
“这个女孩就是……?”
暴行凑到墨末和博士旁边小声问他们。
“嗯,她叫阿米娅,之后就由我们来照顾她了。”
暴行往后退了一步,端详着两人,还有阿米娅。
“我说,让我来帮忙吧。”
“欸?”
“你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能照顾好孩子的样子,而且你们对卡特斯的文化也不够了解吧?”
暴行看着这两人,一个兜帽一个头盔,脸都不露,其中一个还是萨卡兹。
“这……”
“而且你们两个男人多少有点不方便吧。”
“这……确实。”这点墨末无法反驳,但博士能,她稍微拉开一点面罩,好让声音透出来,
“我是女的,你们耳朵聋吗?”
兄弟原来你不是兄弟啊……墨末决定忽略这个问题,接着问暴行,
“我们才刚见面吧?你为什么会想来帮忙。”
“这点你们不也一样嘛。”
“这……倒也是。”墨末看向博士。
“我没意见。”博士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总感觉带着些怨气。
总之,暴行加入了队伍!
“阿米娅妹妹,要喝水吗?”
她打开自己的水壶,小心地递到阿米娅的嘴边,阿米娅点点头。
“慢点喝哦,甜甜的对吧?我拿胡萝卜炖汤时就会顺带用胡萝卜煮点水,甜丝丝的。”
“嗯!”
……
暴行来了后阿米娅似乎活泼了不少,开始和他们聊天。
“墨末,博士,你们为什么都把脸藏起来?”
暴行问了这个问题后,阿米娅也好奇地看着他俩。
牛战士不会摘下他的面具——墨末倒是想这样回答,不过考虑到阿米娅听不懂,还是正常地回答了,
“头盔戴上去之后就一直没摘下来过,如果阿米娅能好好吃饭睡觉的话,我就考虑给你看一眼。”
“一直戴着不会难受吗?”
阿米娅捂着自己的头,想象着自己整天戴着沉重的头盔。
“蛮合适的所以还好。”
“听上去像是很老练的士兵嘛!博士你呢?”暴行看向博士。
她是为了阿米娅在打探我们的身份吧……但自己的身份并不好解释,墨末的身份也不清楚,博士这样想着,随口答道,
“……我也一样。”
“这算是什么回答啦——”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今天他们不准备出发,阿米娅的身体状况还支撑不了路途的颠簸。三人搭好帐篷,看着阿米娅睡了下去,睡着的时候,她的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多的痛苦,全然不像聊天时那样平静。
“她白天都在逞强吧……”
“嗯,她现在还发着烧,虽然温度有下降。”
墨末轻轻摸了摸阿米娅的额头,还是很烫,
“你们两个先去睡吧,我来守夜。”
“约定好一个时间换岗吧。”
墨末把手抬起来,手心中出现一团火焰,
“我并不需要睡眠,所以你们安心睡就是了。而且我还能点火取暖,晚上冷起来了不是吗?”
“真的假的……那我先睡了,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叫我起来,别逞强。”
暴行拿出睡袋到找了个空位便睡下去了。
“晚安。”
“晚安。”
互道完晚安,墨末看向博士,
“你不睡吗?”
“我还不困。”
“……”
两人沉默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荒野,直到暴行时不时动弹的耳朵也耷拉下来。
“你不像个萨卡兹。”博士先开口了,声音很轻。
“这话你白天讲过了。实际上我并不知道萨卡兹应该是什么样的,我脑袋被撞过一次,现在连矿石病之类的常识都弄不太清。”
穿越什么的墨末倒是没有很想保密,但直接跟刚认识一天的人说很难解释,也很难让人相信。
“等白天我可以给你普及,但有些知识我自己也在探寻。晚安(前文明语)”
“那就谢谢你了,贤者。晚安(汉语)”
博士转过身去,钻进睡袋,却久久未眠。
墨末,这人说话意外的跟她合拍,而且从始至终,说的、写的都是陌生的语言,但所有人却都听得懂、看得懂。
因为听得懂,潜意识里会被转化为听者最熟悉的语言,所以一般不会注意到……但这偏偏是她会发现这个异常的原因——她最熟悉的语言,绝不该在一个普通的萨卡兹那里听到。
墨末,他究竟是什么人?
博士最终还是带着不解的问题入眠了。
……
墨末这边倒是没多想什么,他只觉得博士实在是个神秘角色,合乎异世界穿越中常有的贤者类型。
他顶多是猜博士是不是那种前文明的遗民之类的角色——墨末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有种既视感,有科技有疑似魔法,还有点废土风格,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奇幻转科幻世界观的jrpg游戏。
而这种世界观里往往有个科技发达的前文明,主角队伍里还会有个前文明的老登。
停下乱七八糟的猜测,墨末把手上燃起的火焰调至合适的温度,看向窗外。
异世界的月亮有两个,星星的差异他看不出来,但光是璀璨的星光就足够让一个来自城市的异乡人感到陌生。
想家……倒也算不上,才来一天,他又是个孤儿,最多只有几个打游戏的哥们值得怀念。
更多的,还是有一份“我真的在异世界”的实感,和——
好无聊啊,早知道再问下博士有没有书什么的看了,既然是贤者的话肯定会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