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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忽然看见阳台上的衣服。
她快步过去，从盆里拎起那条内裤。
“这是谁的？”
我立刻伸手去抢。
“放下！”
我的反应太激烈，反而让她觉得我心虚。
她举起内裤。
“小妍，这是你的吗？”
周妍脸涨得通红。
“是。”
“是你爸爸给你洗的吗？”
“是。”
楼道里响起窃窃私语。
“女儿都这么大了，当爸的还洗贴身衣物？”
“难怪家里没女人。”
“他老婆真是难产死的吗？”
周妍最好的同学发来消息。
【群里都在说你爸偷内衣，是真的吗？】
【你平时在家小心一点。】
【这种人可能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你多留点心眼，别哪天吃亏了都不知道。】
周妍看见最后一句，身体一颤。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跑回房间。
没过几秒，房门被她猛地拉开。
“爸，我书桌上的药呢？”
我心里一沉。
她前两天痛经，我怕她半夜难受，进房间给她塞过止痛药和暖宝宝。
刚才刘芳闹得厉害，我只顾着拦人，忘了那盒药还放在她抽屉最里面。
“我……给你放进抽屉了。”
周妍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进过我房间？”
我攥紧手指，低声说：“进过。”
“什么时候？”
“昨晚。外面下雨，我看你窗户没关严，进去关窗。”
我顿了顿，“你睡着了，踢了被子，我就替你盖了一下。”
周妍盯着我，声音发颤，像是在看一个处心积虑的禽兽。
“你还摸过我的脸。”
“我怕你发烧。”
“我的内衣和卫生巾，也是你买的？”
“是。”
每承认一句，四周的眼神就更鄙夷一分。
她第一次来月经，以为自己生病，是我教她怎么用卫生巾。
她发育时嫌胸口疼，不敢去内衣店，是我照着旧尺寸给她往大了买。
她十二岁高烧，我整夜守着她，每半小时摸一次额头。
那只是父母照顾女儿的本能。
可在她眼里，我是一个会半夜进她房间，清洗她贴身衣物的中年男人。
“你为什么什么都懂？”
她捂紧衣领，惊恐地看着我。
“为什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月经，知道我该换内衣，知道我用什么卫生巾？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就为了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脏被人用手生生捏紧了。
我不想让女儿也经历生理期的恐惧，难道这也有错吗？
“够了。”
我低声说：“小妍，别问了。”
她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冲我吼：
“我和你住了十八年！如果你真是变态，你叫我怎么接受？”
“你有没有在我睡着时碰过我？有没有偷看我换衣服？我叫了你十八年的爸爸，你到底背着我都做过些什么恶心事！”
我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竟然这样污蔑我。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将我仅剩的铠甲劈得粉碎。
陈姨在旁边说：“赶紧报警，让警察查查他以前有没有案底，说不定还是个窥狂！”
我浑身发冷。
“不能报警。”
周妍看着我。
“你怕了？你终于心虚了对不对？”
“我没偷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能报警？”
“我会丢工作。”
这是我唯一能说出的理由。
仓库只招男工。
我用哥哥周建民的名字工作了十六年。
一旦警察核查身份，我不但会丢工作，还可能要承担冒名求职的后果。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只想在死前，多给周妍攒几个月生活费。
“原来你怕丢工作。”
周妍苦笑。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担心我害怕。原来在你眼里，你的工作比我的清白更重要！”
“我担心你。”
“你根本不在乎我！如果你在乎我，怎么舍得让我背上变态女儿的骂名！”
她按下报警号码。
我抓住她的手。
“小妍，别打。再给我四个月，等你高考结束，我什么都告诉你。”
“为什么是四个月后？”
“现在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
她甩开我。
我撞上茶几，整个人跪倒在地。
蛋糕摔碎，奶油糊成一团。
“小妍快乐”只剩下模糊的“妍”字。
我抓住她裤脚，卑微到了尘埃里。
“算爸求你，别报警。我会搬出去，以后不碰你的东西，也不进你房间。我只剩下最后四个月了……小妍，就当爸求你最后一次……”
她一点点掰开我的手。
“我不相信你了。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爸爸！”